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M IV 聖女烙印

第三章 獠牙的眷屬們

《聖魔之血》 · 吉田直 · 3.1萬 字

你這惡魔之子,

所有正義的敵人,

歪曲主的正路還不停止的人。

主的手現在正伸向你了。

(使徒行轉十三章十節)

第一節

細微的咳嗽聲,把少年從夢鄉里趕了出來。

腦子裏一跳一跳的,手指以及腳趾都奇異地沒什麼力氣。皺了皺臉,亞歷山卓朦朧地睜開了眼。

最初映入昏暗視野的迷失高高的天花板上描繪着的陌生壁面。題材是亞伯拉罕的受難創世紀裏的插曲。

亞當的子孫亞伯拉罕某一天在主的啓示下不得不把兒子以撒作爲祭品獻給主。信仰篤深的他欺騙了兒子把兒子帶去了莫里亞山頂。祭壇上,父親正要把刀刺向兒子的時候,主讚美了亞伯拉罕信仰的堅定,告訴了他所有一切都是爲了考驗他的信仰之心

在聖經上讀到這個故事的時候,亞歷山卓覺得很不可思議。爲什麼這個故事不叫以撒的受難而要叫亞伯拉罕的受難。雖然問過家庭教師,可他只是憐憫地笑了笑,沒有回答。大概會對這種事抱有疑問的人只有愚蠢的自己,自己以外的人從不會覺得這種事不可思議吧。就在他半夢半醒地眺望着舉起閃閃發光短劍的老父時,亞歷山卓終於想起了自己現在的所在地。

對了,他離開了羅馬。和姐姐一起來到伊什特萬,去看了很多地方,然後

啊、啊啊,對了,我、我,那時候被槍打中了

哎呀,對不起。看來我吵醒你了感覺怎麼樣,亞歷克?

甜美的聲音發自坐到了奢華牀邊上的人。

姐、姐姐!

你不用起來了就那樣躺着吧。

纖細的手伸過來把準備起身的少年又壓回了牀上。坐在奢華寢牀牀沿的麗人把那雙纖細的、帶着涼意的手放到弟弟的額頭上,然後微微蹙起了表情。

雖然醫生說沒有異常,不過你最好還是不要勉強自己。

對、對不起,姐姐

全部都找一遍!不管怎麼大,如果地毯式搜查的話

我、我沒有勉強!真、真的很好喫

彷彿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亞伯頓時啞口無言。張口想要反駁,可結果卻不知該說什麼不止異端審問局有五百名特務警察,另外還有數千市警軍在尋找這兩名少女。憑他一個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亞歷山卓慌忙壓住肚子,不過就時機上來說似乎已經有點太晚了。看見少年教皇狼狽模樣的美麗姐姐惡作劇地微微一笑,優雅地拍拍下襬站了起來。

真、真、真的很好喫,這個。

另一方面,看着眼前懊惱的部下,卡特琳娜慢慢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對錶情扭曲佇立原地的神父低語的聲音彷彿慈母一樣溫柔。

是嗎。

不過,以後不要在那麼亂來了好嗎?

和市警軍?

我該怎麼做?

如果不這麼對他說,讓他抱有希望的話,他也許會失控的。在拖住他的這段時間裏,託雷士神父,你獨自去執行任務。

平板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姐、姐、姐姐?

謝謝。

託雷士合成的聲音裏依稀有些驚訝。

不出所料,也已經跟着卡特琳娜站起來的小個頭神父面無表情地等候着今後行動的請示。

不和大司教交涉面對發言和剛纔截然不同的主任,託雷士的眼中浮現了一絲淡淡的驚訝。

別開玩笑了!

那麼,你的身體狀況看來不錯,我也該回去工作了。對了,達涅茲奧大司教那裏有聯絡過來。傍晚似乎有媒體的訪問。如果你的身體在那之前已經恢復的話,就陪大司教一起接受採訪吧。昨晚,等於是他救了你。你還是去稍微還一下他的人情吧。

啊,哇哇

很遺憾,亞伯神父,既然已經有了昨天的事,異端審問局對她和吸血鬼的事採取強硬政策或許就無法避免了吧我們無法制止。

你是說要殺她嗎!?那些人是打算做到這個地步嗎!?

這是當然的。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我的部下/我一定會把她平安帶回來的。

低下交錯着不安和焦躁這些複雜表情的臉,亞伯轉過了身。拖着沉重的腳步離開了主人的房間。卡特琳娜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那微駝的背影小時在門後

不過,我也要求輸入回答,米蘭公爵。現時期發表艾絲提?布蘭雪死訊的理由是什麼?目前還未掌握她和問題吸血鬼的行蹤。事件的背景也依然不明。我無法理解現在捏造艾絲提修女死亡消息的理由。

那、那個,姐姐?

是呢,也許總有一天能找到可是請你冷靜地想一下。你的對手是在人數上佔了壓倒性優勢的異端審問局和市警軍,一樣的搜索方式你能比得過他們嗎?你不覺得在你找到之前,那些人早就把它們搜捕出來了嗎?

達涅茲奧大司教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好好和他陳述利害,要是能達成共識的話,也許能說服他變成我們的人。而把市警軍籠絡到我們這邊來的話,就能搶在異端審問局前面保護住艾絲提修女雖然如果什麼人暴走的話,一頓脾氣發到異端審問局或是市警軍身上的話,這件事也就告吹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毛的樞機主教輕輕關上了寢室的門。

你不用勉強自己的。

爲了確認先前就很在意的姐姐手指上的傷,亞歷山卓試着抬起頭,結果還是沒有成功。

真是很有可能的事。

我明白。所以我爲你準備了增援我已經叫了一個最合適本次任務的派遣執行官過來。神父託雷士,請你趺坐她完成任務。

昨天的事肯定是個誤會!她是個善良的孩子。太善良了,比如說,她也許就會試圖庇護受傷的長生種可是她絕不可能做出背叛同伴的事來!卡特琳娜小姐,這絕對是個誤會!

誒?唉唉,算是吧什麼事都要叫人也很麻煩。

我希望保住艾絲提修女不,叛亂者艾絲提?布蘭雪。在異端審問局捕獲她之前由我們搶先拘禁她,殲滅吸血鬼可以做到嗎?

再次坐回沙發上,卡特琳娜輕輕咳了咳。一邊用懷紙擦去混着一些血跡的痰,她一邊補充了命令。

接下去說服達涅茲奧大司教的時候我也要同席嗎?

這樣的話,無論如何都要比那些人更早找到艾絲提小姐,我要保護她!你再阻止我也沒用了,卡特琳娜小姐!

鐵之女、米蘭的雌狐、鋼之淑女因爲衆多外號而爲人所恐懼的樞機主教像個小女孩似地漲紅了臉,把手繞到了背後。

這篇報道是怎麼回事,卡特琳娜小姐!

我明白你焦慮的心情,亞伯。不過現在能不能相信我,再多觀察一陣?實際上我有一個想法我們去籠絡市警軍,把異端審問局排除掉怎麼樣?

這項計劃裏有兩個問題。

是、是,姐姐。

沒那個必要。

要求鎮定,奈特羅德神父。

既然你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阻止你了。

亞伯用混雜着恐懼和憤怒的視線瞪着手裏的號外。

拜、拜託了

我沒有和大司教談判的打算。他在某種意義上是更在梅帝奇樞機主教之上的強硬派,事到如今再和他交涉也是浪費時間吧。

慌忙把臉埋進拉起來的毯子裏,亞歷山卓羞愧地擠出了還沒完全恢復音調的聲音。

姐、姐姐,昨、昨晚那件事肯定是個誤會。艾、01修女是聖女吧?聖女不可能站在吸血鬼那邊,背、背叛我們的姐、姐姐,請您一定要把01修女平安無事地救、救回來。

不、不、不,不用了!

另一方面,上司的話剛傳入耳中,銀髮神父立刻就轉過了身。以近乎突擊的勢頭衝向門口。

傻孩子。你不用在意這些事只要你平安,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她的表情與其說是個嚴厲的上司,更像一個安慰不聽話小孩的母親。

第一點在於艾絲提?布蘭雪自身。就昨晚行動的分析來看,她和殲滅對象的吸血鬼是協作關係。如果我們攻擊吸血鬼,她選擇採取妨礙行動的可能性就存在。第二點是純粹的戰略上的問題。要比異端審問局和市警軍更快找到她,只靠我一個人近乎不可能。

與其讓這種事實公諸於衆,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把那個紅髮的修女從地上抹殺掉吧。至少,肯定會不問生死地拘禁她。

亞伯,拜託了。就再多忍耐一小會好嗎?我一定會救出艾絲提修女的。所以,在那之前你不要隨意行動對了,能不能一邊照顧我弟弟一邊等着呢?和市警軍談過,找出艾絲提修女的所在地以後,我會馬上讓你去接她的。

卡特琳娜的回答雖然是給託雷士的,可她的眼神卻望着銀髮的神父。隨着幾聲嗆喉的咳嗽,樞機主教露出略顯疲態的表情聳了聳肩。

一瞬間,麗人掠過一絲帶着水氣的表情,不過時間卻極爲短暫。當她點了一下頭的時候,那張臉已經恢復的務實的表情。

從單片眼鏡後面凝視着拼命結實的男人,卡特琳娜靜靜地回答只是,她的聲音壓抑得太好,也許聽起來就像人偶在說話也說不定。

卡特琳娜朝情緒激昂的亞伯嘆了口氣,向他送去了平穩的視線和聲音。

老老實實地點了頭,少年反握住了姐姐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

別喫了。還是叫人做點東西送過來吧。要是喫了這種東西搞壞肚子的哈,就沒法出席明天的儀式了。

就他們來說是爲了保險起見吧昨晚艾絲提修女的行動不管怎麼解釋都只能理解爲正在協助吸血鬼。如果偏偏是聖女和人類的敵人勾結的話,這可是決定性的醜聞。要是事情變成那樣,就只能把她

這、這個蘋果,難道是姐、姐姐削的?

表情從奢華的美麗容顏上消失了。向忠實的獵犬走去的時候,樞機主教臉上就像戴了冰霜面具一樣地寒氣逼人。薄脣中吐出聲音,也糾纏着鋼的鋒利。

那就最好了。

亞伯的眼裏閃起了驚訝的光芒。催促似地回視了卡特琳娜的臉。若無其事地躲開了亞伯的視線望向窗外,樞機主教靜靜地繼續道。

而且,我對這種事也稍微有點興趣不過,果然還是不應該做不習慣做的事呢。看起來很簡單,事實上卻很難。

迎接回到自己房間的鐵之女的,是面色大變的銀髮神父。他揮着手裏已經捏蘭的號外逼近過來。

您、您本、本來就很忙我、我我、我還昏倒

極爲少見的,機械化步兵沒有立刻回答。有0和1構成的思考不應該有猶豫這種感情存在的。可是這時神父的音調卻微微低了幾度。

我明白。我回儘快行動的。

我明白了。

簡短地制止了同事的託雷士手裏也握了一份以煽情手法印刷了震撼報道的報紙。然而,機械化步兵卻以和亞伯形成鮮明對比的冷靜向主人提出了問題。

姐姐的保證可靠沒有含糊。就在亞歷山卓終於安下心,重新回到枕頭上的時候。

是、是對、對不起。

就算是個誤會,可是現在我們既沒有證明的手段,也沒有救艾絲提修女的方法。

住院中的聖女死亡前天在中央歌劇院事件中被吸血鬼所傷、入院加護治療的伊什特萬聖女,即艾絲提修女,昨天半夜,因敗血症和髓膜炎在伊什特萬中央醫院去世。雖然宣傳聖省對此還未發表正式說明這是怎麼回事!艾絲提小姐還活着!好好活在這個城市的某個地方!把這個

好、好、好喫!我、我喫這個就行了。

不、不,不用了!不、不、不能勞煩姐姐啊,我、我喫這裏的蘋果!

這個從小時候起,天才的名聲就像唾手可得的美麗姐姐也有做不來的事嗎?與其說是蘋果還不如說更像發育不良的不明水果的物體就擺雜眼前,亞歷山卓一下子陷入了感慨中看來他的這種想法不小心寫到了臉上。奇怪地加快了語速,02伸出了手。

要求輸入回答,米蘭公爵。一百四十秒前,你對奈特羅德神父

亞歷山大特地在懶洋洋回過頭的樞機主教面前重重吞下了最後的蘋果。

眯起灰色的眼睛笑了笑,02輕輕梳了一下亞歷山卓的頭髮。

就像要從伸過來的手中保護那隻蘋果一樣,亞歷山卓緊緊抱住盤子,把扭曲的果實一口塞進了嘴裏溫暖的過肉微微有點苦。

她?

哎呀,肚子餓了嗎?稍等一下。我叫人拿點什麼過來。

簡直就像等着主人松下勁來一樣,肚子裏的蟲叫了。

卡特琳娜並沒有很快得到答覆,可是似乎最終,對上司的信賴還是戰勝了焦躁的樣子。短暫的沉默後,亞伯深深吐了一口氣。死心似地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我會等的。不過,卡特琳娜小姐

我沒有和大司教談判的打算。他在某種意義上是更在梅帝奇樞機主教之上的強硬派,事到如今再和他交涉也是浪費時間吧。

一邊奮力吞下蘋果,少年一邊乖乖點了點頭。02已經轉身要走出房間了,可他還是叫住了她。

不過你說要找,去哪裏找?她們也許躲在地下,也許潛伏在城裏的使命地方伊什特萬很大哦。

狼狽地四處徘徊的視線前方,亞歷山卓取過了至今一直藏在02陰影裏的盤子。正要把白瓷盤子裏裝的蘋果送進嘴裏,他突然被蘋果奇妙的扭曲形狀吸引了注意力。另外,蘋果也很小,而且還到處有沒削掉的紅色果皮貼在上面。到底是誰削得這麼笨拙

不能理解這是怎麼回事?

少年無法解釋那時候自己的行動。那場混亂中,大司教流血了,聖女在大叫着什麼,這些他還記得。然而那之後的記憶卻接不起來。注意到的時候身體已經擅自衝到槍口前視線無意識地追逐着姐姐那不知什麼地方受傷的、冰雕一樣纖細手指上包着的繃帶,少年道了歉。

在理性的說服面前,神父努力尋找反駁的話,卻還是無功而返地沉默了下去。看着男人這個樣子。麗人聲音更平穩地繼續道。

很少見地躲開了弟弟的視線,02的聲音裏總有種辯解的味道。

亞歷山卓的視線再次落到了手裏的盤子上。

咕嚕

至今,他們都是順着艾絲提被綁架這條線進行搜索的。可是,如果她是自發地協助吸血鬼的話,這對教廷來說就是致命的醜聞偏偏是正在隆重推出的聖女和人類的敵人、可憎的惡魔聯手。

說是女性派遣執行官,可是既然要適合本次作戰,那就不會是鐵娘子、吉普寨女皇了。這麼說來的話

你召喚了黑寡婦莫尼卡修女嗎,米蘭公爵?

託雷士的中樞演講機構有一部分使用了人類的大腦,不過這一部分加了機械性遮蔽。這是爲了排除對完成任務造成影響的感情因素然而,這時的機械化步兵似乎微微產生了一些動搖。回視着主任的臉,他略微加強了語氣。

不推薦這一戰術。莫尼卡?阿爾杰特是極端危險的存在。範圍在半徑一百公里以內的認爲絕對應該避免讓她執行米蘭公爵,勸告立即撤回命令。

真是個薄情的男人。那是評價同伴的話嗎,伊庫斯神父?

如果機械也有動搖的時候,那麼這時的託雷士就是一個最好的示範。

聽覺感知器捕捉到背後傳來的諷刺語聲的同時,他的手已經伸向了腰間的槍套。迴旋的動作快帶連殘像都看不見,他拔出M13,接觸安全裝置,上半身翻轉過去的時候,槍口已經對準了聲音主任的額頭正中所有這些動作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神父只要扣動扳機,對方的腦袋應該就會變成血塊飛出去了。

然而,槍口頂着的對象卻一臉的平靜。

喂喂,這麼久沒見了,你的歡迎會不會太冷淡了點啊,伊庫斯神父?還是因爲那個原因,人偶根本不懂得問候這麼高深的行爲?

滿含毒氣的冷笑,發自兩片口紅赤紅到不祥的雙脣。

到底是什麼時候、從哪裏進入這個房間的?站在那裏的一個還很年輕的女人。大概和卡特琳娜差不多年紀吧。削得很短的黑髮下,讓人聯想到雌豹的碧眼閃着惡作劇的光芒,那張臉足以進入美女的範疇。然而另一方面,她的衣服漆黑的衣裝應該是隻準神父穿着的法衣。而且本來應該傳着嚴謹的胸口也不成體統地暴露在人前,彷彿薔薇藤的短項鍊和露出一半的豐滿雙峯,這副樣子甚至可以說是對神的褻瀆。

然而,託雷士和卡特琳娜卻沒有注意她那副打扮。吸引了兩人視線的,是幻影一樣出現在女人手裏的兩把短劍稱爲五指劍的寬幅劍刃,準確地頂在了託雷士的脖子上。

警告,莫尼卡?阿爾杰特?寇特內拇修女,黑寡婦。

脖子上架着白刃的託雷士嘴裏吐出了平板的聲音。

他那無機質的視線既沒有看向上下移動的白刃,也沒有看向掛着冷笑的女人臉。確認女人腳下的毛毯上,直徑五十釐米左右的範圍內正放出朦朧的熒光色光輝後,他警告道。

關於卿的力量,應該下達過米蘭公爵半徑一百公里以內禁止使用的命令如果有辯解,請輸入。

不要說那麼僵硬的話啦,小人偶我不就是想嚇唬你一下嘛。

嫵媚地送去一個秋波,女性從機械化步兵的脖子上拿開了短劍。剎那間,那東西就像個魔術用品一樣消失了。招搖似地揮了揮已經空掉的手,女人聳了聳肩。

就是個惡作劇沒有惡意的,所以不要露出那麼恐怖的表情啦!(心)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直接見面了,莫尼卡修女。

過去的夥伴?這個嘛,既然是星拜託的事,要我去叫一聲是可以的

寢室的角落裏,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放在服務推車上。一邊把手伸進洗乾淨、煥然一新的衣服裏,艾絲提一邊半是欽佩半是困惑地回答道。

工作?什麼工作?

如果她拒絕召回,進行抵抗的話,不管使用任何手段也要把她拘禁起來而那個時候,不用考慮她的生死。

在沒有長生種的土地上,和我交了朋友的是那個城市的短生種們。另外還有侍奉我家的士民們。他們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所以比起長生種我還是更親近短生種對了,確實如你所說的,很奇怪也說不定呢。

不知是不是沒發現青金色的眼睛裏微微閃過了一絲焦躁的光芒,巨漢很艱難地在她面前掰着肥大的手指。

我在帝國見過很多長生種,不過沒有一個長生種說過這種話哦謝拉果然有點奇怪。

有任務需要你在這個城市裏執行。

是嗎

表情不要那麼恐怖啦那個,十字軍啊戰爭什麼的這種複雜的東西我不是很懂了。

這是您要的血液製劑。因爲物品的性質,所以不得不從黑市弄了這個回來,不過我可以保證它的品質。

遭到少女的怒視,伊格納斯心虛地揮了揮肥厚的手掌。一口氣喝乾了紅酒,然後擦了擦嘴。

據說曾是迪米修亞拉都護府高級將校的謝拉扎特在前一陣發生的蘇萊曼叛亂中,將職務上得知的情報通報給叔父,協助了他的謀反行爲。雖然事實上她並不知道叔父有謀反的企圖,不過泄露情報之罪就是罪因此纔在被樞密院召喚前就逃出了家鄉。

這個人,真的有聽她的說明嗎艾絲提憤然回望着被酒氣燻紅了臉的巨漢。她毫不隱藏聲音裏的尖銳滔滔不絕地問道。

聽說最近這個城市裏烏鴉和野狗成災。原因就是垃圾處理場和下水管道等公用設施一直保持着破壞的原樣被棄置不管對此,大司教組織了大規模的害獸驅除隊來解決。

不過事實就是,託那個人的福,伊什特萬得到了很大的幫助吧?這件事大家都很感激。而且他還把原來游擊隊的成員都當成了英雄對待呢。只要開口說想做什麼事業,他就會開口去跟羅馬大銀行說些什麼,給我們介紹貸款。開口說要個家的話,轉眼間房子就建起來了大家真的是很感激啊。

在艾絲提臉上變色的瞬間,淳厚的男聲插進他們的談話。時機長掌握帶簡直就像摸法一樣巧妙,至今一直完全保持着沉默的巴特拉朝着聽到吸血鬼們這個單詞柳眉倒豎的少女輕聲開口了。

不過,你肯藏匿我們真是幫了大忙了。對方大概也決不會想到他們要找的人竟然藏在這麼高級的賓館裏吧。

就算聽到奇怪這種稍微有點微妙的評價,謝拉扎特也沒有露出不高興的樣子。從改用手在窗邊撐着下巴的她脣邊吐出的,是有些寂寞的嘆息。

那個時候,卡特琳娜已經轉過身,背部朝部下們了。她微微低下頭,眸中映着暖爐裏的火光民用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重複了一遍。

艾絲提很不好意思地伊格納斯?路卡齊這間高級賓館的主人低下了頭。不管怎麼說,昨天的騷動之後,總算甩掉追兵跑進這間賓館已經是眼看就要到第二天的時候了。而且,疲勞已極的艾絲提都沒能好好跟以前游擊隊的夥伴打過招呼,就直接上牀了。不好意思地撓着頭,修女道了歉。

就在這時,一陣禮貌的敲門聲扣響了寢室的門。接着,時刻掌握得就像禮儀教科書一樣精準地,門外傳來了一個淳厚的男聲。

盯着照片裏和銀髮神父一起塞了滿嘴薄烤餅的少女,莫尼卡回答道。她輕輕彈了彈脖子上的項鍊,隨着一聲衣袂摩擦聲站了起來。

你已經從巴特拉先生那裏聽到事情的始末了吧?他要殺我們哦?然後再以我們的死爲藉口發動十字軍發動戰爭。你說那種傢伙是了不起的人!?

長生種的少女身上有一些陽光的味道一邊拍着不知不覺緊張起來的心臟,艾絲提一邊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

本打算稍微假寐一下馬上就起來的,結果卻睡熟了。雖然也有累了的原因,不過她似乎還沒完全從朝睡晚起的帝國生活習慣裏調整過來。一邊撓着那頭因爲自己的睡癖亂作一堆的紅髮,艾絲提半開着眼睛環顧四周。

笑容從伊格納斯臉上消失了。有些爲難地放下至今一直啜着的玻璃杯,很難啓齒似地擠出了幾句話來。

那麼,還有沒有其他可以信賴的人?

對不起,謝拉。要是昨天我沒有中圈套的話要是沒有中這麼簡單的陷阱的話,現在這個時候,也許已經救回你的親人了

恩你的說法真少見。

什麼?已經傍晚了?誒,現在什麼時候了?

啊,是!馬上就來,巴特拉先生!

對了,就是那位剛纔在各位話題裏提到的達涅茲奧大司教,關於他的政策,以前我曾在阿爾比恩的報紙上看到過一篇有趣的評論。

說着彬彬有禮地行了一禮,是以訓練有素的管家站姿,筆直站在桌子旁的黑髮男人。在他身後,灰髮青年像他的影子一樣一臉陰沉地站着。另一方面,和他們的平靜舉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個鼓嗓地揮着手、已經上桌的巨漢。

艾絲提揉了揉半夢半醒的眼睛,向坐到窗緣上,露出一臉拼命忍小表情的美少女回了招呼。看來長生種的少女早就已經起牀了。不但已經裝扮整齊,隔壁的牀也已經鋪好了。艾絲提慌忙想要爬起來,結果卻在下一個瞬間發出了殘叫看來是昨天、前天肌肉使用過度了。全身的肌肉都在痠痛。

一邊輕輕大開藥盒,一邊道謝的人是謝拉扎特。不知道是沒聽到伊格納斯剛纔的發言還是裝作沒聽到的樣子,長生種把盒子裏的藥片扔進水杯裏,優雅的露出一個微笑。

你幫了大忙了,巴特拉先生。

環視着奢華的日用品,巨漢嘆了口氣。雖說被人稱做解放的英雄,可這個男人原來也不過是個酒館老闆。而當上這種高級賓館的老闆說到底還是託了達涅茲奧的福。所以他的口氣更像是在讚美大司教。藉着酒勁,他粗聲粗氣地滔滔不絕。

他似乎已經喝下一杯酒了。臉上已經被酒燒紅的巨漢爽朗地朝她送了個秋波。游擊隊時代,他主要以物資補給支援艾絲提的抵抗運動,從那時候起就肥胖的他,現在似乎又胖了一圈。現在正抖着鬆弛的臉頰笑着。

+23時用你們的說法是下午五點早上好,艾絲提。身體怎麼樣?睡得好嗎?

聽到這麼認真的道歉,謝拉扎特似乎喫了一驚。一臉好象好象自己纔是做了壞事的人一樣的表情,謝拉左右搖了搖頭,抱住修女的肩膀,她一臉認真地凝視着對方的眼睛。

伊姆雷爺爺現在是解放博物館的館長,亞迪現在是運輸公司的社長了。亙迪爾前段日子剛就任銀行的名譽顧問,克羅帝那傢伙和威尼斯的有錢寡婦結了婚離開這個城市了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了啊。

被抓的時候,我的生命之水被取走了有這個的話,差不多就快引起麻煩了。

我說過,我是有叔父底格里斯公爵代替在事故中去世的雙親撫養張大的吧?經常駐守都市的蘇萊曼叔父帶着年幼的我去了各種城市。密斯魯、塞浦路斯、帕爾米拉每一處都是非常美麗、非常優秀的城市。可是,邊境城市裏長生種很少。有時長生種只有我和叔父兩個人也並不足爲奇。

而且這個城市的狀況還不是很好,生活也很苦。不過,這一切全部是那個咎勒的錯。都是那傢伙對我們巧取豪奪才變成這樣的。那個帝國也是。都是那些怪物們在我們旁邊做巢才讓我們有很多不方便。真是的,吸血鬼們害得我們

如果沒有遇見你的話,我現在肯定以爲外部的短生種都是像達鑷茲奧那種人了吧。搞不好已經在憎恨他們了。甚至會想要毀滅你們全體也說不定真的很謝謝你,艾絲提修女。能遇到像你這麼溫柔的人。

雖然他們也不可能真那麼做。

失禮了,小姐們。你們醒了嗎?主人說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那我立刻執行任務去了。請靜候佳音哦呀,茶點望了。

他打了一個響指後,依然陰沉地保持着沉默的古迪利安從懷裏取出了什麼東西灰髮青年放在桌上的是銅製的藥盒。

讓人聯想到結冰的鋼鐵的聲音,並不是出自佇立在一旁的託雷士之口。從沙發上站起來的卡特琳娜用剃刀色的眼睛凝視着女人,傲然叫出她的名字。

當然人類狩獵是我的專長。

恩,我睡得很香剛纔看了一下日落。

嘿嘿,而且還借了套房。

一瞬間,女人的眼裏閃過不詳的光芒那是類似負傷野獸一樣的光。然而,隨着帶有西西里口音的羅馬公用語恭敬跪下的時候,這些光已經被抹淨一樣地消失了。

對他爽朗的秋波很爲難地回了一個笑容,艾絲提也落座了。她沒有動桌上的事物,只是用率直的眼神注視着過去的同志。

雖然不知道僱傭他的貴族叫什麼,不過肯定是有名的大貴族就算面對吸血鬼依然還是以完美無缺的角度彎下腰後,巴特拉靜靜地微笑了。他走到窗邊,輕輕打開窗簾,拉家常一樣地轉換了話題。

早上好,兩位休息得好嗎?

不管怎麼說對手也是伊什特萬的大司教。和絲佛扎主教取得聯繫,請她採取行動是必然的,不過我們這邊也必須做點什麼纔行。

你看,我說過一直到上個禮拜我都在帝國吧?那時候,真的有很多人都對我很好所以,我纔想一樣這麼對你。只是這樣而已,我可沒做過什麼讓你再次道謝的

因爲我的成長環境比較特別。

昨天真是對不起,伊格納斯先生。突然跑到你面前

算了,不管對手是教會還是什麼,我都不會讓他們對我的聖女出手的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好了。

她名叫艾絲提?布蘭雪。是正和潛伏在伊什特萬的吸血鬼同行的國務聖省職員。黑寡婦,你的任務是和伊庫斯神父協力找到這個修女,不擇任何手段也要保全她能做到嗎?

不過。我可不能保證會有幾個人來。大家工作都很忙哦。

昨天確實有點累了謝拉你沒關係嗎?好好睡了嗎?

就在這時,一陣禮貌的敲門聲扣響了寢室的門。接着,時刻掌握得就像禮儀教科書一樣精準地,門外傳來了一個淳厚的男聲。

啊,早上好,謝拉。

很抱歉打擾各位這麼說來,艾絲提修女拜託的那個東西我已經平安到手了。

長生種的聲音裏完全聽不出責怪短生種無禮的意思。因此,艾絲提之所以道歉完全是因爲純粹的罪惡感。

忍不住咋了咋舌,艾絲提不由有點腦子打結這些都應該想到的。就連自己,在這一年裏變化也很大。過去的夥伴有各自的生活,步向新的道路可以說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是樂觀地想着只要拜託過去的夥伴總會有辦法的自己不好。這下就必須徹底重訂計劃了

不、不是,我沒事

那只是達涅茲奧太狡猾了。你沒有任何值得責備自己的地方。而且說到底,你知不知道,你成爲我的戰友,對我的心靈是多大的支柱?

承蒙誇獎,不勝惶恐,閣下。

能幫上忙比什麼都好,女士。

你說什麼?

話是這麼說啦,星

怎麼會!哪有什麼值得感謝的!

轉過身的莫尼卡突然聽下了腳步。面無表情,視線裏卻別有用心地朝着樞機主教回過頭,若無其事問道。

卡特琳娜在恭敬跪着的女人面前遞出了一張照片。剃刀色的眼睛裏沒有責怪對方的神色。然而,也決不會再表現出更大的親近。她俯視着莫尼卡脖子上嵌着的項鍊。

喲,星!睡得熟嗎?事情我都聽這邊的大哥說了。看來昨天還真是多災多難呢。

映照出艾絲提臉的紫水晶瞳孔裏,洋溢着無限溫柔的光芒。吸血鬼、地獄的惡魔、吸生血的惡鬼現在正以衆多惡名裝飾着伊什特萬報紙一頁的少女,輕輕抱着修女的肩膀,把臉埋進了紅色髮絲裏。

真的好美我很羨慕你們。竟然能隨時看到這麼美麗的光輝。可能的哈,我甚至想成爲短生種。

唔,睡過頭了?

滋拉格賓館位於伊什特萬東街區,大教堂東南的三星賓館的套房十分寬敞,內部裝潢也很奢華。說起來這間賓館去年還是間隨處可見的賓館兼小旅館。是在解放後,從羅馬的銀行借了大筆貸款才改建成高級賓館的。另外,星的名字是根據游擊隊時代艾絲提的外號來的,四十間房間全都掛着描繪聖女活躍的畫。一邊注意着不去看那個從暖爐上俯視這裏的紅髮美女年齡、美形度都比真人加了三成,艾絲提一邊把視線轉回了同伴身上。

他打了一個響指後,依然陰沉地保持着沉默的古迪利安從懷裏取出了什麼東西灰髮青年放在桌上的是銅製的藥盒。

就艾絲提的說法,謝拉本身沒有惡意,只要把這一點解釋清楚就可以了。可是似乎對高傲的帝國貴族來說,要他們去找藉口比處決他們更難過。已經永遠失去故鄉的少女側臉上,有着寂寞的陰影。

派遣執行官黑寡婦奉召前來拜見有什麼任務請請示。

輕柔的微笑浮現在捲曲的頭髮下,褐色的美少女放下了至今一直坐着的窗邊的百葉窗。波長對長生種有害的紫外線在日出時候特別多,日落後的殘光裏卻幾乎沒有。即使如此,謝拉扎特還是眯着眼睛,抬頭仰望着染成紅色的雲感慨萬分的嘆了口氣。

煤氣燈的亮光靜靜照耀着賓館前鋪設得很漂亮的街道。如果只看這些的話,也許能和羅馬還有米蘭這種一流都市比肩吧。然而,路邊堆放的垃圾和瓦礫,還有在其間徘徊的野狗的影子,這些卻是在羅馬這些城市裏絕對看不到的光景。俯視着這些,管家還是像聊家常一樣地繼續說道。

第二節

我說了不擇任何手段。

面對奮力擠出微笑的少女,伊格納斯的表情卻很僵硬。避開她的視線,很難啓齒地聳了聳肩。

雖然你這麼說了,不過我覺得現在這個城市裏根本找不到會跟大司教作對的人啊實際上,連我也沒什麼勁頭和那種了不起的人衝突啦。

在艾絲提臉上變色的瞬間,淳厚的男聲插進他們的談話。時機長掌握帶簡直就像摸法一樣巧妙,至今一直完全保持着沉默的巴特拉朝着聽到吸血鬼們這個單詞柳眉倒豎的少女輕聲開口了。

看着夕陽會產生感傷這一點,長生種也一樣吧。或許是想起了童年看到過的太陽光芒吧,長生種的少女直直望着已經稀薄到快要消失的夕陽掠影。

我想事情你已經從巴特拉先生那裏聽說了,達涅茲奧大司教正在策劃一項誰也想不到的大陰謀吶,伊格納斯先生。過去的夥伴你召集到幾個人?可能的話,我想今晚就行動。希望能在明天的儀式前做個了斷。

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朝着地平線的那一端落下去了。遠處,西方的雲閃着血色的光芒。

很抱歉打擾各位這麼說來,艾絲提修女拜託的那個東西我已經平安到手了。

這麼快趕到,辛苦你了。

旁邊的謝拉扎特表情變得有些不安。艾絲提一邊作出讓她安心的微笑,一邊努力用輕快的口吻問道。

不要緊嗎,艾絲提?哪裏受傷了嗎?

瞌睡蟲早就不翼而飛了。強忍着沒因爲腰痛哭出來,艾絲提勉強作出了一個笑臉。對肌肉中的乳酸以百分之一秒的單位分解掉的長生種說明肌肉痠痛的概念太難了。她一邊裝出環視這間寬敞房間的樣子,一邊皺着臉忍着痛。

確認一件事如果捕獲那個女孩之後,她拒絕同行的話怎麼處置?那時候可以讓我自行解決嗎?

慌忙回答後,艾絲提打開了房門。寢室旁邊已經變成了套房兼用的晚餐區。這裏是懶惰的客人不用去餐廳也能喫飯的設計。桌子上放着散發出及易勾起食慾芳香的豪華晚餐。

如此低語的他,視線前方,大型馬車正揚起蹄聲通過眼前的馬路。那輛車的車身上描繪的是中箭烏鴉的圖騰伊什特萬市害獸驅除隊的紋章。

然而事實上,害獸驅除隊什麼的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如果有錢組織那種機構的話,還不如重建遭破壞的基礎設施來得更有效率得多,對改善公共衛生也更有好處吧

略帶諷刺地目送着穿過街道的馬車,巴特拉輕輕拉上了窗簾。

然而大衆卻不這麼想。看到被驅除的害獸,他們會想大司教大人正在努力、不對的是那些烏鴉然後支持大司教。儘管害獸還沒有壓制下去,他們卻已經忘記了不滿。

重新看向室內,管家意味深長的視線落到了依然沉默着的所有人身上。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伊格納斯和更加面無表情的謝拉扎特,實現最後固定在了沉思着什麼事情艾絲提身上。

爲了消除大衆的不滿,就製造出對眼前可見敵人的憎恨着是自古以來一直使用的有效手法。然後我的想法是,大司教是否正打算將這一手法更大規模地展開呢?對,利用帝國這一全人類共通的敵人

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

在桌子下面輕輕握住了一直低頭保持沉默的長生種的手,艾絲提從咬緊的牙關間擠出了聲音。碧眼燃燒着怒火,猛扣了一下桌子。

爲了這種理由製造出憎恨這種事,我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可是敵人很強大啊,布蘭雪小姐。

另一方面,和怒火中燒的修女形成鮮明對比地,巴特拉的表情卻很冷靜。隨着他的打指向起,古迪利安在桌上放了幾張報紙。

請看。這些是今天的報紙看來他很擅長操縱教廷個新聞媒體的手段。

這、這是!?

聖女離世望着巴特拉指的煽情報導,艾絲提瞪大了眼睛。接着她瞪着快要掉下了的眼珠呻吟道。

我死了!?

也就是說,教廷已經下定決心要狩獵您和巴比倫伯爵了吧。

一邊極爲優雅地往修女面前的玻璃杯加水,巴特拉一邊指出。

與其鬧出那麼大的醜聞,還不如選擇讓您殉教吧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像您剛纔所說餓那些召集過去夥伴的手段,就算實行了也沒什麼效果。如果不能發動更上層的、更有力的人士出動,事態就不會有變化。

比大司教更高位的人果然還是一定要藉助絲佛扎閣下的力量呢。

瞪着自己映在玻璃杯裏的臉,艾絲提呻吟道。

亞伯的回答帶着點賭氣的味道。實現雖然沒有離開亞歷山卓和達涅茲奧,圓眼鏡下的臉卻皺成了一團。

一邊仰望着映在對方眼中的自己的臉,艾絲提一邊咬住了嘴脣。

那是指你自己吧,佩卓斯先生。

艾絲提可以確信。她不是會拋棄部下不管的人。而且自己不是從帝國回來的重要使者嗎?連報告都沒有好好提交完畢,她不可能拋棄這個使者。她一定正在想辦法救自己。

太見外了。我們是夥伴吧?

眼神爲難地看着幸災樂禍的毀滅騎士,亞伯就像驅逐討厭的野狗一樣揮了揮手。

確實,在認識一年前的自己的人眼中,現在自己的言行也許就跟換了個人一樣吧。這一年的歲月以及和無數的人們那些無法忘懷的邂逅,在各種意義上改變了她。那種變化是極爲自然的,她自己也沒有後悔然而,要把這些向眼前的舊友說明卻很困難。也不是看低了伊格納斯的理解能力。只是,這一年的變化不能用語言,只能用經驗來說明。恐怕和現在的艾絲提想法共通的,只有那個高挑的神父了吧。

實際上我在伊什特萬的教會里有熟人請那位人物爲您跟樞機主教牽線搭橋您看怎麼樣?

無、無禮的人!某也不是被貶來的!

用患有神經疾病一樣的手擦了擦汗,亞歷山卓斷斷續續地回答。設在舞臺前的講臺上,大司教正對記者們朗讀將要刊登在明天報紙上的教廷聲明文。雖然除了大司教以外還有其他教皇隨行的聖職者和修女,可是他們現在也都站在大司教身邊接受着相機拍照。看來少年教皇是一個人走下舞臺的。

站在眼看就要感淚翻湧的異端審問官面前,亞歷山卓露出了爲難的神情。這些別人說出來不是誇張的諂媚就是惡趣味戲言的話,由這個毀滅騎士說出來卻是完全的發自內心。眼睛不知該往哪裏放的少年教皇怯怯地向着另一個護衛官開口了。

來,陛下,請這裏坐。

你是我們的聖女我不能拒絕你的請求。

啊,對不起,陛下那個,新聞媒體的採訪結束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陛下。

佩卓斯恭敬地勸說了臉色發青,身體也在搖晃的少年落座。像對待易碎品一樣地扶着纖瘦的身體坐下,忠實的守門犬毫無牴觸地跪在了他面前。

高尚的覺悟!無與倫比的慈愛!這些話某從您的兄長那裏也聽到過!在下佩卓斯衷心佩服!

沒辦法啦。陛下就是那種人嘛。

總之,現在你要相信我。求你了,伊格納斯先生我想理清我自己做的事。所以只有這次請你聽從我的任性吧。

不會的那是不可能的。

那樣不是簡直把陛下當龍套對待了嗎!就算是大司教,這種把陛下撇在一旁的舉動也他也該適可而止了吧!

達涅茲奧的聲音因爲悲痛而嘶啞了。

然而,艾絲提立刻就發現了這是個蠢問題。如果巴特拉真有什麼企圖的話,根本就不用幫忙到這個地步,而且就算事先計劃有變,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吧。

恩、恩。我的部分結束了。大、大司教說還、還有公式聲明要發表我、我在這期間可以休息

給我接伊什特萬大教堂0001對,大司教辦公室。特急拜託了。

喂,你剛纔說的是認真的嗎,星!?你真的要協助那個怪物嗎!?

儀式是明天一早舉行的嘛。她似乎正因爲最終檢查忙得不可開交。

失、失禮了

對不起說了奇怪的事快、快去寫信吧。

那、那是

誒?

就在前天的這個時候,她還站在這裏。在這裏,描述着神的語言讓我們陶醉在福音的至福之中。可是今天,她竟然已經不在人世了這是多大的損失!多大的悲劇!啊啊,就算只是這樣站在這裏,我也已經無法壓抑我滿腔的悲傷!

嘆了口氣,少年的肩膀垮了下來。對於失蹤的聖女,看來他也以自己的方式在心痛。亞歷山卓一連陰鬱的表情低了一會頭,終於還是猶豫地開口了。

照相機的閃光燈朝着振振高呼的大司教一齊按下。看到演說告一段落的記者們熱情高漲地提出了衆多疑問另一方面,眼神冷淡地眺望着這邊對話的,是靜靜等在歌劇院一角的兩個男人。

什麼不對的,你喂,你到底做了什麼啊!那傢伙是和咎勒一樣的吸血鬼哦!?竟然說要幫那種怪物什麼的,你瘋了嗎!?

不,很遺憾現在還不知道

那、那個,那麼奈特羅德神父,那、那之後知道聖女的行蹤了嗎?

您工作辛苦了。累不累?

被那麼大的報導陣容保衛竟然都沒有暈倒,簡直是不可思議了。而且還要應酬大司教,不管怎麼說都太可憐了不過要是卡特琳娜小姐同行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

艾絲提一臉懷疑地回視了老朋友。她能理解原來是游擊隊的他叫長生種怪物。可是認真的嗎又是什麼意思?

恩謝謝,伊格納斯先生。

和你不一樣,我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才被貶來保護陛下的。能不能不要把我和你相提並論?

一臉被逼着吞下光是苦卻沒效果的藥一樣的表情,亞伯左右搖搖頭。

知道了啦,星。

不、不,沒那麼嚴重。

交換臺嗎?是我,路卡齊。給我連外線。

聽了亞伯的話佩卓斯才注意到現場似乎沒有紅衣麗人的身影。很稀罕地環視了場內一圈,佩卓斯哼道。

俯視成絕妙角度的那張臉,就像知道對準這裏的多有照相機都是怎麼拍自己的一樣。雖然一直恭敬地握着身邊少年教皇的手、事實上上卻一定連這樣讓自己成爲主角的站立位置都精心計算過了。向着保衛這裏的報導陣發出悲嘆的動作,簡直就是一個悲劇演員。

那,可以拜託您嗎?接下去我會寫封信,請交給叫奈特羅德神父的人,只要那個人看了信,我想他肯定會替我想辦法的。

哦,多麼精彩的發言!

本來,昨晚艾絲提就準備接觸她或是亞伯,把事情傳給他們的。然而,這些都還沒實現她們就被達涅茲奧陷害逃了出來已經不能再遲疑了。一定要儘快通知她情況!

這位阿爾比恩的紳士,從相遇之初對她就非常地親切。現在更是知道了謝拉扎特是吸血鬼還出手相助。友好到這個地步,已經讓人感覺有些可怕了。

不知在想什麼的人是你,星!

漫不經心地回答了忿忿不平的布拉澤?達涅茲奧的,是在他身邊抱胸站着的銀髮年輕人。記者們狂閃的閃光燈讓他眯起了眼睛,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地補充道。

關於這一點,雖然有些僭越,不過我想我也許能幫上一些忙。

沒來嗎?那個女人會離開陛下身邊還真是少見。

這、這、這樣嗎

可是,我們一定要克服這場悲劇!我們必須以偉大的意志克服這份悲劇,繼承在戰鬥中倒下的少女的一直!詩篇雲:義人因仇敵遭報復而歡慶,以惡人之血洗足我們教會在教皇陛下的帶領下,團結一致,勢必將這一報復降臨到我們和神的仇敵身上!

爲了某的名譽,要先跟你說明,在下可沒有受到什麼懲罰性的人事調動。現在吸血鬼還沒有被抓住。在這期間,一定要有人守護陛下的安全!不對嗎?

第三節

所以,結果艾絲提還是隻能搖着頭強行打斷了這場對話。

男人中的一個身穿白銀鎧甲的魁梧男子投向以前上司的實現很難稱得上帶着好意。而視線轉向大司教身邊怯怯低着頭的少年時,甚至忿忿地咋了咋舌。

哦,這麼說來,絲佛扎樞機主教去哪裏了?

可以信賴嗎?

這樣嗎唔?這樣的哈爲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的,奈特羅德?明明就一直像金魚大便一樣粘着那個女人的說啊哈哈,在下懂了。你小子做了什麼惹她不高興的事被她疏遠了吧?是不是?

你在想什麼?你剛纔聽了我們說的話了吧?她是被害者哦!?竟然說要殺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對我們來說,聖女的死確實是無法挽回的悲劇。

你是說和絲佛扎樞機主教聯繫的事?是啊,當然要這麼做又有什麼地方不對了?

雖然實際上幾乎只有達涅茲奧一個在滔滔不絕,確實應該不怎麼累,可他還是一直睡到了傍晚。看着打從心底爲他擔心的佩卓斯,亞歷山卓作出一個虛弱的微笑搖了搖頭。

笨拙卻溫暖地眨了一下眼睛,圓滾滾的主人催促着臉色冰冷的少女。

隨着一聲粗吼,毀滅騎士攜帶的叫喚者猛地刺向了地面。隨着這個勢頭,就像炸彈爆炸一樣的響聲迴響在了音響效果極佳的劇場內。舞臺上的眼睛一齊集中到了這裏。

比起這些趁現在把市警軍叫來。那傢伙放鬆警惕了。現在的話很容易就能殺了她。

鬆了口氣露出微笑,艾絲提像小鳥一樣地轉過了身。接着快步回到了客房裏。

面對困惑的少女,淳厚的聲音輕聲道。

雖然卡特絲佛扎閣下也盡了力,可現在還是沒有消息。

看來他太過沉浸在.黑暗的思考裏而忘記了現實了。一個極富特徵的口吃音向他搭話,讓亞伯回過神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到眼前的粉刺臉正不安地抬頭望着他。

是呢。

神經質地握着話筒,原游擊隊員壓低聲音念道。

可是星啊。

巴特拉先生的朋友嗎?

那個男人真的很喜歡新聞媒體呢。

另一方面,伊格納斯默默無言地盯着關上的房門看了一會,不久轉過了巨軀。快步走去的方向是位於走廊一角的電話機。他提起話筒叫出了交換臺。

醒醒吧!對方是吸血鬼!竟然要去幫一個吸血鬼根本無法想象是一年前,站在我們前面打倒了那個怪物的聖女多說的話!

喂,艾絲提,等等。

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露出懷疑和不信的神色,艾絲提側了側臉。要抓住對方前襟似地伸直了背瞪着巨漢。

那、那個。

謝謝,伊格納斯先生對不起,說了任性的話。

優雅地折着報紙的巴特拉以謹慎的口吻發言了。

抓住艾絲提的肩膀,伊格納斯用硬度增加的視線瞪着她的眼睛。比起去了羅馬的艾絲提,他的日子多半過得舒服得多吧。相比一年前,下巴上長出許多贅肉的另一面,放在肩上的手卻完全失去了力氣。即使如此,伊格納斯還是用難以抵抗的力氣壓住了少女,口沫橫飛地說道。

吶、吶,奈特羅德神父聖、聖女她真的背、背叛我、我們了嗎?昨、昨天她幫着吸血鬼是因爲背、背叛我們嗎?我、我怎麼也不覺得那、那個人會做那、那種事會、會不會有什麼隱、隱情呢?

好,既然這樣還是快點行動比較好。謝拉模擬慢慢喫。我去寫信

那位絲佛扎樞機主教真的能相信嗎?如果那位大人拋棄你了呢?

一邊遠遠眺望着再次開始熱情演說的大司教,亞伯一邊用苦澀的聲音回答到。卡特琳娜小姐已經和他談過了嗎?就在這段時間裏,異端審問局也依然在追捕艾絲提以及和她同行的長生種。一旦被他們發現,一切就已經太遲了

那、那、那個,奈特羅德神父?

而、而且大家都這麼忙、怎、怎怎麼能只有我一人那、那麼輕、輕鬆

巨漢口中落下了深深的嘆息,舉起放在少女肩上的手,伊格納斯表情有些疲憊地左右搖了搖頭。

她的話,爲了查看儀式會場佈置留在大教堂了。

伊格納斯朝着正要起身的艾絲提招了招手。一臉懷疑地把艾絲提帶到走廊裏關上了門。

聽完了斷斷續續的話,佩卓斯臉上泛起了紅潮。戴着手套一樣的手掌握住少年的手,他發出了感嘆已極的吼聲。

可是就算我想聯繫她,現在的警備也已經加嚴了吧再偷偷潛入風險太大了。

在責備的視線中,佩卓斯慌忙低下了頭。接着他咳嗽了一聲,放低了聲音。

不敢相信大個頭男人那張被酒燻紅的臉上到處都寫着這種想法,然後他搖了搖頭。

等、等一下,伊格納斯先生!?

這個草率的聲音並不是發自禮貌地彎下腰去的管家。至今一直無言喝着酒的伊格納斯不怎麼愉快地開口了。

中央歌劇院在全國傳爲伊什特萬的悲劇時間的現場,已經過了四十八小時的現在依然沒有整理過。端麗的舞臺四處散落着墓碑一樣的瓦礫,死板上巨大的龜裂兇暴地開着大口。貼在各處的是不得入內的黃黑膠帶。緊閉的眼簾間落下淚水的同時,他仰天望去,然後猛地舉起了拳頭。

事實上,要是知道那些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嘆了今天的不知第幾口氣,亞伯搖了搖頭。眉間還帶着皺紋,他認真地回答道。

很遺憾,現在所有事都還不明朗她爲什麼會被綁架、爲什麼遭綁架的她會和那個長生種一起行動。對這些我們都沒有一點線索。

她們從開始就是一夥的!

突然插嘴進來的,是一直聽着兩人談話的佩卓斯。巨漢在眼前豎起了一根手指,然後飛快地劃了一下。

如果那些傢伙開始就是一夥的,這裏的騷動也是一場好戲的話,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本來在下就覺得奇怪。那時候,吸血鬼本來已經在這裏殺了艾絲提修女了。可是卻特地冒了綁架她的風險,這根本就不合常理!

爲難地看着口沫橫飛的巨漢,亞伯搖了搖頭。

最近一段時間艾絲提小姐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沒有策劃陰謀的時間。

露骨地在視線里加入了閃一邊去的想法,他冷淡地回答道。

而且首先,她和我是突然被叫到這個城市裏來的。在這之前完全、想都沒想過會到這座城

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打到了一樣,亞伯沉默了下去。

剛纔,他說了什麼了?

她和我是突然被叫到這個城市裏來的

請等一下爲什麼那個長生種會知道艾絲提小姐前幾天會到這座城市裏來!?

是的,很明顯那個長生種是衝着艾絲提來的。

然而,知道他們到達的只有卡特琳娜和宣傳聖省長官安東尼奧。以及

達涅茲奧大司教只有那個人了。

大司教閣下怎麼了?

似乎是覺得突然一個人嘀咕起來的神父很可以,佩卓斯帶着驚訝的口吻問道。

而且你的臉色很差,奈特羅德是不是撿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喫?

那個,佩卓斯先生,失禮了。

視線回到依然束縛着神父的異端審問官身上,貴公子以不變的輕浮語氣命令道。

是我甜心給我的,給你的信。聽說我要來這裏,就擺脫我順便帶過來了確實交到你手裏了哦?

說着拍了排胸脯的是聽從樞機主教的命令放了神父的佩卓斯。他震動着包裹在白銀的甲冑聖騎士的審衣裏的巨大身軀,口氣強硬地申訴道。

假設那個長生種是什麼人帶來的。那個什麼人希望艾絲提小姐死在這裏才把她叫了過來。可是,她因爲某種理由理由無視了他的命令,沒有殺艾絲提小姐,把她帶走了。然後,得救的艾絲提小姐就協助她

對貴公子的蠢話呈半脫力狀態的亞伯打開了信封。漫不經心的視線撇了一眼信紙亞伯僵硬了。

讓這個男人獨自去的話,說不定會有什麼不好的圖謀。而且在下和那個小姑娘也有些因緣。在下希望能親眼看到事態的發展!

信?誰寫的?

帶走?這句話不是很不自然?那個長生種本來不是來殺艾絲提小姐的嗎?可是故意冒上綁架她的危險到底有什麼好處?

恩恩。

望着訥訥的少年,佩卓斯感動至極地吸了吸鼻水。亞伯輕聲對安東尼奧說。

一邊搓着手,米克羅修一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沒有交談,只是直直望着藥架的客人們走了過去。

吶,安東尼奧先生?這家賓館裏真的有好喫的圓麪包和鮭魚三明治嗎?

不過,信封是克修特路的滋拉格賓館。呀啊,那邊餐廳裏的女服務生制服真是可愛啊。另外,那裏的圓麪包和鮭魚三明治味道真是不錯

我、我不、不想看到那個女、女孩洗所、所以,拜、拜託了,奈特羅德神父,布拉澤?佩卓斯,救、救救她。不、不要讓她死、死

我不要人類的藥。

啊啊?啊,對對。吶,陛下,派布拉澤?佩卓斯和奈特羅德神父兩人出去公幹您意下如何?

到了下午五點,這個季節的伊什特萬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即使如此,要關店的時候進來的一男一女都帶着全黑的斗篷。而且,他們身上穿的還是和斗篷同色的法衣。

難道說,亞伯!這個星是艾絲提修女!?

唔恩,寄出人是沒寫?地址也沒有?連郵票和消印也沒有安東尼奧先生,這封信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神父的眼睛並沒有看着佩卓斯。一邊向站在舞臺中央的大司教傾注着視線,一邊就像和自己身體裏的某個人談話似地呢喃道。

怒罵中的貴公子,忽然像發現了宇宙真理一樣登大了眼睛,上了發條一樣迅速地扭過脖子,朝着自由依然被剝奪的神父大聲說。

住、住手!你要幹什麼!?

這、這個方法很多吧。後臺啊、通風口之類

陛、陛下

就在那時,迅速站起來的安東尼奧嘴裏發出了尖銳的指示。樞機主教繞到準備逃走的神父前面,同時表情嚴肅地向毀滅騎士下達了命令。

很遺憾,這一點我不清楚。可是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們都必須確保艾絲提修女的安全那麼,因爲這個原因,奈特羅德神父你微老老實實回應召喚吧?

確實如此。既然奉了上司的命令留守這裏,他就不能隨意離開工作崗位。然而同時,佩卓斯也明白,現在正是迫近問題核心的時候。錯過了這一次,恐怕就再沒有下一次機會了吧

別說眨眼了,神父連呼吸都忘記、只是佇立在原地。頻頻望着神父的臉,佩卓斯問道。

安東尼奧的眼神依然渴望地看着媒體的方向,手裏隔着肩膀傳了一個信封。

沒有確切的證據。可是,只要順着這個假線索就連上了就在亞伯想方設法地試圖將這一點說明給腦袋僵硬的騎士聽時。

請放開我!我只是想去廁所啊,小偷!安東尼奧先生,不要隨便看別人的信!您這是侵害隱私!

這些人可不是什麼正經的聖職者這些感想一點都沒有露在臉上,米克羅修搓了搓手。表面雖然經營着這種破舊的藥房,可是提起米克羅修.羅玖奈的話,在黑市上也算一張老面孔了。保持着熱情的笑容,他壓低了聲音。

恩,什麼什麼?D大司教有陰謀。請來滋拉格賓館祥談星什麼嘛,就這樣?我還以爲是情書呢。

隨着輕浮的聲音有人拍了他的肩膀,神父慌忙轉身。認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裏的男人的臉後,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啊啊,我們在找有點奇怪的藥。

您們在找什麼藥?

加上一個含有惡作劇味道的笑容,教廷最輕浮的男人向他唯一的主人提出了建言。

扣押着亞伯的異端審問官臉上也露出了和安東尼奧一樣的表情。作了一個深呼吸,佩卓斯一邊像是爲了讓自己鎮定下來一樣地搖了搖頭,一邊開口問道。

呀,你在這裏嗎,亞伯?讓我好找呢。

你臉色很差哦?是催你還錢的嗎?還是解僱通知?

恩,這可怎麼辦好?布拉澤?佩卓斯,你不是奉了梅帝奇樞機主教的命令擔任部下的警衛工作嗎?離開工作崗位不要緊嗎?

回答了一臉熱情笑容的店主的,是那個女人。她是個十分奇怪的女人。女人卻穿着神父的法衣,而且胸前還大開到近乎冒瀆的地步。朝着被胸前隱約可見的谷溝吸引了目光的米克羅修,女人吊起了塗滿鮮紅口紅的嘴角。

那種事我怎麼可能知道?

艾絲提?布蘭雪眼下正被當成叛逆。哪怕是教皇本人,也不能直接下令去救她。然而

我突然肚子痛是因爲那個吧?昨天那個罐頭中彩了吧?痛痛痛痛

我知道。不過就算是陷阱,既然知道了艾絲提修女的所在就不可能放過這條線索。而且如果這不是陷阱的話

被人從背後攔腰抱住的亞伯雖然發出了抗議,佩卓斯的巨腕卻紋絲不動。而且以噁心的動作開合着手指的樞機主教也從前面逼近。

那就太奇怪了。如果她真是帝國的刺客的話,不可能會知道這裏的構造。如果她知道,又是誰告訴她的?

因此,你們兩個,雖然艱鉅,不過這可是教皇陛下的聖旨爲了正義、信仰還有教廷,緊急趕回問土賓館把圓麪包鮭魚三明治買回來!

抓着輕浮發問的毀滅七十前襟,亞伯把他扯了過來。聲音輕得彷彿在討論連夜出逃一樣。

那麼,那個長生種到底是從哪裏、怎麼進入歌劇院的?界碑這麼森嚴她到底是怎麼潛入的?

就這樣陪他聊下去,天都要亮了亞伯慌忙插嘴。

你、你是說艾絲提?布蘭雪!?

突然被人抓住前襟,佩卓斯不快地蹙起了眉,不過似乎還感到了對方口吻中不尋常的氣魄。所以問題他還是老實回答了。

這個男人臉上也能露出這種表情嗎安東尼奧向舞臺送去了針一樣的視線。瓦礫間,閃光燈的光還在閃。站在中央的,是持續進行着熱烈演說的大司教的身影。

當然。根據您的預算,要什麼有什麼。

事實上就很愉快的安東尼奧打開了那過來的信。用遺憾的聲音讀了出來。

拯救了煩悶的毀滅騎士的,是一個細弱的口吃聲音。

接下去把這個男人抓回去調查。別讓他跑了。

應該很少有人知道自己來了伊什特萬雖然驚訝,亞伯還是收下了對方一臉施恩表情遞過來的信。確認過自己的名字的確寫在上面之後,他把信封翻轉了過來。

切,本來還期待了這樣那樣的事說不過D大司教是指打涅茲奧大司教吧?想不出有其他人了呢。可是,他有陰謀什麼的一點都不浪漫啊!?

真是這樣的話,這可不是件小事了,閣下?那個艾絲提?布蘭雪說打涅茲奧有陰謀什麼的也可能是擾亂我們的陷阱。

佩卓斯不耐煩地回答道。可是亞伯卻不肯放過他。

那、那麼在下也!

那、那麼,您找我有什麼事?

被巨漢輕易抓住手腕的亞伯發出了慘叫。

哎呀,安東尼奧先生。

就像剛纔所說的,那間賓館的圓麪包和鮭魚三明治是絕品。如果陛下像品嚐一下,所以派他們兩人去買的話,就沒人可以說什麼閒話了就算在那個執行任務的地方發生了點什麼問題,對吧。

怎麼了,奈特羅德?

聽了樞機主教提出來的事實,毀滅騎士的表情凝固了。

因爲我膩煩了,就把事情推給甜心自己過來了!(心)

啊?呃,那個啊啊,對了!我要出去一下!

你是怎麼回事啊。沒頭沒腦地

我們想要架子上沒放的藥你有嗎?

在集中的實現裏漲紅了臉的少年亞歷山卓用眼看就要消失的細微聲音繼續說道。

波、波機亞樞機主教,如果教、教皇的我許、許可的話,布拉澤?佩卓斯就能從這裏離開了、吧?

布拉澤?佩卓斯把他抓起來!

這是,那個在下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

誰知道那些傢伙在想什麼!威脅我們尋開心,或者是在耍我們吧?

彷彿默示錄了的天使一樣露出冰冷的微笑開始念信的安松尼奧臉上很快浮現出了失望的神色。視線落在打印字體的信上咋了咋舌頭。

就像要揮手異端審問官那充滿懷疑的視線似地在眼前揮着手,神父匆忙轉過了身。一邊說着怪異的藉口,立刻準備開溜。

啊啊是這個。這封信。

像是爲了打斷神父的跳躍性思維似地,佩卓斯插嘴近來。爲了打消自己心中也在萌芽的懷疑,他一邊劇烈地搖着頭一邊安慰對方。

哎呀,果然,那種土氣的工作根本不適合我。首先,嫩的我天生麗質,不展現給大家看看豈不是暴殄天物?媒體們也是,不要光是拍那種上世紀遺物一樣的老頭子,拍拍我就好了嘛。

哎呀哎呀這不是神父大人們嗎歡迎光臨。

你到這個城市是來幹什麼的?

確實好象說了什麼話。雖然在下幾乎什麼也沒聽到不過,我覺得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雖然那吸血鬼是有胡說過什麼帶走布蘭雪之類的話

你說您在找我吧?

墮胎藥、幻覺劑、嗎啡、鴉片應有盡有。您想要什麼?

喂、喂,等等,奈特羅德。從剛纔起你就在說些什麼啊?那個什麼人到底是指誰?難道你在懷疑達涅茲奧大司教?

我說,佩卓斯先生我們可以這麼假設嗎?

陛下?

亞伯和佩卓斯,還有安東尼奧三雙眼睛集中到了發言者身上。因爲怯生生地,卻用不會聽錯的清晰聲音發言的人,恐怕是現在的教廷裏最無力、最缺乏自主性的少年。

朝缺乏血色的臉上泛起紅潮的少年眨了一下眼睛,安東尼奧轉過了身。朝着一直挺直背脊的男人們嚴肅地下達了檄文。

一邊在教皇身邊坐了下來,世上最輕薄的樞機主教輕飄飄地揮了揮手。

布拉澤?佩卓斯,鬆手。

不可能的事!在下也不喜歡那個男人不,是那位大人,不過即使如此,對方是大司教啊?那樣的人爲什麼一定要讓吸血鬼去襲擊聖女?做這種事那個男人能得到什麼好處?

昨晚,米克羅修在記賬的時候,店裏來了一對奇妙的兩人組。

有件事我想請教。那時候前天,長生種襲來時候的事情再詳細一點地對我說一下好嗎?大司教和那個長生種之間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比如說對了,像是對話這種?

如、如果我許可的話呢?

您爲什麼會來這種地方?大教堂那裏已經沒事了嗎?明天的準備已經結束了嗎?

一臉和罪惡感無緣的表情,貴公子聳了聳肩。亞伯還在擔心他那可能會被治不敬罪的假說是不是被聽見了,可貴公子卻一點都不理會那些,只是以比羽毛還輕薄的口吻發着牢騷。

這些想都沒想過的理性質問,讓佩卓斯肝火上升了。雖然他咬牙切齒地大吼了出來,可是不知是不是沒把他的吼聲聽進去,亞伯摸着下巴繼續說道。

很可惜,我並不認同你有基本的人權。因此隱私這種東西也不存在哦。

一邊發出不入流的聲音咀嚼菸草,女人一邊輕輕笑了。帶着西西里口音的羅馬公用語唱歌似的問道。

我想要的是吸血鬼的藥濃縮血液製劑。就是你今天下午賣的那個。

誒,您在說什麼?

爲了隨時能拔出藏在袖口裏的小刀垂下肩,米克羅修裝傻道。膝蓋頂着桌子下面的按鈕,他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吸血鬼用的血液製劑?這種東西就連我們這裏也沒有在賣啊真是抱歉。

對聖職者說謊可不好哦,米克羅修.羅玖奈

懶洋洋地嘀咕一聲之後,女人打開了面罩。露出細緻的牙齒間像某種卑猥的軟體動物一樣蠕動着的舌頭,作出帶有某種含義的表情。

我已經調查到你花了大力氣進到了血液製劑。接下來就是賣給什麼地方的什麼人了,說。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米克羅修的口氣驟然一變並不是因爲店鋪的內間走出了四個體格強健的高大男人。而是因爲對方摸清了他從事非法買賣的老底。

這附近很吵啊,一到早上就會滾出很多屍體喂,大姐,壞話我不說。別再耍帥了,乘着沒變成狼食以前快回去吧。

耍帥的人是你吧,鄉巴佬。

眯起細長的眼睛,女人看向了男人們。甚至還瞧不起似的哼了一聲。

乘我還能平心靜氣問你的時候乖乖說出來比較好不然的話,你們都得死。

別開玩笑了!

怒吼的並不是米克羅修。四個男人每個人手裏都拔出了棍棒或是皮棍還有小刀這種不適合小小藥店的販售用品。他們舉起那些在煤氣燈光裏搖動的武器朝女人揮了過去

慢了0.81秒。

就在一個平板的聲音如此低語的瞬間,他們的兇器漂亮地離開了所有者的手掉到了地上。被打飛了各自武器的男人們發出痛苦的呻吟,在地上蜷曲成了一團。另一方面,女人看都沒有看一眼那些男人們和手裏的槍還冒着硝煙的同行者,朝着愕然屏息的店主身邊走了過去。

然後?

確、確、確實不是這個城市的人

認出了舊識的臉,艾絲綈鬆了口氣,手指鬆開了武器的扳機.

正要把屍體放到地板上,米克羅修忽然皺起了眉頭。撐在地板上的手碰到了一團奇怪的溫熱。不經意地朝那邊看過去

沒有道歉意思地笑了笑,伊格納斯把托盤放到了桌子上。他把兩個裝滿粘稠茶色液體的馬克杯分別放到少女們面前,又笑了笑。

小個頭神父叫出來的時候,被叫做莫尼卡的女人,手已經像蛇一樣動起來了。看起來空手筆直伸出來的手,輕鬆地朝着男人伸了過來。然而,這個動作如果叫做刺的話未免也太慢了一些,男人從容地揮開了她的手

可是沒有切實的證據吧?

不過,不用那麼戰戰兢兢的啦。太神經質的話,人很快就會垮下去的來,喝了它,喘口氣。

咦、咦!?

你、你這渾蛋!

一邊舉着冒出芳香熱氣的杯子向另一個少女推薦着,艾絲綈一邊愉快地微笑了。從游擊隊時代起,伊格納斯做的熱巧克力就是她的最愛。很快啜了一口,她立即向坐到旁邊的巨漢笑了笑。

怎麼了,艾絲綈?

晚上好,吸血鬼小姐。

耶、耶手、手上沒力氣

另一邊的西城區微微隆起的丘陵此起彼伏的這塊地域在咎勒統治的時代設置了他的宮殿,一般人是禁止進入的。解放後的現在,因爲悲嘆之星消失了的市警軍本部被遷移到了這裏。這片廣大的地域裏,連市警軍的駐紮地和練兵場也被建在裏面。

耶、耶?

極爲從容地俯視着被士兵們鎖上銀鎖的謝拉扎特的,並不是因爲緊張而槍口顫抖的伊格納斯。從士兵們中間走出來的多勃點了點下巴,將手放到了微微顫抖的巨漢肩頭。

一種奇妙的漂浮感讓艾絲綈小小喘了口氣。怎麼回事?身體沒力氣。而且視野一片雪白朦朧,還開始扭曲。

這、這些人是!?

因爲你是教廷的一員。既然身爲巨大組織的一員,要在其中貫徹自己的意見是很難的。

隨意扔在地板上的東西那是一顆被強扯出來的人類心臟。

住手,莫尼卡.阿爾杰特修女!

就像一個安慰不聽話妹妹的姐姐一樣,謝拉微微苦笑。彷彿最高超的工匠切割出的紫水晶一樣的眼睛垂了下來,她輕輕低語道。

不甘心?

哦,就一個鄉下垃圾來說身手還不錯正中心臟嘛!

突然覺得時鐘的文字盤歪了似的,艾絲綈揉了揉眼睛。不,是就在她想揉的時候,身體重重地傾斜到了椅子上。如果謝拉沒有迅速伸手接住她的話,她已經從椅子上跌下去了。

不、不會,我不是爲了這個才說的。

祈禱吧。

認出了舊識的臉,艾思綈鬆了口氣,手指鬆開了武器的扳機。她把削減了槍身和槍柄、長度大概是原型一般的散彈槍扔到桌上抱怨道。

這是當然的吧。你以爲我替你做了幾回了啊。

確實如艾絲綈所說的,應該是這裏的確率最高可是萬一搞錯了呢?我們沒有再戰的機會了啊。

嗯?這是什麼?

就在女人呢喃的下一個瞬間,男人的眼球往裏面翻了進去。巨大的身體振動了一下,接着眼耳口鼻,身體上所有的洞都立即噴出了鮮血。

什麼事這麼不甘心?

以超人的反應速度自誇的長生種,應該就連這種近距離槍擊都能迴避的。然而,瞄準艾絲綈的話就不可能閃得開了。僵着臉,謝拉扎特把修女的身體放到了地板上。雙手放到頭頂上,慢慢後退了。

不停地被人當成偶像看待,爲了別人的方便,別說生,連死法都被決定好的自己。連一個有困難的長生種也救不了的無力小姑娘。這樣的自己

任務重的過剩殺戮是禁止事項,莫尼卡修女。此事我將報告米蘭公爵。

費雷滋.多勃認出頭上又新增加了幾根繃帶的市警軍中尉,謝拉扎特發出了驚愕的呻吟。反射性地舉起她的長手套,然而

你、你是!?

你沒事吧,艾絲綈伊格納斯先生,艾絲綈的樣子很奇怪!

艾絲綈臉上還是有些無法接受的表情,她咬了咬嘴脣。

啊!?

問題就在這裏了

謝、謝謝謝拉也喝吧。這可是伊格納斯先生的特質煮法。只有這裏才能喝得到哦。

不準動,吸血鬼!

伊什特萬的市區因爲貫穿城市南北的多瑙河被分成了西城區和東城區。通過全長三百三十米的鐵索橋連接的兩塊地域,幾乎可以說就像兩個完全不同的城市一樣。

支撐着枯萎花朵一樣失去力氣的少女,謝拉扎特發出了緊迫的聲音。朝着依然悠然坐在椅子上的巨漢回過頭,她語速很快地喊道。

至少能救出你的家人,我們就會輕鬆很多呢果然,只能等待和絲佛扎閣下取得聯絡了嗎。

就在那時起居室的門突然打開了。艾絲綈立刻把手伸向了桌子下面、放在膝蓋上的散彈槍。就在那時,一個肥大的影子捧着托盤進來了。

長生種的少女溫文爾雅地重複了一邊修女的話。不明白短生種的想法像是這麼想着似的側過了腦袋。

指尖彈着插在眼前門板上的小刀,女人嗤笑道。

下了點藥?那是怎麼回

雖然他對投擲小刀也頗有自信,可是卻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去碰袖口裏的武器眼睛還因爲小個頭男人的槍術瞪得大大的,米克羅修嘴裏擠出了顫抖的聲音。白着眼睛望向淺淺一笑的女人,他拼命地擠出了語言。

制止得稍微晚了些就在米克羅修高呼的瞬間,兇器撕裂空氣貫穿了女人的背。發出一陣噁心的聲音後,前端刺進了門板。

終於從魔力中解放出來的米克羅修飛奔到手下們身邊的時候,已經是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對面的時候了。當然,他早就知道對方已經斷氣了。把他抱起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冷卻了。

話雖然是這樣說

聲音嘶啞地重複了一遍,女人眯起了眼睛。愚弄似的敲了敲米克羅修的腦袋,一副已經完事的樣子轉過了身。

喲,有精神了嗎,兩位。累了吧?來杯茶怎麼樣?

一動我就朝星開槍就那樣離開星,退到後面去。

暗下來的城區裏放着街燈的溫暖光芒。望向那些項鍊一樣連成一片的煤氣燈,艾絲綈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那麼,怎麼樣了?收到什麼有用的情報了嗎?

艾絲綈慌忙向一臉抱歉地低下頭的長生種搖了搖手。一邊眺望着窗外沒有人氣的大街,一邊爲自己不謹慎的發言道了歉。

黑藥店的老闆慘叫了起來。

那也是沒辦法的。

謝拉扎特的看法應該是正確的吧。可是,就算這樣,艾絲綈還是感到了一些無法接受的東西。就算對手是巨大的組織,也不可能眼看着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還無動於衷

躲、躲開!

至少敲個門好不好?嚇人的說。

喂、喂,不要緊吧!

我不可能對謝拉有什麼怨言吧?我只是對自己的無力特別生氣而已總覺得好不甘心啊。

就在所有人一起護着臉擋住飛散的鮮血時,女人的手從男人胸口拔了出來。不知爲什麼沒有潑到一滴飛濺鮮血的臉上,只有嘴脣像血一樣豔紅。嘴角吊起了一個妖豔的角度她的腳下,已經失去生命的身體頹然倒在那裏。然而,除了全身的洞裏流出大量鮮血以外,看不見一處像是外傷的傷。這又是爲什麼?

然而,和少女走投無路的表情形成鮮明對照地,伊格納斯的表情卻很沉穩。就連視線轉向艾絲綈的時候,手裏還握着那把散彈槍。拉動射出杆,取出彈夾裏的普通子彈,取而代之的是從口袋裏拿出一粒粒閃着銀輝的子彈,笨拙地裝填了進去。

一邊用指尖梳理着放出妖豔光澤的黑髮,謝拉一邊深思熟慮地搖了搖頭。雖然內心應該已經焦躁到快要焚身的地步,臉上卻依然不動聲色。反而是艾絲綈這邊,冷靜到讓人焦躁地傾着腦袋。

嗯,很好喝真高興。你還記得我喜歡喝的東西。

他那平板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厭惡的味道,可是被譴責的當事人看起來卻一點在意的樣子都沒有。

扔出紅筆,艾絲綈嘆了口氣。在詳細標註過的地圖上移動着手指。

滋拉格賓館

銳利的一喝停止了她的動作。是槍口對準艾絲綈的伊格納斯在憎惡地大叫。

就像被伊格納斯驚訝的聲音牽引着一樣,艾絲綈抬頭看了牆上的時鐘。從那兩人除去已經過了不止兩小時了。確實很慢

加了煮花生的特製熱巧克力應該是無上美味的,可艾絲綈回答的表情卻帶着陰沉。

給你添麻煩了。

很奇妙的是,本該已經從背後被貫穿了心臟的女人依然用自己的腳站在原地吧。而別說出血了,法衣上連一個洞也沒有又是怎麼回事!?

和這句意義不明的話重疊在一起的是一聲渾濁的怒吼。米克羅修根本來不及阻止。剛纔被打落武器的男人中的一個重新拿了把小刀站了起來。生命力旺盛、腦袋看起來卻不怎麼好使的大個頭男人反手抓着柴刀大小的小刀,朝着走向門口的女人背後猛地扔了過去。

清楚地說,太讓人生氣了。

剛纔還提供了晚餐的客房已經完全整理乾淨了。巴特拉在古迪立安的陪同下去見教會的熟人了,伊格納斯則回去工作了。手肘沒有形象地撐在差不多有修女宿舍個人房那麼大的桌子上,艾絲綈焦躁地撓了撓紅髮。

在恐懼地瞪大眼睛斷了氣的手下面前,米克羅修茫然地呻吟着。那個女人到底做了什麼?從外表看,沒有外傷。慎重起見他撩起了屍體的襯衫,可是心窩附近除了微微泛出白光以外看不見任何細微的傷痕。

男人的嘴裏發出了細小的呻吟。本該已經揮開的女人的手,不知爲什麼到達了男人的胸前。不過,包括他本人在內的周圍人之所以瞠目結舌卻不是因爲對這件事感到喫驚。而且不知因爲什麼原因,那裏連一滴血也沒有流。不,就連男人的衣着看起來都沒有斷一根線

她輕輕踢飛了倒在地上的男人,愉快地笑了笑,立刻轉身離開了店裏。小個頭的神父則在一瞬間像要說什麼似的低頭看了看地板,結果還是什麼都沒說地追在女人後面離開了

就在謝拉扎特瞠目結舌的時候,身穿藍綠色軍用外套手拿機關手槍的男人們伊什特萬的市警軍們訓練有素地包圍了兩個少女。從他們的中間,用傲氣而惹人厭煩的聲音跟她們打了招呼的,是一個穿着軍官服的男人。

這座舊侯爵宮殿,一年前我也進去過。這裏的話,祕密關押你的士民是再適合不過了哦。

謝啦不過你們運氣真的不錯。謝謝那邊多事的小鬼吧。

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呀啊,辛苦了,路卡齊。

讓我觀賞了好東西了作爲回報,我也替你做件舒服的事吧。

不但被市警軍和異端審問局四處追捕,而且就連重要的人質在那裏也不知道。直到聯絡上絲佛扎樞機主教爲止,最好不要胡亂行動吶,巴特拉先生他們回來了嗎?

不,還沒回來這麼說來,兩人都好慢哪?

不、這不是什麼病不過是給她下了點藥而已。不久就會好的。

低地的東城區從大災厄以前的舊時代起就是平民區,同時也是經濟活動的中心。經過咎勒統治的時代一直到解放後的現在,那裏幾乎沒有任何改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市民都住在這個地區。

啊啊,伊格納斯先生不要嚇我們嘛。

難以置信地,女人的手簡直就像海市蜃樓一樣沉入了男人的身體裏。

謝拉扎特的問題沒有繼續下去。因爲伊格納斯舉起了手裏的散彈槍,立刻心情愉快地拉上了裝填泵不,正確來說,是因爲她認出了以此爲暗號,從打開的門外衝進來的軍服人羣。

對,他說是滋拉格賓館的客人。真、真的!

表情好像受到主人誇獎的獒犬一樣地笑了笑,伊格納斯拿起了桌子上的散彈槍。他一邊饒有性質地把玩着手裏的槍,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俯視着已經連痙攣都停止了的男人,小個頭的神父簡短地低語了一句。

不要說得那麼死板啦,伊庫斯。這是正當防衛哦,正當防衛。像我這樣的弱女子保護自己是理所當然的權力吧?

不理會周圍的驚訝,女人泰然轉過身,動作妖豔地向着男人伸出了手。

很多啦被人像廣告塔一樣地利用,貼上聖女之類一點都不合適的標籤也是,差點被逼着殉教也是。被當成發動十字軍的藉口也讓人生氣

大司教閣下非常感激你的勇氣和深明大義。還說下一期的融資也一定要找他商量。

聽了中尉慰勞的話,伊格納斯的表情還是那麼僵硬。之所以這樣,是因爲地板上傳來了細小而尖銳的說話聲。

伊格納斯先生,你背叛了我們

用唯一自由的眼睛仰望着巨漢的是艾絲綈。用語音不暢卻包含着決不會聽錯的敵意的口吻,她譴責了過去的夥伴。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爲什麼?這是我要說的纔對,星!

然而,回覆少女指責的,果然還是指責。槍口依然指着艾絲綈的眉間,伊格納斯就像吐出壞酒一樣地吐出了心中的怨言。

你曾經是我們的星我們的聖女。可是你卻幫着這種魔物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他們是我們人類的敵人吸血鬼啊!

不、不對

熱巧克力裏下的藥看來量很少。託了調查部訓練的福,身體的麻痹已經在漸漸緩和。拼命操縱着一點點恢復自由的舌頭,艾絲綈倔強地搖了搖頭對巨漢訴說道。

不對,伊格納斯先生她不是什麼敵

啊啊,你要說她不是什麼敵人吧?你想說把她當敵人是錯的對嗎?可是你搞錯了,星錯的人是你。這些傢伙是敵人!

聲音醜陋地嘶啞起來的巨漢高喊道。扣着扳機的手指彷彿眼看就要扣下去似的顫抖着然而,憤怒的發作也就到此爲止了。深深嘆了一口氣的時候,伊格納斯已經一臉苦澀表情地垮下了肩膀。

做出這種欺騙你一樣的事情我真的覺得很抱歉。可是,不這麼做我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原諒我,星。

好了,你也差不多暢快了吧,伊格納斯?

拍打了坐立不安地站在原地的伊格納斯背脊的,是單手拿着手槍的多勃。

暢快了的話就請讓開接下去該讓我辦完我的事了。

你的事?

伊格納斯懷疑地望着軍官的手槍。庇護似的站到痛苦地喘着氣的修女面前,他蹙着眉問。

你在說什麼?不是說好抓到吸血鬼的話就把星交給我的嗎?你們已經抓到怪物了。那麼就趕快帶着那傢伙從我的賓館消失!

他們被關在哪裏了?說!快!

混雜着憎惡和劇痛的怒罵聲打斷了神父的道歉。好不容易從疼痛中緩過勁來的多勃朝着闖入者怒吼了起來。他站在似乎已經從混亂中恢復過來的士兵們中間高喝道。

他們被關在大司教館的地牢裏真的!

艾絲綈強拖着不自由的身體爬到昔日夥伴身邊的時候,巨大的身體下面已經積起了紅色的水潭。可是伊格納斯更奮力地朝着好不容易怕過來的修女抬起虛弱的眼睛,微微蠕動了他沒有血色的嘴脣。

看着閃亮登場的毀滅騎士,多勃和士兵們有一瞬茫然佇立在了原地,不過看來現在已經終於恢復意識了。他們慌忙把槍口對準了新的闖入者。

大司教館的地牢

我們是奉了聖旨行動的就算是神父,妨礙我們也不可饒恕!

不好意思,路卡齊。這些都是當初的預定。

神父,離開這裏的話,我們想馬上去大教堂怎麼樣?

又選了這麼招搖的車

伴隨着嘲弄,背後的氣息消失了。事實上,轉過頭的佩卓斯視線前方,連個人影也沒有儘管如此,毀滅騎士的巨軀還是像結了冰一樣地停止了動作。

看着與其說大膽無畏不如說是旁若無人的毀滅騎士的舉動,亞伯嘆了口氣,卻還是點頭了。確實已經時間緊迫了。他把一直抱着的艾絲綈小心放到地面,打算讓她扶着自己的肩膀往前走。

揹着四枚盾牌的白銀光輝放出了粗聲的咆吼。身穿自律式戰鬥輔助系統聖騎士的聖衣的巨漢迴旋着長大的錘矛一聲巨喝。

環視着沒有人乘坐氣息的車隊,佩卓斯重重點了點頭。在亞伯制止之前,他已經打開了停在手邊的大型車輛教會軍也在使用的重六輪裝甲車的門。

月光下,脖子上噴出高高的液體住,巨軀倒了下去。

就在含着水滴一樣惡意的聲音在背後低語的瞬間,毀滅騎士本能地迴轉了叫喚者。還沒回頭就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用高週波轉輪橫掃了過去。不管聲音的主人是什麼人,在迫近音速的猛攻下,那人的肉體也應該已經四散滾落了然而,現實卻並非如此。

嗯,那樣最好了。

打斷了多勃怒吼的咆哮是從他的正上方響起的。

抱、抱歉,星我

暫時撤退,奈特羅德!有累贅在沒法隨心所欲地戰鬥!

真的很感謝你救了艾絲綈小姐雖然沒什麼謝禮可以送給你,不過我們會保護你的。可以跟我們同行嗎?

一邊從脣邊吐着血泡,伊格納斯一邊把顫抖的手伸向了多勃。抓住一臉裝腔作勢表情的軍官軍服朝他怒吼不,正確來說,在那之前,一聲細小的槍響剛一響起,他的身體就像流過電流一樣地僵硬了。

來,你們三個上車吧!久留無用!儘快轉移了!

看着毀滅騎士暴風一樣四處追趕慘叫着奔逃的士兵們,艾絲綈爲難似的叫了他一聲,然後借了亞伯的手站了起來。牽着腳和腰狀態都還不穩定的她走過去的方向,是房間一角,戴着銀鎖鏈的另一名少女。

哎呀哎呀,真難看的死相

大、大司教館

沒有殺成我們的事應該很快就會傳到大司教耳朵裏在那之前一定要救回謝拉的家人!

愚蠢鼠輩!

你、你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艾絲體連聲音都沒有地抱着他的遺體,就在這時,一個高傲的聲音振動了她的鼓膜。重新把還在冒着硝煙的槍口對準了修女的頭部,多勃聳了聳肩。

一邊向跟神父一樣,爲了讓她安心而點了點頭的艾絲綈回了一個笑容,謝拉扎特一邊搖了搖頭。任由神父揭開手上的銀鎖,她快速地低聲說。

兩把五指劍翻了過來。青白色的光芒虛劃過佇立着的巨漢脖子的同時,對方悠然報上了名字。

就在這時,飛快說了這些話的亞伯聲音重疊了複數的怒吼。從樓下傳來了無數軍靴的響聲。

那麼,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我們的星啊!

保持着回頭的姿勢,佩卓斯的脣邊吐出了有些嘶啞的聲音。

你、你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裏

可是看來藥效還沒有完全消失。艾絲綈的腳重重扭了一下。就在亞伯爲了扶住她慌忙移動了重心的瞬間!?

那麼,謝拉扎特小姐,我們換個地方吧跟我們走好嗎?

可是聖女大人,請您安心。我會漂亮地裝飾起您的最後一刻的。打倒暴君咎勒,解放伊什特萬的聖女艾絲綈。她人生的終焉落幕在和邪惡女吸血鬼交錯互刺的華麗最後一刻這樣。

頂着一起瞄準了他的數十個槍口,佩卓斯微微有些嘆息地搖了搖頭。然而下一個瞬間,毀滅騎士的嘴角已經浮現了猛烈的戰意。

這不是在昨晚她們襲擊過的伊什特萬大教堂地域裏嗎!那時候,他們已經近在眼前了謝拉扎特咋了咋舌,把嚇得渾身發抖的軍官扔回了地上。

從背後抵住他脖子的東西眼角瞪着兩把五指劍,他愕然呻吟。

士兵們忍不住抬頭看去的時候,裝飾着奢華吊燈和裝飾漆的天花板爆炸式的猛然迸裂了開。不,不止這樣。傾盆而下的漆層大雨下,隨着一聲巨響落在發出慘叫的士兵們中間的,是一個白銀色的巨大影子。

伴隨着轟鳴,什麼東西擦過了他的鼻尖。

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樣,怎麼樣,小蜻蜓們!你們沒有嘴上那麼厲害嘛!

撿起了艾絲綈掉在地上的散彈槍,謝拉扎特轉過了身。迅速跑過去的目標,是癱軟在地上的軍官。

我的家人被這個城市的大司教抓走了

伊、伊格納斯先生!

另一方面,看着毫無辦法地離裝甲車越來越遠的神父和修女,佩卓斯叫了出來。他離開裝甲車旁,試圖奔向神父他們身邊

你不說我們也會走的在艾絲綈修女殉教之後。

你、你這混蛋

沒事吧,艾絲綈?

扶着腳下還在虛晃的修女,神父點了點頭。他向解開枷鎖的長生種催促道。

就這樣,伊格納斯彷彿膝蓋被打碎一樣地倒向了地毯。他不敢置信地來回看着多勃手裏冒出硝煙的手槍和自己肚子上的空洞。

回答我被你們抓走的我的家人在哪裏?

我叫莫尼卡。

那是當然的。不過,還是先從這裏逃出去吧

神父用力點了點頭。把從屋頂跳下來時候用的繩子重新系到腰上的同時眼睛望向了窗外視線下方是擠滿了賓館後門的軍用車輛羣。

你是謝拉扎特小姐吧?

你說不可饒恕?那是在下要說的纔對!

看了一眼門外的亞伯焦躁地咋了咋舌頭。室內的士兵們已經無一例外地被打破了下巴或腦袋昏倒在地,可是從走廊趕來的藍綠色制服似乎比這些人數還要多。反應敏捷的毀滅騎士迅速關起了門,然後在門前放上了代替障礙物的桌子。另外還一邊把昏倒的士兵們一個疊一個地踢上桌子一邊高喊。

好啊,請稍等一下。

不讓她殉教的話,下一個舞臺的帷幕就無法拉開。而且,也不可能讓一個知道太多的小姑娘再這樣活下去吧?

是對吸血鬼的恐懼讓他鬆了口吧。喪事戰意的軍官輕而易舉地說出了答案。

奈、奈特羅德神父神父!?

看着因爲緊張微微繃緊了臉的長生種,神父親切地笑了笑。他眯起眼睛,像是爲了讓對方安心一樣的對她點了點頭。

滔滔不絕地說完了自己設想的聖女墓誌銘後,多勃扳起了自動手槍的保險拴。朝着因爲憤怒和憎惡變得蒼白的臉,他諷刺地輕輕呢喃道。

被風壓切斷的幾根銀髮混入風中的時候,石階上空出了一個研鉢狀的大洞。另一方面,在意識到自己受到狙擊之前,亞伯已經抱着艾絲綈往後跳了一格。踏着舞蹈一樣的步伐,他試着躲進車子的陰影裏。然而,躲在黑暗深處的狙擊手似乎連這個迴避行動也預測在內了。連續送來的子彈一個接一個地在他腳下穿出大洞,把準備逃走的神父釘在了原地。

雖、雖然我不知道什麼異端審問局局長的,不過沒關係!一律射殺!

聽了謝拉扎特和軍官對話的艾絲綈對亞伯低聲說道。

就在開槍之前,窗外射進來的子彈把市警軍中尉的手槍彈了出去。於是他發出了一陣慘叫。不過那聲慘叫也在下一個瞬間,被從屋子外面破窗而入的什麼人踢破玻璃窗的盛大響聲蓋了過去。

與某這個正義與信仰的騎士爲敵,你們以爲區區十個雜兵就能取勝了嗎!

什!?

唔,你是什麼人?又是從哪裏

好!那麼我們去徵用車輛吧。

去大教堂的話,還是開車比較快總之先下去。來,艾絲綈小姐,抓住我。

佩卓斯先生,拜託你了,請你手下稍微留點情啦。

虛弱地爬起來的艾絲綈口中發出了悲鳴。

地板上,連驚叫也忘記了的艾絲綈僵硬了那邊的市警軍軍官重新瞄準了槍口,冷淡地聳了聳肩。

唔,增援嗎!雖然是些鼠輩,數量倒是驚人!

伴隨着兇猛的一喝,空氣中響起了讓人背脊發冷的風聲呼嘯。這是因爲只留下殘像跳了出去的毀滅騎士躍入士兵們中間,猛然迴旋起了錘矛。幾乎迫近音速的五十公斤質量把藍綠色的制服好象一塊破布似的吹走了。就算運氣比較好、沒受到叫喚者之際的人也遭到了獨立活動的四枚盾牌毆打,發出慘叫彈飛了出去。

對不起,艾絲綈小姐。要是我再早來一會的話

只有對你他想說什麼?

讓人聯想起死神的身影伴隨寒風滾進來的黑衣神父大聲呵斥的時候,從他的手裏已經接連射出了好幾顆子彈。他打中了因爲突發事件引發混亂的士兵們的肩膀。

哦呀,危險危險。

叫什麼多勃中尉的!你妄圖殺害艾絲綈修女未遂的始末,在下已經全部看在眼裏了!和部下一起束手就擒吧。如若不然,就由在下親自來懲戒你。回答如何!?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低頭望着勉強爬過來的修女的臉,銀髮的神父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似的放鬆了表情。然而,他似乎立刻注意到了倒在地板上的巨漢。然後心痛地蹙起了眉頭。

派遣執行官黑寡婦是搶你們生意的人哦。

我對你只有對你

伊格納斯先生!伊格納斯先生,振作點!

說着,神父的手已經裹住了艾絲綈的腰。緊緊抱住修女的腰,他迅速踢了窗框途中踢了好幾次牆面降低速度,以魔術般的精湛技巧落到了先下來的謝拉扎特身邊。

而在那之後,發出隕石一樣的轟鳴落下的,是直接跳下來的佩卓斯。

奈、奈特羅德!?

異端審問局局長布拉澤.佩卓斯參上!

抓住呻吟着的多勃的胸口,長生種口氣強硬地問道。用散彈槍頂着他的下巴逼問着答案。

結果最後,艾絲綈也沒有聽到接下去的話。最後一次大痙攣襲向巨軀的時候,虛開的嘴脣永遠喪失了組織語言的機能。

擔心別人之前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廢物。

軍官手中發出細微而兇暴的聲音幾乎就在巨漢的臉僵硬的同時。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先走吧。

扳機扣下的瞬間,沉重的槍聲和短暫的悲鳴重疊了可是,那聲悲鳴卻不是發自忍不住閉上眼睛的艾絲綈口中。

可以請你不要隨意結束別人的人生嗎!

映入睜大的眼簾的,是巨漢背上、心臟裏側附近空出的黑洞。然後,就在以此爲中心、眼看着襯衫開始浸染的時候,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原游擊隊員倒在了地板上。

如果你們願意保護我的話,也請一定救回他們。

見到這幅情景的亞伯嘴裏爆發出了慘叫。

佩、佩卓斯先生!

他立刻把艾絲綈放在了原地,自己則準備向頹倒的騎士身邊飛奔過去然而子彈又在他的腳下挖開一個大洞。

常駐戰術思考從狙擊模式轉換爲殲滅戰模式抵抗是無意義的。要求放下武器投降,奈特羅德神父。

撞擊了悲慘倒地的神父的聲音,冰冷而尖銳。夜幕的對面,激光瞄準器的紅光就像飢餓野獸的眼睛一樣閃閃發光。

看到踩着規律的腳步聲出現的端正人影,亞伯的喉嚨裏不由發出了提高几度的叫聲。

託、託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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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聖魔之血 R.O.M I 悲嘆之星

  1. 01序章:獵人之夜
  2. 02第一章:流血之城
  3. 03第二章:黑暗之章
  4. 04第三章:背叛的騎士
  5. 05第四章:悲嘆之星
  6. 06終章:獵人們的午後

第二卷聖魔之血 R.O.M II 熱砂天使

  1. 01序章:N王之夏
  2. 02第一章:訪客的晚宴
  3. 03第二章:背叛的火焰
  4. 04第三章:罪人的刻印
  5. 05第四章:熱砂天使
  6. 06終章:前往帝國的使者

第三卷聖魔之血 R.O.M III 黑夜女王

  1. 01序章 琉璃圓頂
  2. 02第一章 黃昏之都
  3. 03第二章 翡翠宮
  4. 04第三章 愛兒之島
  5. 05第四章 黑夜N皇
  6. 06後記

第四卷聖魔之血 R.O.M IV 聖女烙印

  1. 01序章 冬日訪客
  2. 02第一章
  3. 03第三章 獠牙的眷屬們正在閱讀
  4. 04第四章 聖N的烙印
  5. 05終章 聖N之烙印

第五卷聖魔之血 R.O.M V 薔薇玉座

  1. 01序章 深淵之王
  2. 02第一章 北方王國
  3. 03第二章 避難之地
  4. 04第三章 薔薇玉座

第六卷聖魔之血 R.O.M VI 荊棘之冠

  1. 01替罪羔羊
  2. 02死者的N王
  3. 03霧之都
  4. 04後記

第七卷聖魔之血 R.A.M. I

  1. 01第01章 FLIGHT NIGHT
  2. 02第02章 WITCH HUNT
  3. 03第03章 FROM THE EMPIRE
  4. 04外傳 SWORD DANCER
  5. 05後記

第八卷聖魔之血 R.A.M. II

  1. 01第01章 NEVER LAND
  2. 02第02章 SILENT NOISE
  3. 03第03章 OVERCOUNT
  4. 04外傳 SLING BLADE

第九卷聖魔之血 R.A.M Ⅲ 無面者

  1. 01第01章 MIDNIGHT RUN
  2. 02第02章 JUDAS PRIEST
  3. 03第03章 Know Faith
  4. 04外傳 GUNS N SWORD

第十卷聖魔之血 R.A.M IV 審判日

  1. 01第一章 Lady Guilty
  2. 02第二章 Braveheat
  3. 03第三章 Judgment Day

第十一卷聖魔之血 R.A.M V 鳥籠

  1. 01第一章 ROMA HOLIDAY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Radio Head
  4. 04後記

第十二卷聖魔之血 神學大全

  1. 01
  2. 02第一部 正典 外傳 GUNMETAL HOUND
  3. 03外傳 HUMAN FACTOR
  4. 04REBORN ON THE MARSⅦ 極光之牙[序章]
  5. 05第二部 神學 第一章 吸血鬼獵人的故鄉
  6. 06第二章 集結的人們
  7. 07第三章 失落的故事
  8. 08第三部 大聖典 大聖典的使用方法
  9. 09あ行
  10. 10さ行
  11. 11た行
  12. 12な行
  13. 13ま行
  14. 14や行
  15. 15ら行
  16. 16わ行

第十三卷聖魔之血 其它

  1. 01TB後續劇Q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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