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用功是學生的義務

「ARI ORI HABERI IMASOKARI」 [有り（あり）・居り（をり）・侍り（はべり）・いまそかり 別問我是什麼，貌似是古日語的變形]

拿着鉛筆的綠輝不知說些什麼稀奇古怪的咒語。對這串咒語有反應，爬在假樹上的蜥蜴“馬卡龍”吐了吐舌頭。每當拜訪綠輝房間，都得和這條1m長的蜥蜴打照面

「它，它盯着我瞧……」

久美子從剛纔開始就一直不淡定動來動去，看來她對馬卡龍很沒轍。葉月對此大笑，同時把盤子裏的薯片塞滿嘴巴。綠輝家的點心都是她媽媽親手做的。她家的南歐風格，內裝則是以白色爲基調的類似玩具屋的可愛風格。雖然不氣派，但裏面的東西一看就很有品味，粗狂風格的葉月家與之完全相反

「ラ行變形」

默默做題的麗奈瞥了眼綠輝說。

“bingo！”

綠輝高興拍了下手。葉月完全不懂她們兩個說些什麼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聽葉月一問，綠輝一臉不解

「說什麼？就日語啊」

「你騙誰！」

「真的啦，暑假之後考試要考這個」

——將！

綠輝把古文的卷子show給葉月看。那張卷子上用大大的字寫着“暑假作業”，葉月一見，便覺刺眼無比，軟軟攤在桌子上

「爲什麼要學古文嘛~我們是現代人，我們活在當下」

「葉月你不單是古文，其他也一點沒做完吧」

「我不聽我不聽！」

「不做完作業到時就不準參加社團了哦，趕緊努力爭取今天做完吧」

「今天絕對做不完啦」

「就算不盯着瞧也很可愛。它叫凱撒君哦」

綠得意挺起胸膛。如她所說，升上二年級後綠就埋頭學習。雖然葉月看到自己成績也深切知道得用功，但將來進路沒決定，總感覺提不起勁。

葉月依舊把臉貼在桌上胡亂動着手說。久美子似乎深有感觸，“嗯嗯”用力點頭（久美子數學很爛，所以是同病相憐）

「大家聽我說！」

「這樣一看低音部的人好多，記得有多少人來着？」

「這是小美，這是小皐（gao）」（鈴木美玲 鈴木皋月，一年生，大號）

「了不起了不起」

「是嗎？我每到證明題倒是很糾結點的名字。不然每次都是三角形ABC，想想都覺得膩」

「綠你什麼時候成學霸了！明明一年級的時候我們還是同舟進濟」

自己就不適合想這麼複雜的事。葉月直直往後躺成“大”字。牆上的木框裏貼有很多大家的照片

葉月指着的是最左邊的一張照片。那時京都大會時候現低音部成員的合照。麗奈似乎挺感興趣，她站起來看着木框

綠之前說了要去設計類的學校，麗奈在一年級的時候說了要去音大。每當看到她們兩個，就不禁覺得有目標的人就是強。

「學習真的有用嘛，我倒看不出點P移動了世界有什麼改變咯」

京都大會結束後，大家面朝關西大會加緊練習。葉月是B部門，空閒時間在4人中是最多的，但作業進度卻是最慢的。今天之所以在綠輝家，也是葉月提出說開學習會。

久美子垂下眼角曖昧地笑着說。作爲一名經歷過風雨的人，在跑馬拉松時，你會相信朋友說“一起跑吧”這種鬼話嗎？

「把點P換成點X怎樣？」

「嘛，一直盯着瞧不可能不可愛吧」

「我倒做完了」

「我特意買最大的，超可愛的對不對」

「真的沒做完啦，不信你問問麗奈」

「騙誰，久美子你早就做完了吧」

說着久美子放鬆了身姿。綠輝此時抱着牀邊的大布偶。黑色茶色斑點交替，面容癡呆的山椒魚是特別天然紀念品。去京都水族館就可以看到在水缸一側它們密密麻麻趴着的樣子。

「剛好配它的體型」

「低音號3，大號5，大提琴2，一共10」

「啊，最新的也貼上去了啊」

「“三角形UFO根據謎之點X而快速變化，試問各位來者可否解出這個問題呢？”。不覺得這樣一下子就超有動力了嗎」

見麗奈大大方方說出來，久美子是一臉狼狽。久美子這種過於在乎別人的性格，既是她的優點又是她的缺點。雖然也不是沒想過久美子也像麗奈那樣堂堂正正更好，不過正是這點久美子才之所以是久美子。

「哈哈哈，就有所不知了吧。我現在也是前輩了，爲了變成像明日香前輩那樣靠得住的前輩，看到一年級遇到不懂的問題，我都會教她們哦！」

「別逼她啦，按自己節奏來不就好了嗎。我也沒做完」

「問題大概不是這個」

葉月插嘴道

「這布偶好大比綠你都大」

葉月不懂麗奈的“挺有道理”是哪裏有道理

此時綠輝用力舉起手

「請請請」

「怎樣是怎樣？」

沒理會葉月和綠，久美子來到麗奈旁邊。兩人並排後才發現久美子比麗奈稍微高那麼一點

——“挺有道理”

看着手指向空蕩蕩地方的綠輝，麗奈一臉認真點頭

「好硬派」

久美子苦笑着說。綠輝不解

「啊—不幹了不幹了！累了休息休息！」

「我這麼努力誇我多一點可不虧哦！」

「嗯，鈴木同學是A部門的，我知道」

「呃，兩個都是鈴木就對了」

「啊，也對，有點難稱呼」

「話說小美崇拜麗奈你哦」

「是崇拜得連我都不認識吧」

麗奈的嘴脣稍稍歪曲。葉月看到麗奈的側臉沒有一絲喜悅和害羞，喫了一驚。

畢竟麗奈學習好，樂器也好，又加上是美人胚子一個，這種讚美的話肯定都聽得耳朵起繭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崇拜麗奈的人真的有很多哦」

久美子垂下眼，被襪子包住的腳尖抓了幾下地板

「這點久美子也一樣吧，久石同學和劍崎同學就是」（劍崎梨梨花 一年生 雙簧管。久石奏 一年生 低音號。兩人是好朋友）

「這個嘛……emmmm，算得上是敬慕？」

「如果討厭怎麼可能會那樣槓你，特別是久石同學那種類型」

「綠我也贊成！畢竟小奏是那種警戒心很強的人」

葉月摸了摸下巴後說

「說回來，小美一開始也傲的不行」

「說到警戒心求君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幸好有綠在，不然都不知道怎麼辦」（月永求 一年生 大提琴）

「是嗎？不過綠我認爲他自己一個人肯定也能行，畢竟他是努力派」

「那是綠你才這麼說，如果拉大提琴的是我絕對就打起來了」

「確實，我想象不出葉月和求君組隊的樣子」

久美子深有感觸地說。

「一年生的成績怎樣？」

綠把山椒魚玩偶放到看着遠方的久美子膝蓋上，布偶太長，像是說“人人有份”一樣，尾巴搭在了麗奈膝蓋上。

葉月用電子辭典查詞，慢慢把空欄填滿。這裏是五段活用，這裏的サ行變形。葉月按着自動鉛筆的筆帽，深深嘆了口氣。

「咦？休息時間結束了？這麼快？」

「嗯嗯，這樣日常對話裏也用得上。超“いみじ”的」

「加，加油」

「有沒有用因人而異。說學這些沒用的人只是自己選了將來用不上這些的路而已」

「確實，我看我姐就沒用得上sin cos這些的」

麗奈看着卷子嘀咕。久美子說

「哈—，一片空白。是不是いみじ呢，真的是いみじ啊」（いみじかなー、まじいみじーわあ）

「我記得小日向同學的日本史也很厲害」（小日向夢 小號）

「我聽小奏挺聰明的。雙簧管的梨梨花上一次數學測試是年級第一」

葉月也贊同，畢竟想象不出自己拉大提琴的樣子，而且除大號外，也沒想吹別的樂器。

「原來鈴木同學是那種把作業堆起來一把清的人？真沒想到咯」

「好啦好啦，快點做完快點解放」

無視呻吟的久美子，麗奈往葉月問。葉月抱起腕說

「加油葉月！」

「綠你果然強，還能按自己節奏來」

「久美子，這種說法對小皋失敬哦」

「麗奈我說兩個都是鈴木啦，你到底說哪個？而且她把作業堆到一起做一點也不出奇——」

「就是久美子說忘了她的臉那位吧」

數學不行的久美子對葉月的話深表贊同。對此麗奈說

「不要再來新用法了啦，考試絕對掛燈啦這樣」

葉月聳了聳肩，把古文卷放到面前。

「大號那邊呢」

聽葉月一說久美子趕緊捂住嘴。此間綠把布偶的頭往葉月腹部推，葉月摸着布偶一邊抬頭看站起來的兩人

見葉月嘟起嘴脣，久美子弱弱相勸

「一說起鈴木組就擔心，不知她們兩個做完作業沒。我想小皋肯定沒做完，小美嘛，肯定被拉去幫忙了」

「總之葉月你先關注自己的作業吧」

綠輝笑眯眯，葉月哭唧唧。麗奈和久美子也回到位置開始做題。

「いみじ……いみじ……啊，綠我懂了，這是“不簡單，不能相提並論”（並々ならぬ）的シク活用形容詞！」

確實，和一年級的沒怎麼說過關於學習的事情。皋月一直說東說西，美玲就隨便附和。雖然偶爾能看到奏和美玲說些有點難懂的，但至於她們所說的內容就沒過多深究。

聽了麗奈如同不服輸的補充，綠也趕緊說

「是小號的小夢吧。我記得她中學和麗奈久美子一樣是北宇治的」

數個月前的話被挑起來，久美子“呀”地發出悲鳴，幾個月前的事她還耿耿於懷

麗奈害羞地跟着綠做動作。麗奈這種放開的性格，相比去年有了很大進步。

「鈴木組嘛，小美絕對是腦筋好的人，具體不清楚，不過聽她說話就不簡單。小皋嘛，大概和我一樣笨笨的。對了，求怎麼樣？聽說他是龍聖的，私立的成績應該不錯吧」

「這難說。畢竟論成績龍聖和聖女都是一般般。求君我覺得他不是那種成績很好的人，而且關於進路的話題也沒怎麼和其他年級的人說過，綠我也不是很清楚」

「學sin cos；古語動詞變換這些有什麼用，畢業後一點用都沒有」

「呀」

——哎，只好頂硬上了

「現實好殘酷」

「似懂非懂」

「不學連自己沒路選都不知道。所以說爲了讓自己前景廣闊些還是好好學習。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嗯嗯，麗奈的螞蟻螳螂理論呢」（伊索寓言，大意未雨綢繆）

綠輝用難懂的話綜括了麗奈的大意。綠輝和麗奈對自己的人生規劃都有一個清晰的瞭解。對自己的將來，葉月又如何呢。在視線遊離的時候，目光和久美子對上了。久美子縮了縮脖子

葉月伸手把一個甜點放進口中，光亮的表面抵在牙齒上，接着甜點在舌頭上融化。

喫着好喫的點心和朋友開心地聊天，就算將來的日子不輕鬆，只要目前幸福不就得了嗎

「學習就是件不簡單的事」

「沒錯沒錯，不簡單不簡單」

綠輝氣勢飽滿地說。在葉月眼中，不管是正喝紅茶久美子的臉還是一副“你們又說什麼傻話”表情麗奈的臉，看起來都洋溢着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