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線

殺人鬼II

《月姬》 · 奈須蘑菇 · 8628 字

“啊———!”

啊———

“哈啊———哈啊———”

早晨、到、了。

這裏是自己的房間。

我一直在這裏。

這麼。

睡着,纔對———

“痛……”

太陽穴附近傳來一陣激痛。

“是……夢。”

做了一個很殘酷的夢。

殺人的夢。

一邊殺着,一邊無數次達到高潮的夢。

“好……熱。”

喉嚨在發着熱。

身體軟綿綿的,兩隻手也十分僵硬。

附着着,折斷別人脖子時的感觸。

“不……對。”

不對。

“……對不起,哥哥。你的身體看起來確實不是很好,還是要多加註意。”

“秋葉小姐,請不要說那種極端的話。槙久老爺只是由於躁鬱而容易激動罷了。”

“……性格反轉了……是指顛倒過來嗎?”

走馬燈停止了。

“真是的,翡翠就是會亂擔心。真的什麼事情也沒有,不用那麼在意。……我要先洗洗臉,你去客廳好了。”

……我的臉色,真的有那麼不好嗎。

“……真是的。翡翠也好秋葉也好,到底把我想成什麼樣了。只不過是早上剛起來覺得口渴而已,身體方面

……大家陷入沉默的理由我並不知道,只是能很清楚地實感到,原因只是在於對父親的談論。

我失禮了,說着翡翠進入了房間。

琥珀將盛有檸檬汽水的杯子放到我面前的桌上。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剛要離開房間的時候。

“這個,請給我碳酸飲料好了。”

也許可以說,那是一種心理上的疾病。

“要真是這樣的話,就只能認爲是那個人的性格暫時性的反轉了呢。”

“我、我知道啊……!用不着你來提醒我……!”

客廳裏秋葉和琥珀,還有翡翠都在。

“……啊啊。早上好,翡翠。”

“哥哥,有什麼煩惱的事情嗎?如果是和宅邸有關的事情,我想可以來找我談一談……。”

“……不,只是看到翡翠時有點出神。我知道了,不去學校不行了。很快就去客廳,你先去等我好了。”

但是就爲了這種事情就逃課的話,總覺得像是敗給了什麼東西似的,感覺到不安。

“是,我明白了。”

折斷脖子時的感觸也好。

忽然,琥珀用銀質的托盤端過一個杯子來。

“不可能!?現在不是才六點半嗎!”

以一種,驚人程度的速度。

“是,碳酸飲料和果汁飲料,您要哪一種呢?”

只是,問題在於。

“早上好,琥珀。啊啊,順便說一下,秋葉早上好。”

可沒有什麼問題……!”

通常來講,一味地將煩惱悶在心裏的話,只會變得越來越悲觀。

首級。

“不是有什麼事。您的身體狀況不好嗎?從剛纔起就一言不發。”

吧?”

“……是呢,應該不是突發性的情形吧。因爲本人幾乎沒有意識到的樣子。”

一切都鮮明地留在我的印象之中。

“……不過我還是問問你。比方說呢,明知是不應該去做的事情卻去做了,這種情況是否是由於精神緊張所

一瞬間,夢中的感觸再次甦醒過來,我湧上一陣要嘔吐的感覺。

但那是夢。實際上遠野志貴一直在這裏,所以那種東西不過是夢而已。

“唔。順便是什麼意思,順便。”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

“哈哈,真是的,翡翠。我可沒打算逃課。我什麼事情也沒有,不用那麼寵着我。”

“嗯。在某種契機下,那個人的道德觀念、對事物的優先順序之類的天平會顛倒過來。

———然而。

———一回憶起昨夜的夢,確實就會湧起要嘔吐的感覺,讓我也不是那麼想去學校了。

“早上好。今天早上也已經醒來了呢,志貴少爺。”

頭……?

“在沒有意識的情形下去做出了行動,而那行動卻是本人認爲‘不可以去做的事情’,然而又無法去阻止是

我下了牀,從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的翡翠身邊走了過去。

緊隨翡翠,秋葉也陷入了沉默。

“……臉色也沒什麼不好嘛。翡翠,爲什麼會露出那麼不安的神情呢。”

“父親———?”

我向牆邊的翡翠望去。

可替代的。”

“那麼請一路走好,志貴少爺。”

“志貴少爺。如果身體狀況不是很好的話,請千萬不要勉強。雖然去學校很重要,但是志貴少爺的身體是無

我用冰冷的水洗着臉。

琥珀踏着輕快的步子走向了廚房。

“……哥哥?你怎麼了,連話也不回就沉默起來。莫非,是哪裏不舒服嗎?”

“———哼。只不過是偶然早起了一次而已,幹嗎像斬了鬼的首級一樣得意呢,哥哥。”

“啊,早上好,志貴。”

我覺得比起什麼也不談,去談一談會好一些。

那麼我———

“……記得不是很清楚了。翡翠還記得嗎?”

“……抱歉,琥珀。能不能麻煩你在早餐前給我一些冰的飲料。”

帶着溫柔的笑容望向我的琥珀,和失禮地從沙發上探出半個身子看着我的秋葉。

翡翠,像是在忍耐着什麼似的低着頭,似乎並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眼前如同走馬燈一般出現了過去的情景。

我放入吸管,開始啜飲起冰冷的液體。

自己也知道該怎麼做,但是又什麼也做不到。

對了哥哥,你還記得嗎?父親大人是一個很溫和的人,但是有時會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冷酷起來這種事情。”

“順便就是順便喲。對於每天都在要求我早點起,一旦早起了又十分震驚的傢伙,有個順便就不錯了。”

翡翠很少見地執拗着。

我做了一個自己會對殺人感到愉悅的夢。

“啊啊,我走了……對了,翡翠。”

“啊———不,不是這個意思。那個,很高興你這麼關心我。只是,今天早上做了一個怪夢而已。

夜晚的城鎮也好。

———是對殺人喜歡到不得了的人喲。

但是,會有那麼真實的夢嗎。

“……志貴少爺?”

“哎———什麼事,翡翠?”

漸漸失去自己所處立場的錯覺,隨着翡翠的聲音消失了。

每天都是一樣,最晚進來的人是我。

如果試着和秋葉談一談的話,能轉換一下心情也說不定。

……抱歉,秋葉。該道歉的是我。”

在早晨的客廳中還很有精神的就只有琥珀了。

———志貴君和我一樣。

……對啊。

……這麼說起來……確實,在印象中遠野槙久也是時而極端的溫和,時而又極端的嚴厲。

那是個夢。毫無疑問是夢。

“不,也不是不習慣這裏的問題啦———”

像是否定着自己要嘔吐出來的感覺似的,條件反射般地提高了聲音。

粘附在喉嚨中的血的粘稠感也好。

“———對,無法去阻止。就連要去阻止的念頭都沒有。”

談一談吧。

對於翡翠那不安地注視着我的視線,稍稍感到了一點心痛。

“明知是不應該去做的事情,是嗎。那是慢性的情形呢,還是突發性的情形呢。”

“秋葉小姐,不可以去數說死去的人的不是。更何況槙久老爺還是秋葉小姐的父親。”

“哪裏,秋葉小姐那裏由我去傳達,請您再休息一下。”

……之後,翡翠和秋葉就再也沒開過口。

被殘忍地殺害的女人的臉也好———

“好了,志貴少爺,讓您久等了。”

致的呢。”

我在更衣室中,窺視着鏡中的自己。

“鬼的首級,秋葉———”

“……是,您有什麼吩咐,志貴少爺。”

“就是關於剛纔的事情。一提到父親,翡翠就沉默下來了吧。不止是翡翠,就連自己提起這個話題來的秋葉

也沉默下來。

那個,我不在的這八年之間,父親做過什麼事情嗎?剛纔的翡翠和秋葉看起來絕不平常。”

“…………”

翡翠沒有回答。

“……是嗎。算了,我也沒打算刨根究底的。有機會再說吧。”

“———不。那是和志貴少爺沒有關係的事情。

志貴少爺。從今以後還想要在這間宅邸生活下去的話,就請不要再起提起槙久老爺的事情。”

一瞬間,眼中似乎冒出了火星一般,翡翠轉身回到了宅邸之中。

———午休時間到了。

有彥一如往常地逃了課。

“……去學校的食堂吧。”

一個人的話,即使是喫午飯也只會覺得鬱悶。

不過要是去到學生們嘈雜擁擠的食堂,也許就不會再去考慮那些多餘的事情了。

和預想的一樣,食堂非常地熱鬧。

走進數十人的隊列,買了一份一般的A套餐回到桌前。

學生們的話聲十分嘈吵,我反而能夠更專心地喫飯。

默默地動着叉子來攝取營養。

———忽然。

呼吸荒亂着。

———不對,等一下。

在抽屜中有着用帶子束起來的古老記事書,和筆記一類的東西。

弓塚是我親手殺死的。

就這麼直接向着城鎮走去。

不想回到教室去。

“閉嘴———!”

“……接下來是……父親的筆記吧。”

那是夢啊。毫無疑問的夢啊。

這一連串記錄,只能說是一種詛咒。

特別是,其中大部分的死因都是發狂。

周圍有數名警察,通向小巷的路被寫有禁止進入的帶子圍住。

那麼。繼續吧志貴。

“……這個,是我家的家系圖吧。”

用父親書桌上的裁紙刀切斷了抽屜的鎖上的“線”。

發狂死。事故死。他殺。失蹤。死產。

……這個時間也回不去學校了,今天就這麼回宅邸去好了。

“……吸血鬼,明明,已經沒有了啊。”

明明我從沒有想過哪怕一點點那樣的事情,然而一旦睡下便會有奇怪的思維侵入到頭腦之中。

呼吸急促起來。

在這裏呆得再久也只能對着警察發呆。

……從頭腦中響起的,自己的聲音。

“———不可能。”

再怎麼說,這也太奇怪了。

要說好機會也的確是的。現在我也不想見到任何人。

“爲什……麼?”

……又是,這個聲音。

畫面中流過吸血鬼殺人·第九個犧牲者,這幾個醒目紅字的字幕。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倒在了牀上。

從牀上跳起身來。

去父親的房間。

在夢中享受着殺人的愉悅的我。

如同用這雙手刺死弓塚時一般。

如果有的話那就是在上着鎖的地方了。

因爲父親總是一絲不苟的,所以我想很有可能會留下那一類的東西———

我的學校實施着將當天早晨的新聞錄製下來,午休時在食堂放映這種形式上的服務。

父親的房間還是和當年一樣。

纔是真正的遠野志貴。

新聞播報員在介紹着情況。

……真的是,莫名其妙。

“……哈啊……哈啊……”

忍耐什麼的,根本就沒有用。

首先看了看古老的記事書。

“嗯……我家的當主都相當短命呢。父親也是在五十歲之前就病死了,那之前的是在三十歲的時候死於事故

“…………”

那又爲什麼在現實中,有着和夢中相同的人,在相同的場所,被相同的方式殺害了呢。

———到底哪一個。

“……果然在能看到的地方是找不到的啊。”

———來到了夢中見到的地方。

……沒有一個人,能夠在最後安安穩穩地死去。

———不對,那不是夢。

遠野槙久的名字之後,是用假名標記的我,還有秋葉的名字。

那麼久遠的事情,不記得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我說過的吧,志貴君?

把裝訂得相當新的筆記拿在手中。

昨天的夜裏也把一個陌生的女人給———

已經,不能再用夢來掩飾了。

夜晚每天都會來到。

必定有一天。會發現我們所期待的那個人對吧……?

並且出現了和夢境相同的殺人事件。

“…………”

“父親的房間,應該還是和以前一樣吧……”

那是———父親有着嚴重的躁鬱症狀,人會變得非常極端這種事情。……那和現在的我不是很相似嗎。

要說十年前的話,那時我不過是小學一年級。

那種東西。到了現在。還有什麼必要再說呢?

“……哈啊。”

嗎。……再之前的是在十八歲,自殺了———”

“——————”

遠野家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自行了斷生命的。

快要嘔吐出來了。

毫無疑問。

自己做了殺人的夢。

強忍住嘔吐的感覺站起身來。

在那之後,播放出了這一次的被害者的容貌。

———咚咚。

就在剛纔。

我呆呆地眺望着今天也遲到了數小時的新聞。

一瞬。似乎要暈倒了一般。

我望向位於食堂的深處的一臺大型的落地式電視。

“我———殺死她了?”

是的,殺死了。

吸血鬼殺人什麼的,應該不會再發生了纔對啊。

時間不過下午兩點左右,翡翠並沒有在大廳等候着我。

這麼說起來,秋葉也講過相同的事情。

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的,是秋葉的身影。

但是,到底奇怪在哪裏我也說不上來。

是留着長長的頭髮的女性,確實,那是在夢中被我殺死的對象。

“……啊。”

“哎……父親那傢伙,在十年前還收養過一個養子。……啊,不過很快就病死了嗎。”

在一瞬間,看到了那個不吉的映像。

完全像是,在頭腦中還有另一個連自己也不知道的自己存在着。

“哈啊……哈啊……哈啊……”

一看到那條新聞,不禁愕然。

總之先去調查一下桌子的抽屜之類的地方。

……是啊,我是父親的親生孩子,所以即使遺傳到了那種東西也並不奇怪。

“———一樣的。”

現在我想要找的是父親的日記或筆記。

再一次審視家系圖,結果發現遠野家的人全部都死得十分詭異。

“嗚———”

“奇怪———這也太奇怪了。”

電視中所播放出的,正是昨天出現在夢中的小巷。

“什……”

書架上的書籍大部分是學術方面的書,完全引不起我的興趣來。

確實我在夢中來到過這裏。

像這樣普普通通地生活着的我。

心臟的鼓動加速了。

在心中的某處感覺到,絕對不能看到裏面的內容。

但是,到了現在也無法回頭了。

我嚥下一口唾沫,打開了父親的筆記。

———遠野的血中宿有魔。

筆記中的文字,都是這一類的東西。

這,並不是比喻。

遠野的祖先確實和“非人的物種”混過血,即是說作爲子孫的我們,也混有那種“非人的物種”的血。

血。

遠野家的人被分爲血濃的人和血淡的人。

血很淡的人可以作爲普通人毫無問題地生活着,但是對於血很濃的人,便無法作爲人來活下去。

遠野的血很濃的人,必然在誕生時便宿有特別的力量。

有的是很難死去的身體。

有的是不用觸碰便能移動物體。

有的是用牙從他人身上榨取血液。

這種血。

這種血很濃的遠野家的人,會漸漸地失去理性。

然後,失去理性的遠野家的人中,大部分化爲了喫人的惡鬼。

所以,遠野家的當主,便有責任對出現那種情況的同族予以處罰。

“———哈。”

明明翡翠在擔心着我,卻忍不住要向翡翠發脾氣……!

“……那麼,該怎麼做呢。”

外面還很亮。

生命。

現在的———遠野志貴也是一樣。

只是,在連他自己也意識不到的時間裏變得兇暴起來。

“…………”

那樣一來,應該就能夠證明自己所做的夢是真正的夢了。

我作爲我來存在的時間,究竟還剩下多少呢。

在夢中,身上明明沾到了那麼多的血,醒過來時卻好好地躺在牀上,這根本就說不通。

“……證實的方法只有一個了。”

不對。

“……沒什麼。是我比預定回來得早。比起這個,翡翠,不好意思能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嗎。現在沒有什麼

“那麼我先告退了。祝您晚安,志貴少爺。”

……睡一下吧。

像父親一樣,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期間走到鎮上去,最後真的殺了人嗎。

遠野家的人混着非人的血。

但是那個孩子卻很難忍受住我的行爲。恐怕,在那個孩子崩壞以後,我會不得不用自己的手來了結自己的

我接過翡翠拿來的水和放有藥粉的紙包。

我想至少不要讓那個孩子嚐到和我一樣的痛苦。

雖然想笑出來,卻發不出笑聲來。

和別人講話的心情。”

日期大約是在九年前。

試着冷靜地低語,但對於自己應該去做什麼仍然沒有頭緒。

與常人不同的力量。要說那種愚蠢的力量的話,我在八年前就用擁有了。

總有一天理性會完全地消失,變成一個純粹的怪物吧。

“非常地抱歉。我沒有注意到志貴少爺已經回來了,以致迎接遲了。”

存在的時間,恐怕已經微乎其微了。

“嗚……”

翡翠很擔心我的身體似的望着我。

“……那個呢,琥珀將來是要成爲藥劑師吧。”

“志貴少爺,您已經回來了嗎?”

那個孩子,和我極其相似。

翡翠離開了。

“……那麼我就睡一下。到晚餐時來叫我起牀吧。”

爲什麼這麼認真地把這種夢囈一樣的事情記錄下來呢。

說着,將兩包藥服了下去。

“志貴少爺,我失禮了。”

縱然利用得到的共感者一族的孤兒來強化自己的意志,不過總有一天也會起不了作用的吧。我還能作爲我

———一陣嘔吐感襲來。

“久等了。請用吧。”

讀過之後,不禁愕然。

這種時間睡覺的話———應該不會,再做那種令人不快的噩夢了———

已經小睡過的緣故,現在就睡覺還嫌太早。

“哈……這種故事,真是愚蠢。”

不,有那個孩子在的話或許還能夠維持上幾年吧。

似乎是翡翠的聲音傳來。

“是。那麼我先告退了。”

“……不。”

……不,那樣果然有些異樣。

害怕着這一點的父親將我趕出宅邸。

“嗯……啊。”

時間不過是晚上九點左右。

“——————”

因爲,如果尋找到了真正的殺人鬼的話。

……既然遠野之血是異常的血,那就只有讓那個孩子遠離遠野這個姓氏,我也只能遠遠地望着他吧———

但是我卻回到了宅邸,結果使至今爲止沉眠的遠野之血甦醒了嗎。

“志貴少爺,您的身體不好嗎……?”

“———怎麼說呢。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快一點。

……就這些來說,我也已經笑不出來了。

即使是琥珀拜託的,不過吩咐翡翠來告知這麼專業的單詞不會有問題嗎。

那一個包裏就是鎮靜劑。醫生說由於是BZP系的藥物所以安全性很高。”

由於琥珀給我的鎮靜劑的作用,晚餐在迷迷糊糊中結束了。

……翡翠進到房間裏來。

能夠看到事物的死,這種異常的眼。

到了十點,宅邸的照明關閉了。

我,在我不知道的時間裏,任由自身反轉的衝動來凌虐那個孩子。

是的,要想讓一切都真相大白的話———

“謝謝。總是給你添麻煩。”

翡翠深深地行了一禮離開了房間。

雖然不是很嚴重卻讓我雙腳發軟。

父親並不是躁鬱變得強烈起來。

……漸漸害怕起來。

在城鎮上所發生的事件,就毫無疑問全部是那個殺人鬼犯下的了。

“……抱歉。確實身體有些不好。那個,在晚餐之前我想睡一下,有沒有什麼藥呢。有頭痛藥最好。”

筆記,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父親的經歷。

這樣下去的話。

父親,到底。

秋葉的血很薄。只要她自身沒有意願的話,應該不會變成我這個樣子。

問題在於另一個孩子。

但是真到了那一天的話———我必須要保護我的孩子們。

遠野家的人有着特別的力量。

“是,向姐姐說明志貴少爺的症狀之後,從志貴少爺的主治醫生那裏得到了使用鎮靜劑的指示。

“是,我這去爲您取來。”

———去夜晚的城鎮上,尋找殺人魔的真面目。

注意到時,對於一天中的一半時間都完全沒有記憶。

“哎,有兩個啊,這是什麼?”

……仍殘留有些微的睡意。

……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爲什麼有兩個藥包。

……可惡,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繼續讀着筆記中凌亂的文字。

眼前一黑,意識朦朧起來。

“…………?”

並不是父親和我一樣。

真的是即效性的藥物,不大一會兒便覺得困倦起來。

……我做的夢到底是什麼。

父親的筆記中的內容過於非現實了,讓人心生不快。

去夜晚的城鎮上。

……終於開始無法抑制自己血中的衝動了。

說起來我要是離開宅邸去夜裏的城鎮徘徊的話,琥珀或翡翠很快就會發覺到。

用水將藥衝下喉嚨。

是我,和父親一樣啊。

若不快一點回到房間裏睡下的話,頭腦會立刻發生變化的。

“……好。”

謹慎起見將短刀收入口袋,開始行動。

———來到了夜晚的城鎮上。

沒有什麼能夠找到殺人鬼的手段。

要說我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去尋找徘徊在鎮上的可疑人物了———只有用自己來做誘餌,等待着殺人鬼的

來襲。

“…………”

也許是由於弓塚的事件,我的危機感麻痹起來了。

對手充其量不過是個人類的殺人犯,所以我毫不緊張,輕輕鬆鬆地在夜晚的城鎮上走着。

沒有目的地徘徊着。

時間,已然是夜裏十一點了。

……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物。

時間,已然過了午夜零點。

……來到這種地方也是毫無辦法。

……可惡。根本看不到可疑的人影。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漸漸焦躁起來。

爲什麼都做到這種程度了,還是看不到那樣的傢伙呢。

那傢伙也不是。

我———到底,該怎麼去做———

“今夜,好累。明天,再來做吧。”

哈啊———哈啊———哈啊———

“可惡……到底在做什麼呢,我……!”

今夜,就不再城鎮裏了。

……真是的,我這是在做什麼呢。

“———哎。”

那傢伙也不———

是女人。

冒牌貨,真讓我生氣。

要說我能夠做到的,也只有去努力陷入連夢也不做的,深沉的睡眠中。

……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握住頭髮,強將秋葉的身體拖到面前。

如果剛纔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臉的話,我也許會真的———把什麼人,把路過的隨便什麼人。

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視着過往的行人。

那傢伙也不是。

真是———愚蠢。

從背後,儘可能地不在身體上留下任何傷痕,將她殺死。

一瞬,看到了一個雙眼佈滿血絲的男人的臉。

換一個地方吧。

比起昨夜,今夜的行爲一點意思也沒有。

那麼。

———大概是時間的緣故。

在清晨來臨之前,爲了不讓任何人發覺,今天也還是趕緊回到學校去吧———

……站在最高的屋頂上,環視着周圍的路上。

握緊了短刀。

哈啊哈啊荒亂地呼吸着。

即使將屍體撕成碎片,也完全不能平息我的憤怒。

感覺到有人在看着我。

夜已經不長了。

不要偷看我。

“不對———!”

秋葉的話,就沒有問題。

無謂地浪費了體力。

比起昨夜來,幾乎沒有人跡。

……倦意襲過來。

我。

“嗚———”

再一次。

“嗚……!”

“……無聊……!”

不要看。

不能待在這裏。

“哈啊———哈啊———哈啊———”

“哈啊———哈啊———哈啊。”

生氣起來。

沒有找到。

“———有了。”

像逃一般回到了房間,倒在了牀上。

我,在無意識之中,做着和夢中的殺人鬼完全相同的事情。

那傢伙也不是。

結果,什麼也沒有解決。

……有什麼人,在看着我。

放在口袋中的手,已經忍不住握住了短刀的刀柄。

那傢伙也不是。

不,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

那是映在櫥窗中的我自己的臉。

用這種方法什麼也證實不了。

———無聊。

焦躁起來。

這一次沒有錯。

那傢伙也不是。

果然,頭髮這麼短,不是秋葉。

咬住秋葉的頸部,開始吸血。

那傢伙也不是。

從屋頂躍向另一個屋頂,來到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地方。

今夜也是,沒有找到相適合的人物。

那傢伙也不是。

想要再一次,去品嚐那種味道啊———

路上有一個人獨自走着。

當作是殺人鬼,然後用刀刺過去,吧。

嗯,就這樣好了。就這麼做。

冒牌貨。

不對。我纔不想做這種事情。

一到清晨,志貴就會醒來。

那傢伙也不是。

“哈啊———哈啊———哈啊———”

不要。看着我。

狂奔起來。

“哈啊———哈啊———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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