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8日】
《素晴日》 · KeroQ · 1.2萬 字
星球六的中午……爲什麼我會在電車上呢。
「乘上這輛電車,一直坐到終點站吧」
感覺像是被高島同學趕着上了電車一樣。
由岐:「說起來……這趟電車的終點是哪裏啊?」
柘榴:「遊樂園……由岐大人沒去過那裏嗎?」
由岐:「沒錯……別說去過了,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呢……」
柘榴:「……」
柘榴:「是嗎……」
總覺得她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
是我又說錯了什麼話嗎?
由岐:「那、那個……高島同學去過那裏嗎?終點站的遊樂園」
柘榴:「我……我以前只來過一次」
由岐:「嗬……和父母一起來的嗎?」
柘榴:「不……是和最喜歡的人一起」
由岐:「這還是頭一次聽說啊。高島同學有喜歡的人了?」
柘榴:「嗯,有過的……」
由岐:「有過的……爲什麼要用過去式呢?」
柘榴:「我所認識的那個人……他已經連外表都改變了……」
由岐:「外表改變了?」
柘榴:「是……所以,我最喜歡的那個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柘榴:「今天我請客哦,所以請盡情地放開玩吧!」
柘榴:「呵呵……怎麼了?你該不會以爲,19日我會從樓頂跳下去吧?」
柘榴:「是……」
由岐:「那爲什麼,要在那個時間扔……」
由岐:「哎?」
由岐:「可是那個時間,還看不見本來應該很顯眼的夏夜大三角呢……」
高島同學指着窗外……。
由岐:「怎麼就成了溫柔了呢……」
到達終點站,車門打開了。
柘榴:「你想說鏡和司都被傳染,行爲變得奇怪起來了麼?」
柘榴:「是嗎?對我來說,能和由岐大人獨處就已經非常有意義了哦?」
剛纔的那股奇怪的感覺隨着高島同學的微笑消散了。
柘榴:「我們下車吧?」
柘榴:「那麼……就請陪我,一起逛逛遊樂園吧……將這也當作玩笑或者一時衝動……」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由岐:「啊,不……我也不是不想陪你……」
在終點站車門打開的時間很長……不需要像在中途站那樣匆忙地下車……。
柘榴:「不過,被您說成玩笑我還真是想不到呢……由岐大人」
柘榴:「境界線……也許應該這麼說吧……」
柘榴:「啊,不……作爲我的紀念……」
我在這羣人之中走着,彷彿自己變成了幽靈……。
由岐:「境界線?」
大家有說有笑地向着如此一個廉價的夢之世界慢慢走去……。
說是這麼說,不過這個遊樂園還真是又破爛又……廉價。
難道是因爲……事故或者疾病麼……。
柘榴:「是的……沒錯」
由岐:「……有多少年沒喫過刨冰了呢」
因爲這裏是終點站,我見過好幾次寫着「前往遊樂園」的標語了……不過一直沒啥興趣……。
柘榴:「今天這樣子,可以叫做約會嗎?」
由岐:「!?」
由岐:「是不是看到了會妨礙你?」
由岐:「對、對不起,好像問了不該問的東西啊?」
由岐:「……不然爲什麼要帶我來這種地方啊?」
由岐:「啊,不……只是……」
柘榴:「是的……」
精確到連分都不差……。
由岐:「是嗎……別嚇我啊……」
由岐:「嗯,沒錯……怎麼了?」
由岐:「嗯,差不多吧……」
終點站就在遊樂園門口。
由岐:「嗯,沒錯呢……要能找到就好了呢」
柘榴:「明天……是19日了吧」
我不禁脫口而出……雖然我還是有些迷茫該不該說下去,可是前半句已經說出來了。
由岐:「啊,嗯……」
由岐:「那就走吧……」
由岐:「啊,不過……不用你請客啦。難得出來一次就好好玩吧……我上次來還是在童年時代呢……」
由岐:「啊……」
由岐:「我看見你在學校往下扔布偶……可是我聽你說那個儀式是要在夏夜大三角出現的時候進行的……」
柘榴:「嗯,但是如果找到了的話……大概,後一天……20日就不能在一起了吧……」
這是一個由種種形式的夢想、在沒有任何統一的構思下組裝成世界。
在名爲遊樂園的這一站,大家一起悠閒地走出了車站。
柘榴:「嗯……也是呢,這裏只是我的回憶之地……跟由岐大人沒什麼關係,你現在掉頭回去也可以的哦」
由岐:「可是,你爲什麼要在那個時間往下扔布偶呢?那個不是爲了尋找天空的方法麼?」
柘榴:「已經能看見這條線路的終點了哦……你看,遊樂園啊,那裏」
由岐:「你、你又在說這個啊……她們兩個,不會是認真的啦……」
柘榴:「非常感謝……」
由岐:「嗯,明明只是冰塊卻很好喫呢……」
湧出的這股不好的感覺,被親近的人的笑容所驅散了。
柘榴:「放心吧……我不會做那種事的啦……」
由岐:「紀念?」
柘榴:「大概,如果這事讓鏡和司知道了……她們可不會善罷甘休吧……」
難、難道……高島同學,認爲自己是世界少女……於是她在 19 日就要回歸天空了嗎?不過,要是她真的這麼做了……、
柘榴:「你是想說……那要麼是玩笑要麼是一時衝動對吧」
由岐:「哎?應該可以吧……怎麼了?」
柘榴:「對不起……」
由岐:「不久前那個……」
柘榴:「呵呵……是嗎?這麼說本身就是一種溫柔了啊」
柘榴:「這樣子啊……由岐大人童年以來第一次來呢……啊,對了由岐大人?」
就是因爲你老開這種玩笑……」
佈景用的城堡……生鏽的人偶……再配上各種荒唐的夢……。
通往夢想的世界……
柘榴:「呵呵……明明是我不由分說硬拉你來陪我的,卻只能做這麼點表示……」
柘榴:「天文觀測……就在19日……明天晚上我就要去尋找天空的終焉和起始了……」
由岐:「也許吧……」
由岐:「嗯,沒錯」
有種腳沒有沾到地的感覺……
由岐:「那、那個,高島同學」
柘榴:「嗯,我知道由岐大人一定會這樣說的……因爲您很溫柔……」
柘榴:「好喫嗎?」
由岐:「我纔沒有那麼好啦……」
柘榴:「沒有……我只是在往下扔布偶而已……」
由岐:「你又在說這些了……。
由岐:「那不就沒有意義了嘛……」
就像是真正的夢一樣……
由岐:「當時……你是站在學校的C棟往下扔布偶吧」
柘榴:「2012年7月16日……17:58……是吧」
柘榴:「沒什麼,您不必多慮……由岐大人沒有錯……不說這個了……」
柘榴:「只是個玩笑啦。玩笑……也不是說 20 日以後就不能在一起了呢……」
柘榴:「不久前?」
柘榴:「我可是真心想和由岐大人在一起的呢……像這次兩個人偷偷出來幽會……」
由岐:「這樣……」
柘榴:「還沒出現呢……」
由岐:「不過今天人還真多呢……明明是個寒酸得不行的遊樂園……據說現在這種地方几乎都是虧本的呢……」
人們下車的速度比普通車站慢了很多……。
爲什麼連她都如此深刻地記住了這個時間呢……音無彩名也說過的同一個時刻。
雖然我坐這趟電車很長時間了……卻不曾注意到有這麼個終點站呢……。
難道說,她的那個行爲在那個時間點有着什麼重要的意義麼……。
廉價的世界和隨處可見的笑臉……
由岐:「偷偷幽會……」
由岐:「不,讓你請客我感覺很過意不去啊……」
柘榴:「正因如此,這個遊樂園才更顯得很棒啊……大家都到這裏來了……」
由岐:「怎麼了?」
在這個廉價的世界裏,有熱鬧的人們……有看上去很幸福的人們……。
柘榴:「……你看見了呢……」
由岐:「哎?那、那是什麼意思啊?」
由岐:「那個……彩名同學說過會對其他世界產生影響……」
柘榴:「音無……彩名……」
高島同學突然變得面無表情。
由岐:「怎、怎麼了?」
柘榴:「音無彩名嗎……那個東西在這種地方也可以存在嗎……」
由岐:「這種地方也存在?」
柘榴:「……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吧…現在我懂了……就算是我也弄明白了,爲什麼那種東西能夠存在於此……」
真讓人起雞皮疙瘩……這對話怎麼回事啊。
從剛剛開始我就一直冒冷汗……。
高島同學還是跟死人似的面無表情……我從來沒見過她這樣……。
爲什麼一說到音無彩名她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柘榴:「不過,音無同學……現在想想的話,也許也有她溫柔的地方吧……」
柘榴:「我所選擇的命運……已經……無法更改」
柘榴:「那是偶然還是必然……人是無法正確判別的……」
由岐:「你在說什麼?」
柘榴:「音無同學最後對我說過的話……」
由岐:「最後?」
柘榴:「啊,對不起」
柘榴:「那、那個……我跟她吵過架……那是她對我說的離別的話語……」
由岐:「是、是嗎……」
由岐:「這是……便利店裏面?難道我們進錯了地方?」
只有一句話……。
柘榴:「坐了不少東西呢……」
柘榴:「到了個看起來像是公寓的地方呢……」
柘榴:「不過,由岐大人我也喜歡呢」
柘榴:「好像這個軌道車……走進電梯了呢……」
還是布偶的事情……」
柘榴:「不知道啊……雖然我不是很清楚,會不會是什麼少見的雜技?不叫鬼屋叫幽靈房間聽起來也挺嚇人的嘛……」
由岐:「可是實際上一次都沒有浮起來啊?」
由岐:「這是指之前跟那個人一起來遊樂園的事嗎?」
由岐:「怎麼了?」
柘榴:「不是吧……便利店可不會用這麼神奇的東西來作交通工具哦……而且也沒看到店員和顧客……」
看來在不可思議系少女之間,也不可思議地有着必須遵守的不可思議法則啊……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很辛苦呢……。
柘榴:「呵呵……嘛,那種事情怎麼都好啦……讓我們好好享受這個夢世界吧!」
由岐:「嗯……還有沒有其他想玩的?」
由岐:「夢世界麼……還真是廉價啊……」
由岐:「那怎麼……練習……」
由岐:「那就沒法比較了吧……那時的緊張不是因爲那是高島同學喜歡的人麼」
由岐:「公寓啊……」
我抓起手邊的一包薯片。
一開始是延綿不盡的黑暗。
柘榴:「啊……軌道車又開始動了……」
由岐:「這、這樣啊……」
柘榴:「那麼……也就無法找到終焉與起始的天空……」
這麼說起來……她們都是不可思議系少女,這一點倒是很相似……。
由岐:「怎麼了……這是……」
柘榴:「說起來……這裏不就是乘船的地方嘛」
柘榴:「是的……其實這也挺難的呢,因爲我得想辦法讓布偶在投出去之後浮在空中……」
由岐:「不過,防盜攝像機好像沒接電源哦?」
竟然能上樓梯,真是不得了的機器呢……我不禁如此感嘆……。
柘榴:「不……從外面看可沒有這麼大……」
由岐:「高島同學,跟彩名同學吵過架麼……」
柘榴:「不過……」
作品名
車子在水泥地面的走廊裏徐徐前進……這條走廓毫無生氣……而前方則是……。
由岐:「我也覺得……這樓梯還真是漫長啊……」
柘榴:「不知道呢……是不是指便利店的終結呢?」
柘榴:「放棄吧……」
柘榴:「啊,是……沒錯呢」
柘榴:「嗯,因爲最近都沒有在樓頂扔過布偶……就有些擔心,會不會變得手生了呢……」
真是完全搞不懂這個演出的作者的意圖……。
由岐:「啊哈哈……這算是陳年佳釀嘛……」
軌道車最後沿着連接着牆體的樓梯爬了上去……
由岐:「真的沒有任何人呢……燈光也很昏暗……要是跑出什麼東西來可能會嚇到人……」
看……那個怎麼樣?」
可是……商品上積起的薄薄一層灰,營造出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由岐:「練習?」
後我們便是俯瞰着便利店……。
無人的便利店……的確讓人感到不舒服……可是作爲演出,它的意義何在?這讓人不禁產生了疑問。
屋子裏面是用隨處可見的那種軌道來移動的……也許是因爲鏽得厲害,軌道上削鐵般的噪音就沒停過。
柘榴:「浮不起來是因爲天空不對。只要方法沒有弄錯,在正確的天空裏,布偶就會浮起來了」
突然間高島同學的表情又放鬆了下來……。
柘榴:「好黑啊……」
柘榴:「那個時間在C棟往下扔布偶……只是在練習」
由岐:「嗚……」
柘榴:「夢正因爲廉價才美妙哦……如果夢不廉價,那也就不是夢了……
柘榴:「怎麼樣?要坐一下船嗎?」
我預計可能會有藏起來的幽靈向人襲擊而來……但實際情況則與預想所相違背……。
『便利店終結』
保質期爲……1999年7月20日。
Love哦」
往收銀臺看去……
怎麼連這個人也開始說這些了……真是的……。
柘榴:「那個,不是這方面的問題……」
由岐:「便利店的終結……」
由岐:「這什麼啊……聽着像是社會派人士的調調?」
由岐:「爲什麼呢……如果寫成幽靈房間,不是更有衝擊效果嗎……」
由岐:「呼……要不要拿些點心呢」
我在慢慢地……品味着這幸福的時間……」
讓我感到奇怪的地方……不是它的立體構造……而是這個東西作爲一個演出設施似乎顯得太不起眼了點……。
柘榴:「不過,如果方法錯了的話,即使在正確的天空下也浮不起來……」
由岐:「什麼?」
原來如此……陳舊的佈局,並不是人爲製作的……而是因爲本身就是很舊的東西……。
這是一棟奇妙的立體構造的建築物……。
由岐:「不管是Love還是Like,也不用對我這個同性感到緊張吧……」
總之就是上上下下的……有時又好像在橫向移動……由於光線不好,我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怎麼移動。
就看見上面有幾個很潦草的字……。
由岐:「幽靈房間……終之空……」
由岐:「誒……沒錯呢」
柘榴:「真是奇怪的名字呢……寫作終結之空卻讀作終之空呢」
由岐:「什、什麼?」
柘榴:「跟那個時候緊張的我完全不同……我現在非常冷靜。然後……
她又恢復了笑臉看着我。
由岐:「這、這是……什麼?」
本以爲要走完了,樓梯卻折了個方向……然後軌道車還在繼續往上……。
軌道車慢慢沿着樓梯向上走。
柘榴:「算是吧……所以也請您不要再想下去……不管是剛纔的話……
由岐:「作品?便利店終結……這是什麼意思啊?」
柘榴:「不清楚……太難的事情我不明白……」
由岐:「喜歡不是也有區別麼……Love和Like的區別」
原來高島同學和音無同學認識啊……。
由岐:「這個演出怎麼回事啊……」
由岐:「也是呢……去看看吧……」
柘榴:「沒有過哦」
柘榴:「好長的樓梯啊……」
由岐:「那種事情也會有生不生之說的嗎?」
柘榴:「啊……看到盡頭了……」
我們的移動座位在空無一人的便利店中緩緩挪動……。
柘榴:「這麼說的話……以前喜歡的那個人是Love,由岐大人也是
柘榴:「是,看起來挺有趣的。那邊那個」
柘榴:「好的」
柘榴:「不行啊……這裏可沒有寫可以隨便拿啊?」
遊客坐上這種東西……依次遊覽以門檻劃分開成多個區域的這個世界……。
由岐:「這個建築有這麼大嗎?」
伴隨着生鏽的鋼鐵發出的摩擦聲,我們所乘坐的軌道車將我們帶往了收銀臺後面的門檻那邊……。
由岐:「那個……這裏是走廊吧……公寓的……」
柘榴:「是的……的確……」
由岐:「公寓走廊的窗戶有這樣的窗簾嗎?」
柘榴:「哎?」
公寓上那些原先是現代風格的窗戶,在不覺之中變成了古式住宅樓的窗戶……。
剛剛還是在走廊裏……軌道車卻不知何時跑進了某個房間裏……。
柘榴:「這裏……有個房間啊……」
由岐:「很古老的樣子……」
柘榴:「啊……」
由岐:「這裏……是叫起居室嗎……」
柘榴:「……真有昭和風啊……」
桌子上放着先前見過的那種牌子。
作品名
『起居室終結』
由岐:「這是什麼?難道這個真的是社會批判性質的演出?」
柘榴:「感覺就像是,全家團圓這一習慣漸漸消失,而這裏想表現出父親對此的擔憂?」
伴隨着生鏽的鋼鐵發出的摩擦聲,我們所乘坐的軌道車將我們帶往起居室的中間……這番光景實在讓人有種超現實主義的不寒而慄的感覺……。
起居室中的日曆和時鐘……都是停止的。
由岐:「又是……1999年7月……」
這個日期到底是什麼呢……大概是這個演出誕生的日期吧……。
觀覽車就這麼停住了。
由岐:「……爲什麼能說得這麼肯定啊……」
軌道車向着醫院的病牀駛去……。
柘榴:「我喜歡的人是……詩人……也是劍客……哲學家……還是空氣力學的先驅者……」
由岐:「嗯……」
柘榴:「這是我喜歡的人說過的話……」
由岐:「不過反過來老師也可以輕鬆地跑到客廳裏,問你『做作業了嗎?』呢……」
便看到了那個地方——
原來如此,作者是把原應有人的地方卻沒有人,
軌道車就那麼在走廊裏行走着……鐵鏽不斷地發出讓人牙齒髮酸的尖刺的聲音……。
這個演出設施……到底有多大啊……。
以常理來說,車子還應該繼續轉回去……不過如果沒有結束,牌子上寫的東西就跟假的一樣了吧……。
柘榴:「那麼,不會有幽靈出來了嗎?」
由岐:「把醫院稱作終老之棚屋……還真是惡趣味啊……」
柘榴:「哇,要撞上了……」
柘榴:「終老之棚屋……意思是說死前居住的地方吧……」
由岐:「原來如此……幽靈房間指的就是這個嗎……」
柘榴:「停住了呢……」
由岐:「……」
由岐:「啊,嗯……等等……」
可是,這個鬼屋似乎有所不同。
…………。
由岐:「沒錯,我想我們纔是扮演幽靈的人啊……」
由岐:「那種俯視着……宛如被割離出去的人俯視着人們的生活一般……緊盯着的視線……」
真是看了讓人覺得不舒服的東西啊……。
由岐:「呵呵……你說得好有趣……」
由岐:「哇……」
便利店、起居室,然後是教室。
由岐:「那個演出,讓我體驗了一下幽靈的感覺……」
由岐:「我沒試過空中漫步,不知道到底如何……不過啊,如果這裏真是天上那可有些嚇人呢」
柘榴:「呵呵」
由岐:「呃……下了樓梯就是教室啊……」
由岐:「我想他應該不會做這麼殺風景的事吧?」
柘榴:「啊哈哈……爲什麼呢……」
……。
由岐:「之前?」
柘榴:「很舒服……很不錯……」
劃呀劃……劃呀劃……
走到教室的另一邊時……軌道車停下來了。
作品名
柘榴:「對不起……結果還是讓你來劃了……明明我纔是女僕的……」
由岐:「嗯,不錯啊……剛剛也看了個奇怪的演出……這樣會讓人心情舒暢點吧……」
由岐:「要這麼說……會讓人有些害怕啊……」
由岐:「真、真是微妙呢」
不過怎麼說呢……這設計也太亂來了吧。
柘榴:「嗯嗯……要是能玩點更爽快的就好了……」
講臺上放着一個牌子。
柘榴:「是嗎?我倒是覺得在空中行走很讓人心曠神怡呢……」
由岐:「不……啊哈哈哈……」
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貫通全身,我不禁歪着一邊臉笑了起來。
柘榴:「什麼意思啊?」
由岐:「如果幽靈出現了,我們不就又變成普通的人類了嗎……」
柘榴:「啊,不……像這樣摸着水面,就好像手能夠到天空一樣……了呢」
柘榴:「啊哈哈……那種事情還是免了吧」
柘榴:「嗯,這個建築還真是大啊……」
由岐:「這麼說的話……的確大多數人的終老之棚屋都是醫院呢……不過這種說法實在太惡趣味了」
這個演出……到底是怎麼構造的啊?」
由岐:「那麼……讓我們坐點更有意思的吧……」
柘榴:「……這裏的湖總是很涼爽呢……」
柘榴:「由岐大人怎麼了?能跟我一起坐船嗎?」
由岐:「不知不覺間又到電梯裏了嘛……」
由岐:「要是暈船的話你馬上說啊……我也不怎麼會划船」
作品名
柘榴:「喏,由岐大人,這裏有船哦!」
由岐:「的確,湖面上吹來了涼爽的風呢……」
柘榴:「很舒服呢……」
接着,我低下頭,
這個惡趣味的演出設施……到底是什麼呢?
由岐:「嗯……只不過看着這些一個人都沒有的景物……這麼大還真是讓人有些心裏發毛呢……」
由岐:「……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由岐:「所有的房間,都是人們生活着的場所……而坐着這個古怪的軌道車,我們在這些獨立的空間中穿行,俯瞰着的則是把『生活』這一概念割離出去的房間……」
柘榴:好黑啊……」
劃呀劃……劃呀劃……
『終之空』
『終老之棚屋』
剛纔的所有演出,似乎都是爲了這個最後的作品而設的。
柘榴:「沒關係……只要是由岐大人劃的船我就不會暈……」
柘榴:「有、有光亮……」
軌道車進入了被窩之中……、
頭上赫然出現一片藍天。
由岐:「嗯?怎麼了?」
柘榴:「真是個很長的演出呢……」
觀覽車離開了教室,進到走廊……。
這個演出給人的感覺就是,該在的地方你不在,不該在的地方你卻出現了,那種陰森的、讓人毛髮悚然的感覺在這片天空下持續了下去。
劃呀劃……劃呀劃……
由岐:「啊哈哈……怎麼說得好像是你曾經在天空中走過似呢……」
柘榴:「起居室和教室連在一起呢……呵呵……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就不會遲到了吧?」
由岐:「也許吧,我是頭一次來這裏所以不怎麼清楚啦……」
柘榴:「水面就像是鏡中世界的天空一樣……船好像在天上行駛着一樣……」
後面響起關門的聲音。
走出這個起居室一般的地方之後,前方是一段小小的樓梯,就像誰家門口的那種一樣,軌道車又沿着樓梯漸漸下行……。
由岐:「嗬……那個人,是詩人啊……」
有一塊牌子。
以及原應沒人的地方我們卻進出自如這兩點作爲演出的方式,表現出了這種讓人脊背一涼的感覺嗎……。
柘榴:「害怕麼……跟之前正好反過來呢」
『終結的教室』
柘榴:「啊,不……只是我自言自語……」
柘榴:「呵呵……也是呢……」
軌道迴轉了一下……然後……。
由岐:「嗚……好黑啊……」
作品名
雖然也不是多麼大不了的事……但還是讓我很不舒服……。
換作是一般的鬼屋,就算屋子裏再恐怖,走出屋子之後就會被拋於腦後了。
劃呀劃……劃呀劃……
一開始高島同學自告奮勇說要划船……不過手無縛雞之力的高島同學幾乎連槳都劃不動呢。
由岐:「……☆」
柘榴:「……」
歸途的電車上。
座位隨着車子搖擺,整個人覺得很放鬆。
還有——
音樂。
高島同學開心地聽着我帶的音樂。
給她聽了幾首曲子,觀察過她的表情之後,我把音樂類型固定了下來……看起來高島同學比較喜歡古典音樂……。
之前有人跟我說,這是每年外國舉行的新年音樂會上的演奏。
指揮家有着天才這一美譽,而柏林愛樂樂團也在世界上頗負盛名。
華爾茲。波爾卡。進行曲。
舞動的旋律。
電車以一定速度的搖動着,就好像在跟隨着音樂的節奏一樣……
我的手放在了裝載着音樂文件的Pod上,高島同學的手輕輕地蓋在了我的手上面。
正在播放的曲子恰好是《快樂列車波爾卡》——屏幕上顯示出了標題。
可是我們乘坐的只是慢行電車……而心情也跟音樂一樣,輕鬆、愉快……窗外的景色看上去十分亮麗……。
柘榴:「您喜歡古典音樂嗎?」
由岐:「算不上……只是因爲以前母親很嚴厲,還逼我學過鋼琴之類的罷了」
柘榴:「您會彈鋼琴呢……」
由岐:「嗯,不是太難的話還是能彈的……」
柘榴:「是,這也是我喜歡的人告訴我的地方……」
由岐:「的確……有鋼琴……」
那是十分愉快的節奏,明快、華麗、
柘榴:「嗯,多虧了那個咒語呢」
我愉快地彈奏着。
由岐:「怎、怎麼啦?」
這旋律讓我聯想到的是……住在水中的魚所夢見的夢……。
由岐:「嗬……你喜歡薩蒂啊,品味不錯……」
由岐:「哎?你、你怎麼哭了?」
柘榴:「是……搬家都進行得差不多了,但因爲學期還沒結束,我還留在這個城市……」
由岐:「你有什麼想聽的嗎……」
柘榴:「呵呵……怎麼說好呢……」
由岐:「名字是……Bar白州峽……唔」
在薩蒂的曲子裏面,有很多曲子的標題並跟內容沒有什麼關係……。
柘榴:「然後,我想起了那個傳說……」
由岐:「哎?沒有必要找?」
我慢慢地把手擺在鋼琴上。我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柘榴:「不……謝謝了」
我試了試聲音……音已經調好了……。
高島同學靜靜地聽着……。
由岐:「生效……是指高島同學遇到了喜歡的人了嗎?」
由岐:「鋼琴的鑰匙都有啊……你在這裏打工嗎?高島同學?」
柘榴:「很美妙……」
由岐:「今晚?」
由岐:「爲什麼呢?是有什麼事情沒做完嗎?」
還有點讓我感到懷念。有種樸素的感覺……。
柘榴:「這種事情不用在意不用在意……來來就坐在這裏吧」
由岐:「哎?」
柘榴:「沒錯呢……薩蒂的曲子很有品位……很有型哦」
由岐:「咒語?」
由岐:「不過,你這麼想留在這裏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
這裏的佈局還真是整得跟Bar一樣啊……雖然是第一次來,我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有種熟悉的感覺……。
由岐:「這樣啊……那麼,高島同學最後想見的……就是你所喜歡的人了吧」
柘榴:「我……在這個學期內就會轉學……」
由岐:「這是?」
由岐:「彈得怎樣啊?」
高島同學一臉幸福地聽着。
柘榴:「嗯……就先從埃裏克·薩蒂的……LePiccadilly開始吧……」
由岐:「行啊。我很樂意……」
柘榴:「不……沒有找的必要哦」
由岐:「可是……」
由岐:「是嘛」
柘榴:「好像是變成這樣了……」
柘榴:「嗯……因爲那個咒語已經生效了呢……」
不過現在這首曲子給我的印象……正如魚所做的夢一樣……。
柘榴:「要一起去嗎?」
由岐:「聽你這麼說,你家人應該已經搬過去了吧……你是硬要留在這裏呢」
手指敲擊鍵盤,幾層不同的音符流淌而出,交織成了一曲歡快的旋律。
我最喜歡的曲子……。
說着,高島同學把鑰匙交給了我。
由岐:「這個,我可以彈嗎?」
由岐:「這、這是什麼意思?我有點搞不清楚你的意思……」
由岐:「嗯,這樣啊……」
據說這是因爲他不喜歡自己的曲子因爲曲名而給聽衆一個固定的印象……。
薩蒂的音樂就像是傢俱一樣……嵌入到人們的生活之中……。
不過看起來手還沒有生疏……。
枯胎……爲了狗狗的鬆軟鬆軟前奏曲……官僚風的小奏鳴曲……3首梨形小曲……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
柘榴:「這個學期結束的20日……我就不得不離開這個城市了……」
柘榴:「不……我纔沒有哭……」
由岐:「不過真是很巧呢……我也喜歡薩蒂……」
柘榴:「是的,所以我任性地要求要您陪我去遊樂園玩」
柘榴:「嗯……所以就在今天結束吧」
柘榴:「嗯……謝謝」
由岐:「是……這樣啊……」
柘榴:「所以……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住在由岐大人家裏的日子……」
由岐:「我最喜歡的曲子?」
由岐:「怎麼了?」
彈起來也比較順手……看起來這臺鋼琴跟我的相性很好……。
由岐:「是呢……雖然我今天翹課了」
柘榴:「這是,鋼琴的鑰匙……這個Bar的……」
因爲家裏的鋼琴我根本不彈,本以爲技術會荒廢的……。
柘榴:「這個學期馬上就要結束了……」
音樂開始……。
然後手指舞動了起來。
她喜歡薩蒂的話也應該知道這首曲子吧……也算是名曲了……。
由岐:「啊,可以啊。哪一首呢」
由岐:「那樣的話,就別依靠什麼咒語,而是去找他好好說,讓我們也幫忙找他不就好了……」
由岐:「我也很開心呢……很久沒彈過鋼琴了呢……」
柘榴:「請由岐大人演奏你最喜歡的曲子吧……」
柘榴:「相當有名的哦。看起來由岐大人不知道呢……那是……使戀人相遇的咒語……」
由岐:「啊,嗯……」
柘榴:「沒有問題……鋼琴……請儘管用」
曲子的名字叫……做夢的魚。
柘榴:「她即世界的少女,和空之少女相遇的地方……」
柘榴:「嗯……我任性地向父母提出了這個學期讓我留在這個城市的要求」
柘榴:「嗯……我知道有家店裏有鋼琴」
由岐:「是、是嗎?」
柘榴:「後天我就不得不離開這個城市了……」
柘榴:「是……」
柘榴:「那麼今晚,能爲我彈奏一曲嗎?」
由岐:「最喜歡……」
柘榴:「是的,最喜歡的……」
柘榴:「請……用這個……」
柘榴:「嗯……正是如此。最後我有個人,無論如何都想見他一面啊」
由岐:「這裏似乎是個酒吧呢」
由岐:「那個傳說?」
所以他的曲子經常會取一些很奇怪的名字。
由岐:「什麼,真少見,自賣自誇嗎?」
柘榴:「可以再演一曲嗎?」
我坐在鋼琴前面,瞑目思考。然後雙手慢慢搭上鍵盤……。
柘榴:「……」
她知不知道這首曲子呢?
柘榴:「這個傳說,在這個城市已經快成爲一種咒語了……」
由岐:「今天就結束了?」
由岐:「可、可是……不是很奇怪嗎?要找喜歡的人……那爲什麼這段時間一直呆在我的家裏呢……這不是在白費時間嗎……」
柘榴:「所以啊,我想見的那個人就是由岐大人……你啊」
由岐:「我?」
柘榴:「正是……」
由岐:「呃……先讓我整理一下……呃……首先我們是同性啊,而且我們才見面沒幾天啊……」
柘榴:「在由岐大人看來應該是這樣吧……可是這只是因爲由岐大人很健忘而已」
柘榴:「如果同性算是一個問題……那不僅是我……那兩個人也是同樣的道理吧」
由岐:「那、那兩個人是……」
柘榴:「鏡同學和司同學啊……」
由岐:「那個,感覺上那大概是自然而然的吧……」
柘榴:「或許呢……大概就是這樣吧……」
柘榴:「不過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不就是這麼回事嗎?還是說,人會有計劃地喜歡上另一個人嗎?」
由岐:「啊,不……不是那樣……怎麼說呢」
柘榴:「我,這幾天很快樂」
柘榴:「最初是因爲喜歡由岐大人,只是想和由岐大人在一起……可是,在不知不覺間,我發現自己也喜歡上了鏡同學和司同學」
柘榴:「我非常喜歡和大家在一起」
由岐:「高島同學……」
柘榴:「爲了由岐大人和鏡爭風喫醋,和司一起玩鬧……」
柘榴:「所以,我從心底裏非常感激……」
她即爲世界的少女和空之少女的相遇這一傳說,似乎已經變成了少女間的一種咒語。
柘榴:「……也許我並不應該說這些……」
由岐:「自己的罪?」
由岐:「即將到達0點?也就是說快到20日的時候?」
柘榴:「大概……你所期盼的是漫長的旅程吧……」
由岐:「這家店……」
柘榴:「只要世界少女有這個意思……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可能的事……」
柘榴:「還有…………對不起……」
由岐:「漫長的旅程?」
這就是答案……。
柘榴:「明天的天體觀測……請在即將到達0點的時候開始……」
由岐:「那、那個……高島同學……那是什麼……」
柘榴:「我明白……在由岐大人聽起來我只是在胡說八道……我只是個不可思議系或電波系少女吧……」
柘榴:「嗯……那麼明天……樓頂見……」
只剩下我和高島同學。
恐怕就沒有辦法帶她們過來了」
由岐:「爲什麼?如果是要看星星的話時間更早一點纔好吧……再說了,那個時間能不能進得到學校還……」
由岐:「那個,到時候,鏡和司呢」
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剛纔還在的公交車裏的其他乘客還有售票員……都不見了。
由岐:「哎?」
由岐:「贖罪?」
由岐:「怎麼了高島同學……」
由岐:「啊,不……不是這樣……」
柘榴:「明天……被稱作明天的這一天將會以怎樣的方式到來,會大大地改變這個世界的樣貌吧……」
柘榴:「若是放棄贖罪……您反而會得到幸福……您就可以在這美好的每一天中生活下去……可是」
柘榴:「如果您想的話,就能夠帶她們一起來的……可是如果您不想……
柘榴:「我的贖罪……會奪走這一切……」
柘榴:「明天,19日結束之前……請到北校的C棟來……」
柘榴:「是……」
我們一直準備要去尋找的那片天空……在我們產生找這個想法的瞬間,高島同學就已經得到了。
由岐:「啊,高島同學——」
柘榴:「沒關係……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柘榴:「嗯,就會像這家店一樣……」
柘榴:「到明天你就會明白了……」
由岐:「對不起?」
由岐:「被稱作明天的這一天?」
柘榴:「我所追求的贖罪……只會讓您變得痛苦……」
柘榴:「沒有問題的……可以進去的」
柘榴:「我,最開始是被自己的罪所折磨着……」
柘榴:「是的……我曾以爲,對於自己所犯下的罪孽……是必須去贖的」
由岐:「那、那個……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柘榴:「可是……當我在這個世界、這麼和您一起走過來之後……我明白了」
由岐:「這、這是……」
由岐:「那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