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JabberwockyⅡ 向日葵與坡道

『夏日的某一天/彷徨的靈魂』

《素晴日》 · KeroQ · 1.7萬 字

夏日的終結。

即使如此,太陽還在高高的空中閃耀着光芒……

在遠方的天邊飄來了積雨雲。

它們大概會帶來潤澤的雨水吧……

季節的終結……

又來到了父親去世的這一天……

即使已經過了一年,悲傷的事情依舊讓人悲傷……

雖然也經歷了很多開心的事情……但在父親的週年祭的前一夜,羽咲還是哭了。

好久沒有看見羽咲哭泣的樣子了……仔細想想,已經一年沒有看到了吧……

在那之後已經一年了……

正在這樣想着的時候……

發生了讓一切都崩潰的事情。

在父親的週年祭上……不知爲何,連神葬祭都沒有露面的那個女人——

母親,以及卓司,來到了澤衣村……

皆守:「……爲什麼你們會來啊」

琴美:「……」

那個女人只是盯着我。

而卓司則站在母親的身前。

卓司:「在母親面前,依舊是嘴巴不饒人呢……哥哥」

皆守:「哼……我可沒有把這女人當母親看」

羽咲:「嗯……我也不是很清楚……」

卓司:「纔不是歪理哦……事實就是事實嘛」

皆守:「因爲根本不知道那傢伙在想些什麼呢……」

皆守:「背叛了父親、和別的男人睡覺的女人就是背叛者,這的確是事實」

皆守:「噢,羽咲的孿生哥哥」

由岐:「你纔是傻瓜吧!」

由岐:「哦呀哦呀,一下子就輸掉了嘛」

羽咲:「偶爾會掉線,但皆守哥哥會修好的」

由岐:「哦,羽咲還是一直把這個人偶帶在身邊呢」

皆守:「不……成績呢,應該說這個村子普遍水準比較低呢……」

皆守:「你還有臉說……明明父親的神葬祭也沒有露面……」

由岐:「哼,皆守有好好帶着羽咲送給你的雙胞胎小兔子嗎?」

皆守:「也不是很討厭,只是想要在所有的地方都勝過他啊」

皆守:「和血脈啥的沒有關係。啥叫背叛者之血啊!還有強姦犯之血!你是白癡嗎,羽咲是我的妹妹,除此之外我一概不承認!」

卓司:「這意味着什麼……就連我這種小鬼也明白哦……我既不是鸛運來的,也不是從捲心菜里長出來的……」

羽咲:「但是,皆守哥哥走掉以後,卓司哥哥的成績好像變得很好了哦」

由岐:「然後呢,怎麼樣?這個人偶」

由岐:「哼~是這樣啊……」

皆守:「我也沒心情和你這種人爭論……」

皆守:「即便如此,羽咲也沒有罪。羽咲不可能有罪。不管別人說什麼,羽咲都沒有罪!」

雖然比起店裏的還是有些不足的地方……但羽咲似乎非常中意的樣子。

卓司:「但流淌着背叛者和強姦犯的血脈哦……」

皆守:「這是當然的吧,羽咲是我的妹妹啊!」

羽咲:「啊、嗯……」

卓司:「哼哼哼……還以爲哥哥頭腦能更靈光一點的,沒想到完全沒辦法反駁我呢……」

「怎麼了啊哥哥……」

由岐:「暴力?不是兄妹吵架嗎?」

羽咲:「卓司哥哥……因爲很聽母親的話……」

羽咲:「嗯」

卓司:「你這話可真夠失禮的……剛纔那個是笑容哦……因爲與妹妹久別重逢了嘛」

由岐:「那是靠什麼呢?」

卓司:「哥哥還是一成不變地沒有邏輯性呢……我真是完全無法理解……」

皆守:「託了它的福,做了那麼多縫縫補補的活……差不多能做裁縫了呢」

皆守:「胡說八道!羽咲沒有任何錯,那傢伙沒有做過壞事,誰會罵這樣的羽咲啊?」

皆守:「這個嘛,男子漢自然是靠拳頭」

卓司:「母親背叛了父親?這指的是……生了我和羽咲這件事……我可以這樣理解吧?」

皆守:「你們……來這裏幹什麼?」

所以只能陰沉着一張臉。

皆守:「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啊……那樣的小兔子不可能當作手機掛飾吧……」

由岐:「但是,聽說在東京成績也很好呢」

由岐姐的表情很微妙的樣子。

由岐:「啊哈哈……真是很討厭弟弟呢」

皆守:「由岐姐……」

皆守:「別說這種歪理!」

只知道說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話……

真是讓人不爽的傢伙……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如今又變得更能說了……

羽咲:「是爲了出席父親的週年祭吧?」

皆守:「羽咲怎麼可能是背叛的象徵,你也就知道玩弄文字,把話說成那樣……」

由岐:「大傻瓜!」

皆守:「男,男子漢豈能把那東西帶在身邊!」

皆守:「……爲什麼那傢伙會來澤衣村?」

皆守:「呃……」

皆守:「愛着父親?你傻啊?如果真的愛着,那女人爲什麼又會背叛父親!」

由岐:「……白癡嗎」

皆守:「奶奶的話在正房裏哦……」

皆守:「好痛……所以說別沒事打我啊傻瓜」

由岐:「煩死了!給我好好貼身帶着啊,呆子!」

卓司:「原因與結果……這大概就是爲什麼哥哥會說這是背叛吧……」

由岐:「……」

羽咲:「咿……」

由岐:「皆守做什麼都很像樣嘛」

羽咲:「嗯,在學校裏也很厲害哦。皆守哥哥不僅成績好,運動也很強呢」

由岐:「是雙胞胎啊……嘿」

羽咲:「嗯……」

皆守:「無、無所謂!男子漢之間的勝負,靠的又不是成績這種雞毛蒜皮的玩意!」

由岐:「是這樣啊……」

由岐:「你傻啊,綁在手機啥的上面啊!這東西不應該隨身攜帶嗎?」

但是,由岐姐也理解了,我這個家族的內部關係並沒有那麼單純。

皆守:「那個死母控!」

大概,是想讓我們改善關係吧……

羽咲抱着一隻兔子人偶。

皆守:「總而言之,羽咲,如果卓司想對你動手動腳,你就馬上喊」

羽咲:「不、不行嗎?」

卓司:「那是因爲母親過度悲傷,所以去不了呢……母親可是很愛父親的哦」

皆守:「週年祭?就那種連神葬祭都沒出現的傢伙?」

皆守:「笑容?還真是讓人不爽的笑容呢……」

皆守:「卓司那傢伙……一點都沒有變呢」

「你又怎麼樣呢,妹控」

皆守:「嗚……嘛,我知道了……」

由岐:「真是的,你把小羽最重要的寶物當做什麼了啊」

是我和由岐姐花費了三個季度的時間製作的兔子。

卓司:「如果說母親是背叛者,那我和羽咲就是背叛的產物,是倫理上不受祝福而生的、墮落與背叛的象徵……這不就是邏輯的推理嗎?」

卓司:「呵呵……爲什麼要庇護羽咲到這種程度呢?哥哥啊?」

琴美:「母親大人呢?」

卓司:「爲什麼會這樣呢……既然羽咲是你的妹妹,那我不也是哥哥的弟弟嗎?」

皆守:「噢,的確是啊……我也曾這麼相信過……但是,想弄死羽咲的傢伙,我是不會認他做弟弟的」

羽咲:「似乎在全國的模擬測試中……也是名列前茅的樣子……」

皆守:「你這是什麼讓人不爽的笑聲啊……羽咲在害怕啊……」

琴美:「哦……卓司,我們走……」

卓司:「你一點都沒有變呢……哥哥……」

皆守:「是個只知道對羽咲施暴的混蛋罷了……」

卓司:「不過,若說這是背叛的話……那麼我和羽咲不就是背叛的結果了嗎?」

皆守:「你、你說什麼!」

卓司:「如果哥哥把母親說成背叛者,那就是連帶羽咲一起罵了,不是嗎……」

皆守:「羽咲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吧……都是單方面的哦……」

皆守:「哎?真的?」

皆守:「根本不可能吧!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原諒的、絕對不會原諒的……」

卓司:「羽咲……真是好久不見了呢……哼哼哼」

皆守:「什、什麼……」

皆守:「在屋子裏放着」

由岐:「怎麼了,剛纔那位是皆守的弟弟嗎?」

皆守:「嘛,好歹也努力過啊。因爲無論哪一點都不想輸給那個混蛋卓司」

羽咲:「皆、皆守哥哥」

卓司:「幹什麼?這還用問麼,今天不是父親的週年祭嗎……」

卓司:「因爲羽咲和我並不是間宮家的孩子呀……一半是母親∶佐奈實家的血脈……另一半則是白蓮華教會教祖的血脈……」

卓司:「又是那件事嘛……我什麼時候想弄死羽咲了啊……」

皆守:「隨時隨刻啊!」

皆守:「你們無論何時都在盤算着,想讓羽咲消失……想讓羽咲從這個世界消失……」

皆守:「我已經好幾次聽到你和那個女人這麼說了」

卓司:「哼……那是你搞錯了哦」

皆守:「我會搞錯嗎,你們還在相信着那個來路不明的預言吧?」

卓司:「來路不明麼……原來如此。哥哥所說的,就是白蓮華協會教主的預言吧?」

皆守:「噢,無論是你,還是那個女人,都因爲信了這個,纔會憎恨羽咲的吧」

卓司:「哈哈哈……纔沒有那種事哦。我並沒有憎恨羽咲哦」

皆守:「別裝傻了……卓司」

卓司:「我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就退一步,以前大概有那麼一段時間,是有這樣的想法吧……」

卓司:「即使如此,現在我卻沒理由憎恨羽咲,不是嗎。對我來說,羽咲是重要的孿生妹妹啊」

皆守:「重要的?對你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所謂救世主之血嗎?」

卓司:「……白蓮華協會的預言……你認爲如今我還信那東西嗎?」

皆守:「噢,我是這麼想的」

卓司:「那已經是過去式啦。況且母親已經離開白蓮華協會了吧」

皆守:「……」

卓司:「差不多也該相信母親和我說的話了吧?父親也一定是這麼希望的……」

皆守:「父、父親……」

的確……父親是這麼希望的……

皆守:「客套話就免了……如果你想幹架我就奉陪……快來吧」

由岐:「的確呢……比如說身高」

就像是……

皆守:「我原本就是個男子漢」

卓司讓人不爽地笑着。

皆守:「噢……」

皆守:「一旦開花了,就再也不會追着太陽了……」

皆守:「所以呢,在想是不是有點相似呢……」

在夜幕降臨的時刻……我和羽咲……還有由岐姐走在那坡道上。

由岐:「……有什麼地方像啊?」

登上那個山坡後就會知道,那裏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更不是什麼嶄新的世界。

羽咲:「嗯,由岐姐姐呢?」

由岐:「可是啊,不是說向日葵會一直朝太陽的方向盛開嗎?」

由岐:「一直以爲無法登上的、如海市蜃樓般遙遠的坡道……在不知不覺中,就變成了經常走的坡道了呢」

由岐:「啊哈哈……也是呢。而且這一年間,羽咲也已經成了大人呢」

由岐:「朝夏天的太陽公公盛開,就像光明的象徵一樣……」

由岐:「大概是吧……」

這麼說着,由岐姐拉住了我的手。而另一邊則早已握住了羽咲的手。剛剛出門太陽就已經開始下沉了。

皆守:「由岐姐也是這樣的嗎?」

由岐:「不是哦,我是說你成長了」

由岐:「小羽喜歡向日葵嗎?」

由岐:「嘛……明明自己覺得一點都沒變……事實上卻變了……這種事也是常有的」

由岐:「因爲你們自己就處於成長期,所以對很多事情都不太瞭解呢……」

對我而言……

由岐:「隨着時間推移,改變的到底是景色,還是自身……對當事人而言,是無法搞清的呢……」

和去年一樣……那就像是通向陰間的坡道一樣。

我雖然表示想要幫忙做整理工作,由岐姐卻阻止了我。

皆守:「什麼……」

皆守:「噢……向日葵追尋太陽,是在開花之前……」

皆守:「無論你怎麼說,我都不會原諒那個女人的」

皆守:「總覺得連這點也是陰沉沉的……」

羽咲:「改掉了?我……以前自稱是『羽咲』嗎?」

皆守:「和菊花啊……」

由岐:「其他的呢……自稱從『羽咲』變成了『我』了呢……」

由岐:「爲什麼會這麼想啊……」

羽咲:「嗯……不、不要緊的……」

去年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事實上,似乎有很多人認爲這坂道是通往陰間的分界線。

穿過向日葵的小道……就能夠看到那陰暗的坡道了……

曾那般跌跌撞撞的雙腳,如今也能像跳舞一般,在大地上自由馳騁了。

皆守:「……陰沉沉的……」

皆守:「大概……是因爲那一天的印象過於強烈了吧……追着羽咲,登上這個坂道時候的記憶……」

由岐姐似乎總算接受了我的想法,望着向日葵田……

卓司:「……不會招惹無法戰勝的對手,就這個意思啦……」

皆守:「那你說說具體的地方啊」

皆守:「……這你都注意到了啊」

由岐:「嘛,自我稱謂啥的,都是不經意間改變的呢……但是,確實有改變哦……」

皆守:「……噢,沒錯」

由岐:「因爲一直有在意啊……就連你,也基本長成了一個男子漢了呢」

皆守:「……這倒也是」

皆守:「喂、喂……別跑那麼快啊!會像去年那樣摔倒的哦!」

卓司:「哼哼哼……這麼說來,哥哥似乎變得很能打了呀」

羽咲:「是這樣啊……我自己也沒有察覺到呢……」

由岐:「小羽,不要緊吧?是很陡的坡道呢」

皆守:「……嘛,除了我以外,我也不認爲會有別的傢伙說向日葵陰森森的……」

卓司:「因爲,哥哥完全是個小孩子啊……從剛纔的對話看來,完全是個長不大的小鬼呢」

由岐:「這麼說來,小羽這一年也長大了不少呢……不會這麼簡單就摔倒的哦」

由岐:「皆守覺得怎麼樣呢?向日葵?」

皆守:「要變成大人才沒那麼簡單吧……纔剛剛過了一年……」

皆守:「看上去就像是葬禮之花呢……」

皆守:「總而言之,只要敢對羽咲動手動腳,我會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記得也告訴那個女人」

由岐:「這樣嗎?首先大小上就不一樣吧?」

皆守:「噢……大小和形狀都不一樣……但就是相似啊……向日葵和菊花」

而從他的眼神中……我卻完全看不到一絲笑容。

由岐:「無論何時看,都是很厲害的向日葵田呢……」

由岐:「哎……原來是這樣啊……」

由岐:「相似?和什麼?」

羽咲:「這樣啊,我最喜歡了!」

皆守:「嗯……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卓司:「我可不是永遠長不大……反正我打不過哥哥,便不會對那些格外沒意義的東西有什麼執着……」

由岐:「原來如此……坡道上的向日葵……就像是送別故人的花嗎……」

皆守:「噢……有那麼多,與其說壯觀,不如說讓人有些不爽呢……」

皆守:「但是呢……這花就像是,對我而言……」

由岐:「沒事的啦……向日葵每年也就這個時候能看到……就讓她稍微玩玩吧」

那裏有的,僅僅是普通的風景……

卓司:「雖然從前哥哥就一直很強……但是現在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呢……」

皆守:「無論有什麼理由,她背叛了父親和我這件事是不會變的……」

卓司:「哼,討厭啦……你大概是搞錯了什麼吧……這方面我完全不行呢」

皆守:「你說沒意義?」

皆守:「向日葵的印象麼……我也查了一下書籍,向日葵應該是菊科的植物吧……」

的確,這一年羽咲變了不少。

羽咲:「沒有這種事哦……向日葵非常漂亮的……」

由岐:「現在有時候也這麼說哦……但是大致都變成『我』了呢……」

皆守:「是這樣嗎?」

皆守:「什麼?」

由岐:「不知道呢……皆守看來我是怎麼樣的呢?」

皆守:「也沒改變多少……不如說完全沒有變」

皆守:「向日葵並沒有朝太陽盛開哦……」

卓司:「『那個女人』……哥哥又對母親說了過分的話呢……差不多也該改改那個說法了吧?」

皆守:「你說什麼……卓司」

卓司:「……哼,雖然多日不見,你讓我大失所望了哦,哥哥……」

週年祭在日落之前結束了。

由岐:「還真是沒有眼光呢……羽咲確確實實已經變成大人了哦……」

卓司:「啊,抱歉抱歉,請別誤解了……我只是想表示我不會和哥哥打架的,僅此而已……」

皆守:「雖然話是這麼說……但還是個小個子呢……」

由岐:「那種東西呢……讓道場的學員做就好了……比起這個……」

由岐:「哎?是這樣嗎?」

皆守:「啊,這麼說來……以前羽咲在自稱的時候總是用『羽咲』呢……爲什麼改掉了?」

但是……

皆守:「由岐姐不用擔心啦,沿着這條坡道爬上山已經有好幾次了……而且『在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年了』不是由岐姐你自己說的嗎」

由岐:「我啊……嘛,一般喜歡吧……」

皆守:「……」

由岐:「……是這樣啊」

互相再也不是憎恨着對方,而是作爲家族一起生活的道路……

事後才知道,在古書中也有很多類似的記述。可實際上,這坡道壓根不是啥陰間的分界線……

羽咲:「嗯……沒關係的哦……我和那時候已經不一樣了……」

由岐:「是嗎……也對呀……」

一穿過黑暗……那個山丘便又映入眼簾。

清澈透明的天空中,羣星正在閃閃發光……

羽咲:「哇……好厲害……」

由岐:「果然今天的星空很漂亮呢」

由岐:「今天是下弦月……」

皆守:「下弦?」

由岐:「嗯,下弦月……而且月亮還沒有出來哦……」

由岐:「因爲沒有了月光,才能很清楚地看到星星呢……」

羽咲:「這樣一來,星星就變得那麼漂亮了呢」

由岐:「嗯,就是這樣」

羽咲:「吶,我能玩玩嗎?」

由岐:「嗯,但是不能走到更前面去哦」

羽咲:「爲什麼?」

由岐:「這座山丘有懸崖峭壁啊……」

羽咲:「懸崖……」

由岐:「嗯……所以不能到那邊去哦」

羽咲:「我知道了……」

由岐:「皆守呢?」

皆守:「我怎麼了?」

由岐:「唉,每次跟你說的含蓄點,你就聽不懂啊……」

皆守:「噢……我也是這麼想的……無論人間有多少苦難,他都可以無動於衷,是個麻木不仁的混蛋啊」

由岐:「沒錯……」

由岐:「但是呢……在最痛苦、最悲傷的時候,足跡就會只剩一行了……」

皆守:「你這傢伙說什麼」

由岐:「啊哈哈……可現在我居然臉紅了,連你也面紅耳赤……」

由岐:「大海便被嗖嗖地吸進了腦袋裏……」

皆守:「可星星啥的,哪會掉下來啊」

由岐:「爲什麼會臉紅?」

皆守:「這又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地方?」

由岐:「也不是人啦」

由岐:「……!」

由岐:「我們的腦袋比這片天空更加廣闊……」

由岐:「是啊……就連原本以爲會停滯不前的道路……也一定會向前延伸的……」

由岐:「因爲啊,如果神真的創造了世界,他絕對會這麼說的」

由岐:「來,你來試試看……天空被嗖嗖地吸進腦袋裏了……」

由岐:「哎呀……還真是壯麗的星空啊,就像星星會掉下來的樣子……」

皆守:「抱、抱歉」

由岐:「人會一直向前……無法停下自己的腳步」

皆守:「唉,在最痛苦的時候,它反倒不在身邊……不過,神不就是這樣的嘛」

皆守:「啊,沒有……一點點……」

皆守:「自己的雙腳?」

由岐:「那時候……神會成爲這個停滯不前的人的雙腳啊……」

皆守:「話語和……聲音……」

由岐:「就像是,小羽以爲自己無法登上的那坡道一樣……」

如果存在……爲什麼神要這樣對待我的家庭……

皆守:「!? 」

由岐:「噢,我知道了」

由岐:「來,將兩份蔚藍重合起來……」

由岐:「……明明就是個小鬼……」

由岐:「我們的腦袋和上帝一樣重」

由岐:「但是呢,皆守聽過這樣的說法嗎?」

由岐:「世界真奇妙啊……」

由岐:「的確是最差勁的傢伙」

由岐:「來,正確地測測看……」

由岐:「啊,但是呢……我也有自己的觀點哦」

爲什麼,會殺了父親……

皆守:「噢,根本不可能存在……」

由岐:「是這樣呢……是啊……是這樣呢。哈哈哈……」

由岐:「我們的頭腦有多麼寬廣?」

由岐:「爲什麼?」

由岐:「是詩哦……世界上我最喜歡的詩……」

皆守:「什、什麼啊,玩弄我嗎?」

由岐:「等等,還沒完成呢」

由岐:「神一直在我們身邊……所以,在死後回顧自己走過的人生道路時……一定會看到另一行足跡」

皆守:「那是什麼?」

由岐:「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說快點變成一個男子漢吧……」

由岐:「人生呢,一直是被身邊的力量支持着的……」

皆守:「啥玩意啊?」

皆守:「什、什麼啊」

皆守:「這、這算什麼啊,又把我當小鬼了嗎?」

由岐:「嗯,沙灘上的足跡……」

由岐:「啥都不做的一無是處的傢伙?」

由岐:「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

由岐:「快點變成大人吧」

由岐:「不明白嗎?也是呢……但是以前啊,我都把皆守當小屁孩,小褲褲啥的可以隨便讓你看……」

由岐姐大聲笑着。

由岐:「這玩意纔不是我造出來的呢……」

皆守:「……沒有那種事吧」

由岐:「你很想玩不是嗎?」

皆守:「爲什麼?」

由岐:「呃,因爲啊……居然能看到來自如此遙遠世界的光芒呢……」

由岐:「住、住手……嗚啊!」

皆守:「啊,沒什麼……」

由岐:「就像是海綿吸水一樣……」

由岐:「的確啊……星星不會掉下來……掉下來的,只是遠道而來的、以前的羣星發出的光芒而已……」

由岐:「噗、哈哈哈哈哈哈」

由岐:「原來如此……在這個世界上……神是不存在的」

由岐:「皆守啊,快點變成大人,然後向我求婚吧」

皆守:「因爲神是不存在的」

由岐:「啊咧……我的裙子!」

由岐:「話語和聲音的不同……」

由岐:「啊,那個啊……我尋思着,你年紀也不小了,我也開始顧忌『內褲會不會被你看到』了呢……」

皆守:「那麼,神啊,即使存在,也是個既無能又無力的、一無是處的傢伙吧」

皆守:「都說了,我就是男子漢啊」

皆守:「哼……這種對白我已經膩了」

皆守:「所以你就別含蓄了啊」

皆守:「哈啊?那,那算什麼啊?」

而我卻不知道由岐姐大笑的原因。只是,雖然不是很明白……這笑聲中並沒有取笑我的感覺……

皆守:「那、那是當然的吧!」

由岐:「看見了?」

皆守:「什麼?」

由岐:「不是哦……」

皆守:「所以?」

由岐:「僅僅因爲,有一個信念,被銘刻在他們心中」

皆守:「有一個信念?」

由岐:「然後……連你也吸了進來……」

皆守:「沒啊……我又不是小鬼……」

皆守:「哎?」

由岐:「說不定是這樣呢……所以……」

由岐:「好痛……」

由岐:「這玩意」

由岐:「啊哈哈,爲什麼會臉紅啊,哈哈哈」

由岐:「呵呵呵……如果神是像人一樣的存在,被說成這樣也無可厚非呢」

由岐:「我說你啊……因爲身體比以前壯實了,要注意一點哦……我已經擋不住你了呢」

由岐:「我們的腦袋比海還要深……」

由岐:「明明無所不能,卻什麼都不做……」

皆守:「爲什麼?」

由岐:「不是有世界是神用一星期的時間造出來的說法嗎?」

皆守:「啊,不……抱歉」

由岐:「啊哈哈……因爲你在臉紅啊……」

皆守:「那是什麼?」

由岐:「不去玩玩嗎?」

皆守:「神這個人啊……」

由岐:「那還真是一派胡言呢」

由岐:「是啊,如同命令般的烙印……所有的人……不對,是所有的生命,都被這烙印所命令,生存下去」

皆守:「命令所有生命的烙印……」

由岐:「是啊……這個烙印,只是這樣寫着∶」

由岐:「幸福地活下去吧!」

由岐:「無論是貓,狗,斑馬,老虎,還是蟬,當然還有人類」

由岐:「衆生平等,幸福地活下去吧!」

皆守:「那算什麼啊……」

由岐:「沒有不希望幸福的生物……所有的生命都祈求着自己的幸福……」

由岐:「就是這樣被命令的呢……」

皆守:「這是命令嗎?」

由岐:「誰知道呢……但是,事實上就是這樣吧?」

由岐:「而人類又……不對,人類能夠得到動物們根本無法相比較的幸福」

由岐:「以及絕望」

皆守:「爲什麼會這樣?」

由岐:「只要不期盼幸福,就不會絕望」

由岐:「就是那個,和動物不會絕望是一個道理呢」

皆守:「但是,動物也被命令要幸福地活下去吧?」

由岐:「是啊」

皆守:「那麼,爲什麼動物不會絕望呢」

由岐:「那是當然的吧。因爲動物活得很幸福啊」

由岐:「因爲,其實無論誰都不知道死亡的啊」

由岐:「爲什麼呢……明明嬰兒一生下來就被詛咒了……我卻無法斬斷他被詛咒的人生」

由岐:「嗯,很高興呢……」

由岐:「嘛,皆守一定還不知道吧」

由岐:「感受到了天空之美……」

這倒也理所當然……

由岐:「是啊,夢……嬰兒的夢」

由岐:「嗯,就是這樣,剛剛看着天空想到的」

由岐:「只是幸福地,活下去」

由岐:「無論多麼幸福的時光,都會迎來終結」

由岐:「這時候,只有我一個人感覺到了恐怖……在一片笑容之中,只有我在害怕……」

由岐:「不是,再度仰望天空,我不禁想,『星空真厲害呀~』啥的」

由岐:「畫上名爲死亡的終止符……」

由岐:「而是正確的祈禱啊……」

由岐:「至少剛剛出生的孩子,就是這樣想的吧……所以……」

由岐:「所以,我覺得降生在這個世界,簡直和詛咒差不多呢……」

皆守:「是嗎?」

由岐:「不沉溺在幸福之中……也不對世界感到絕望……」

由岐:「讓世界充滿愛……」

由岐:「但是,看到了這星空之後,我終於找到了答案」

皆守:「什麼?」

由岐:「還有,這個哀悼……絕對不是錯誤……」

由岐:「爲什麼,人會哀悼他人的死亡……」

皆守:「很高興嗎?」

由岐:「對世界的愛……」

由岐:「所以這個世界充滿了對生的祝福……」

由岐:「依靠這三種力量……人類得到了美好的每一天」

由岐:「是啊,任何人都不知道死亡……因爲不存在體驗過死亡的人呢……」

皆守:「相同的夢」

由岐:「到底爲什麼呢」

由岐:「嗯,很可怕呢……讓我快要哭出的……可怕的夢……」

由岐:「我感覺到,他的哭聲變得正常了……」

由岐:「神什麼的,並不存在於世界之中」

由岐:「於是……我也哇哇地哭了起來……雖然這種事情在現實中完全不可能呢……」

由岐:「有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雖然不知道是誰生的……」

由岐:「在大家的笑容中,只有我一動不動……在被祝福所包圍的世界裏……獨自……」

由岐:「但是……但是我突然察覺到了……」

由岐:「因爲啊,只是單純的高興……對於嬰兒能夠降生於這個世界……充滿感激之情……」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世界……

由岐:「無論多麼快樂的時光,都會畫上句號」

由岐:「因爲很高興,我們都笑了出來……和周圍的大家一起……」

由岐:「都會結束」

皆守:「啥特權……怎麼看都不像好東西吧」

由岐:「面對哇哇大哭的嬰兒,我卻無法將他掐死……」

由岐:「其中的含義,到了今天,我全都領悟了」

由岐:「然後,我就開始祈禱……請賜予這個生命幸福……」

由岐:「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皆守:「是這樣嗎?」

這麼說着,我抬頭看向天空。

由岐:「如此廣闊的天空……如此廣闊的宇百,盡收於我們的頭腦之中哦……真厲害真厲害」

皆守:「動物不知道死亡嗎?」

由岐:「聽到了這個聲音……我覺得,真是太好了……」

由岐:「詛咒着自己被生下來這件事……」

由岐:「不對……說不定,是我生下來的呢……」

由岐:「動物活在永恆的外表之下……」

如此美麗的風景……是我腦中的世界……

帶着這樣的想法、再去看遼闊的天空時,無論是誰,都會有頭暈目眩般的感受吧……

由岐:「爲了結束這個被詛咒的人生……」

由岐:「然後呢……這個嬰兒哭了起來……嗚啊、嗚啊的……」

由岐:「直到死亡的瞬間,所有的生物都擁有同等而永恆的幸福」

由岐:「不僅如此,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就像是受到詛咒一樣呢……」

由岐:「因爲啊,會死掉嘛」

由岐:「想要改造這個世界……」

皆守:「只是幸福地活下去……嗎」

皆守:「嬰兒的夢很可怕嗎」

由岐:「當然,我一直、一直都抱有疑問呢……就和皆守一樣……」

由岐姐笑着展開了雙臂。

由岐:「對於新生命的……祝福」

由岐:「死僅僅是想象……無論過了多久,都無法經歷……」

由岐:「這就是所謂的祝福吧」

由岐:「哎呀,有點太故弄玄虛了呢……」

由岐:「所以呢,我覺得很高興」

皆守:「盡收……頭腦之中……」

由岐:「因爲……我意識到了啊……這個孩子正在詛咒世界……」

皆守:「爲什麼呢?」

皆守:「你也不知道啊」

皆守:「無論誰?」

由岐:「人不知道死亡……儘管如此,人類還是認識了死亡,因此才意識到,自己已沉溺在幸福之中……」

由岐:「剛纔說的,全是靈機一動想到的哦」

可是,一旦這麼想着,這份感覺就變成了戰慄……

由岐:「啊哈哈……但是真厲害啊」

由岐:「只是正常地……哇哇地哭着……」

由岐:「爲什麼,無法阻止剛降生的嬰兒的啼哭……」

由岐:「因爲它們不知道死亡……」

由岐:「這就是祈禱……」

由岐:「自己正在被眼前的夜空……所祝福……」

由岐:「因爲,幸福終究會迎來盡頭……」

皆守:「爲什麼呢」

由岐:「所以,幸福地生活的動物,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是幸福的……」

由岐:「啊哈哈,纔沒這種事,要回答很簡單哦」

由岐:「美、語言,以及希望……」

由岐:「但是……理所當然地……我做不到啊」

由岐:「所謂絕望……是給予沉溺在幸福之中的人類的特權」

由岐:「明明不得不做……卻下不了手……」

由岐:「人啊,幸福吧!」

由岐:「大概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吧……我做過好多次相同的夢哦……」

由岐:「而此時……嬰兒的哭聲……又變得正常了」

由岐:「不存在哦,動物無論何時都很幸福的」

由岐:「這個時候,我想到……必須停止這嬰兒的哭聲……我掐住了剛剛出生的嬰兒的脖子……一定要把他的人生就此終結……」

由岐:「啊哈哈……」

由岐:「是啊……但是,正因如此,人類才擁有了語言……」

由岐:「無論多麼珍愛他人……無論多麼珍愛世界……」

皆守:「這又是什麼意思……不幸福的動物也存在的吧」

由岐:「啊……不是這樣……」

由岐:「因爲,生下來就是一種詛咒呢……」

由岐:「這就是祈禱……」

由岐:「世界上充滿祝福……」

由岐:「所以即便認識了死亡,人也能活在永恆的外表之下……」

由岐:「能做到啊……」

皆守:「由岐姐……」

由岐:「好厲害啊!孔子說過,朝聞道,夕死可矣」

由岐:「我難道要死了嗎?」

皆守:「……這個叫孔子的人所探求的真理,被由岐姐知道了嗎?」

由岐:「還不知道呢」

由岐姐笑了。

彷彿坦然接受了不久以後、自己的死亡一樣……

祝福着最後的夜晚。

我察覺到異變,是在數分鐘後。

背後,有一股未曾有過的氣息……我和由岐姐察覺到了這個異常。

由岐:「琴、琴美小姐……」

皆守:「爲、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琴美:「由岐……長大了呢……以前明明只有那麼一點點大……」

琴美:「正好和……現在的羽咲差不多……人是會成長的呀……」

皆守:「喂!回答我的問題!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由岐:「跟蹤我們的嗎……」

卓司?琴美:就

卓司:「原本因兩種異能之血的融合,救世主必將降生……都被這傢伙妨礙了」

卓司:「噢,的確說了……那又如何?」

琴美:「不需要聽皆守的話……卓司」

卓司:「這是什麼真相啊……真相只有一個……」

卓司·琴美:成

由岐:「琴、琴美小姐……」

琴美:「所有的一切……都是神創造了這個世界的時刻註定的」

卓司·琴美:就

卓司:「是啊……我本應是作爲救世主而生的」

皆守:「你這傢伙!」

皆守:「聽話……你要對羽咲做什麼……」

皆守:「羽、羽咲!? 」

皆守:「所謂『生育救世主』,不過是藉口!」

卓司·琴美:爲

琴美:「但是,這對身負救世主的命運而降生的卓司來說,也只是必須跨越的障礙罷了」

卓司:「白天說的話?」

卓司·琴美:爲

皆守:「還吹噓說,這個孩子能夠成爲拯救世界毀滅的救世主!」

皆守:「放狗屁!別胡說八道!」

由岐:「你、你是說……」

皆守:「父親是爲了調查這個,才改行當記者的!」

琴美:「這是當然的啊……那孩子很聰明……和皆守不一樣,爲了達到目的,會不擇手段呢……」

卓司·琴美:會

他們根本沒有改變。

卓司:「嗯,我懂的……羽咲原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只要讓她回到天上……然後把力量還給我……」

卓司:「世界將迎來終結……而在那一天之前,我必須以救世主的身份,君臨天下……」

卓司?琴美:能

琴美:「是啊……一切都是由預言所註定的……」

皆守:「這件事,死去的父親已經調查過了吧!那個教祖對自己染指過的女人,全都是這麼說的!」

卓司?琴美:「

卓司?琴美:司

琴美:「這麼一來……你失去的靈魂碎片,就能再一次回到你身體裏了……」

我向着羽咲發出慘叫的地方飛奔而去。

卓司:「白蓮華教會教祖之血,再加上從古代傳承下來的巫女佐奈實之血,繼承了這兩條血脈的我,本應是能夠引領衆生進入新世界的救世主啊!」

卓司:「我纔不想被哥哥說成是凡人!的確,之前哥哥在所有方面都比我強,但現在已經是我全面領先了!」

琴美:「這是在天地初開之時就被決定的……預定和諧」

卓司:「這是必然的呀」

皆守:「由岐姐也聽說過傳聞吧。羽咲和卓司身上,流的不是間宮家的血」

琴美:「殺掉?你在說什麼啊……只是讓她回到應該去的地方而已」

皆守:「你背叛了父親!和邪教裏的混賬生下了孩子!」

羽咲:「不要~」

琴美:「不能聽信俗人的話哦……卓司」

皆守:「必然個屁啊!你要做什麼!」

卓司·琴美:救

由岐:「和那個教祖生下來的孩子,說的是……」

我咒罵着自己的判斷。

皆守:「迎來個屁啊!你只是個凡人罷了!這和羽咲是否降生毫無關係!」

卓司:「這個嗎?這是一把刀啊」

皆守:「卓司說你已經不相信那個預言了啊!」

卓司?琴美:我

琴美:「皆守身上,畢竟也流着佐奈實家和間宮家的血……自然天賦異稟……」

卓司:「本應融爲一體的靈魂,分成了兩個」

皆守:「通往世界毀滅之路上的一切,都是事先註定的……這個女人是這麼想的」

卓司:「因爲羽咲很不聽話呢……我也不想做出這種粗暴的事情……」

琴美:「迴歸天空……」

皆守:「把羽咲還給我!」

卓司:「哼……區區記者這種螻蟻之輩,豈能知曉玄機……他們只懂得追尋事物的表面……」

琴美:「因爲這是命中註定的……」

卓司:「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這是已經確定的、明顯的事實!」

皆守:「狗屁預定和諧!如果那預言是正確的,你和那個教祖生下來的應該只有一個男孩吧!」

由岐:「皆、皆守!那裏有懸崖,小心點!腳下看不見的!」

卓司打算殺掉羽咲,然後取回自認爲被奪走了的力量。

皆守:「就是這樣……由岐姐……他們堅信,因爲羽咲的降生,卓司無法成爲救世主」

皆守:「你們……又想做這種事……」

皆守:「那麼,這刃器又是怎麼回事……」

皆守:「卓司你這混賬!」

由岐:「殺掉小羽?」

皆守:「爲了讓你們知道真相!」

卓司:「還真是迅速呢……哥哥」

皆守:「放狗屁!你根本不是什麼救世主!其實你們只是被白蓮華協會的教祖捨棄了,因爲他已經玩膩你們了啊」

皆守:「爲什麼要用這把刀指着羽咲……」

皆守:「你們……又想要殺掉羽咲嗎……」

皆守:「你、你說目的?」

皆守:「預言,果然,你還對那種玩意……!」

由岐:「所謂的目的……」

卓司?琴美:卓

皆守:「!」

卓司:「哥哥爲什麼要那麼生氣呢?」

皆守:「你這傢伙,白天說的話……是說謊嗎?」

卓司?琴美:「

卓司·琴美:成

由岐:「預、預言是什麼?」

卓司·琴美:世

卓司·琴美:救

皆守:「但現實並非如此!現實是,你根本不是什麼救世主!」

由岐:「註定?」

由岐:「……世界……毀滅」

琴美:「那種玩意?竟把能夠知曉預定和諧之法的預言,說成是『玩意』……皆守依舊是個不爭氣的孩子呢」

皆守:「羽咲!」

卓司:「哼……和哥哥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呢……」

皆守:「又是這種妄想……」

琴美:「是啊……這麼一來,一切都能被拯救了。卓司啊……讓羽咲的靈魂迴歸天空」

咒罵稍微有些信了他們的自己……

卓司:「錯了!這是因爲本應匯在一處之血,分成了兩個!」

卓司:「這麼一來……」

由岐:「那麼,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琴美:「就算現在贏不了哥哥也沒事……卓司,你總有一天會成爲拯救世界的人……」

皆守:「噢,你說了吧!不再想讓羽咲消失了!」

由岐:「喂、等、等一下皆守」

皆守:「他們身上流的,是新興宗教白蓮華教會教祖的血……」

琴美:「不……不是這樣」

皆守:「那麼,就把刀扔在一邊,決個勝負吧……男人就應該用拳頭一決勝負!」

皆守:「別把羽咲捲進你們的妄想遊戲裏!你們自己玩不就足夠了嗎!」

卓司·琴美:主

卓司·琴美:世

卓司·琴美:了

卓司·琴美:主

卓司·琴美:」

皆守:「放狗屁!!」

其實我也不敢確定……

所以這大概是輕率之舉吧……

我瞬間飛奔起來。

向着卓司……

但是,由岐姐向着和我不同的方向跑了起來。

卓司:「!」

羽咲:「!? 」

瞬間……

真要說的話,比瞬間還要短暫。

羽咲往懸崖的方向飛去。

瘦小的羽咲,比想象中更輕易地飛下了懸崖。

我急忙跑向懸崖邊。

然而,飛奔而出之後,方向並不是那麼容易改變。

皆守:「卓、卓司……你……」

琴美:「這樣一來,預定和諧也應該回到神所註定的狀態中去了吧……一切都將按照預言進行……」

然而事實卻是,之前還被他拿在手上的小刀,如今正插在卓司的胸口上。

卓司:「這是什麼啊!」

卓司:「這、這是什麼……」

羽咲:「好幾次撞到懸崖上……由岐姐姐……由岐姐姐……」

但遠不及致命傷的程度。

皆守:「……?」

卓司:「怎麼回事啊……我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吧……可是……」

我爲了迎接下一次攻擊,擺好姿勢……

羽咲:「一直緊緊地抱住我……直到最後……直到掉到地面爲止……」

卓司:「從哥哥離開的那一天起,這幾年我都在拼死努力」

皆守:「卓、卓司……」

「……」

羽咲:「嗯……我還好,但是……但是……」

卓司:「做到了,做到了……終於做到了……」

皆守:「卓司!」

飛出懸崖的羽咲,被由岐姐接住了。

卓司:「……哼,真不知道哥哥的自信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皆守:「會讓你得逞嗎!」

皆守:「結果就是這個?」

皆守:「怎麼了!」

卓司:「哎?」

皆守:「噢,我已經不再退縮了……你的妄想,在你被完全擊敗之前,是不會終結的」

皆守:「有什麼不一樣啊!你不就是母親被別的男人玩弄後生下來的孩子嗎!」

卓司:「哼哼哼……赤手空拳嗎?這邊可是有武器的哦……」

卓司:「哥哥……」

皆守:「羽……咲……」

皆守:「!」

皆守:「我現在就過去」

卓司:「該、該死!」

皆守:「!……」

皆守:「還會讓你得逞嗎!會嗎!會嗎!」

卓司:「那、那個女人!……」

皆守:「和你不一樣,我可是每天都在苦練呢……」

皆守:「由岐姐嗎?」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皆守:「胡說八道!」

皆守:「你這傢伙……」

卓司:「這樣一來,我終於能夠拯救世界……」

皆守:「羽咲!!!由岐姐!!!」

在看到了那場面之後……僅僅過了一瞬間。

皆守:「羽咲!是羽咲嗎!」

卓司:「什麼啊……這種彷彿只有自己在努力的說法……」

羽咲:「她保護了我……爲了保護我……」

卓司:「是啊,我做到了!母親!我終於成爲了救世主……」

皆守:「我將在這裏……將你打得體無完膚」

琴美:「是啊……的確我也看到,她被天空吸收的摸樣了……」

由岐姐……自己跳向天空,將羽咲抱住。

皆守:「在那裏別動!」

讓人極度反感的聲音。

卓司:「咳……嘎……咕……」

儘管如此,我的視線仍捕捉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皆守:「哎……這個聲音……」

羽咲:「皆守哥哥……皆守哥哥……」

卓司:「然後,我會成爲救世主……」

卓司:「哈、哈啊……真強呢……能夠躲過剛纔小刀的一擊……」

飛出懸崖的羽咲。身體浮在半空中。

卓司:「呃啊」

皆守:「由岐姐怎麼了!」

卓司:「迄今爲止,都因爲那個煩人的、裝出一副父親模樣的男人百般妨礙……」

卓司:「讓世界迴歸天空了……」

卓司:「!? 」

羽咲:「由岐姐姐她、由岐姐姐……流了很多血……一動不動了……」

卓司:「羽咲也沒有被殺害,只是迴歸了天空……」

卓司:「……了斷?」

非常地刺耳……

皆守:「在這裏給一切都做個了斷吧……卓司……」

皆守:「……」

皆守:「你這傢伙,把由岐姐……還想再殺掉羽咲嗎!」

皆守:「你們到底有多麼愚昧啊!」

不想聽到的聲音。

皆守:「羽咲!!!由岐姐!!!」

話語變得遲緩。雙腿變得遲鈍。

兩人的身影彷彿被懸崖的黑暗所吸收,消失了。

可是……

皆守:「羽咲沒事嗎!」

琴美:「!……」

皆守:「放、放狗屁!」

卓司:「終於,回來了……本應屬於我的力量……變成了羽咲的力量的碎片……已迴歸天空……」

卓司:「喂、喂……別開玩笑啊……這是什麼啊……」

我一摸,發現有一道很寬的刀傷。

我想要拔出卓司胸口的刀。

琴美:「不、不要!……」

琴美:「卓司!只有現在了!在下弦月升起之前……讓羽咲回到天上!趕在皆守前面!」

在下一瞬間,便聽任自由落體定律……徑直墜下陡峭的懸崖。

不只是伸出手的程度。

除了深感自己無能爲力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琴美:「做得好呢……」

卓司:「會的!我和你是不一樣的!我是被選中的人!」

只是,不想聽到的聲音。

卓司:「閉嘴!」

皆守:「……」

卓司:「是、是!」

臉頰滾燙。

只能一直用目光追尋着羽咲的身影。

卓司:「爲了超越哥哥,爲了讓你知道,你充其量就是我必須跨越的一個障礙這事實……」

卓司:「呼……因爲哥哥是凡人,所以可能不明白呢……這也不是什麼值得悲傷的事情」

卓司:「呼、呼呼呼……哈哈哈哈!」

皆守:「由、由岐姐……」

我失去了平衡,就這麼摔倒在地。

皆守:「噢,這樣的讓步正好呢……沒問題……」

卓司:「噢……沒錯……但是還沒有結束呢。先讓哥哥回到天上……然後就是羽咲……」

聽到了身後想要制止我的聲音……但我並沒有因此而動搖。

我就這樣將卓司胸口的刀拔了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我意識到自己採取的行動……是最不應該做的。但是,無論如何,在這樣的深山中受到那麼嚴重的傷,已經足以致命了……

儘管如此,如果我沒有拔出小刀,也不會將他的生命縮短到只剩僅僅數分鐘吧……

但是我……卻把它拔了出來。

卓司:「啊、啊咧……爲什麼呢……突然間……一片空白……」

皆守:「卓司!振作點!」

卓司:「怎麼了……哥哥……居然逃進光的裏面……太卑鄙了啊……」

皆守:「卓司!喂!」

卓司:「啊咧?真奇怪呢……爲什麼,我的身體無法動彈了呢……?」

皆守:「給我堅持住!」

卓司:「啊咧?爲什麼哥哥會?」

卓司:「難道說……輸掉的是……我嗎?」

皆守:「纔沒有輸掉!卓司!堅持住!」

卓司:「原來是這樣啊……輸掉了呢……我……所以身體才變得越來越冷……動不了了……」

卓司:「呵呵呵……但是,我不會死掉哦……絕對……」

卓司:「因爲……我的母親是能夠讓死人復活的巫女的後代……所以……」

皆守:「卓司!」

卓司:「……沒錯,絕對……不會死的……」

卓司:「我……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活下來……」

皆守:「!!」

卓司伸出手指,刺向我的太陽穴。

卓司:「就算……身體被破壞了……」

卓司:「我……就收下哥哥的大腦了……」

皆守:「卓司」

卓司:「我是不會死的……不會死的……」

皆守:「卓司!振作起來!」

卓司:「是啊……吶」

皆守:「!!……」

琴美:「就這樣擊潰他……」

儘管如此……

皆守:「呃、呃啊啊……」

皆守:「擊、擊潰?」

卓司:「永別了」

這種根本不可能的事……

卓司:「我……的話……沒問題……的……可以放心了……」

琴美:「是啊……卓司……你的話應該能做到的……把皆守的大腦……破壞掉……」

卓司:「所以……」

並沒有什麼激烈的疼痛……

這根本不可能吧……人的手勁如何能夠捏破頭蓋骨……

皆守:「卓、卓司……」

這種事,習武的我是最清楚不過的……

然而,從傷口流出的血完全止不住。

我撕破了自己的襯衫,想要堵住卓司的胸口。

卓司:「不會死的……絕對……」

細長的雙眼……注視着我的眼睛。

卓司:「放心……放……心……」

皆守:「咕……呃啊……」

我的意識仍朦朧起來……

已經無法與這個世界保持聯繫了……

卓司的指尖捅破了頭蓋骨……

卓司:「我……收下皆守哥哥的身體了哦……」

這是幻覺嗎……還是現實……

卓司:「用哥哥的就可以了呢」

皆守:「噢,不會死的!沒問題的!」

這、這傢伙……爲什麼有這樣的力量……

皆守:「噢,我知道。總而言之,至少要保持住意識!」

皆守:「啊、啊嘎……」

這毫無疑問是幻覺……不可能存在於現實中……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素晴日 序章

  1. 01作品相關
  2. 02人物簡介
  3. 03引言
  4. 04序幕
  5. 05【7月12日】
  6. 06【7月13日】
  7. 07【7月14日】
  8. 08【7月15日】
  9. 09【7月16日】
  10. 10【7月18日】
  11. 11【7月19日】
  12. 12【7月20日】

第二卷素晴日 1 Down the Rabbit-Hole 天空與世界

  1. 01序幕
  2. 02【7月12日】
  3. 03【7月13日】
  4. 04【7月14日】
  5. 05【7月15日】
  6. 06【7月16日】
  7. 07【7月17日】
  8. 08【7月18日】
  9. 09【7月19日】

第三卷素晴日 2 It's my own Invention 終結與開始

  1. 01【7月2日】
  2. 02【7月3日】
  3. 03【7月10日】
  4. 04【7月12日】
  5. 05【7月13日】
  6. 06【7月14日】
  7. 07【7月15日】
  8. 08【7月16日】
  9. 09【7月17日】
  10. 10【7月17日】
  11. 11【7月18日】
  12. 12【7月18日】
  13. 13【7月19日】
  14. 14【7月19日】

第四卷素晴日 3 Looking-glass Insects 文學少女與化學少女

  1. 01序幕
  2. 02【7月2日】
  3. 03【7月3日】
  4. 04【7月4日】
  5. 05【7月5日】
  6. 06【7月7日】
  7. 07【7月8日】
  8. 08【7月9日】
  9. 09【7月9日】
  10. 10【7月10日】
  11. 11【7月11日】
  12. 12【7月11日】
  13. 13【7月12日】

第五卷素晴日 4 Jabberwocky 救世主與英雄

  1. 01序幕
  2. 02【7月3日】
  3. 03【7月4日】
  4. 04【7月5日】
  5. 05【7月6日】
  6. 06【7月10日】
  7. 07【7月12日】
  8. 08【7月13日】
  9. 09【7月14日】
  10. 10【7月15日】
  11. 11【7月17日】
  12. 12【7月18日】

第六卷素晴日 5 Which Dreamed It 兄與妹

  1. 01序幕
  2. 02【7月15日】
  3. 03【7月16日】
  4. 04【7月17日】
  5. 05【7月18日】
  6. 06【7月19日】

第七卷素晴日 6 JabberwockyⅡ 向日葵與坡道

  1. 01『夏日的某一天/相遇』
  2. 02『夏日的某一天/??坐着去鄰鎮』
  3. 03『夏日的某一天/沙灘上的城堡』
  4. 04『夏日的終結』
  5. 05『夏日的某一天/向日葵的前方』
  6. 06『夏日的某一天/季節流轉』
  7. 07『夏日的某一天/彷徨的靈魂』正在閱讀
  8. 08『夏日的某一天』

第八卷素晴日 尾聲

  1. 01序幕
  2. 02『M好的每一天(素晴らしき日々)』
  3. 03『終之空Ⅱ』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