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某一天/向日葵的前方』
《素晴日》 · KeroQ · 3790 字
我負責被稱爲『玉串奉奠』的佛禮燒香。在這一神道獨有的守夜儀式結束之後,我突然發現羽咲已經不見了。
皆守:「那個……由岐姐?」
由岐:「嗯?怎麼了?」
皆守:「有看到羽咲嗎?」
由岐:「哎?不見了嗎?」
皆守:「不……直到剛纔應該還在的……在輪到她玉串奉奠的時候就不見了」
由岐:「會是去洗手間了嗎?」
皆守:「我也在家裏的洗手間找過了,但沒找到呢」
由岐:「怎麼了啊,這是」
由岐姐趕緊從家的周圍開始了搜尋。
我也在家周圍可以想得到的地方尋找起來。
由岐:「找到了嗎?」
皆守:「不,還沒有……雖然也問過大家了……」
水上:「皆守,你說羽咲不見了?」
皆守:「代理師傅!那個,應該是不在家裏了,連壁櫥裏面都已經找過了」
由岐:「附近也找過了,至少家的周圍沒有見到人」
水上:「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
皆守:「我也不知道。我認爲在玉串奉奠之前還在的……一不注意……」
由岐:「總而言之,先叫學員什麼的一起找吧,老爸」
水上:「噢,我知道……總而言之,先叫上所有沒事幹的人吧」
也無濟於事……羽咲哭了起來……
皆守:「半山腰上有一片向日葵吧,羽咲的腳力登到那個高度已經是很辛苦了」
皆守:「羽咲一!」
羽咲:「父親的靈魂不在這裏呢……」
我從來未曾見過這樣的夜空。
皆守:「……」
無論怎麼叫喊,我的聲音很容易就會消失在向日葵叢裏。
皆守:「哈、哈、哈啊、哈啊……」
羽咲:「纔不是世界的盡頭呢……因爲……」
由岐姐就這麼向坡道的前方跑去。
向着坡道的正前方……
皆守:「啊,沒什麼……這麼說來,我想起羽咲那傢伙曾經說過奇怪的話呢」
父親的死……
皆守:「羽咲!」
皆守:「啊、由岐姐!」
但是,在盛開向日葵的盡頭……坡道彷彿通往無盡的黑暗,彷彿不存在於這個世上之物。
所以我跑了起來。
大概在坡道上跌倒了很多次吧……
水上:「我去海灘那裏找找」
由岐:「向日葵長得那麼高,完全看不見呢」
皆守:「!」
那傢伙,應該登上了這坡道吧。
由岐:「小羽!」
皆守:「傻瓜……不單單是你……父親的靈魂,已經誰都觸碰不到了……」
皆守:「該死……聲音傳不出去呢……」
穿過黑暗……看到了前方的光芒。
比我還高的向日葵,輕而易舉地將我的叫聲掩蓋了。
登上了高地,聲音應該能傳到更遠吧……
皆守:「於是羽咲總會問我,在那向日葵田的前方是什麼地方呢」
即使這是世界的盡頭……
由岐:「在那盡頭……不就是深山嗎……」
由岐:「我明白了,我去那條小道前面找找,皆守就在這裏等着」
水上:「啊啊,拜託你們了」
羽咲:「明明已經來到了世界的盡頭……」
羽咲:「皆守哥哥……!」
相信了父親的靈魂已經啓程去了天空中的遠方……前往叫做天國的地方……
由岐:「皆守,要抓緊了!」
說老實話,我腳力跟不上由岐姐……就算現在跑起來也追不上了吧……
指向與澤衣村相反的方向……
皆守:「我纔不是小孩子呢」
皆守:「說不定在前面那條小道那裏呢」
因爲羣星的衆多,我不禁困惑了。
羽咲在我的懷中哭着。
皆守:「那個是……小道?」
所以我……
皆守:「爲什麼?」
皆守:「因爲向日葵的高度而完全沒有發現呢……在那種地方,居然還有小道啥的……」
而且羽咲很有可能會在這條小道的盡頭。
皆守:「這是什麼啊……」
就像是整個夜空都要掉下來的感覺。
皆守:「羽咲!」
羽咲:「吶……這其中,一定有父親的靈魂呢……」
皆守:「在那盡頭有什麼東西呢什麼的……就一直在胡思亂想……」
羽咲相信這是世界的盡頭,也無可厚非呢……
羽咲終於開始意識到這件事了……
就算再往前走,還是無法和父親的靈魂相遇。
由岐:「那是刀危險的地方吧,如果發生什麼就無法挽回了」
皆守:「……」
皆守:「水邊?」
由岐:「啊、嗯」
皆守:「聽說在那盡頭有些什麼東西呢」
皆守:「啊,那個,學校的後山不是有一條小道嗎」
由岐:「傻瓜,不能讓小孩子走夜裏的山路吧!」
一眼望去,世界一片深藍。
在向日葵田中有一條橫穿的小道。而這條小道似乎是通向山裏的小路的樣子……
羽咲:「明明已經到了那麼接近的地方……」
連站都站不穩,已經精疲力盡了……
除了由岐姐找的路外,還有別的路。
羽咲:「這裏纔不是世界的盡頭呢……皆守哥哥……」
由岐:「總而言之,皆守我們走吧。首先要找的是水邊哦」
雖然由岐姐說了讓我等在這裏……但我並不打算遵守這個約定。
在羽咲倒下之前,我扶住了她。羽咲已經渾身上下都是泥了……
由岐:「嗯,雖然我認爲她這個年齡的孩子走不到海邊,應該不用太擔心,但總之防患於未然吧……」
位於綻放的向日葵盡頭的漆黑坡道,看起來簡直就像分隔生與死的道路。
穿過向日葵田,跑向那個坡道。
羽咲用手指着。
難不成羽咲……真的相信了我的話……
的確,這座村子夜空有非常多的星星。
皆守:「噢,所以……說不定會變得很糟呢,在這個時間……」
由岐:「那麼,我和皆守去運河邊找找」
羽咲:「但是……羽咲那麼矮,夠不到父親的靈魂呢……」
皆守:「即使如此,還是夠不到的……父親的靈魂啊……」
由岐:「再前面就是水庫了呢……」
彷彿會有羣星墜落般的天空……
站在能夠俯視向日葵田的地方,我才第一次發現……
在那裏,還點綴着光芒四射的羣星。
也不知道這條小道會通往何方。
由岐:「坡道的盡頭?」
在向日葵田裏再怎麼叫喊……也不會有任何進展……總之先找個高一點的地方吧。
由岐:「煩死了!總之你就在這裏等着!」
由岐:「哈、哈、運河邊是找不到……的樣子呢」
羽咲大概想着,父親的靈魂就在這坡道的盡頭吧。
羽咲:「靈魂在飛舞呢……」
而我則儘量溫柔地抱着羽咲。
由岐:「奇怪的話?」
我站在能夠俯視向日葵田的地方,呼喚着羽咲的名字……
就像是,來到了世界的另一邊的錯覺。
由岐:「怎麼了皆守?」
我和由岐姐在向日葵田中搜索着。
沒辦法,我繼續在向日葵田周圍搜尋起來。
村子的前方有別的村子……而在更前方還有小鎮……在那前面有着無數的村子和小鎮……
皆守:「該死……」
皆守:「啊咧?」
在那裏,有和澤衣村一樣,人們生活所亮起的燈火。
但是,我在這座村子呆了三年……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星空……這就好像是……
死亡的含義……
我抱緊了羽咲。
皆守:「回去吧……大家都在擔心呢」
羽咲:「大家嗎……」
皆守:「噢,是啊……大概村裏已經發生大騷動了呢……因爲你不見了……」
羽咲:「大騷動……」
皆守:「噢,這種時候還跑到外面亂逛,被父親知道了肯定會生氣哦」
羽咲:「對不起……」
皆守:「傻瓜……別幹第二次了哦……」
皆守:「快點……」
我彎下身子,背對着羽咲。
皆守:「我揹你……已經沒辦法走路了吧?」
羽咲:「才,纔沒有……」
皆守:「如果沒事就不會跌倒了吧……快點,坐上來」
羽咲:「……唔、嗯……」
羽咲:「對不起……」
皆守:「爲什麼?」
羽咲:「讓你擔心了……」
皆守:「噢,的確呢……」
羽咲:「但是……爲什麼皆守哥哥會知道羽咲在哪裏呢?」
皆守:「因爲啊……父親對誰都太溫柔了……事情纔會發展成這樣……」
羽咲:「嗯,這樣一來,就不會寂寞了哦。這個孩子也是……」
羽咲:「那個呢……皆守哥哥……這個」
皆守:「這樣吧……那麼,那家店裏不是有個兔子嗎。我買來送給你吧」
我朝着這樣的天空,訴說着與父親最後的話語……
皆守:「那麼……父親,你聽我說……」
羽咲:「皆守哥哥……」
皆守:「所以啊,在死後……請只守望羽咲一個人吧」
皆守:「這樣啊……那麼,就幫你買那個若槻商店的小兔子吧……」
皆守:「什麼?這不是兔子人偶嗎」
皆守:「你傻啊?我的積蓄可是和國家預算有一拼的哦」
羽咲:「嗯,送給你一個」
剛想着爲什麼……卻發現她已經睡着了……
皆守:「爲什麼?你傻了嗎?」
皆守:「居然連店名都記得啊」
正因此,我不禁想着,這大概是受到了父親的指引吧……
皆守:「噢,是真的哦……所以放心好了」
皆守:「我啊……我可是恨着父親的哦……」
羽咲:「所以,這對雙胞胎的小兔子就交給皆守哥哥了……」
羽咲:「真的嗎?」
皆守:「只守護羽咲一個人……」
雖說是英雄……我能找到羽咲……其實純屬偶然……
羽咲:「……」
羽咲:「哎?爲什麼?」
羽咲:「哎?那家店是?」
在守夜的時候,據說人的靈魂還停留在這個土地上呢……
一定是累了吧。
皆守:「真的好嗎?只剩下一隻會很寂寞吧?」
然後羽咲就沉默不語了。
羽咲:「……如果是真的……這隻小兔子也給皆守哥哥……」
彷彿會有羣星墜落般的天空。
皆守:「就是這樣哦……」
皆守:「我別無他求……」
皆守:「啊哈哈……這算什麼啊……」
皆守:「我說過,我是你的英雄吧……如果不能在你陷入危機的時候來到你身邊,那還叫什麼英雄啊」
皆守:「哎?兩個都給?」
皆守:「這都啥啊……」
皆守:「這算什麼意思……」
羽咲:「是這樣啊……」
羽咲:「嗯,那個小兔子就是若槻商店的孩子呢……」
羽咲:「羽咲呢……會和皆守哥哥送給我的兔子,成爲雙胞胎」
皆守:「所謂英雄,就是能夠創造出這種巧合呢」
羽咲:「這孩子有羽咲在身邊,所以沒關係的」
羽咲:「若槻商店的兔子人偶?」
皆守:「只想看到這傢伙得到幸福……」
皆守:「你看,就是和由岐姐一起從JUSCO回來時候你看見的……那個很大的兔子」
羽咲:「但是,很貴哦……」
皆守:「拜託你了啊……」
皆守:「話雖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