翡翠線

白晝夢

《月姬》 · 奈須蘑菇 · 9693 字

呼、呼、呼。

呼。呼。呼。呼。

“……志貴少爺!?請、請您堅持一下,志貴少爺……!”

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

“我失禮了,志貴少爺……!”

呼。呼。呼。呼。

“……哎……啊……翡、翠……?”

“太好了……您醒過來了呢,志貴少爺。”

翡翠緊張地呼吸着,向我這般說道。

呼。呼。呼。呼。

“…………?”

我不明白翡翠爲什麼會做出這種表情來。

“……出什麼事情了,翡翠。那種神情,發生什麼了嗎。”

“……不,什麼也沒有。志貴少爺,請您現在不要考慮太多,專心休養就好。”

“……啊啊,你不說我也知道的。”

呼。呼。呼。呼。

“不過翡翠,你不覺得今天早上很吵嗎。總有一種呼呼的聲音,吵得我睡不好。”

“呀!”

翡翠被我一推之下跌坐到了地上。

無聲地關上門,翡翠走了進來。

我還是感覺到很高興。

被子掉落到地毯上。

……算了。說到底。

不如說這是一種不自由感。

———————————————————————————————————————————————

———那是,怎麼回事。

……把門、鎖起來……?

———————————————————————————————————————————————

哎———啊。

“離我遠點———!”

理應是圓形的鐘錶盤,從剛纔起就扭曲成了奇怪的瓢形。

……把翡翠趕出去是在一個小時前,還是三十分鐘前,根本無法確認。

“啊———”

斷然地說着,翡翠抓住了我的雙肩。

“志貴……少爺?”

翡翠從視界中消失了。

“志貴少爺,就這樣扶着您可以嗎?”

“嗯,就是這種感覺,輕鬆下來就好了。……還有,能不能給我一些飲料。總覺得口渴,呼吸也不是很順暢。”

獨處的話,那種“頭痛”又會發作,下一次很有可能將遠野志貴的理性連根奪走。

“哈———噗……!真是的,突然對別人做什麼啊,翡翠!說起來最近一直對翡翠態度不好,但是現在、這

坐起來的身體又倒回牀上。

“是,很快就爲您準備好。”

“———嗚。”

“……志貴少爺,那是。”

呼呼的呼吸聲。

“翡翠,怎麼不說話了。這又不是翡翠的過錯,放輕鬆一點吧。”

做錯的人。

呼。呼。呼。呼。

“等一下———翡翠?”

……完全用不上力。

種———”

突然嗆咳起來。

其實是呼呼地喘息着,對翡翠的身體充滿欲求的我纔是。

“不是的,翡翠。不是你,不是翡翠不好。”

啪嚓一聲。

“不,我也不覺得渴,沒關係。比起這個我倒是想問你爲什麼要來。不是說過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嗎。”

聲音顫抖着說道。

咔嚓一聲把門鎖起來,翡翠走到了我的牀前。

“我拒絕。現在的志貴少爺,根本不能一個人獨處。”

翡翠,離開了房間。

準確,優雅,完全像是,沒有絲毫意志的人偶一般。

呼。呼。呼。

時間的流動變得很奇怪。

“……如果,志貴少爺,這麼吩咐的話。”

“———是。我能做的事情,就是盡心盡力地來服侍您。”

那種感情,從接觸到那隻手的後背直到腦髓,以令人厭惡的速度延伸開來。

翡翠手中的銀質托盤裏,是裝有水的杯子,還有像是包有某種藥的紙包。

———————————————————————————————————————————————

從我一個人獨處開始,時鐘的針已經前進了三個小時了。

“您自己可以坐起來嗎?若是爲難的話我可以來幫您。”

“志貴少爺?那個,您再不張開口的話就要灑出來了。”

“——————!?”

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志貴———少爺。”

“一口氣喝下去對身體不好,請您慢慢地喝。”

“如果您自己無法站立的話,請告訴我。”

“…………”

好不過了。”

忽然,身體被強行拉了起來。

———那個,瞬間。

聲音沒有停歇。

翡翠做出了一個認真的表情。

……什麼嘛,還真像個傻瓜。

“真抱歉呢。不過我也不至於感冒,纔是。”

怪不得我總是覺得吵,原來那呼呼的聲音就是我自己的呼吸聲嗎。

———————————————————————————————————————————————

——————————————————————————————————————————。

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很快,翡翠端過銀質的托盤,扶我坐起上半身,又用手在支撐住我的後背。

“好了,你出去吧。……拜託你,至少是現在,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翡翠低着頭,使勁地咬着自己的嘴脣。

身體檢查是在下午兩點左右,在那之前就暫且一個人維持住自己的理性吧。

說到這裏,翡翠像是難以啓齒似的沉默起來。

“……那個,這種表情可以嗎。”

“是。我是想志貴少爺會不會覺得口渴。”

扭曲的時鐘已經指向了正午。

“不對———不是這麼回事。那個,翡翠不應該道歉……!”

———————————————————————————————————————————————

像是怪物一般荒亂地呼吸着的,我。

“不,還沒有服侍這麼誇張吧,翡翠。我呢,只要有翡翠在身邊就能輕鬆下來,所以能看到你的笑容那就最

翡翠用手指撿過放在托盤中的藥包,仍然是半強迫地投入我的口中。

雖然用不上力,卻並不感到不快。

“嗚……!”

僅僅在這個時候,呼呼的聲音停止下來。

杯子被送到口邊。

“……翡翠。不是還不到身體檢查的時候嗎。”

“嗚、嗚、嗚……!”

……說實話,和她以前展現的笑容相比,我只覺得是在瞪着我,不過即使如此,對於翡翠這種努力的心情

大概是到牆邊去準備飲料了吧。

……翡翠的態度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

“非、非常抱歉……明明沒有獲得允許卻擅自接觸志貴少爺的身體,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

明明想要說些什麼,卻開不了口。

“我失禮了。”

從體內的核心開始發起熱來。

但是這也毫無意義。

“請服下去。這是姐姐開出來的,特別的藥。”

……是在爲方纔的事情生氣嗎,翡翠的動作毫不容情。

這種被稱作“活着”的感覺,真的是,久違了———

……做錯的人。

翡翠並沒有向推開她的我生氣,反而用十分擔心的眼神望着我。

———————————————————————————————————————————————

由於這個身體而不得不臥在牀上,對於時間的感覺也變得異常起來。

“……真難以置信。怎麼說呢,這樣一來———”

甚至感覺到馬上就能站起身來似的。

“不行。姐姐說必須慢慢去回覆身體的感覺。

總之,請志貴少爺暫且先這樣休息一下。”

“哎……啊,嗯。翡翠這麼說的話我就休息好了,那麼翡翠做什麼?”

“是。請允許我來照料志貴少爺的身體。”

說着。

翡翠那體溫低得如同冰一般的手指,觸到了我的胸口。

“——————!”

背上掠過一陣寒意。

如同漸漸回覆起來的體力一般,一直保持平靜的某種東西抬起頭來。

“翡翠……!要、要把脈的話是在手腕上吧,手腕……!”

“不。我並不是要把脈,而是在測定志貴少爺的悸動。”

“嗯———!”

隨着一陣涼意。

冰冷的手指從胸部向腹部移動。

胸口附近。在敞開的上衣間,直接觸碰着皮膚的手指。

“啊,翡、翡翠……!”

“請安靜下來。在這樣亂動的話,會讓難得的貴重的藥失去效果的。”

“哎———這個,真的是……?”

因爲我呢,從小的時候起就一直憧憬着能夠像現在這樣和志貴少爺說話。”

“我呢,真的是在急切地盼望着。但是,志貴少爺來將我帶離這幢宅邸的那一天,並沒有來臨。我,也很清

翡翠整了整衣服,從牀邊離開。

所以,只不過是無謂的事情。志貴少爺和秋葉小姐在中庭遊玩的情景,對於我來說與太陽的光或樹木的葉

很高興,很快樂似的,嘴脣做成一個笑的形狀。

雖然很少,但是比起到昨天爲止的狀態,現在確實有了活着的實感。

“———哎。”

“哈啊———啊,嗚———”

“——————”

“志貴少爺。這是我無理要求的事情。請志貴少爺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否則,我也就無法繼續侍候志貴少

非常熱。熱得已經忍受不住了。

但是,與回覆的體力相應似的,頭痛也強了起來。

哎,你在聽嗎,志貴少爺?可不要說藥效開始發作起來而走神啊。

背後倒流上一陣冷意。

說着。

“……到。”

我說不出向翡翠道歉的話,連感謝的話,也說不出口。

“啊———好、熱。”

果沒有這種事情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志貴少爺的眼睛總是在說着,今天能來玩了嗎。今天就出來玩吧,什麼的。

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所以翡翠爲我做的那種———那種事情之後,比起完全動彈不得來,要好得太多了。

頭痛起來。

……敲門聲響了起來。

———要是你,沒有注意到我的話,那該有多好。志貴少爺向我揮着手,什麼都不知道卻在呼喚着我。如

這種狀態持續下去的話,我———

“是。這種藥非常容易被身體吸收,亂動的話會很快溶掉。這樣一來效果也就減弱了,所以姐姐說請儘量花

楚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在那時總是站得遠遠的。因爲宅邸中的人全都無視着我,將我作爲不存在的東西對待。

意識朦朦朧朧的,完全不明白那有什麼意義。

“嗚……既然琥珀這麼說的話,那就,沒有辦法了。”

“那麼我告退了。”

大概是……琥珀吧。

……雖然不明白是什麼道理,但是和翡翠進行過體液交換後,確實多少回覆了一些體力。

“哎……啊。”

只是———直感到翡翠所說的,只是無上的咒詛。

她只是,在淡淡地說着。

……翡翠的嘴角扭曲起來。

“——————”

就好像是業已死掉的,停止下來的器官,在身體裏漸漸復甦起來。

……果然。翡翠對於方纔的事情也厭惡得不願意回憶起來啊。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

“好———好熱,翡翠,非常,非常———”

“———嗚。”

“……嗚!不、不要開這種惡劣的玩笑,翡翠……!爲什麼———至今爲止我一直刻意疏遠你,這麼做的話,

“———是。再怎麼勉強機能去回覆,志貴少爺所流失的生命力也過於多了。所以,剛纔的藥只不過是讓志

全身的血管鼓動着。

我所見到的志貴少爺的眼睛,總是在無聲地說着。快一點出到外面來,和大家一起玩,什麼的。

“每天,都在急切盼望着那個時間。總是注視着志貴少爺在中庭搜尋我的身影。

“……翡翠……我。”

但是,身體依然無法動彈。

翡翠停在我腹部的手指,順勢繼續向下。

爺了。”

人。

翡翠離開了。

原本無法觸碰異性的翡翠的手指,現在正直接觸碰着我的肌膚。

然而你卻洋洋得意地,彷彿在說要將我帶離宅邸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似的,

……讓我不禁笑出來。志貴少爺看着我的時候,我第一次發覺到自己也是擁有着能夠走到外面去的雙足的

“啊……。”

候的事情吧。”

———翡翠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我只能默默地在牀上目送她的離去。

翡翠,很高興似的,笑了起來。

臉紅起來。

“我,會從窗間向外眺望,並不是爲了追求什麼意義。

到———底。

“但是看起來還要再花上一些時間,所以不妨來談談話。……是呢。就來談一談志貴少爺最喜歡講的,小時

在說些。什麼啊。翡翠。

“翡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身體,身體好熱,而且完全動不了不是嗎……!”

我———”

這般說着。

注意到時,全身發起燙來。

佇立着。

…………

些時間讓藥在體內浸透。”

翡翠淡淡地說着。其中明明聽不出灰暗和陰翳,但是卻極其———

“———唔。”

已經,無法再抑制住自己的慾望了。

祈禱的心情思念着志貴少爺這種事情,你應該是不知道的吧。”

被單。被單太礙事了。連睡衣都在發燙。完全像是在盛夏穿着外套一般讓我呼吸困難。

如果不知道希望的話就好了。這樣就能夠以不知道絕望的狀態生活下去。

但是,我無法離開這幢宅邸。不但不知道離開的方法,就連離開的意義也完全不明白。”

……下午兩點。

“我失禮了,志貴少爺。”

“……哈啊。”

“看來體溫也已經保持恆定了。這樣下去會出現暫時的燥鬱狀態,可能無法去考慮一些複雜的事情。”

只能嘆息了。

“志貴少爺。這種事情請不要對任何人講。……對我也不要講,不願意提起方纔的事情。”

爲什麼會變成這種狀況呢。

只是不想留在槙久老爺的房間裏,可是除了槙久老爺的房間以外連存在的場所都不被允許去擁有。

現在,我能夠像現在一樣存在着,全都是託志貴少爺的福。”

“您還記得嗎?志貴少爺在庭院中游玩的時候,總是仰望着我所在的窗前。

對於我來說,能夠投與感情的人只有志貴少爺。……那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像那樣每天每天,懷着

完全像是在爲躺入棺中的死者送葬一般,翡翠俯視着我。

“——————”

來的人,是翡翠。

“——————!”

雖然已經到了身體檢查的時間了,不過翡翠應該不會來纔是。

雖說是翡翠主動要求的,但是身體再怎麼燥熱,也不能做到這種地步啊。

翡翠默默地,如往常一般做着身體檢查。

———翡翠的聲音,聽得不是很真切。

……真的是,每天都在急切盼望着志貴少爺出現的午後時間。

三天來無法自由活動的身體,不會那麼簡單就使齒輪動轉起來的。

貴少爺的一小部分機能回覆而已。”

由於今天還沒有睡過,也就沒有出血。

不必輸血,測量過體溫後換過被單,再準備好水和藥。

“——————”

在此期間,我們完全沒有交談過一句話。

……做過那種事情後,我完全不敢去看翡翠的臉。

雖然我想翡翠也應該是一樣的,但是作爲傭人還是要盡責任的。翡翠非常利落地做着平常的工作。

突然。

“志貴少爺,您身體的狀況怎麼樣。”

不知爲什麼,從身邊向我問過來。

“啊,不是,因爲———”

要說身體怎麼樣,剛纔多少能行動了,不過,那個———

“志貴少爺,有什麼問題嗎。怎麼,似乎臉紅起來了。”

“臉、臉紅,那是———因爲,翡翠。”

“是。我怎麼了嗎。”

翡翠感到奇怪似的側了側頭。

“嗚———”

可惡,說不出口。

原本我就還沒有爲方纔的事情道過歉。

“所以說,那個……剛纔,對不起。明明翡翠很不好意思,我卻那麼亂來。”

“啊……”

不管怎麼說可以放下心來了。

睜開眼睛時,外面已然是晚上了。

“哈啊……啊。”

“……不過,剛纔的那件事情,那個,果然不是很好。雖然我很高興,但是那樣一來總感覺到不自然。”

“啊———”

進入到樹林之中。

“還是那個殺人鬼的傳聞……你怎麼想,琥珀。”

水。去到自己的家中,不快一點,喝到水的話。

———什麼。

……附近傳來一聲響動。

“……水……”

……一陣眩暈襲來。

“…………”

只是在牀上等待的生活,我再也不想繼續下去了。

再走下去的話也許會死。

直到現在,一回憶起方纔的事情也無疑會覺得討厭吧……哎,奇怪?

來到走廊上微微打開隔扇,向裏面張望過去。

寬廣的房間。

也沒有做到那種地步的,必要。”

“……真冷靜啊。”

“……不自然,是嗎?”

……就快了。

是什麼———在喝着什麼嗎。這種事情既不能說,也無法去理解。

什麼也無法考慮。

“啊啊,不自然。那個應該是在兩個人相互間都同意的前提下,那個……才能做的事情吧。縱然翡翠是傭人,

之後再發生什麼事情,我也不會討厭翡翠的!……倒是,翡翠也許會討厭我,那也沒有辦法。”

是想起來了嗎,翡翠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似乎不知在什麼時候睡着了。

那剛纔又是怎麼回事。

連呼喚翡翠或琥珀也做不到。

“……好了。是我沒有顧及志貴少爺的身體,纔會做出那麼任性的事情。我還想着,即使被志貴少爺討厭也

那裏面是秋葉和琥珀的身影。

只是帶着做白日夢一般的感覺,窺視着這種詭異的情景。

秋葉,在喝着,琥珀的血———

說着,不知爲什麼背後感覺沉重起來。

“…………”

熱得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有一點微妙的違和感,依然讓我感到很在意。

……有什麼人。

從未見過的房間。

這裏完全像是沙漠一般熱,白,眼前一片模糊。

……在裏面嗎。

……忽然注意到,這種房間,根本不是我的房間。

秋葉似乎在吞嚥着什麼。

“哈啊……哈啊……哈啊……”

“……哈啊……哈啊……”

無法讓人定下心來的房間。

剛纔翡翠的笑容,讓人感覺到非常可怖。

然後翡翠便離開了房間。

被酷熱驅使着,注意到時已經來到這種地方了。

“哈啊……哈啊……哈啊……”

但是這樣下去也同樣會渴死的。

……是從別館中傳來的。

像我,只要一看到翡翠就不禁臉紅起來,然而翡翠卻完全像往常一樣。

束衣的帶子被解開的聲音傳來。

“真是———討厭什麼的,我怎麼可能會討厭翡翠呢……!

呼吸荒亂。

我低聲說道。

兩個人的情狀十分詭異。

“是。方纔志貴少爺所說的話,也正是我想要說的話。所以,才覺得好笑。”

託你的福身體多少回覆了一些。現在似乎多少可以走動走動。”

———在做什麼。

“那麼我就先告退了。有什麼事情的話請吩咐我,在志貴少爺。”

沒有辦法呢。”

翡翠直視着我。

……很奇怪。

“……翡翠。爲什麼笑呢。”

爲什麼翡翠會很高興似的笑起來呢……?

“哈啊……哈啊……哈啊……”

……怎麼回事。明明走了不到十米,心臟就像要破裂似的。

來到了中庭。

……不,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

似乎已經在此被禁閉了數日一般,心情鬱悶起來。

翡翠像是真的很開心一般笑着。

“……哈啊……啊。”

———似乎,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哎———啊,是。我所做的事情非常微不足道,但是能幫上您的忙我很高興。”

明明已經這麼晚了,世界卻是白色的。

水———廚房,明明不在這裏啊。

“……水……”

喉嚨乾渴。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總之,我還沒有向你道過謝呢。剛纔真是謝謝你了,翡翠。……那個,雖然方法上有種種問題,不過

琥珀默默地脫下和服,將胸部袒露出來。

忽然,秋葉依然環抱着琥珀的身體,開了口。

秋葉的嘴脣向着她胸前那雪白的隆起湊了過去。

雖然自己說出了口,但是翡翠差不多也已經開始討厭我了吧。

一陣緊張感襲來。

白色的,陽光。

裸着胸低下頭去的琥珀,還有埋首在她胸前的秋葉。

……看着她的神情,我又回憶起方纔的事情來,又感覺到一陣興奮。

“我明白了。既然志貴少爺這麼說的話,下次在觸碰志貴少爺身體前會先行確認的。”

偶然看到的翡翠的笑容過於可愛了,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爲什麼。身體,有一種,燃燒起來,凝固起來一般的,感覺。

……一陣目眩襲來。

就快到了,到有水的,懷念的地方了。

“是呢。我想毫無疑問是志貴少爺所做出來的。”

那麼,不如自己走去喝水。

袒露出裸體的琥珀紅着臉,一動不動。

從琥珀的胸部,有赤紅的水滴不斷滴落。

“嗯———是呢。身體都那個樣子了爲什麼還能活動我不知道,但是,已經不能再放任不管了。遠野之血所

喉嚨乾渴。

體溫升高。

手扶着牆壁,勉強維持着平衡,總算能夠走動起來。

即使如此,不走不行。

引起的污穢,就要由遠野之血自身來祓除。”

———到底是在,說些什麼啊。

“那麼,秋葉小姐。”

“嗯。作爲遠野家的當主,我要殺掉哥哥。”

———這句話讓我毛骨悚然。

秋葉的話語中沒有半分躊躇。就連對秋葉的話表示贊同的琥珀,也是認真的。

“那麼,秋葉小姐。這件事情也要向翡翠傳達一下。”

“是呢。……不過,沒有必要藉助翡翠的力量。哥哥的身體無法自由活動。要讓他徹底停止呼吸的話,有我

和你就足夠了。”

———哈啊,哈啊,哈啊。

不知不覺間,呼吸荒亂起來。

“聽好了,琥珀。在哥哥面前要好好地做戲。再過幾天就要動手了,可能的話不想讓哥哥太痛苦。”

“是,我會記住的。再怎麼說他也不可能一個人從牀上起來,不必擔心會被發覺。”

———哈啊,哈啊,哈啊。

手指顫抖着。從背後傳來一陣嘔吐的感覺,讓我幾乎昏倒。

但是,不能在這裏倒下。

———不趕緊逃跑的話。

在這裏倒下的話,會被殺的。

被那兩個人發現我在這裏偷窺的話,毫無疑問會被殺掉的。

“哈———啊。”

———身體,無法動轉。

我的心臟中,有着肉眼看不到的管子來連通外界。

說着,秋葉像要來抓我的手腕般走近前來。

秋葉發覺到了我就是殺人鬼,所以才把我關在這個房間中,只怕到今夜就會來取我的性命了。

斷地流逝掉。

“真是的,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但請你老老實實躺到牀上去。這樣的身體還睡在地板上,哥哥莫非是想

呼吸都無法順暢了。確實如秋葉所說,這樣下去毫無疑問會衰弱而死的。

呼吸帶着很重的摩擦音,讓我更加不快。

即使如此,也比被秋葉殺死,要好。

“我說讓你滾出去!我纔不想,被你殺死……!”

“……煩……死,啦。”

現在的哥哥能撐住一天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兩天放着不管的話毫無疑問就會因衰弱而死。所以,請再忍耐

黏在腦髓上的膜。從毛孔染入的毒。每一次從口鼻中攝取氧氣,都會有膿臭穢爛的東西進入體內。

在她的背後,是琥珀的身影。

朦朦朧朧地,打開了門鎖。

不過是一直在做的,惡劣的夢。

“哥哥,這是什麼意思。我要殺死哥哥這種事情,是從什麼人那裏聽來的。”

要是有着能夠讓我行動起來的東西的話,那就是———

“不要讓任何人進這個房間。就連翡翠你,也別再進來了……!”

翡翠在敲打着門。

“———給我出去,翡翠。”

死嗎。”

秋葉皺起了眉,不過只是短短的一瞬,隨後便自己向着走廊走去。

最後一天吧。”

“志貴少爺……?”

———夢。

……我不明白。

“生命”,就沿着這個管子,向着那傢伙流去。

……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呢,翡翠在我的房間正中佇立着。

即使是用藥,也不過是維持生命罷了。

頭腦發着燒,也完全無法去思考。

秋葉毫不動搖地凝視着我。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哥哥。今夜我就聽哥哥的,但是明天你也要好好聽聽我說的話。

夢———?

這樣根本無法治癒。

———哈……啊。

有某種,與器官或機能等概念無關的東西,像是人類賴以活動的生命,或說是能量之類的東西,正源源不

……但是,現在的身體根本無法把秋葉推到走廊上去。

噹噹。

“哎———什麼,哥哥,你說———”

秋葉踉蹌着推了幾步,定定地回視着我。

噹噹。

“…………”

“哥哥,你這是在做什麼……!臉色這麼蒼白,不好好在牀上睡覺的話———!”

打開門鎖。

噹噹。

“這是在問您到底去做什麼事情了。這種身體狀況還要外出讓我很爲難。”

“志貴少爺———!?志貴、少爺,請開開門,志貴少爺……!”

就好像在那幢別館裏所說的那樣。

噹噹。噹噹。噹噹。

“哥哥———!”

我猛推秋葉的身體。

———好,痛苦。

那尖銳的視線,似乎已經看透了我那混亂的心。

這是,噩夢。

所以,來不及了。

我毫不理會,像是跌倒一般,躺到了地毯上。

心臟狂跳起來。

……不管怎麼說,回到了房間。

“請安安靜靜地躺好。志貴少爺這麼不會照顧自己的話,連我也會被秋葉小姐斥責的。”

“……夠了,你快出去……!

然後關起門來,上緊了鎖。

……我不明白。

爲什麼只是我離開房間就會被秋葉斥責呢。

那麼,不趕快醒過來的話。

“嗚———啊。”

不趕快在被這奇異的妄想吞噬得乾乾淨淨之前醒過來,回到以往的生活裏去的話———

是秋葉在敲着門。

……是啊。因爲把門鎖上了,所以誰也無法進來了。

———咚咚。

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我將翡翠直推到走廊上。

被敲門聲驚醒。

之後———是啊,鎖,不把門鎖上的話———

———咚咚。

爲什麼這兩個人會謀劃着殺死我,我完全無法理解。

“被秋葉……斥責……?”

“———滾出去!”

“是呢,志貴。白天沒有喫飯,晚上也沒有輸液。這樣的話病可是治不好的。”

輸液。營養劑。注射。鎮痛劑。水分。血液。理性。知性。感情。記憶。視覺。聽覺。味覺。觸覺。嗅覺。

手扶着牆壁,喫力地站起身來。

———好,痛苦。

“翡……翠。”

我纔不是什麼殺人鬼,還是一個正常的人……!”

“哈啊……哈啊……哈啊。”

呆呆地低語着。

是的,這是夢。

然後,秋葉自己向着門的方向後退着。

是爲了殺死我而走近前來。

“……我明白了。哥哥現在看起來很疲倦,所以這件事情之後再來談吧。”

……不,那不已經是很明白的事情了嗎。

“志貴少爺———呀!”

“——————!”

所以,不從外界補充活力的話,就無法生存下去。

“志貴少爺。”

———咚咚。

“哈啊……哈啊……哈啊。”

秋葉進到房間裏來。

“你說殺人鬼,哥哥———你怎麼會扯到那種地方去呢。”

“———煩死了。我,纔不會讓你們再進這個房間的……!”

———將門上好鎖。

體液。愛情。衝動。

我的身體爲了生存而製造出來的東西,全部被那傢伙奪走了。

“哥哥!請把門打開,哥哥!”

“別敲了,這就來,開門———”

之後便靠在牆壁上坐下來,爲了不再睡覺,一直強睜着眼睛。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