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北宇治高校文化祭
《吹響吧!上低音號》 · 武田綾乃 · 1.3萬 字
夾着熱意的風拂過久美子的臉頰。用手壓住被風吹起的短裙,久美子背倚着宇治橋的欄杆。夕陽已經沉入地平線,藍色的天空中稀稀拉拉的星星眨着眼睛。
「在做什麼?」
被人從身後拍了拍肩,久美子只把頭轉向後方。果然,站在那裏的是秀一。他未經許可便擅自並排站在久美子的身旁。捲起的袖子裏可以瞄到有些青筋暴起的上臂。
「稍微轉換一下心情。因爲久違的課有點累了。」
「確實。我也在中午開始的日本史課上爆睡了。」
「做這種事的話,又要被阿姨說教了吧?」
「啊——,三者面談的時候還被老師說『請不要介意』這樣。」
這麼說着,秀一用誇張的動作搓着自己的雙手。久美子不禁露出笑容。像是被那吸引一樣,秀一也笑了起來。
「但是明天開始就是文化祭,沒有課真是幸運啊。」
「雖然文化祭之後的體育祭很討厭呢。因爲我不擅長跑步。」
「我纔是,被強推去參加障礙物賽跑和接力比賽了。」
「不是挺好的嗎,障礙物賽跑。好像能拿到比賽途中出現的麪包喲。」
「誒——,傳聞中那個很難喫。好像是豆沙包,袋裝的。」
聊着瑣碎的話題,兩人悠閒地走着。橋的人行道旁並排設置的長方體路燈灑下暖色調的燈光。
「文化祭,你們班級做什麼?」
「是普通的咖啡廳。秀一那邊呢?」
「我?我們這也差不多,是茶屋。」
「欸——。提供抹茶嗎?」
「還有和果子什麼的。嘛,雖然好像是買來的。」
踏上平等院通後,到處都瀰漫着好聞的焙茶茶香。
久美子回答時,麗奈一瞬露出厭惡的表情。自從京都府大賽的那場糾紛發生以來,麗奈不擅長和優子相處。
綠輝用有些誇張的動作招手。起初麗奈像是顧慮着什麼一樣站在入口附近,眼神有些迷惘,不久後小跑到久美子等人身旁。教室裏的視線聚集於她身上。麗奈在入學式時擔任了新生代表,是相當有名的人。
走近座位後,久美子被聽起來有些高興的聲音搭話了。向這裏輕盈地揮手的,是長笛聲部的希美。是因爲位於夏紀形成的死角里所以沒有看到吧,她的面前放着一盤看起來很美味的香蕉可麗餅。
「這個時間的話客人應該還不多吧。」
「因爲,久美子你們太讓人着急了。」
「從衛生角度看,實物是不行的。所以,前輩們好像是手持貓咪玩偶擺動的樣子。」
「秀一的排班好像從下午開始,一起去嘛。」
「欸——,那個能被稱作是貓咖嗎?
「噢!制服很可愛呢!」
「那個……前輩的教室,在……」
不知是否在聽久美子說的話,秀一漫無目的地用手指撥弄着自己的劉海。不知爲何看起來心神不定的樣子。
「哇——,我是男侍應生的制服真是太好了——」
「不是,什麼都沒有!不用在意。」
聽見含着笑意的聲音,久美子鬧彆扭似的撅起嘴。麗奈瀏覽着今早分發的小冊子,發出「啊」的一聲。
「啊,在這裏……」
「我明明點的是草莓可麗餅……」
「不對不對,這個絕對是在故意找茬吧!」
「其實是想和綠和葉月四個人一起逛的。我和她們兩個人的排班不一樣,沒辦法一起逛。」
「啊,嗯。不對,雖然是這樣,那一點很重要嗎?」
「那個,只是看着就足夠了。」
「歡迎。」
優子說着,用手指指着自己眼前的盤子。久美子看向夏紀的臉,後者露出佯裝不知的表情。
「是這樣嗎?」
鎧冢霙是雙簧管聲部的二年級生。在課題曲中負責了獨奏部分。是一直面無表情,很少流露自己感情的類型。
話說綠,明明以前還是用高坂同學稱呼麗奈的。
「帶走?這裏喫?」
「是這個?」
回應秀一的提問,久美子直接地點點頭。
三班的咖啡廳的主題似乎是愛麗絲漫遊仙境,菜單和店內裝飾都凝聚着各種各樣的心思想法。在預算很少的情況下還能做到這種程度,久美子不禁心生欽佩之情。
聽到了這樣的對話,久美子再一次看向夏紀端來的盤子。白色的紙盤上,比紙盤更白的純白色奶油像山一般堆得很高。難道說,在那奶油下面藏着草莓可麗餅嗎。只是看着就覺得胃疼。
「啊——啊——,被找茬還真是討厭啊。」
兩人在走廊裏行走時,發現了一個尤其喧鬧的教室。是走廊盡頭升學班的教室。入口前豎着薄薄的看板,上面畫着眼熟的教師的肖像畫。雖然回想不起名字,大概是這個班級的擔任教師吧。
「所以說了,這是特別服務。對人家的好意視若無睹也太過分了。」
「嗯——」
「什麼意思?」
教室裏傳來耳熟的叫聲。久美子和麗奈互相看了看對方,小心地進入教室。
「所以說,這是草莓可麗餅。」
「綠想一起去二年四班的貓咖的,不能一起去真可惜呀。」
希美看起來樂在其中地眺望着兩人的對話。霙小幅度地拉了拉她的袖口。
「纔沒有這種事。很適合葉月醬喲。」
「拼桌,可以嗎?」
夏紀如是說着,嘴角得意地上揚。
秀一的眼睛「啪」的一下亮了起來。
果然一到文化祭,氣氛就和平時不太一樣。教室裏裝點着色彩鮮豔的裝飾,往來於教室裏的學生的步伐有點輕飄飄的。一向十分樸素的一年三班的教室只有今天非常華麗。
「因爲,優子喜歡甜的東西對吧?這是隻有這裏提供的特別服務。」
「嗯?怎麼說?」
葉月呆呆地說。擺動玩偶的二年級生……也有想要看一看的想法。在沉迷於想象的久美子周圍,教室裏的學生們開始匆忙地行動起來。綠輝輕輕揮着手。
「是這樣的喲,客人。」
邊說邊露出可疑的笑容的是這個班級一員的夏紀。穿着圍裙的她端來的是盛滿了生奶油的紙盤。其送出的對象本人——優子看起來很不滿地鼓起臉頰。
面對歪着頭的久美子,秀一一時語噎。他看起來很困擾的揉着頭髮,發出諸如「啊——」的意義不明的聲音。
北宇治高校根據學年將班級分在不同樓層。不同學年的教室總覺得空氣有些不同,平時是不會積極地走進去的。但是,今天是特別的。眺望着和學年無關聚集在一起的人海,久美子她們邁開腳步。
「綠醬,服裝相當可愛呢。」
「這哪裏是找茬了。這和霙拿來的可麗餅區別也太大了。」
「有貓咖什麼的嗎?不如說,把動物帶進學校可以嗎?」
「纔不是找茬,是對友人提供的特別服務。」
一邊在走廊裏行走,麗奈一邊詢問道。久美子走馬觀花地看着周圍,想起昨天和秀一的對話。
「嗯,是這麼打算的。」
「是茶屋嗎,真好啊。要和麗奈一起去嗎。」
麗奈帶着一如既往的冷淡的表情,說出讚賞綠輝的話。麗奈性格坦率,但因爲這樣的表情稍微有些喫虧。綠輝笑容滿面,「是吧是吧?」這麼說着原地轉了一圈。明明一直看着兩人的來往,不知何時起關係變得非常要好了。
「聽我說啊。你的前輩,不過分嗎?」
「希美,也想喫?」
穿着燕尾服的葉月安心地說。綠輝像河豚一樣鼓起臉頰。
如是說着,霙點頭行禮。麗奈和久美子也點頭回禮。
「可麗餅?我想喫我想喫。」
麗奈意味深長地如是說着,只有嘴角微微上揚。「什麼啊——」如是說着,久美子用胳膊肘頂了頂她的側腰。
「要和高坂一起逛文化祭嗎?」
氣勢十足地說完後,秀一像是斷電了一般失去勁頭。望着那手腳修長的身影,久美子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印刻着淺淺的褶皺的皮膚表面,隱隱滲出了汗水。
「啊,是的。沒有問題。」
「啊,麗奈醬!」
麗奈如是說着,視線轉移向掛在牆上的時鐘。文化祭纔剛剛開始。快速通過有些擁擠的走廊,久美子她們走向二年級生的校舍。
擅自回答是不是不太好。雖然這麼想,但是是已經同意的事所以沒辦法。久美子她們跟隨霙的引導,就這樣走向優子所坐的座位。
「不是不是,什麼都沒有。」
「那個呢,是第二天的上午喲。因爲下午也空着,在想着要不要幫忙。」
「就是字面意思。」
吉川優子是負責小號的二年級生。她醉心於同屬小號聲部的三年級生香織,有時言行會稍微超出常識範圍。順帶一提,她和夏紀是水火不容的關係。
「啊,久美子醬。」
「真的?下午我也有空。」
「今天不能一起逛文化祭真可惜呢。」
「那個,對我來說這太可愛了,有點……」
「你還真能說啊。」
「欸,很開心的樣子呢。」
「是的是的!」
聽到久美子的話,秀一的臉上浮現出難以形容的表情。不知是否是下意識的,秀一的眉頭輕皺。
「……啊,客人。」
葉月的表情帶有一絲陰霾。旁邊的綠輝「嗯嗯」地用力點着頭。
聽到這句話,麗奈和久美子互相看着對方。久美子她們也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教室。
「欸,是這樣啊。也就是說排班的時間衝突了呢。明明想在秀一工作的時候去玩的。」
「說是一年六班的展示是茶屋。我想去那裏。」
「e……欸,是這樣啊。」
聽到教室外傳來的喊聲,久美子猛地轉過頭,看到窗外向這裏揮手的麗奈。
「啊,順便問一下,你的排班是什麼時候?」
「不,因爲第一天也有排班,下午來的話就沒關係。」
對於久美子的提問,綠輝用雙臂擺出大大的叉。
聽到小聲到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聲音,久美子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她看見和夏紀一樣穿着圍裙的霙向這裏走近。在圍裙的口袋部分有着小熊刺繡。
不知爲何心情變得不那麼愉快,久美子沒什麼特別目的地向葉月靠近。
「啊,差不多要開店了。久美子醬你們也快點去逛吧。」
「有想要去的地方嗎?」
「說起來,霙前輩的班級的展示好像是可麗餅屋。」
「爲什麼爲什麼?這套制服非常可愛哦?」
麗奈話說到一半,優子的視線突然轉向這裏。她那好強的眼睛微微眯起,隨後小幅招手。看起來是「給我來這裏」的意思。霙歪過頭。
「秀一是接客擔當?」
「久美子——」
「嘴角,明明笑着。」
不知爲何感覺聲音也有些變樣。久美子有些納悶,但還是回憶着自己的預定。
穿着女侍應生制服的綠輝開心地說。付有褶邊的天藍色圍裙是服裝組的孩子連夜縫製出來的。
「沒有沒有,有這份心意就很開心了。對我來說這個足夠了。」
「……是嗎。」
霙的眉梢略微下垂,看起來很遺憾的樣子。雖然第一次弄反了,隨後她慌慌張張地將菜單遞給久美子她們。
「請點單。」
「順帶一提,推薦菜單是草莓可麗餅。」
這麼說着,夏紀嗤笑着。那副表情像是在謀劃着什麼。
「請不要用奇怪的裝盤方法喲?」
聽到呆若木雞的久美子說的話,夏紀只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總覺得,胃很難受有點糟糕。」
「唔,有點噁心。」
久美子她們面色有些蒼白地走出了可麗餅模擬店。這全都拜夏紀的惡作劇心理所賜。回想起裝滿盤子的生奶油,久美子的表情不自覺地扭曲。旁邊的麗奈聳聳肩。
「已經暫時不想再喫生奶油了。」
「優子前輩,把那個全部喫完了呢。」
「因爲那個人討厭認輸呢。要是之後不會身體不舒服就好了。」
「爲什麼優子前輩和夏紀前輩會像這樣相互競爭呢。」
「誰知道?是因爲不投緣嗎?」
是因爲這樣嗎。希望能夠體驗一下每回都被捲入的我的感受。要是能夠關係再好一點就好了。
「那麼,接下來去哪裏?」
聽到久美子的提問,麗奈用手指貼着自己的臉頰。她的視線落在小冊子上,隨後稍稍聳肩。
「去三年級的教室吧。比如說香織前輩和明日香前輩的地方。」
「誒?玩偶服?爲什麼?」
面對散發着可疑的氣場的前輩,久美子毫不猶豫地露出懷疑的眼神看向她。明日香用空着的手撥了撥披在肩上的黑髮,立刻回答「當然」。
秀一深有同感地嘟囔道。久美子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在享受之前首先是工作!」
對着輕盈地擺着手的明日香,小笠原皺起眉頭。
面對毫不掩飾說出疑問的久美子,明日香聳聳肩。這次那手指抓住了久美子的手。
「是這樣的,但是因爲人數不足所以來幫忙了。」
「久美子醬啊……姆姆,這個很危險哦!我看到了被妖怪附身的未來!」
突然感到身體的重量被壓在頭上,久美子慌忙抬起頭。一看,和平時一樣穿着水手服的明日香將自己的胳膊壓在了久美子頭上。
「怎麼了?」
邊說臉上邊浮現微笑的是三年級生的香織。果然穿着玩偶裝很熱吧,黑髮因爲汗水粘在了白色的皮膚上。
久美子雖然想要逃開,明日香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這邊的話一樣。透過透明的鏡片,明日香黑色的眸子映出麗奈的臉。麗奈微微皺眉,輕輕拉了拉久美子的水手服的袖口。久美子看向她後,不知爲何麗奈又有些焦急地望向他處。
聽到充滿元氣的回答,香織滿足地眯起眼。
「不要抱怨,快點。」
秀一邊詢問邊將菜單放在兩人面前。手製菜單上羅列着用女孩子氣的可愛的文字寫下的商品名稱和價格。
「高坂也來了啊。」
「剛纔明日香前輩說的那個,其實說不定是真的。」
久美子小聲詢問道,麗奈也困惑地歪着頭。是因爲這邊的反應感到焦急了嗎,兔子慌忙抬起自己的頭套。從縫隙中露出的是熟悉的臉。
「還沒有。」
這麼說着,明日香愉快地晃着肩膀。壓在頭上的重量消失了,久美子猛地抬起頭。明日香的胳膊離開久美子後,那細長的手指輕輕抓住麗奈的手腕。麗奈的身體因喫驚而顫了顫。看見麗奈的反應,明日香的嘴角慢慢揚起。
「嘛,本來喜歡抹茶這種東西的學生就不多呢。」
麗奈指着菜單對秀一說。久美子也慌忙看向菜單。雖然可以點抹茶,但是不是很喜歡苦的東西。
「那麼,我繼續去宣傳了。」
「看起來被其他的咖啡廳類的班級搶走了客人呢。」
回應久美子的話,明日香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食指。
「轉了哪些地方?」
「不行?」
「認,認識的人?」
「我來給你們占卜吧?」
雖然這麼說,秀一還是像要和麗奈保持一些距離一樣在離久美子較近的座位上坐下。他不擅長和麗奈相處。
「久美子要什麼?」
對於久美子的提問,麗奈一臉認真地回答道:
「啊,和麗奈一樣。」
對着一臉平常地回答的明日香,麗奈看起來很難想象地歪着頭。
「不要再閒聊了,明日香也快點來當占卜師啊。」
「在說什麼傻話,怎麼可能。」
麗奈的視線轉向秀一的方向,嘴角上揚。
誇張地點着頭後,明日香突然轉過麗奈的手腕。白色的手掌被熒光燈的光線照亮。明日香眯起眼,用有些奇怪的語調宣告道:
秀一像是想要說什麼的樣子眯起眼。麗奈的臉上浮現像是在揶揄的笑容。
「是的是的。」
「欸。怎麼樣?」
秀一向久美子揮着手,然而看到坐在她身旁的麗奈時大喫一驚似的瞪大眼睛。
雖然要說是哪邊的話,感覺不穿玩偶服宣傳的話能夠招攬更多的人。雖然這麼想,香織少有的幹勁十足,所以久美子什麼都沒說。
「Welcome to 我們的班級!」
秀一突然從教室深處露臉。他穿着黑色的浴衣。在光線的反射下,布料的顏色看起來有些變化。
「這樣。那麼,那邊也很推薦。看起來挺有趣的樣子。」
「這是不可能的吧。請不要信口亂說啊。」
「不,也不是不行。」
秀一班級的茶屋不怎麼興隆。雖然教室裏能看到一些客人的身影,但是相較而言還是空位比較顯眼。久美子她們在最角落的座位入座後,兩人不分先後地脫力似的姿勢崩壞。擔當侍應生的學生們都穿着浴衣。大概是作爲制服的代替吧。
「我知道了!」
聽到門另一側傳來的部長的聲音,久美子不由露出苦笑。看向旁邊,麗奈緊盯着自己的手掌上的手紋。
「這裏可是占卜館哦?當然所有人都是占卜師。」
對於秀一的提問,久美子條件反射似的回答道:
「啊——,這是即將迎來好運呢。按照這個狀態的話,全國大賽獲得金獎絕對沒問題噢!」
再說,能被妖怪附身嗎。一邊在心中吐槽,久美子的視線移向小冊子。
「真是的,明日香。不要再玩了,好好地來幫忙。」
因爲被搭話,久美子和麗奈轉過身。看到的是向這裏大幅度揮手的兔子玩偶。它手上還抱着展示三年二班的活動的巨大看板。
三年級生教室外的走廊上,人明顯比其它學年的樓層更多。通過看板的華麗程度,深刻體會到只屬於最終學年的各個班級幹勁十足的事實。
「那個,難道不只是信口開河地說出結果而已嗎?」
「啊,我要純紅茶。還有抹茶瑞士捲蛋糕。」
「不用那麼着急決定也可以的。」
「前輩不在班級幫忙可以嗎?」
麗奈看起來有些無聊,用手指卷着黑髮的髮梢玩。映入眼簾的是富有光澤的頭髮順滑地鬆開的樣子。
「兩個人都好好享受文化祭吧。」
「這樣做可以嗎?」
「麗奈醬。」
明日香所在的教室,只是從遠處看就能明白盛況空前。入口前排着長長的隊列,其中大半部分都是女學生。一看看板,上面用令人驚恐的文字寫着「占卜館」。
「有很多有趣的事喲。比如說香織前輩穿了玩偶服。」
「能占卜嗎?」
「是是。」
「說是因爲是宣傳隊長。」
「可以的可以的。基本上來說我們的文化祭怎麼樣都可以。」
「因爲,我是宣傳隊長。」
「誒——」
「噢,真的來了啊。」
「欸。香織前輩偶爾有些奇怪呢。」
「是,是這樣啊。」
「哈,哈啊。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嗎。」
「嗯——」
「部長和明日香前輩,不是同班的吧?」
再次戴好玩偶服的頭套,香織用附着肉球的手向這裏揮手。到底是誰準備了那套玩偶服的呢。心懷疑問,久美子和麗奈同時微微低頭。
「我們班級的展示是舞蹈表演。如果可以的話等會兒過來看吧?」
「沒什麼客人過來呢。」
「就是這樣的。」
「真是的,久美子醬不行呢。這種事最重要的是氣氛!占卜什麼的,只要適當地相信就好了。」
「順便問一下,前輩的班級的展示是什麼?」
窗戶的縫隙間露出了穿着袍子的小笠原的臉。久美子「啊咧?」地歪過頭。
「被嚇到了?」
麗奈立刻回答道。但是,明日香完全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爲什麼穿着玩偶服?」
香織邊說邊緊緊抱住看板。她保持這樣繼續說着。
「唔哇,絕對是信口亂說的吧那個。」========
聽到久美子的話,他苦笑着。「是呢」地聳聳肩。
「No No。說這種不懂風趣的話可不行。瞧,不是有句話叫做『相信的人將被救贖』嗎?只要樂在其中就是勝利。」
聽到久美子的話,明日香喫驚地嘆氣道:
明日香這麼大聲地斬釘截鐵地說,輕輕拍了拍久美子的後背。此時沒有拍麗奈的背,是因爲她不是允許開玩笑的類型吧。這麼吵吵嚷嚷着,背後的窗戶突然被打開了。
雖然明日香擺出明顯不樂意的表情,但還是被部長說服勉勉強強回到教室中。通過門的縫隙,明日香向這裏大幅度揮着手。
「嗯?你看,我是負責監視的。爲了保持隊伍排列整齊,正在監視喲。」
「嗯——在夏紀前輩的班級喫了可麗餅,然後去三年級的教室看了看。」
「說起來,明日香那邊已經去過了嗎?」
「不用了。」
「是,是這樣麼。」
麗奈驚訝地詢問道。香織稍稍有些得意地回答道。
「前輩,請離開我啦。」
「啊,不是,因爲我也想喫這個。」
「是那樣的話就好。」
雖然這麼說着,麗奈有些喫驚的樣子。像是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一般,久美子的臉不由得變紅了。雖然好幾次想要改變自己隨波逐流的性格,但是沾染上的習慣怎麼也消除不了。
「那麼,我去拿過來。稍微等一會兒。」
秀一這麼說着收回菜單,以輕快的步伐消失在隔板之後。大概教室裏劃出一塊區域作爲廚房了吧。
麗奈託着腮,不知爲何向這裏送來意味深長的目光。被睫毛包圍的眼瞳,在燈光下泛出不可思議的顏色。
「久美子明天從下午有空對吧?」
「啊,嗯。因爲排班只有上午。」
「有什麼預定嗎?」
「因爲沒有可以一起逛的人,我在想要不要給排班中的同學幫忙呢。」
「欸——」
麗奈陷入沉思,眉頭微微皺起。因爲害怕主動搭話,久美子望向窗外。今天是晴天。藍天中萬里無雲,太陽毫無遮擋。從窗戶射入的陽光照亮了桌子的一部分。用指尖觸碰那裏的話,能感到木質的表面像是燃燒着一般發燙。
「久等了。」
秀一這麼說着,將紅茶和蛋糕擺放在桌面上。從商店裏買來的蛋糕因爲切法的問題外形有些不好看。茶杯中的紅茶冒出的熱氣溫柔地拂過久美子的臉頰。久美子用力吸入香甜的空氣,微微一笑。
「感覺很美味呢。」
「嘛,好像經過了我們班的女生們的嚴格挑選。」
「我開動了——」
麗奈這麼說着,將蛋糕送入口中。久美子慌忙拿起叉子。銀色的叉子前段柔和地沒入綠色的海綿蛋糕。用有些隨便的手法切出一口大小的蛋糕後,久美子將其含入口中。濃厚的奶油的甘甜在舌上蔓延開來。嚥下後,喉嚨深處殘留了些許苦味。
「怎麼樣?」
久美子老實地回答了秀一的提問。
稍微有些慌張的秀一從胸前的口袋中取出門票。是昨天麗奈強塞過來的東西。仔細看的話,門票的右端畫着令人恐懼的女人的圖案。連那樣的地方都下了功夫,久美子這麼心懷怨恨地想着。
這麼說着,久美子引導兩人入座空着的位置。梨子瞪着眼睛張望四周,讚歎道:
聽到這個詞語的瞬間,久美子的腦海中迴響起昨天明日香說的那句話。
「是什麼呢?或許意外的是扮演妖怪喲?沒告訴你嗎?」
久美子急忙鬆開手。因爲被捉弄而感到害羞,什麼都沒有考慮無意中就走到了這裏。秀一避開久美子的目光,用誇張的動作翻開小冊子。
「是這樣的嗎?」
「抱歉呢,那麼吵鬧。」
「是的是的。果然什麼事都全力以赴完成的人才能得到成果吧。」
「嘛,可以啦。」
秀一變得有些表情抽筋。「不會吧。」這麼笑着回答之後,不知爲何秀一嘆了一口氣。
「哦,哦。」
「作爲特別服務,給您續杯。」
「那個確實是這樣啦。」
「你那邊怎麼樣?」
「沒什麼——」
不知爲何秀一看起來心情很好。因那放鬆下來的側臉毫無意義地感到動搖,久美子的視線悄悄轉向一旁。在走廊上來往的學生們大家都露出了興致勃勃的表情。負責宣傳的學生們抱着巨大的看板,反覆喊着自己所屬班級的名字。可以聽到混雜着鞋子摩擦走廊發出的聲響的說話聲。
「欠人情?那是什麼。」
提問的是久美子,但麗奈不知爲何看向秀一。她的手握着兩張紙質門票。
「誒誒。」
「……辛苦了。」
「沒什麼,又不要緊。」
不不,不會吧。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明明是在腦海中一問一答着,是顯露在臉上了嗎,秀一喫驚地說。
「兩個人來的話來場人數會增加,對於這邊來說是幫大忙了。」
秀一露出壞心眼的笑容詢問道。久美子鼓起臉頰。
「那也是沒辦法的啊。我也幾乎沒有幫忙。」
「什麼啊這種說話方式。」
「沒有沒有,很寬鬆吧。」
「怎麼了?」
「久美子醬,這很適合你啊。」
久美子如是說着,從秀一手中搶過小冊子。紙質的封面十分潮溼。
「真的不要緊?」
「嘛,因爲欠了高坂人情所以不太能說壞話就是了。」
被有點生氣地這麼回答道,他苦笑起來。他的指尖迅速地劃過細細的手電筒表面。是在百円店販賣的手電筒。儘管這樣的細度稍微有點不可靠的感覺,久美子緊緊抓住自己的制服的下襬。深深吸入一口氣後,因肺部膨脹稍微有了些許安心感。
面對道歉的久美子,秀一隻是露出苦笑。朋友們毫無隱藏好奇心的想法,只是壞笑着看着這裏。瞪了瞪那樣的他們,久美子強行拉着秀一的手臂將教室拋在身後。
「話說回來,你的班級生意相當興隆啊。」
「不,不能告訴久美子。」
「不快點去的話,要沒有時間了喲。」
回想着昨天發生的事,久美子終於漏出真心話。和久美子她們不同,三年級生們還必須學習備考。同時兼顧學習和社團本來就很辛苦,在這之上還要幫忙文化祭,生活變得相當艱難了吧。
被負責受理的學生催促着,兩人慢慢地踏入教室。平時爲了授課而存在的教室也在這時醞發着性質不同的氣氛。應是用紙板箱做成的牆壁分割了室內空間,變成細長的通道錯綜複雜的樣子。在一片漆黑中,手電筒發出的光芒在牆壁上映出白色的圓形。
視野中捕捉到客人的身影,久美子條件反射似的搭話道。
「是兩位嗎?」
「說謊。」
「不,但是」
被這麼正經地說時,心裏覺得有些難爲情。感覺身體裏的熱量像是集中於自己的臉頰一樣。像是要糊弄過去一樣,久美子露出算不了什麼的表情掩飾。
「雖然我也不是特別在意就是了。」
突然出現在話題中,聲音也不由得變成假聲。因爲迴盪在教室裏的自己的聲音,久美子的臉變紅了。麗奈一臉淡然地斬釘截鐵地說。
是這麼回事嗎,這麼想着久美子老實地點點頭。
「好了好了。」
不喜歡被隱瞞的感覺。秀一輕輕拍了拍鬧彆扭似的撅着嘴的久美子的肩膀。他的手掌十分寬大。和女生的手明顯不同,是男生的手。
「久美子,你說過明天從下午開始有空對吧。」
「那個,不是在暗中謀劃些什麼嗎?」
「話說回來,制服和傢俱都下了很多功夫呢。」
「都說了不要緊。」
似乎是讀懂了這邊的想法,梨子笑了。
「嗯——」
「男朋友?」
他以誇張的動作摸着胸部。面無表情地旁觀着兩人的對話的麗奈,在此突然開始在自己的口袋裏翻找着什麼。
「很好喫喲。」
「大家都想努力一下喲。雖然因爲有吹奏樂部的練習,我沒怎麼能夠參加準備。」
我看到了被妖怪附身的未來!
「變成這樣了呢。」
聽到秀一的臺詞,麗奈像是在說這是理所應當的一般,鼻子發出「哼」的聲音。
「嗯——?」
「麗奈會負責什麼工作呢。比如說入口受理?」
「不會太急了一點嗎?」
「真的?太好了——」
「啊——,那麼,明天一起去?」
「啊,是的。」
「你們來了呢。我很開心。」
「嗯,說是祕密。」
「每一組分發一支手電筒。如果發生故障的話,出來後請告訴負責受理的人。」
被秀一這麼說,久美子終於在那裏停下腳步。他的視線落在抓着自己的手臂的久美子的手上,隨後有些爲難地垂下眉梢。
是因爲難以理解意圖吧,秀一困惑地看着麗奈的臉。她依舊保持着若無其事的表情,向他遞出門票。
是關照這邊而改變話題的吧。久美子一邊在心中感謝,一邊坦誠地點頭。
「嘛嘛,不要在意了。」
「故障……」
「過來。我會給你們免費門票的。」
梨子說完,卓也點頭表示同意。因爲暑假結束後吹奏樂部的練習還排得滿滿當當,沒辦法像其他的學生一樣勻出用於準備文化祭準備的時間。
「歡迎光臨!」
「那麼,請開始吧。」
對於同班同學們含有捉弄意味的提問,久美子有些生氣地回答道。是因爲這樣的反應感到滿足了嗎,朋友們愉快地「咯咯」笑着。
這麼說着,麗奈不知爲何活動着身體。緊接着,秀一短暫地發出「好痛」的悲鳴。到底發生了什麼呢。和歪着頭納悶的久美子形成鮮明對比,秀一像是察覺一切的樣子揉着自己的頭髮。
被嚴厲地打斷,秀一小心翼翼地從麗奈手中接過門票。不管怎麼看都是他對麗奈感到害怕的樣子。他凝視着兩張一組的紙片,隨後看向麗奈。
麗奈的班級的鬼屋人氣非常興隆的樣子,進入其中需要排隊三十分鐘。透過用紙板箱遮住的窗戶,可以聽到客人們的悲鳴聲。雖然覺得手做的鬼屋沒什麼了不起的,但看到走出鬼屋的客人們的反應,久美子心中的不安漸漸強烈起來。
「這麼想的話,三年級生的前輩們好厲害啊。大家都參加了。」
「……我來了。」
「請過來。」
「不是的,朋友!」
「我們的班級啊,辦了鬼屋。」
稍微有些害羞地朝着這裏微笑的是前輩梨子。她的身旁站着有些難爲情的樣子的卓也。久美子慌忙跑到兩人跟前。
「所以說,明天下午開始我要參加輪班。冢本,你有空的吧?」
「但是果然,就算拿到了兩張一起去的人——」
「確實很辛苦,但是要那麼說的話積極參加的人更可能考上志願校哦。」
「要放棄嗎?」
「……我也是。」
秀一來接久美子時,已經過兩點了。他從爲三班學生使用而設置的後門探頭,面露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表情向這裏招手。
周圍的學生們好奇的目光射向邁步走入的秀一。糟糕,要是事先決定好碰頭地點就好了。這麼想着,久美子急匆匆地跑向秀一。
「完全沒變的感覺。……高坂的班級的鬼屋也相當有人氣的樣子啊。」
文化祭第二天。這天的天氣也是大晴天。穿上被綠輝極力稱讚的圍裙,久美子抑制住想打哈欠的慾望。一年三班的咖啡廳生意非常興隆,明明還是在上午就已經完全沒有客流中斷的樣子。能夠獲得很高的營業額當然很開心,但是無論賺了多少錢最終還是會被學校收回全額進行捐贈,所以學生們一分錢都得不到。就算努力了也沒有回報,所以很難拿出幹勁,久美子偷偷地這麼想。這麼想的話,只因爲這是學校活動之一所以在努力的同班同學們真的很偉大。
秀一這麼說着時,負責受理的學生向這裏招呼道。
「和久美子一起來如何?」
聽到拋向這裏的話語,久美子突然回過神來,注意力轉向客人的方向。
「啊,抱歉。」
「啊,嗯。我是有空。」
一旁,麗奈帶着一如平常的冷淡的表情將紅茶一飲而盡。空茶杯的底部還殘留着些許茶色的液體。不知爲何秀一以恭敬有禮的動作將那個茶杯拿起。久美子看向那裏時,他像是要逃離視線一般轉向麗奈的方向。
一片靜寂中響起久美子的聲音。是從哪裏的揚聲器播放出來的呢,兩人前進的同時響着滴答滴答水滴落下的聲響。
「做這個相當費勁吧。」
秀一喃喃道。他的聲音遠比平時更爲沉靜。難道,久美子想。
「秀一,害怕嗎?」
聽到這句話,他大喫一驚。手裏握着的手電筒不穩定地搖晃着。
「哈?我纔沒有害怕。」
「不對不對,絕對膽小得害怕了吧。」
「纔沒有膽小得害怕。」
這麼爭論時,突然有什麼冰涼的人東西撞到兩人的臉頰上。發出黏糊糊的「噗嗒」一聲刺耳的聲響。
「哇!」
「等、」
因爲非常噁心的觸感,久美子不禁抓住了秀一的襯衫下襬。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發出有些焦急的聲音。久美子去除未知的異物後,拼命地甩開眼前的東西。
「冷靜一點。」
秀一說着抓住久美子的手臂。他的手掌乾燥的觸感,沁入久美子的手腕。
「膽小過頭了。」
秀一抓起之前撞到的物體。被手電筒照亮的那個物體,是用線吊起的魔芋。確認那個物體的真面目的同時,久美子不禁漲紅了臉。太古典了啦,這樣像是找藉口一般地小聲說着。
「果然在害怕吧。」
秀一邊壞心眼地輕笑邊看着這裏。久美子撅起嘴。
「啊——真是的!剛纔什麼都沒發生!」
「太好笑了。這樣的反應實在是傑作。」
在回答時,和之前一樣的衝擊又突然襲向久美子的肩膀。秀一大喫一驚的樣子。久美子戰戰兢兢地看向伸向自己肩膀的手的方向。廉價的手電筒的燈光照亮了久美子的身旁。
「痛。」
聽到突如其來插入的聲音,久美子慌張地回過頭。一看,之前的少女站在那裏。
「那是真的?自追上我後一次都沒有拍過嗎?」
「不是,因爲——」
被他催促着,久美子目不轉睛地觀察着那位少女的臉。在黑暗中以爲是真正的血的紅色,在照明下看的話明顯是用顏料上色畫出的。被胡亂撕扯的連衣裙下露出纖細的雙腿。她光着腳。久美子注視着被頭髮遮住的少女的臉,隨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啊——,終於追上了。」
「……難道是,麗奈?」
終於打開出口的大門時,負責受理的學生對着這裏和藹地微笑着。室外晃眼的亮光射入教室內。一看時鐘,進入之後連五分鐘都還未過去。
「真是的,抱歉就能解決一切的話就不需要警察了。」
「……麗奈,你有扮演妖怪的才能喲。」
「不,我沒有拍。」
「你啊,沒有燈光的話沒辦法好好走路的吧?」
「哈?爲什麼我非要拍久美子不可?」
對用認真的語調這麼說的久美子,她又一次笑了出來。
「好煩啊。」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被拉着胳膊的秀一呆呆地說。返還手電筒後,他低頭看着這裏。「因爲」,這麼說着久美子撅起嘴。
「真慢啊。」
「你這傢伙,還沒注意到嗎?」
「感覺好像觸發了很多東西呢。」
「辛苦了。」
「真的很可怕啊。」
回想起之前的舉止,久美子撅起嘴。麗奈應該是在憋笑,然而因爲身體輕微顫抖着完全沒有隱藏起來。仍滿臉是血的她擦着眼睛的樣子實在是超現實主義的光景,看着那愉快的身姿,想要抱怨的念頭也消失了。
「好了,仔細看看。」
「不是不是不是,是麗奈太可怕了啊。」
「在鬼屋裏全力衝刺什麼的,真的太浪費了。」
久美子無意識地躲到秀一身後。他回過頭時,不知爲何有些臉紅。
被這麼說了,他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什麼是,發生什麼了?」
「呀——!」
「久美子啊,反應非常棒哦。太好笑了。」
「你這傢伙,跑過頭了。其他還有什麼完全不知道。」
從那裏來到出口,就在轉眼之間。完全無視了各種各樣的機關,久美子只是用最快的速度跑過狹長的通道。
「先走了抱歉呢。」
久美子猛然看向秀一的臉。他困惑地歪着頭。
秀一慌忙追了上去。在這期間似乎觸發了幾個機關的樣子,後方傳來類似於「呀」「嘶」的相當白癡的悲鳴聲。
聽到這句話,少女撩起頭髮。稍稍挪開髒亂的假髮,就露出已經看熟的麗奈的臉。和這邊對上視線後,她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背後被小幅頂了一下,他停止大笑。久美子從他手中奪過手電筒,氣勢十足地邁開腳步。
「那是會說得很快啊!話說,把我拋下不過分嗎?」
「說到底,手做的鬼屋根本不可怕。又不是真傢伙。」
教室的地板上擺放着應該是用紙粘土製作的屍體。上色十分真實。這個班級負責大道具製作的學生非常有才華的樣子。一邊想着這種事,久美子觀察着裝飾起來的小道具。說起來麗奈的班級的學生們花了相當多時間進行準備。思考着這種事時,久美子的肩突然被誰拍了一下。
「什麼?」
「嘛確實。我也因爲那個感到害怕了。」
這麼說着,秀一的鼻子發出「哼」的一聲。久美子「嘛嘛」地勸慰着他。這樣的久美子再次被拍了拍肩膀。
「剛纔你拍了我的肩膀吧?」
聽到這句話,不知爲何有種討厭的預感。隱隱約約的,舌頭上苦澀的觸感擴散開來。凝視着手電筒的燈光,久美子詢問道:
在那裏的,是渾身浴血的少女。過長的頭髮掩蓋了她的表情。久美子發出悲鳴,隨後拉住秀一的胳膊。跑起來時,渾身浴血的少女匍匐着追趕着這裏。……難道是真的妖怪?要是是尋找京子同學時(參照第2章)看到的那個孩子的話該怎麼辦!
「……說得很快呢。」
「注意到是?」
這麼說着,秀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在短短的時間裏,有點變得無精打采的樣子。
是因爲被嚇得不輕嗎,他比平時更爲激動。看到那可憐的表情,心情變得舒暢,久美子坦率地將手電筒遞給秀一。
「嗚哇啊啊!」
「嘛等一下。」
「那是因爲久美子氣勢十足地走着所以可能沒有注意到,有相當可怕的東西在。像是架子的門突然打開,妖怪『𨧜』的一下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