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M III 黑夜女王

第三章 愛兒之島

《聖魔之血》 · 吉田直 · 1.8萬 字

列國的君王,俱各在自己的陰宅的榮耀中安睡。

(以賽亞書第十四章十八節)

夕陽纔剛落到海的另一邊,風就急速變冷。

艾絲緹在暖爐里加上柴火,然後從沙發上面起身,將之前打開來的窗戶闔上。視線順便往山丘底下一瞥,發出了嘆息。

「好漂亮」

夜間的風平浪靜,就如漆黑的鏡面一般沉寂。海面上有數千點光暈,像遊蕩在夜裏的遊魂般跳動着這裏是「愛兒之島」,無數艘帆船正停在唯一的港口,舷燈在海面發出了反

光。

另一方面,將視線移向陸地,視野幾乎被整片綠油油的山野給佔據。樹林之間散落着美麗的山莊,乍看之就和悠閒的避暑勝地沒什麼兩樣。其實這是一座座名爲「廟邸」的墓地,

位於帝都東南方十公里的這座閒靜之島,對所有帝國貴族而言正是不可侵犯的聖地,若是不知曉內情的人大概很難想象。

「這座島是我們用來追思故人的地點。」

基輔侯爵家的廟邸就該在「愛兒之島」中央的高原上。雖然稱之爲廟邸,不過宗廟是位於地底,地面部分則是訪客用的舒適休息區。艾絲緹耳中聽到的是亞絲正用不熟悉的手勢,

清理散置於休息區的照片與相框的聲音。

「我們不像你們有類似宗教的東西。我們沒有靈魂這種概念。一旦死了,肉體就葬在這個地點,迴歸大地。」

「沒有靈魂?」

樹林之間有條足以用來散步的小徑。從港口上岸的若干人影在月光下一邊聊着什麼一邊緩步而行,艾絲緹熱切地觀察着,直到聽了亞絲的話才猛然回頭。

「既然不相信靈魂的存在,爲什麼還要像這樣舉行葬禮?特地聚集在這座島上渡過一夜,又是爲了什麼緣故?」

「舉行葬禮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死者我們憑弔死者,其實是爲了活着的人。」

也許是風轉強了,雲的流速從剛剛就開始變快。基府侯爵沐浴着雙月由雲層之間瀉下的月光,一邊細心地加以解說。眼睛望着衆多擦拭乾淨的照片與相框,流露出在她來說少見的

溫柔。

「哎呀,累死了累死了整個都搜遍了,卻連盧克索男爵的影子都買找着。」

艾絲緹慎重地提出想法。對着少年一不小心就會爆炸般的側臉,用盡可能不刺激對方的語氣表明她的質疑。

不過這回艾絲緹的用心還是白忙一場。

「再這樣下去,就只能眼睜睜看他達成目的總得想個辦法來阻止他!」

沒找到拉杜,這樣的消息聽了應該覺得開心。不過要是他避開衆人眼睛躲在某個地方,事情可就非常嚴重。更重要的是,皇帝到達的時刻已經一分一秒地迫近

「不行,孟斐斯伯爵。你得留在這裏。再怎麼說,你可是帝國上下全力搜索的殺人犯。萬一被人看見,我們不就完了?」

「那麼葳特絲主教的事爲什麼你都不說!」

「不,還沒有。我把家裏的士民派到島上,目前還沒有回來報告。」

「不必多言還有艾絲緹,你也留在這裏。你的身體狀況還沒恢復。」

「閣閣下,你想去哪裏!?」

慌忙作出反映的是愣愣看着事情發展的以恩。抓起桌上的短劍,迅速跟在亞絲背後。不過白髮美女卻嚴厲地搖頭。

其實,以恩的焦慮也不是不能理解亞絲搖一搖頭,煩躁地撥了撥瀏海。

「我有同感。換作我是盧克索男爵,我也會選今晚。」

「你認爲我在撒謊!?」

「對了,基輔侯爵。」

「啊,等等等,閣下!」

艾絲緹小心翼翼地問着持續保持沉默的少年。

「你沒辦法回答哈!答不出來吧,短生種。」

葳特絲在聽到這名字的時候,艾絲緹發現自己表情僵住了。因爲沒想到會從以恩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勉強擋住洪水的堤防此刻終於決堤。

「去找拉杜。」

亞絲一邊撫着下顎,一邊對少年的推測表示贊同。

(沒辦法。)

「不過還是有疑點。若是暗殺成功,之後又將如何逃脫?要想從這麼多的貴族眼前溜走,根本就不可能啊?」

亞絲淡淡地搖頭。

「咦?你是說底格里斯公爵?爲什麼選在這麼忙的時候?」

息。

如果不是亞絲使出特殊計謀,混進士民之中,甚至連要來到這座島都有困難。以恩的伯母和表姊妹們、摩爾多瓦公爵家的衆人正爲了以恩的事,在所屬的領地閉關反省。眼睜睜看

物之後的事。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爲什麼你要這麼認真?」

「你你沒事吧,閣下?」

少年的聲音裏頭首度出現情緒。臉上掛着艾絲緹未曾見過的冰冷微笑,以恩狠狠地拋出挪揄之語。

「在你眼裏,我和基輔侯爵都是可怕的怪物!」

少年對艾絲緹瞧也瞧,用背影對着她這麼回答。

今晚第一次,以恩臉上浮現類似表情的表情翻滾的憎惡與怒氣從扭曲的眸子之中迸射而出。美麗的嘴脣掀動,少年露出長長的牙齒。

爲什麼這名少年會知道她的名字!?

沒什麼特殊理由。找不到機會開口,如此而已。這名少年究竟有什麼不滿?

「可可是基輔侯爵交代要在這邊等」

「啊?」

艾絲緹勉強擠出顫抖的聲音。必須多點冷靜腦海雖然閃過這樣的念頭,不過狼狽與驚愕似乎麻痹了腦袋,越是着急,越沒辦法好好說話。

種微妙而冷淡的反應並不是從此刻開始。艾絲緹這幾天就算和他攀談,全都得不到什麼回應。

「陛下平日位在內廷深處,無法鎖定地點。不過這場葬禮是由陛下親自主持。像今晚這樣,能夠確實掌握陛下所在位置的機會十分少見所以今晚一定會來鬧事。」

亞伯愣愣地眨着眼睛。底格里斯公爵所羅門去見這次席樞密司究竟有什麼事?

「怎麼怎麼可能!」

「怎樣不妙閣閣下的意思是指,我希望皇帝遭到暗殺!?盧克索男爵的陰謀可以成功!?」

因爲焦躁不安,少年臉上反而失去了表情。以恩快速說着,艾絲緹和亞絲全都見到了他眼角微微痙攣。

隨着低沉的聲音,細細的手一揮。細瘦到彷彿一碰觸就要碎裂的手然而才輕輕撞到胸口,艾絲緹就狠狠一個踉蹌。心臟受到的衝擊,讓人瞬間難以呼吸。

艾絲緹爲之語塞。雖然震驚於來到帝都之後首度被少年用「短生種」三個字加以稱呼,不過加倍衝擊的卻是隨之而來的句子。

以恩簡短回答,然後再度邁開腳步。艾絲緹匆匆忙忙地繞到他身前

「我在問你,爲什麼你要這麼拼命?畢竟暗殺皇帝和我的安全,都是我們長生種的問題。身爲短生種的你爲什麼那麼認真?難不成」

「拉杜不,盧克索男爵的行蹤掌握到了嗎?」

以恩對前來攀談的少女視而不見,朝着亞絲的方向回頭。他的臉頰緊繃,見不到感傷的痕跡。

雖然無比寂靜、眸子裏卻沉着冰塊的以恩嗤聲笑道。就在放話一般說出下個句子的時候,以恩已經轉過身去。

「陛下馬上就要來到島上在她駕臨之前,我得先找到他。」

「閣下,這個,呃」

接受到不祥的視線,亞伯想拿查達裏龐大的身軀當擋箭牌躲起來,不過少年的表情卻是更加不服氣地變得扭曲。亞絲企圖調停似地介入他們之間。

「沒錯,所以你在這邊等。」

「啊、亞絲,會痛!耳朵會痛!啊、救命我的耳朵很脆弱」

所以舉行儀式並不是爲了哀悼死者,而是爲了讓生者可以跨越悲傷亞絲這麼說着,臉上浮現着一絲寂寞的神情。琥珀色眸子無言望着始終動也不動、俯看着夜色的小小背影。

「家人、朋友、情人失去所愛是件悲傷的事。不過只要一息尚存,就不可能停下腳步。所以留下來的人懷着對逝者的思念來到這座島。漫步一夜,談談對逝者的回憶,天亮之

用難爲情的表情提出報告的是身穿士民服、身材修長的年輕人,加上大個子的白鬚老人。亞伯與查達裏負責指揮侯爵家士民對盧克索男爵展開搜索的這兩人同時發出疲憊的嘆

亞絲像捏着什麼髒東西似的,對着亞伯的耳朵快速說道:

「不過,盧克索男爵真的會到這裏來嗎?」

「如果要將閣下所聽到的陰謀化作現實,他會選擇今晚這個地點?在這麼多貴族聚集的場合特地前來鬧事?」

艾絲緹一邊像壞掉的笛子般喘個不停,一邊勉強抬起視線。赤銅色的眼眸正用不變的溫度俯看着她。

「爲爲什麼,這」

「笨蛋,這還用問?負責主辦這場葬禮的人就是他。」

後再回到帝都也就是生者的居住地區。目的是爲了再度走上自己的道路這就是我們的習俗。」

「距離陛下駕臨已經沒剩下多少時間。我們是不是也該加入搜索的行列?」

「你不要拿別人出氣,孟斐斯伯爵別介意啊,神父。伯爵現在有點焦慮。」

「嗨,不好意思,亞絲。回來得太晚。」

然而實際行,艾絲緹卻得慌忙叫住以恩。因爲少年正把短劍插進腰帶,神情苦惱地準備前往某個地方。

「我已經知道了!主教等於是你的母親,一年前遭到和我一樣的長生種殺害爲什麼你沒把這件事告訴我?」

「雖然我們找不到,不過或許他還知道什麼地點。知道盧克索男爵陰謀的只有我們這五個人,他不可能當真。不過只要找出適當的理由」

(我是不是說了什麼話惹他生氣?)

「可可是!」

「滾開,短生種。」

「!?」

想到不久前他還像小狗一樣繞來繞去,現在卻像變了個人似的,艾絲緹不禁在心底問自己。在那個神祕少女塞特家醒來的時候,以恩還是之前的以恩。會變成這樣,是出門購

「你的意思是我在胡說八道,神父?」

和艾絲緹的畏懼相反,以恩的聲音顯得平靜。不過視線還是絕對不去碰觸,只用側臉回答。

「那那我也要去!」

「我們畢竟是『吸血鬼』對你們而言,就是渴求鮮血的怪物!」

「這個島面積實在太大。加上今晚到處都是貴族伯爵,我知道你很焦慮,不過還是請你稍等待一會。」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有那種想法!」

「我我並沒有把你當成怪物!」

神父一臉疲勞困頓地癱坐在那裏,之前始終板着臉孔的以恩神情不悅地瞪視着他。用壓低的聲音加以脅迫。

亞絲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指尖卡地一聲。

關於在不可理解狀態下消失的少女,艾絲緹屢屢想交換意見,不過每次都被以恩用很忙或是有事的藉口加以拒絕。對她甚至連正眼都不瞧上一眼。

「喂,不要莫名其妙的呻吟!身體不要扭來扭去!反正跟我來就對了。我要去參見所羅門大人。」

外頭正在舉行安葬祖母的儀式,衆多知己聊着關於她的回憶,身爲孫子的以恩卻只能在這種地方參與。

基輔侯爵用下顎比着山丘底下的峽灣。峽灣被將近百艘的船整個給佔領了,除了峽灣之外,這座島是被斷崖所包圍,沒有船隻可以停靠的地點。事情完成之後,不可能從這裏逃脫。難道從一開始,他就抱着捨命的念頭?

着不相干的外人來安葬祖母,不知道有多遺憾只要想到少年的心情,艾絲緹就感同身受地胸口疼痛。不過以恩卻對少女的思緒渾然不覺,一味面無表情地眺望着夜色。不,這

雖然不知道他在嘔什麼氣,不過繼續鬧彆扭下去實在難以忍耐。於是艾絲緹刻意裝出開朗的神情,對着少年的背影說道:

「咦!?怎怎麼可能!我沒那個意思」

「難不成你有什麼理由,必須把我留在這裏?要是我找到拉杜,組織了陛下的暗殺計劃,事情可就不妙?」

「依我看來,搜成這樣還找不到,絕對是有問題。盧克索男爵是不是沒來島上?」

「沒辦法了。雖然儘量不想叨擾,不過還是得藉助那一位的力量。」

「好吧,神父,你來陪我走一趟我有個主意。」

「噢,好的!」

另一方面,以恩面無表情地俯看着喘息的少女,最後才冷冷地開口:

就在艾絲緹點頭的時候,身形修長的美女已經背過身子,拖着神父走出了房間。老管家跟在後面失去蹤影,房裏只剩下少年少女以及柴火裂開的聲音理論上是這樣。

「他一定會。」

亞絲的手離開下顎,開始跨步往前走。順便揪住了躲在查答裏身後的亞伯耳朵。

將三人正經思索的思緒切斷的是傻呼呼的聲音,加上走進休息所的兩抹身影。

「不過,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我一定要自制拉杜。就算必須捨命,我也要保護陛下的生命!」

「這這個,閣下啊,等等我!」

艾絲緹慌忙伸出手來,就在眨眼的瞬間,以恩已經快要走到外面必須阻止他纔行!

結果那隻手抓到的只有空氣。少年的身體進入「加速」狀態,用短生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小時在她眼前。艾絲緹慌慌張張地往外跑,不過等她來到外面,少年早已走得無影無蹤。山丘下只有光芒亂舞的海沉浸在夜色裏。

「閣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艾絲緹俯看着沒有鋪上路面、整地整得相當整潔的山路,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自己是做了什麼事破壞他的信賴?

自問了幾回,還是找不到任何線索

「咦?」

束手無策的時候感覺特別漫長,其實並沒經過那麼久的時間。茫然望着山路的艾絲緹,突然揉了揉眼睛。

森林四處散落着漫步的人影。距離葬禮主持者皇帝來到這個島上還剩下些許時間。貴族的身影各自散開,

有的交談,有的則是順道前往廟邸休息。那份情景在安詳中帶着某種肅穆。雖然和「外面」的葬禮相差神多,不過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悼念死者的夜晚但引起艾絲緹注意的,

卻不是休憩中的貴族身影。

有個小小的身影正避人耳目似地在路邊移動。艾絲緹原是不經意地往那邊看,不過就在月光透過雲層照上那張白皙面龐的時候,忍不只倒吸了一口氣。

「那該不會是塞特!?」

那是頭髮弄得短短的矮個子少女。在月光底下,白皙的面龐上面,嫩葉色的眸子正閃着淘氣的光輝。除了身上所穿的黑色士民服,其餘都和艾絲緹記憶中的少女分毫不差。

少女並沒察覺艾絲緹的視線,用跳躍似的輕快步伐朝島的後面走去。艾絲緹死命盯着她的身影,然後吞了口唾沫。爲什麼她會在這種地方出現?在那種狀況之下,爲什麼她還能夠

平安逃脫?

「好!」

「那麼就從最後的問題開始回答我會做這身打扮,是因爲我是某位貴族的密探。」

貼着艾絲緹拼命掙扎的背脊,背後的人似乎微微帶着一絲苦笑。

「難道這裏就是伯爵家的墓地?爲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塞塞特!?」

就在塞特話聲暫歇的時候,艾絲緹迅速插入問句。雖然像要咬到舌頭,不過還是快速地問道:

因爲少女從樹蔭中飛身而出,飛也似地朝廟邸奔去。正門雖然嚴密上鎖,不過細細的手指才用髮夾扭了兩下,門就魔法般地被打開來。

高大男子動作敏捷地翻轉上半身、避開旋向眼前的白光。小刀卻連着閃動兩回追了過去。高大男子向後跳躍躲開接近音速的攻擊,不過在從二十公尺左右距離着地的時候,青衣胸

就在這個時候,隨着壓低的聲音,背後突然伸來一隻手掩住了艾絲緹的嘴。

艾絲緹終於追上她的時候,塞特已經潛進廟邸,神情嚴肅地瞪視着什麼。艾絲緹本能地跟隨她的視線,之後馬上用和少女一樣的表情倒吸了一口氣地面滿滿都是白色的袋子。

「對對了!沒時間發呆要要趕快通知基輔侯爵!」

「塞塞特!?」

「那你今晚爲什麼會在這裏?」

「麻煩你照順序問好嗎?我的腦袋會秀逗。」

「不過要接近你們還真辛苦你看,你們纔剛抵達帝都就被人識破行蹤是吧?我知道米瑪爾和強硬派的

艾絲緹藉着月光窺看雕飾在廟邸門柱上的家徽「踩着車輪的獨角獸」。月光下所浮現的,是榮耀的摩爾多瓦公爵家家徽。

不過,爲什麼那種東西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換句話說,剛纔看到的高大男子就是企圖暗殺皇帝的強硬派?

「她究竟想去哪裏?」

下個瞬間,少女腳下就裂開了一個直徑將近三公尺的深邃洞穴。

「臭丫頭!」

「你也看到了,我沒問題!艾絲緹,你快走!」

「最好是這樣皇帝馬上就要來了。」

少女將手插進口袋,被打敗似地聳了聳肩。重視機能性的黑色士民服腰際掛着緩緩彎曲的小刀,手腕繞着數支細細的飛箭看來看去,實在不像就讀高等醫學院的醫學士打扮。

艾絲緹終於發現,少女的身影已經從眼前消失。她跑到哪裏去了?在樹林之間也找不到塞特的影子。

「而且還在最要命的地方被你逮到其實我是希望不要再碰面的。」

「!?」

個,跟着他們從廟邸走出來的高個頭男子又是誰?是個身上穿着代表貴族位服的青衣,威風凜凜的高大男子。輪廓深刻的臉上有着炭火燃燒般的雙眸,正在月光底下閃着魄力十足

艾絲緹懷疑地重複着對方的用語。盯着和那個單字所帶有的緊張感相距甚遠的笑臉,皺起了眉頭。

不過塞特的腳程還真叫人驚訝。艾絲緹雖然對體力也有自信,不過卻完全沒得比。跳躍似的步伐特別消耗體力,不過都過了半個小時,卻還不見半點疲態。反而是自己的體力快要

「咦?」

「有意思抱歉妨礙你們趕路,能不能說得再詳細點?」

因爲黑衣的緣故,那抹身影融入了黑暗之中。爲了不將領先百公尺左右的塞特跟丟,艾絲緹必須繃緊周身的神經。

「這邊由我來想辦法!你快逃去把這件事告知基輔侯爵!」

少女預料之外的戰鬥力讓艾絲緹呆了一會,經這麼一催促之後,她眼裏的活力纔開始復甦,像人偶似的點頭然後匆忙轉身。

塞特面無表情地丁着窗外的海面。黑暗的海面就像巨大的魔獸一般靜寂,一抹黑影在靜寂的海面滑行似的逐漸靠近一艘巨大到叫人難以置信的船。

「嗯,好!」

見到自己的血,高大男子眼中閃着不祥的光芒。位服的袖子一揮,朝着少女直直伸出手臂。

「去死吧!」

受到塞特的催促艾絲緹點頭。皇帝就要來到這座島上,代表距離暗殺計劃已經沒剩下多少時間。艾絲緹慌慌張張地轉身,在黑暗中不斷絆到腳踝,不過還是奔向了外頭。就算全力

男子露出在長生種也屬少見的長牙笑着,身旁有風捲起。兩名壯漢提着戰斧無言地往地面一踢。艾絲緹無從後退,只能倒吸一口氣,男子們的身影在眼前陰森森地揚起斧頭

「別想走!」

(難道我失敗了?)

「果然是塞特爲什麼?爲什麼你會雛形在這種地方?還有那身打扮」

的光芒。

高大男子的臉上首度出現動搖。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足以劈碎岩石的戰斧竟被纖手所握的迷你小刀

「難道這小女孩也是同族!?」

「你這位大姊姊真是傷腦筋居然跟來這種地方。」

一個深沉的嗓音,讓正要全力奔跑的修女猛然停下了腳步。

給彈了回來。

「『通知基輔侯爵』?所以是亞絲塔洛雪.愛斯蘭在窩藏你們?」

塞特這麼叫着,手邊響起尖銳的金屬聲。戰斧揮落的時候,少女迅速拔出小刀將它彈了回去。

「不要動。」

看來周遭並沒有其他廟邸。山路上面也沒有人煙。塞特就在這裏頭嗎?可是廟邸實在是過於寂靜,看起來不像有人的樣子

坑穴呈研鉢狀,像測量過似的畫出完美的弧形,不可能是槍彈之類物品所造成的。更奇妙的是坑穴內部覆着白霜,就連炸裂般飛開來的泥塊也無一倖免、全都遭到了凍結要不

「那是皇帝的座船。好了,快點,姊姊。這裏很危險。」

「這這是!?」

「」

奔跑,要到基輔侯爵的廟邸也得花上半小時。真的趕得上嗎?不,一定得趕上。艾絲緹緊抿着脣,正要跑下山路

「是是那些傢伙!」

艾絲緹一邊對藏在位服下的散彈槍觸感加以確認,一邊近乎奔跑地開始走下山路

雖然還是掛念着以恩,不過他既然進入「加速」狀態,根本不可能掌握到行蹤。重要的是眼前的女孩。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有那女孩其實是什麼身份這些都需要加以確

「什麼?密探?」

「噓!」

原本想叫對方的名字,不過少女的小小身軀卻有着超乎尋常想像的力道。從柔軟的手掌縫隙透出去的只有溼潤的空氣。

「不是叫你不要說話嗎?你聽好了,等會我放開手,絕對不要大聲嚷嚷。我們正身處於一個十分危險的地方。若是還想要命就別說話。」

「艾絲緹,快逃!」

開闔。

「他他們究竟」

認。

艾絲緹不自覺想發出悲鳴,背後卻傳來刻意壓低的低語聲。那是略微高亢的少女嗓音就在這個時候,艾絲緹終於發覺掩住自己嘴巴的是一隻又小又細瘦的手。

少女用和密探頗不相稱的饒舌口吻說個不停,艾絲緹則是一臉困惑地盯着她瞧。這下好像串連起來了。不過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的主人究竟是誰?不,還有

眼前的笑臉突然叫人一陣心慌,艾絲緹倒退一步。不論是當時受到襲擊者襲擊,結果像魔法般失去蹤影,還是像今晚這樣在這種地方徘徊,仔細想想,這女孩的一切舉止都很怪異。這女孩究竟是什麼身份?

如果真是這樣一來,拉杜的存在又是怎麼回事?這回他不打算直接動手?

手上並沒有握有類似武器的物件。映着月光發出沉沉光芒的,是一枚帶有奇妙光輝的大型戒指。看似由黃銅和鋼鐵融合、鑄造而成。高大男子舉起外觀有點不祥的戒指,嘴脣微微

在塞特制止艾絲緹的時候,三人已經離開廟邸走下山路。大步跨出的步伐絲毫不受夜色影響,很快就失去蹤影。

還是該以尋找以恩爲優先?

「塞特,你到底是」

「!?」

口裂開了一個大洞。肌肉糾結的胸膛露了出來,上面爬着細細的血痕。

腦中閃過不爭氣的念頭。去找基輔侯爵或奈特羅德神父說明情況,會不會比較正確?不,或許應該乖乖待在廟邸

有各種動作。接近你和孟斐斯伯爵,哎呀,其實也算是任務的一部分。」

「你好啊,姊姊。」

不過在這時候,艾絲緹卻得慌慌張張地叫住一名少女。

聲音被驚愕劃破的時候,白刃已經靈活地翻身改變軌道,刺向壯漢的脖子。在月光之下,兩顆人頭拉着紅色血絲飛上了夜空。

「噓!不要說話!」

青衣男子瞪着修女跑下山路的背影用力嘖了一聲,準備往前奔出。然而卻有個小小的身影擋在他的面前。

「!?」

也就是說,會在那裏相遇並不是偶然艾絲緹的身子倐地緊繃,塞特全然不以爲意地揭開了她的疑惑。

「答案很簡單。皇帝陛下很快就會老到這裏」

無謂的躊躇反而得到了反效果。

艾絲緹幾乎發出悲鳴。由正面玄關走出來的是三抹人影。每個個頭都很高。其中兩名艾絲緹早已熟悉的人物。「外面」風格的外套、戴着深深的頭盔還有防毒面具不過另外一

彎彎曲曲的道路通向島嶼背後。基輔侯爵的廟邸消失在視野中,已經過了好些時間。如此閃亮的峽灣現在也剩下遙遠空中淡淡的光影。

「你、你」

到達極限。

躍入艾絲緹視野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東西。在陰暗切繁密的數值深處隱藏了一座廟邸。

人有接觸,想說在那附近守着你們早晚會出現,結果後來卻遇到那種情形叫人緊張死了。」

「這小女孩是什麼人!?」

「啊,看你的表情是不相信?不過這可是真的喔?雖然名字沒辦法透露,不過我的主人可是某位帝國貴族官位還相當的高。那人要我針對『強硬派』那夥人進行調查,所以才

「這裏不是摩爾多瓦公爵家的廟邸嗎?你來這裏有什麼事?」

就在塞特自豪地準備回答的時候

「這這難道是!」

前放有三抹人影擋住了去路。高大的男子兩邊站着身穿軍用外套的壯漢,有點黝黑的臉上帶着近乎無聊的神情盯着兩名少女。

艾絲緹用不聽使喚的舌頭勉強擠出了聲音。抵達帝都以後的惡夢,鮮明地在腦海之中重現。瞬間燒燬摩爾多瓦公爵宅邸的那道白光鉛製汽油彈的不祥火焰,叫人想忘也忘不掉!

隨着聲音滿不在乎,內容卻是很嚇人的警告,手被輕輕放開了,艾絲緹慌忙回頭,眼前閃動着笑意的確實就是那雙嫩葉色的眸子。

某種傾軋似的細微聲響讓兩名少女陡然閉上了嘴巴。視線移向月光下的廟邸。

塞特簡直像是讀懂了艾絲緹的心似的,揚起了嘴角。

是立刻向後跳躍,塞特的身軀想

必就和地面一眼被凍結,然後碎成粉末。

「嗚!?」

之前還帶着悠閒微笑的少女首度浮現嚴肅的表情。在足足離了十公尺的地方着地,同時再度跳躍。第二個坑穴咧開了嘴,從她腳邊擦過。

然後,正要展開第三度跳躍的塞特,嘴角呈現悲鳴的形狀。

「糟糟糕!?」

背後的地面消失了出現的是直達海面的高聳斷崖。

「慘慘了!」

失去脫逃的位置,準備立刻將軌道轉往其他方向,然而片刻的猶豫卻變成致命的關鍵。在細細的腳踢往地面的時候,腳底有爆炸般的威力跟着席捲而來。

「!」

短促的悲鳴分不出是少女的聲音,還是地面碎裂的聲音

小小的身影伴隨着碎裂的泥塊炸飛開來,一邊畫着圓圈一邊滾下懸崖。這裏離海面有一白公尺左右就算是長生種,要在這種距離之下得救也不容易。

然而高大男子臉上的表情依舊嚴峻。

「哼,往那邊溜了」

盯着山路方向簡短地說着。女孩隻身一人的身影已經沒入暗沉森林的某處。蒼鬱茂密的樹木形成天然的障蔽,將她的身影從長生種的視力底下掩去。要想再度捕捉會很困難不

過纔沒多久,長長的利牙就從高大男子彎起的嘴角間露了出來。

「不過憑短生種的腳程畢竟是來不及不,時機反而更好吧?」

高大男子簡短地說着,眼光轉往一片黑暗的海面。

讓人聯想到猛禽的視線,所注視的是此刻正要入港的漆黑色鉅艦。

難以想像的是,拉杜竟然就站在皇帝旁邊!嬌小的女帝安然地走着,藍髮長生種則緊緊跟隨在她左後方。臉上就和走在右邊的禁軍兵團團長拜巴爾一樣帶着嚴謹的表情。

以恩會這麼確定,並不是瞧扁老友的判斷力。而是正好相反因爲他對拉杜的判斷力之正確有着明確的概念。的確,在衆人環視之下進行襲擊乍看或許有點愚蠢。不過身爲帝劍

「恭迎聖駕,陛下」

雖然視線近乎粗心地來回張望,不過四處還是找不到那名藍髮長生種的影子。難道他沒愚蠢到那個程度,還不至於在衆多貴族們的面前執行暗殺計劃?

青銅色的眸子正盯着以恩。

「拉杜,你這個叛徒!」

「快快逃以恩」

(糟糕)

「什麼!?」

腹部喫了一記,以恩的身軀猛力彈開,滾到路旁的短生種隊伍裏頭。要不是迅速在腹部使力,身體恐怕要撕裂成兩半。裂開的胃壁出血,隨着猛烈的嘔吐感一起湧上喉頭。少年無

然而這時以恩的影子已經像白日夢般消失。避開發出詭異聲響旋轉着擦過背脊的七歧刀背,在拜巴爾背後着地。手上短劍已經發出兇惡的光芒。

就在以恩拼命理清思緒,視線再度挪向一行人的時候。

一剛開始,他還搞不清楚擊中腦部的衝擊究竟從何而來。

那傢伙會在那裏,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雖然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會兒陛下的性命已經落入他的手裏。只要他稍有動作,就會像手中的蛋一樣碎裂。

嬌小的皇帝沉默地俯看着這羣黑夜之子。面罩依舊垂得深深的,難以窺見她的表情,不過靜靜佇立的身影卻帶着不可思議的威嚴,讓抬頭仰望的長生種們全都感到懾服。

不過以恩卻沒時間爲空手奪白刃的妙技感到驚愕。這時短劍被牢牢定住,拉杜的腳部俐落地抬了起來。

「我並沒有把你當成怪物!」剛纔所聽到的悲傷聲音還緊貼着鼓膜

就在難以判斷的時候,拉杜微微顫抖的嘴脣擠出詭異的聲音。

藍髮的叛徒擠出嘶啞的聲音,被汗水濡溼的臉龐劇烈扭曲。

以恩迅速闔上的眼皮戰戰兢兢地打開,一邊問着自己。

法起身,只能彎折身軀吐出紅色的嘔吐物。

終於正確瞭解它的真相,是在視線重新移往皇帝一行人的瞬間。

總排水量高達兩萬噸的巨大戰艦,用滑翔般的動作接上突出於巖壁的棧橋。接着由船舷降下舷梯。

「拉拉杜!?」

看目前的狀況就知道,連禁軍兵團也不能百分之百信任。在灼燒背脊的焦躁感驅策之下,以恩檢視着齊聚在棧橋之前的貴族。

「拉杜!」

就在以恩因驚愕而身體僵硬的時候,皇帝一行人已經通過棧橋,站上了陸地。接下來將要前往摩爾多瓦公爵家的廟邸死者安眠之處。皇帝低頭走着,手上恭恭謹謹地捧着用來

並不是受到良心的譴責。自己哪裏需要譴責?不過是對短生種說出想說的話

們的士民這些人沉默不語,恭謹地遞出視線,如小山的龐大影子此時正要進入峽灣。

「喔,接下來可就無可奉告。」

爲什麼這麼焦慮,就連自己也不明白。

拉杜挪揄般的聲音,讓以恩臉上爲之扭曲。自己會在這裏被殺,死在曾經把他當成朋友的男子手裏。

爲什麼拉杜的劍沒有貫穿身軀?答案就在眼前。

「我很遺憾,以恩。」

(爲什麼我還活着?)

「快逃阻止陛下這是陷阱」

以恩連逃跑都忘了,抬頭望着全然變樣的老友。之前還在誇耀讓他踏入陷阱的事,現在卻要他趕快逃走拉杜是在戲弄他?還是另有企圖?

「這下子你就成了叛國賊因爲你要刺殺皇帝。」

然而少年的問句卻被開玩笑地岔開來了。拉杜換上嚴肅的表情,將手上的閃光舉到頭頂。

「以恩」

以恩再度踢小石子,煩躁地抓着頭髮。愁眉苦臉地望着海面,來個深呼吸。

「!?」

以恩的理性在瞬間徹底蒸發少年朝地面一踢,身體高高地跳躍起來,飛過士民行列,像長了翅膀似的朝皇帝的行列飛翔。

白刃沐浴在南邊天空的雙月月光底下,銀光一閃。拉杜翻轉掌中的短劍。倒轉的短劍用力往下突刺

黑暗覆蓋了以恩。不過預期中的衝擊、痛楚及死亡卻通通沒有來臨。

(可惡!那傢伙到哪去了!)

就在嘔吐物半塞住氣管的窒息感中,以恩拼了命反問:

「!」

以恩不去擦拭嘴邊沾着的血污,用虛弱的眸子仰望昔日的老友。

「嗚!」

另一方面,在棧橋左右如紅色牆壁排列開來的,是禁軍兵團的隊伍。動也不動佇立着,他們的存在發出無言的威嚇,原本只要有他們在,皇帝的人身安全絕對無虞。只是

出來迎接的樞密司之一,大馬士革侯爵翡瓏.琳恩恭敬地行了一揖,牽起帝國唯一之主的手。皇帝無言點頭,在樞密司包圍之中走下舷梯,從棧橋開始走向陸地。

「這傢伙是騎士團的人據我所知他恐怕是想」

諷刺的聲音在耳邊低語。睜眼一瞧,拉杜就站在身邊。年輕人手上拿着奪來的短劍,聲音雖然微弱,卻用前所未有的明確度傳進以恩的鼓膜。

貴族們仰望舷梯上所出現的嬌小人影,發出無聲的嘆息。滿溢着敬畏的無言喧譁擴散開來。

自從得悉暗殺計劃,以恩就和基輔侯爵預想過各式各樣的襲擊方式,同時演練防禦的策略。從狙擊、爆殺到毒殺都有然而他卻以這麼鹵莽的方式正面來襲,實在叫人意想不到。

「什麼?」

不過以恩卻清楚聽到了他的嘲笑。

邊傳來飛沫與水泡彈起的低微聲響。

「可惡!」

「怎怎麼可能爲什麼他會在那種地方?」

影子以隼鷹般的銳利朝皇帝隊伍急速降落,最先察覺的,是跟在皇帝身後的拜巴爾。

(不,他絕對是在這裏)

御持官的以恩卻知道,其實像現在這種時候下手襲擊,纔是唯一確實、足以殺死皇帝的時機。只要皇帝待在內廷,就絕對沒有討伐的機會。所以只有在這個場合

「你將以暗殺皇帝的刺客身份受死。另一方面,爲了保護陛下,我要殺死昔日的朋友老友啊,再會了。多可悲啊。」

他究竟在說些什麼?

「孟斐斯伯爵!?」

以恩用力嘖了一聲,踢着腳下的小石子。將無罪的小石子踢得老遠,在黑暗的海面上消失不見。夜色另一

是會馬上遭人識破。

0;總而言之,先對陛下提出警告!1;

藍髮的老友就在那裏。

「嗚!」

「陷陷阱?」

「讓開,盧克索男爵!」

是的,現在沒空去想那短生種小姑娘的事。

白刃隨着兇惡的咆哮一起旋轉。眼看兇器逼近,拉杜臉上還帶着那抹微笑。反而對着發出聲響的兇器踏前一步,將身子暴露在刀前。

這傢伙究竟在說些什麼?

這和不久之前還充滿邪惡自信的男子,難道是同一人?

以恩將士民服的頭巾重新綁得低低的,走往棧橋的方向。那邊已經聚集了許多人影。身穿禮服的貴族及他

(你要思考好好思考啊,以恩!)

以恩懷着接近恐懼的念頭望着皇帝以及重臣的行列,就在他將視線再度移往成羣貴族的時候

禁軍兵團團長撞開拉杜邁步往前,然後拔出背上的愛劍。

(爲什麼?)

就連士民行列也都一一看過,看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樣僞裝身份混進羣衆。這麼一來,親屬摩爾多瓦公爵家的人不能出席祖母葬禮反而值得慶幸。不然就算裝成士民的模樣,還

拉杜維持着倒轉短劍的姿勢,身軀凍僵似地僵立着。臉苦悶地扭曲,倒轉短劍的雙手微微顫抖,就是沒辦法劈落。

以恩懷疑地緊繃着臉,耳邊聽見的是微微的聲音。

在陷入一片混亂的腦海角落,以恩拼命整理着思緒。

而拉杜的視線確實穿過以恩的眼睛。不,不只如此。在下個瞬間,藍髮長生種露出和緩的笑意,嘴角同時徐徐掀動

那是「巴爾.哈蒙」(注:BaalHammon,爲古代迦太基的主神之名)帝國海軍的總旗艦、帝國唯一之主的座船。

就和東岸的那個夜晚一樣。

,揮之不去。想到這裏,胸口就更是有氣。

少年的嘴脣發出顫抖的聲音。

「可惡!」

「皇帝陛下」

(怎麼辦該怎麼辦才?)

(萬事休矣了吧?)

進奉靈廟,代替遺體的密爾卡遺物。

以恩和皇帝一行人的隊伍中間隔着厚厚的人牆,距離接近五十公尺。就算憑着長生種的視力,要從數百人的人潮之中辨識少年的臉也很不容易。

「我們要殺了皇帝。」

以恩瞪大了眼睛。

「拉杜,你究竟」

必殺之劍就停在拉杜眼前。在幾乎碰到睫毛的位置,拉杜用雙掌夾住微微顫抖的白刃。

(在哪裏?你躲在哪裏,拉杜!?)

沒有聲音,拉杜只有微微掀動他的嘴脣。

不過要是單獨見到他,以恩還不至於那麼震驚。讓他陷入震驚與恐懼的是拉杜此刻所站的位置。

〈你太多話了,「炎之劍」。〉

苦澀而真摯的成串對白,被優美但充滿惡意的聲音給打斷。

〈我知道你在乎朋友,不過是不是該有點節制?你已經死了男人不幹不脆的很難看哦?〉

「以恩快快逃」

在呆呆望着的以恩面前,拉杜把劍舉在頭頂,正用兩個相反的聲音在說話。青銅色眸子閃動着既非痛苦亦非悲哀的神祕光芒。

「拉拉杜,你究竟」

「以恩,抱歉我我輸了」

〈我不是說過要你節制點?〉

簡直就像通了電似的。帶着把耐煩的美聲一發出來,拉杜的眼瞼便如開關一般闔起。再度張開的時候,之前所閃動的奇妙光芒已經徹底抹去。

「讓你久等了,孟斐斯伯爵。」

最開始的苦悶錶情已經消失。一貫的諷刺性微笑再度浮現,拉杜將反轉突刺的短劍尖瞄準少年的心臟。

「今後要是你被活捉,那可就傷腦筋。你就在這裏領死吧」

「伯爵閣下!」

就在這個時候,叫聲隨着火藥的爆炸聲一起傳來。近身型散彈槍槍口射出九枚子彈,毫無誤差地襲向拉杜的短劍。白刃碎裂開來,化作光之碎片飛舞在黑夜,盧克索男爵則是按着

被擊中的肩頭,腳步踉蹌地往後倒退。

「快逃,閣下!」

艾絲緹一邊將第二發裝進彈倉,一邊再度怒吼。在怒吼聲中瞄準藍髮晃動、往後倒退的長生種。不過

「蠢蛋!」

一陣風來到艾絲緹身邊,用強勁的力道奪去艾絲緹手上的武器。拜巴爾搶走少女的散彈槍,再用槍托用力敲打少女的脖子。

「艾艾絲緹!」

「不過,底格里斯公爵還真慢。」

「」

拉杜當下想反駁。然而就在不滿地抬起視線時,發現皇帝從正前方盯着自己的臉。

禁軍兵團團長將手擺在心臟上方行了一禮,皇帝瞧也不瞧,再度沒入供奉的行列。天亮的時間確實已經不遠。皇帝接下來要前往靈廟,獨自進到其中安置死者遺物,想到所需步驟

「她可是一路不屈不撓地努力到現在。雖然還有些不成熟,不過我想應該值得信賴吧?」

「其實是我的士民這位亞伯.奈特羅德,在島上見到了孟斐斯伯爵。當時伯爵是以士民的裝束四處走動。」

一回過神來,亞絲已經被亞伯抱在懷裏。亞伯直接向後騰越,腳底陸續裂開有如惡魔爪痕的深邃洞穴。無形的威脅緊緊追隨後退的亞伯,瞬間就將這對男女逼到了牆角。

〈朕說不能殺他你不服嗎,男爵?〉

「是是啊。我發誓這是真的。」

說到這兒,就連所羅門也難掩驚訝的表情。細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所羅門神情嚴肅地詢問,亞絲也用認真的表情點頭,然後搬出事先想好的謊言。

聽到亞絲的話,亞伯搔鼻子的手停了下來。用自鳴得意的表情點頭。然後就像自己被人誇獎一般、喜孜孜地加以補充。

拜訪底格里斯公爵家的廟邸,被人帶到這間寬闊的會客室已經近半小時。然而館主卻全然沒有要出現的樣子。

「噢,反正有艾絲緹在,應該不用操心吧?那女孩小歸小,不過相當可靠就算不管他們也不會有事。」

「可是,陛下」

了士民服是盧克索男爵家的東西。」

「別忙着擔心別人,先擔心你自己吧,孟斐斯伯爵。」

聽了所羅門的告白,話語和表情全都跟着緊繃的人並不是亞絲。抱着她的亞伯神色一變,擠出顫抖的聲音。

通,與孟斐斯伯爵一同暗殺皇帝的幕後黑手。爲了阻止你,我在諸侯面前對你加以彈劾這就是我所準備的大略劇情。」

根據禁軍兵團的報告,和孟斐斯伯爵同行的是「男女兩名短生種」。不過其中一名是個「少女」的事,爲什麼他會知道?

看着這幅景象,亞絲的心裏一陣刺痛。這跔謊言的劇本是由她所編寫。這麼一來,不論拉杜在不在這座島

因爲主人代理喪家,今晚這幢建築物變成了葬禮的執行中心。屋裏滿是慌張的氣憤,扈從士民快步來回走動的腳步聲清晰可聞。對於這些,佇立在沙發旁的亞伯發出不負責的感想。

「陛陛下,危險!請退後!」

「哎呀,好像忙得很哪。咱們會不會太打擾了?」

「不,謹遵陛下旨意。」

亞絲連忙起身,恭謹地望着位在高她一個頭的笑臉。

「不知道孟斐斯伯爵這時有沒有乖乖聽話?那個小鬼?心高氣傲是無所謂,性急的部分就有點傷腦筋。」

「來吧。叛國賊狼狽退場的時間到了」

〈慢着,盧克索男爵還不能殺他。〉

「我請男爵擔任陛下的隨行人員」聽了所羅門的話,亞絲用失去血色的面龐點頭,連回答都來不及聽就站起身子。

在絕佳時機加諸腳底的力道,卻讓以恩的身軀重重撞向地面。

所羅門保持着坐在沙發上面的姿勢,一變撫摸戒指一變丟出一個問句。

「危險,亞絲!」

上,自然都能確定他的行蹤。

「底底格里斯公爵,您」

另一方面,所羅門用截然不同的優雅姿態從沙發上面站起,臉上帶着和剛纔完全一樣的沉穩表情。右手上設計奇特,由鋼鐵與黃銅兩個螺旋組合而成的戒指正閃耀着光芒。

「你你是說艾絲緹!?」

亞絲一邊留意不要浮現心虛的表情,一邊趕在亞伯露出馬腳之前把話頭接了過來。

「我會馬上把男爵帶來,就請閣下在此稍候走了,亞伯。」

「什麼!?」

「你就在悔恨自己的無能之中,悲慘地死去吧!」

亞絲塔洛雪.愛斯爛眺望窗下的波浪,不安地嘟噥着。

「恕我無禮,因爲事情實在十萬火急其實陛下正面臨了危機。我們是來告知這件事。」

「短生種?不,我沒見到或許就在附近,只是我沒發現。」

「啊、嗯咦?」

「遵命。」

「我馬上派人叫他過來。要他說明爲什麼孟斐斯伯爵會喬裝成他的士民來到島上。」

「也沒見到那名少女?」

「我請男爵擔任陛下的隨行人員。」

「慢着,基輔侯爵我也有事要想確認。」

經過機械變調的聲音沒有感情,在面罩包覆之下的臉部更是窺看不到表情。不過皇帝還是用有點冷冷的口吻問着拉杜。

〈「可是」?可是什麼?〉

「難難道,底格里斯公爵你把她」

「所以,底格里斯公爵」

〈孟斐斯伯爵以恩.法透納朕有太多話要問他。包括他和那名短生種的關係。在這之前萬萬不能殺。〉

修女,卻對我們毫不畏懼,這點也很難得。」

「盧克索男爵目前人在哪裏?既然孟斐斯伯爵喬裝成他的士民,是不是可以借用他的力量進行搜索?」

「今晚真是混亂一忙起來,是不是怠慢了你啊,基輔侯爵?」

「艾絲緹艾絲緹!」

一瞬間以爲脖子用力彈起,結果是艾絲緹的身軀撞向地面。要是拜巴爾來真的,其實可以折斷短生種細細的脖子。不過以恩沒空想那麼多。他半瘋狂地撐起上半身,一邊呼喚一邊

要冷靜亞絲喝起桌上的溫牛奶,心裏翻攪着不祥的預感。將已經轉涼的牛奶一口氣喝乾。

聽到皇帝的名號,淺黑色的臉突然繃緊。銳利的目光從彷彿溼得發亮的眉毛底下盯着亞絲的臉。帝國次席樞密司一邊揚手請客人就座,一邊神情緊張地對直轄監察官加以詢問。

與時間就會覺得時間相當緊迫。所以

所以,藍髮長生種被留在那個一片紛擾的場合,目送供奉隊伍露出邪惡笑容這一幕,誰也沒有發現。

美女慌慌張張地起身,一個相對沉穩的聲音卻請她留步。

「世事終究不如人意。其實我剛剛纔在要命的地方遇到那名少女。」

「陛下?這可是件不得了的事」

奔向少女的方向。

〈那麼各位,繼續進行追悼儀式。到天亮之前沒剩下多少時間。拜巴爾,那兩個人就交給你了,把他們帶到星皇宮,在接到朕的指示之前先予拘禁。〉

「是啊,她也經歷過很多事情。」

亞絲將形狀優雅的鼻樑往上揚,似乎在夜氣中嗅到了什麼。有種燒焦的氣味正刺激着嗅覺。這是什麼味道?

「盧克索男爵!?」

「所羅門指環」底格里斯公爵家傳的「遺產」正對準美女與神父,次席樞密司帶點遺憾地搖頭。

「情報可靠嗎,小姐?」

火焰急速揮落,將以恩的臉染成一抹藍色。長生種的臂力加上數千度的火焰要是直接命中,少年的頭部鐵定化成飛灰蕩然無存。不過實際上,那拳頭在距離絕望扭曲的臉孔剩

「孟斐斯伯爵?這是真的嗎,士民亞伯?」

所羅門若有所思地用手抵着下顎這麼回答。

「基輔侯爵,你是『短生種愛好者』,原本想讓你扮演事情告一段落時的重要角色,也就是和教廷串

下幾公分的位置靜止下來。

「你說什麼?」

「外面怎麼那麼吵?」

「是的!」

亞伯依舊傻呼呼地點頭,不過臉卻猛然一僵。爲什麼驚訝成那樣?亞絲正想提問,這才發覺其中的異常。

拉杜努力抹去表情,深深一揖,皇帝則像對兩名刺客以及暗殺企畫全都失去興趣似地轉過了身。

亞絲正想發問,身軀卻被神父的高個子猛然推倒。若是遲個半步,恐怕早就沒命了。因爲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片刻之前,從她頭顱原本所在位置掃過,接着背後傳來牆壁崩塌的聲音。

亞絲下意識地回頭,視線前方的石壁穿了一個大洞。直徑大約一公尺左右。坑穴就像測量過似的畫着準確的圓形,周圍滿滿覆着白霜,凍結的空氣像水蒸氣一般往上直冒。

亞絲凌厲的延伸掃了過來,亞伯聳一聳肩,仰頭望向其他地方。然後一邊搔着鼻孔,一邊溫吞地回答。

亞絲微微苦笑。因爲神父的表情就像吹噓自己的女兒的父親一樣,十分逗趣。正想開他玩笑,卻突然閉上了嘴巴會客室的門在一拍之後打開,一個十分高大的人影走了進來。

隨着清澈的聲音,火焰之拳被輕輕鬆鬆地從以恩眼前推開。以恩還來不及看清那是因爲某人握住拉杜的手臂,用壓倒性的力量造成,嬌小的身影已經闖入兩人之間。

「沒這回事!我才該抱歉。在這麼忙的時候還來叨擾。」

拉杜用勾住以恩腳踝的左腳踩着摔得一塌糊塗的少年背脊,露出錢錢的笑意。把只剩劍柄的短劍一扔,手掌翻向空中。上面出現的是活體汽油彈的藍白色光芒。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火焰魔人將體重壓在因苦痛、絕望而扭曲着身子的以恩背脊,溫度到達三千度的手握着拳頭。

拜巴爾將暈厥的艾絲緹交予禁軍兵團,發出吶喊,然而綠衣少女皇帝卻沒有停頓。只有透過面罩,對躺在腳底呻吟的少年送出一瞥。

「噢,就短生種而言,確實是個可靠的女孩而且還有一點。身爲『外面』的短生種,而且還是教廷的

「士民亞伯,你見到孟斐斯伯爵的時候,他是自己一個人嗎?根據禁軍兵團的報告,他和男女兩名短生種同行。」

「呵呵,你看人倒是挺清楚的嘛。」

「嗯。你對那女孩相當信賴。」

「久等了,真是抱歉。」

亞伯將手放在胸口,畏怯似地說着。

「既然如此,我們就去拜會男爵。這樣是最快的方式。」

「那是剛纔噢,大約一個小時前的事。我奉主人之命去到海邊,在那裏見到一位矮個子的士民。擦身而過時瞄到他的臉,讓我嚇了一跳。可以確定是孟斐斯伯爵。啊,對了對

淺黑色臉孔的高大男子底格里斯公爵所羅門大步穿過室內,對着亞絲臉龐露出親切的微笑。

底格里斯公爵和基輔侯爵家的廟邸,正好位於島嶼的兩端。皇帝前來的峽灣也在山丘另一邊,從這裏無法看見。

「噢,放心吧,士民亞伯。有人打擾,被她給溜了。所以現在必須改寫劇本。」

即使到了這個局面,所羅門依舊不改他的紳士風度。同時手指上面發光的戒指還是牢牢對準了這對男女。

「所羅門指環」這個底格里斯公爵家船遺產,是將冷卻過的極小磁場高速射出的極磁場開放型裝置。射出的磁場一旦來到目標附近,內壓就會急速降低,這時封鎖在磁場內部

的塊狀空氣急速膨脹,產生最基本的物理現象斷熱膨脹。氣壓劇烈下降造成磁場內的空氣瞬間冷卻凍結,加上氣壓降低所引起的爆發性空氣注入,會切斷變爲脆弱的分子結合

,讓目標一舉崩毀。面對這足以粉碎鐵塊與微粒子的凍結粉碎能力,脆弱的人體簡直不堪一擊。

「好了,我看就別再多說了。要是再拖下去,最重要的事可能會有變數噢,你別動,基輔侯爵。」

看到亞絲偷偷地把手伸向配在腰間的「槍」,所羅門出聲制止。

「基輔侯爵,關於我的『指環』你應該也很清楚。『蓋.保格之槍』確實是把不錯的武器,不過終究遠遠難及你還是乾脆放棄吧。」

所羅門像是已經確信自己的勝利,口氣不疾不徐。不呼叫士民除了要想私下將兩人解決,另外還有對實力

差距深感自信的成分在裏頭。所羅門掩住再度開始閃爍的戒指,微微眯起了眼睛。

「雖然和預定計劃稍有不同,不過無所謂。麻煩你們在這裏退場。因爲皇帝暗殺計劃被發覺,準備封口卻反而慘遭殺害老掉牙的劇本,就請你們見諒。」

「我我有問題想問,底格里斯公爵」

能不能擋得住下一波攻擊,亞絲幾乎沒半點信心。爲了多少爭取一點時間,她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爲什麼!?爲什麼身爲帝國大貴族的您,會有如此不法的企圖」

「就算我說了,像你這種年輕小姐也不會懂。」

所羅門的聲音突然夾雜了苦澀。那張臉如果是短生種看起來最多隻有三十幾歲,現在卻浮現了彷彿歷經千

年、飽嘗風霜的表情。

「我出生於帝國已有將近三百年的時間。雖然待在偉大的皇帝陛下身邊然而每天過的是什麼日子,你絕對不會明白。那一位實在過於偉大、強大,通曉一切。」

「偉大?局勢因爲偉大,百會贏得我們的尊敬!這樣有什麼不對!」

亞絲的發言正合乎她帝國貴族的身份,所羅門露出苦澀的微笑。

被兩名長生種忽視的最後一人銀髮年輕人抱着亞絲,突然如脫兔般開始奔跑。而且不是跑往遠離「指環」的窗口,而是正相反的方向跑向揚起「指環」的所羅門。

「不妙!」

是啊,計劃已經進行到最後階段。就算再多人也無法阻擋

不過

「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底格里斯公爵?『不屬於這個世界』?」

「可惡!」

所羅門馬上跑向窗邊,眼前的海面正揚起高高的水柱。雖然用足以穿透黑暗的長生種眼睛在陰暗的海面來回梭巡,卻四處找不到那兩人的身影。難道已經潛入深深的海底?

「不屬於這個世界」?

在摩爾多瓦公爵亡故的此刻,身爲帝國最高貴族的男子在淺黑色的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

「哼,被他們給溜了」

「罷了才一個小姑娘又能怎樣?」

「是啊,偉大是沒什麼不對的。可是過於偉大就有問題。而且就我所知」

如此難懂的句子讓亞絲皺起眉頭。

他知道什麼?所羅門比着往空中撲抓的姿勢,然後發出滿是苦惱的聲音。

「那一位其實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所羅門輕輕嘖了一聲。銀髮男子先別提,身爲長生種的亞絲從這種距離落下絕對死不了。看來只能自認失敗。

就在所羅門爲「指環」的動用感到猶豫時,年輕人邁開長腿,用叫人意外的速度從他身邊經過。目標是所羅門身後、面朝夜色之海的大窗。

所羅門自嘲似地笑着,眼中再度閃現剛纔的殺氣。將脈動的「指環」對着亞絲以及抱着她的青年,繃緊半邊臉頰。

不過在「指環」一閃之前發生的事,對於對峙中的長生種而言全然是個意外。

「抓緊了,亞絲!」

「亞絲,快拔『槍』!」

就在所羅門咋舌的同時,白髮美女手邊發出的紅光已經將玻璃一分爲二。碎裂的玻璃漂亮地旋轉着落入海中。然後下個瞬間,抱着美女的年輕跟在後面縱身一跳。

時機實在太巧妙了!

「看來我好像太多嘴了。」

「什麼!?」

「下不爲例,基輔侯爵雖然我不恨你,不過還是要請你乖乖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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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聖魔之血 R.O.M I 悲嘆之星

  1. 01序章:獵人之夜
  2. 02第一章:流血之城
  3. 03第二章:黑暗之章
  4. 04第三章:背叛的騎士
  5. 05第四章:悲嘆之星
  6. 06終章:獵人們的午後

第二卷聖魔之血 R.O.M II 熱砂天使

  1. 01序章:N王之夏
  2. 02第一章:訪客的晚宴
  3. 03第二章:背叛的火焰
  4. 04第三章:罪人的刻印
  5. 05第四章:熱砂天使
  6. 06終章:前往帝國的使者

第三卷聖魔之血 R.O.M III 黑夜女王

  1. 01序章 琉璃圓頂
  2. 02第一章 黃昏之都
  3. 03第二章 翡翠宮
  4. 04第三章 愛兒之島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黑夜N皇
  6. 06後記

第四卷聖魔之血 R.O.M IV 聖女烙印

  1. 01序章 冬日訪客
  2. 02第一章
  3. 03第三章 獠牙的眷屬們
  4. 04第四章 聖N的烙印
  5. 05終章 聖N之烙印

第五卷聖魔之血 R.O.M V 薔薇玉座

  1. 01序章 深淵之王
  2. 02第一章 北方王國
  3. 03第二章 避難之地
  4. 04第三章 薔薇玉座

第六卷聖魔之血 R.O.M VI 荊棘之冠

  1. 01替罪羔羊
  2. 02死者的N王
  3. 03霧之都
  4. 04後記

第七卷聖魔之血 R.A.M. I

  1. 01第01章 FLIGHT NIGHT
  2. 02第02章 WITCH HUNT
  3. 03第03章 FROM THE EMPIRE
  4. 04外傳 SWORD DANCER
  5. 05後記

第八卷聖魔之血 R.A.M. II

  1. 01第01章 NEVER LAND
  2. 02第02章 SILENT NOISE
  3. 03第03章 OVERCOUNT
  4. 04外傳 SLING BLADE

第九卷聖魔之血 R.A.M Ⅲ 無面者

  1. 01第01章 MIDNIGHT RUN
  2. 02第02章 JUDAS PRIEST
  3. 03第03章 Know Faith
  4. 04外傳 GUNS N SWORD

第十卷聖魔之血 R.A.M IV 審判日

  1. 01第一章 Lady Guilty
  2. 02第二章 Braveheat
  3. 03第三章 Judgment Day

第十一卷聖魔之血 R.A.M V 鳥籠

  1. 01第一章 ROMA HOLIDAY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Radio Head
  4. 04後記

第十二卷聖魔之血 神學大全

  1. 01
  2. 02第一部 正典 外傳 GUNMETAL HOUND
  3. 03外傳 HUMAN FACTOR
  4. 04REBORN ON THE MARSⅦ 極光之牙[序章]
  5. 05第二部 神學 第一章 吸血鬼獵人的故鄉
  6. 06第二章 集結的人們
  7. 07第三章 失落的故事
  8. 08第三部 大聖典 大聖典的使用方法
  9. 09あ行
  10. 10さ行
  11. 11た行
  12. 12な行
  13. 13ま行
  14. 14や行
  15. 15ら行
  16. 16わ行

第十三卷聖魔之血 其它

  1. 01TB後續劇Q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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