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通往未來的延長音
《吹響吧!上低音號》 · 武田綾乃 · 9921 字
「大家好,我們是吹奏部!」
舞臺上優子滿臉笑容。9月,北宇治文化祭,各社團會展示各自節目。吹奏部演奏會很受歡迎,體育館裏坐滿人
「剛纔的曲子,第一首是《魯班三世》,第二首是《spanish fever》。大家有沒有被小號和鼓迷倒呢?」
在優子帶過場間時,大家快手快腳準備下首曲子
「今年北宇治在關西大會拿了金獎,我們會再接再厲,請大家多多支持」
優子鞠躬,會場掌聲雷鳴。雖然舞臺下大家給予祝福,但他們無惡意的慶賀對吹奏部的人來說心情複雜。關西大會已過兩週,各地方的支部大會都陸續結束,全國的名額已經產生,而全國出場的名單裏面,沒有北宇治的身影。
89人在音樂室集合。優子和夏紀分發資料
「這是來周在植物園演奏會曲子的樂譜。現在發的三首曲子,外加《利茲和青鳥》」
電影音樂《星球大戰》,人氣曲《Tequila》,民謠爵士樂版《故鄉的天空in swing》
「大家都拿到了嗎,沒拿到說一聲」
空間狹小,動身困難,沒拿到趕緊舉手。夏紀笑道“別慌”
「這次不會漏頁了吧」
優子再三確定,夏紀無奈
「放一萬個心」
氣氛舒緩了點,畢竟關西大會後部內空氣有種說不清的彆扭。那一天後,大家失去了奮鬥的目標,內心充滿虛無感
「今天部門練?」
看了下安排夏紀對優子說。友惠沒事幹,乾坐在鋼琴椅上
「不,等等」
在夏紀喊解散前優子叫住。她走到黑板前,夏紀對此一臉不解。優子以粗暴的動作在黑板上寫上“全國大會金獎”這6個字。見此,大家吞一口氣
「我想認真說說以後的安排和大會的事」
「《Tequila》的solo你來」
優子吞了口唾液,喉嚨輕輕顫抖
「今年開始北宇治將參加合奏」
「反省到此爲止。我們能做的唯有看向前方。這個瞬間起,北宇治要全力爲下年大會做準備。在三年級引退前這段時間裏我們會指導一年生和二年生,把我們的所得全部傳授給大家。目標是不落一人,把大家往上提一個檔次。請大家認真聽瀧老師指示」
大家發出驚呼。葉月不解地問
「有。有的學校吹奏部的人少,所以他們目標就放在這個上。人數是3到8人,人少的學校也能輕鬆湊齊人」
「小日向」
「就少人數形式的合奏比賽」(詳見《北宇治真實的故事》,鑑於有的網站沒搬,建議大家去輕國或動漫之家查看)
「大號也有solo嗎」
——我覺得現在的北宇治太多妥協了
葉月見識世面點點頭。合奏大賽京都大會在12月,全國在3月。對於不參加舞奏大會的北宇治,在關西大會後這段時間裏能把精力投入合奏大賽上。隨帶說,每間學校只能派出一支隊伍,爭奪校內出線權想必無比激烈
「接下來就是大號的世代了,今年定演可要大展身手」
夢此時縮起身體。原本瀧意思夢做第一音程,然而夢因顧慮前輩辭去此位自願調往第三音程,支持她這個行動的便是優子。很難說誰對誰錯,強人所難把夢推上第一音程難保她能發揮實力。至少在久美子眼中,優子正爲她的“魯莽”自責
「嚇!」
「那有全國?」
「是」
「低音提琴+1!」
在吵吵鬧鬧的久美子旁邊,優子向在音樂室角落的小日向搭話。夢現在戴着眼鏡
「嗯。不過加上低音號solo也行吧」
「至今爲止,關西晉級全國的都被三間學校獨佔。而然去年北宇治打破了這個不敗神話。然後今年,龍聖擠了上來」
久美子想起合宿起麗奈說過的話。麗奈那時已經隱約覺得不對勁了。一點點的遲豫,累積便爲大意,互相的“照顧”在不自覺間終會剝奪本應持有的危機感
「下次是植物園演奏會,請大家不要將之當成是一次單純的活動,更要把它當成是訓練。特別是三年級的,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演奏會了,請大家傾盡全力」
優子緊握拳頭,骨頭錚錚,薄薄皮膚透出血管
「說老實的,我認爲今年我們的實力比去年更強,得到評委不少好評。今年是瀧老師來後的第二年,並且因上年取得的成績今年加入的新生中有許多不俗的人。我們之所以沒進全國,不是我們變弱了,而是別人更強了」
「行的」
「是!」
夢爲自己的驚嚇羞紅臉。優子翻開樂譜指着一段
優子深呼吸
綠舉高雙手贊成葉月的傾述。如葉月所說,低音號名聲是不大,但負責重要部分的機會意外多。旋律,伴奏,solo等都是低音號擅長的領域
「東照落選實在出乎我意料。雖源老師能力尤佳,但培養人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所今年龍聖那邊我覺得問題不大。但結果如大家所見,全部都出乎預期。在潛意識中我小看了大賽,就因爲去年晉級全國今年也大概能去這個毫無根據的推測」
「沒有低音提琴solo呢,綠還挺喜歡爵士的說」
後面友惠繃緊了身子。自大會後雖無口頭說明,但相關事項在部員中成了禁忌。大家還沒緩過來,傷口還沒癒合,如今,優子把傷疤揭下
「不行不行,我做不來」
「低音號就算了吧,整天好處都被你們拿去了。給大號多點照顧!」
綠嘟嘴發牢騷,葉月笑着說
優子用力拍黑板
剛纔大家無神的眼睛重新煥發光彩。下週演奏會結束後,三年級便正式引退。夏紀靠在鋼琴上撐着臉遠遠看着優子。下週後,優子和夏紀間“部長”“副部長”的關係便不復存在。腦中浮現出“引退”二字,久美子用力搖頭將之拂去
「3個?那人還真挺少的」
一想到卓也精神抖擻吹奏的樣子久美子小小笑出來。鑑於是三年級的最後一次,所演奏會solo通常是三年級的來
會議結束大家開始部門練習。久美子看了眼樂譜,《Tequila》和《故鄉的天空in swing》都有solo。前者是小號,後者是“單簧管,長笛,低音薩克斯,大號,長號,小號,鼓”接力形式。這兩首都是常見曲,吹過的人應該不少
「什麼?」
「今年我們不足的是對全國的執念。去年大家爲進A編成都搶紅了眼,氣氛更加帶刺。然而今年卻少了一份“紛爭”多了一份“安逸”,這是作爲部長我的判斷失誤。去年因爲演奏安排問題我和一名後輩吵了一架,所引以爲戒今年我將“團結”置於“議論”之前,將部員的“個人情況”置於瀧老師的判斷之前。現在想起來,這都是我擅作主張自我滿足」
「吹奏想進步一位優秀的指導必不可少。瀧老師就非常優秀。而且我們樂器齊全練習環境可說無可挑剔。我們剩下的就是磨鍊實力。下年大會的結果全部取決於我們,請大家將這點牢記於心」
「我不行的,再說solo應該吉川或高坂前輩來」
「solo我《故鄉的天空》有,solo高坂《利茲和青鳥》有。所這首solo就是小日向」
「可是」
注意到兩人樣子,處理事務的友惠走近她們。優子抓住夢的肩
「看着我的臉。失敗無所謂,但唯獨逃避決不允許」
「可」
「兩年後你就是三年級,難道那時你還要讓給別人嗎。讓出第一音程輸掉大會難道就不會不甘嗎?北宇治的目標是星辰大海,需要你的能力小日向。拜託了」
看到優子低頭夢一臉慌張
「請,請抬起臉前輩。我纔不是那麼偉大的人,我努力就是,請快點把臉抬起」
「就是說你接下來咯?」
猛地抬頭的優子雙眼發亮。友惠苦笑,從後方把夢眼鏡拿起來
「練習我陪你」
「謝謝加部前輩」
「行啦行啦,經理的分內事」
對推掉第一音程的夢而言solo是鬼門關。但願優子這劑猛藥有用,看着越縮越小的夢久美子默默嘆氣
9月過半,日照變短。練習結束後久美子四人有說有笑踏上回家的路
「優子前輩真能說,犀利」
葉月雙手抱在腦後哼着歌。旁邊的綠吸着草莓奶
「就是,綠超佩服」
「明明結果出來後她自己都嚇一跳,竟然還能那樣給大家打氣。幸好優子前輩是部長」
綠插進兩人中。咬着吸管綠說
綠的優點是不偏心,好的就要說出來。對她這直率對他校的讚美葉月一臉不服氣
「那和求君是不是有什麼關係,他初中不是龍聖的嗎」
「呼呼,謝謝」
「入部的時候求君不是說了親戚裏沒吹奏相關的人嗎,所以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吧。求君就只是我們可愛的後輩,你說對不對?」
一邊,綠和求基礎練習。放下弓綠露出純真笑容
「嗯?求君得什麼病了?」
綠再次吸起草莓奶。吸到底的吸管,發出咻咻聲音
其實一想,見識多廣的綠不可能沒發現箇中真相,既然她一直沒說,自有她理由。是可以理解奏挑釁求的行爲了,她也發現了其中的祕密
葉月踢飛小石子
「哪止滿意,我第一次遇到這麼棒的前輩」
綠大揮手跳起來
「對這種事的處理上」
「什麼」
「我倒沒什麼印象。幸好小美對我和卓也君滿意」
「看來小美不用我擔心」
「源老師的姓是月永?」
「吹氣的角度還有嘴型。脣繃太緊聲音就會僵硬,這點改一下」
「要注意哪些點呢」
說起那時的事,久美子跟麗奈說
「沒想到最後龍聖擠上去了」
「我沒他那麼病入膏肓啦」
「不愧男校,人數不多演奏倒挺有力量感的。聽了去年再聽今年根本不敢相信是同間學校,源老師就是強」
「是綠前輩指導有方」
「久美子感覺你變成第二個求了」
梨子目光柔和,美玲頭越來越低。她手按住眼睛,梨子圓圓的手輕輕撫摸美玲顫抖的後背
「久美子」
「纔沒這回事,今年我受前輩很多照顧」
「對了」
「你們兩個要好好注意發出聲音的效率,不是單純吐氣就行」
「+1」
「求君彈得不錯,節奏這麼快也能跟上」
梨子和美玲看着那邊三人。美玲正基礎練,梨子笑着跟她說
「可不懂」
——帥呆了
「沒,綠你別在意,他健康得很」
「纔沒有!綠就按自己喜歡的來而已」
教室裏,節拍器發出咔咔聲。爲下次演奏會,練習以部門練習爲主。三年級趁這段時間指導後輩,卓也就陪在葉月和皋月旁邊
「這就好」
「挺佩服綠的」
「嗯。大家都記他花名,姓倒沒什麼人知道」
麗奈聽到久美子嘀咕笑噴了。葉月也大笑
「不,都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把弓放在桌子上,手指高空,挺直背腳跟離地
「求君挺直背」
「這樣嗎」
「我有求君這個身高就好了,提琴彈起來輕鬆多了。如果有小美那麼高該多好!」
「前輩現在的我覺得完全沒問題」
求安慰道。
久美子稍微調快節拍器,翻開譜,嘴抵住吹嘴。
「前~輩~」
兩手撐住臉的奏嘟起嘴撒嬌般發出嬌嗔,拉着夏紀的袖子說
「夏紀前輩就不像後藤前輩教教人家嗎」
「我又沒什麼可以教你」
「不是這種問題啦」
「反而我要請教你,這裏吹不出來」
「哎,真是的」
奏幫夏紀看譜時也不見得不樂意。見她們兩個靠得這麼近,久美子緩緩舒氣。現在的日常,顯得多麼珍惜憐愛
到走廊聽到各種樂器的聲音。在洗手池洗吹嘴,接着久美子無所事事在沒什麼光照的樓梯坐下。通過吹嘴的小孔看世界,世界變得沒有棱角圓圓的。突然視野變暗落下人影
「在這幹嘛」
秀一低頭看着這邊
「嗯發發呆?」
「嗯,想起那時每天泡在音樂裏還挺快樂的。那時大家還很年輕,覺得一生還很長」
「一樣」
「如果沒看到我也沒發現,她可真堅強」
「那時剛好在走廊看到的,回到廣場已經恢復原樣了」
窗外傳來小號華麗的樂聲。久美子手搭在膝蓋身靠在護欄上
「嗯」
「謝謝老師」
「嗯」
「黃前同學」
「這麼能幹的部長以後怕是沒有了」
眼睛好熱,久美子緊緊閉上眼睛。秀一溫柔把手放在久美子頭上,至今繃緊的線一下子斷了,眼淚湧流,久美子把額頭抵在大腿上。緊張,不甘這些無形的情感,從咬緊的牙縫中瀉出
「今天是給鎧冢同學一些演奏的資料。對了黃前同學,你和高坂同學有打算考音大嗎?聽鎧冢同學說你們校園開放日去了」
「真的假的?」
新山一臉遺憾。麗奈父親是職業小號手,新山和她父親相識也不出奇
「因爲無論是優子前輩,夏紀前輩,希美前輩,霙前輩都很努力了,演奏也無可挑剔」
「謝了」
新山沒聽剛纔久美子的話把兩份資料遞過來,上面的學校是霙要考的
「不過高坂同學倒輪不到我擔心就是了」
「我?不是,是麗奈要考」
「休息時間啦。秀一呢?」
秀一大大呼氣。他長長的手腳有點礙事
秀一充滿慰藉的話語讓久美子的自尊心發癢。秀一很溫柔,但因此可怕。全盤接受自己任性的他,將奪走自己站起來的力氣
「部長果然厲害」
秀一在旁邊坐下。
「抱歉抱歉,自顧自說起來了」
「所以說,我們沒做錯,原因不是出在我們身上」
「新山老師和瀧老師都是那間學校畢業的?」
「真沒發現」
「如果有考的想法別客氣和我商量就好」
「只能佩服明日香前輩識人有眼。讓夏紀前輩當副部長也是」
「今天是個人指導?」
「偷懶」
看到新山眼中透露出懷念的目光久美子噤語。去年在瀧桌面上看到一張他們大學時的照片,新山,橋本,瀧和他的妻子。瀧的妻子和新山是摯友,對此久美子有種說不上的感情
「宣傳冊子我有多的先給份你,這是高坂同學的」
新山搖頭,她拿出資料說
「我媽說,大家都說北宇治是第一,爲什麼評審員就不懂呢」
秀一害羞笑了。擦擦紅紅的眼睛,久美子用力吸了下鼻子
「可結果就那樣。我接受不了。大家都那麼努力了,爲什麼一點回報都沒有呢」
只見新山往這邊揮手,在不作爲練習地點的多功能教室裏,霙坐在中央。霙無言點頭和自己打招呼
演奏會還有幾天,大家練習重點放在自由曲上,因爲難度比起另外兩曲高不少。A的三年級正熱心指導B的人。對三年級而言,對1,2年級的指導不足實在讓她們掛心
「我那時覺得我們能進全國」
「部長在頒獎儀式後哭咯」
「真像秀一你媽媽說的」
遮住口新山優雅笑道。想不到該說什麼,久美子唯有輕輕帶過
「那我回去練習了」
「等等」
剛想走霙就拉住久美子
「之後想了很多,所以」
一開始久美子不知她說什麼,楞了下。接着霙短短補充“合宿”二字,才終於反應過來
「那個時候的?」
「嗯,我要加油」
「決定考音大了嗎」
「不僅於此,就算希美不去,我也會繼續。音樂是希美給我的」
霙害羞低下頭
「我會支持前輩的」
「嗯」
霙緊緊握住雙簧管點頭。蓋在白色脖頸上的黑髮,比夏天時長了一點
回去途中聽到窗外樂聲久美子停下腳步。內庭,夢和友惠在練習。雖有一段距離,但夢小號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被我看着也能吹出來了」
「那是加部前輩經常和我一起」
「既然被我看着行了,那被其他人看着應該也ok吧」
「這個」
「算了,再來一次」
「對,對不起」
「對,對不起一緊張就」
夢搖着手致謝,後方友惠看着樂譜。友惠當上經理後將大把時間投入到夢身上,放下現在的夢引退還是她心結之一。友惠拍拍縮起來的夢鼓勵她。希望通過這次solo能讓夢自信起來。只是現實沒這麼樂觀就是了
大家嚴陣以待友惠的話,她露出的額頭微微泛汗
在瀧面前夢縮起身體。體育館舞臺,現在爲明天演奏會彩排。
友惠大大吸氣,手指陷入椅背
「你行的,放輕鬆」
「比起我這種沒用的人絕對換高坂前輩來更好」
「無需過多用力,按平時那樣就沒問題」
「黃前」
「我作爲經理一直在大家身邊聽大家的意見,所以有件事一直想說」
「那個性格還要solo難爲她了」
對快縮成一團的夢,周圍投入同情視線
這場景從剛纔起就上演數次了。夢solo一次都沒成功,雖瀧提了幾次建議,依舊幫助不大。夢根本原因是緊張而不是技術上失誤。要吹得順得把嘴部周邊肌肉放鬆,而前提是心態正常
坐好後,大家等友惠發言。抓住椅背,友惠直直看着舞臺
就距離而言她聲音太大了,優子蹙起眉,接着說
「剛纔的solo很棒哦」
大家一併往下看去。見大家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後友惠站起來。接着把椅子拖到舞臺正中
「我有事要說!」
難得實力不俗,在別人前展示不出來也白搭。對掩飾不住焦慮的夢,久美子從上方說
突然友惠抬起臉,在她舉手打招呼時小號聲音瞬間崩壞,高昂的破音讓久美子蹙眉。友惠也一臉難相
瀧走下舞臺離開體育館。久美子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大大哈欠。旁邊的奏馬上提醒自己禮儀不端。夏紀把手搭在額頭上發呆。優子則給夢鼓勁
「黃前也不行嗎」
這是友惠的真心話。友惠一直聽着大家的演奏,自由曲和課題曲聽過無數次就算說聽膩,聽得厭惡也不足爲奇。然而她還是真心讚賞那天的演奏
「是」
「關西大會那天回去在大巴上見到有人哭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沒把自己真實的想法說出口」
「小日向同學,再放鬆點」
「大家先坐下」
「既然如此就趕快習慣」
「可」
夢架好樂器。今天的她也沒戴眼鏡。曲子是活潑的拉丁曲,聽着聽着身體都不自覺搖擺起來。帶有隨性發揮歡快的小號solo需要多種技巧,夢果然有實力
「我覺得大家做得很好,演奏無可挑剔,關西得金獎非常厲害了!但這些那天我統統沒說出口,因爲大家的目標是全國,這些不合時宜的讚美是對大家決心的侮辱」
「請大家聽我說!」
夢聲音沙啞沒戴眼鏡的眼泛出淚水。優子還想說什麼時舞臺下傳來聲音
周圍的安慰更是讓夢萎下去。麗奈擔心看着她,夢倒青着臉低頭沒注意到。瀧看了眼表,嘆了下氣
「嗚嗚,做不到,請換個人」
「還是換高坂來吧」
「高坂是高坂,你是你」
「都到這種時候還說什麼傻話呢」
「是」
「謝,謝謝!」
「看來大家集中力差不多了,先休息15min」
「剛纔88人的自由曲也是棒得不行。明日的觀衆實在太幸運了竟然能聽到水平如此高的演奏。不過今天的觀衆只有我,今天我承包了大家的演奏。作爲經理,能在背後支持大家是我莫大的榮幸。謝謝大家了!」
夏紀紅着鼻子,奏遞過紙巾,夏紀用力擤了一下。三年級的人眼都紅紅的,優子反應更是誇張,麗奈摸着她的背安撫她
對三年級的人,從演奏者變爲經理的友惠到底是怎樣一個角色呢。說對隱身幕後的友惠沒愧疚是騙人的,畢竟連二年級的久美子都如此,三年級的人不可能不如此做想。友惠粗魯擦擦眼睛,接着直直盯着夢
「夢!」
被喊道名字夢跳起來,臉色緋紅
「我直說了,你表現從一開始就爛透了,明明有實力幹嘛這麼不自信對自己評價這麼低,搞什麼飛機啊你!」
久美子對此雙手贊同。夢忍不了周圍視線把臉埋入腿中
「失敗哪有這麼可怕?既然都被推上臺了就好好吹出來,別妄想能一直藏在別人身後」
抱着腿的夢做出反抗
「可害怕有什麼辦法」
「怕什麼」
「怕讓大家失望!」
聲音響遍體育館。大家屏息以待。夢的害怕大家都懂,吹奏不是單打獨鬥,個人的失誤會拖累全體
「那我問你,今天沒有觀衆,沒人表示失望。而且在你失敗的時候,我們有說什麼嗎?有放下你不管嗎?」
「ou」
「什麼?」
「沒有!」
「那你還怕什麼,照練習那樣來不就行了。你吹得很好,我爲你實力打包票,所以試着挺起胸自信來一次!」
夢站起來,她低着頭看不見表情,接着從舞臺邊跑下去。
——逃避
「行的,放一萬個心」
「啊?」
部員相視而笑,誰抵得住羞恥說是被剛纔夢和友惠給感動的呢?(你看大家都羞恥了,武田你就不能少寫這些場景嗎,打字全程頭皮發麻)
大家以溫和的氣氛迎接夢迴到舞臺。不約而同架好樂器,以希美長笛爲信號,大家隨心吹奏。瀧提早回來,見大家提早就位稍微喫了一驚
「那開始,請準備」
終於來到終曲《利茲和青鳥》,北宇治爲之獻上一個暑假的曲子。過了明天,霙的雙簧管,希美的長笛,優子的小號,夏紀的低音號便再也聽不到了。冬去春來,眼見夏結束,不知不覺又一年過去了。
「別搞別搞,擔當不起!」
瀧抬手,大家就緒。第一首曲子很出名,大家都有所耳聞。接着來到第二首曲子《Tequila》。開頭是長號、圓號、低音號、大號的合奏,其他人在此期間拍掌伴奏,隨着加入樂器越來越多,曲子變得越加歡快。
「你舌頭出問題了吧」
「真能說」
演奏結束,隨着瀧抬手指示大家一同站起來。舞臺下友惠正大力拍掌。翻着淚水的唯一觀衆如此叫到
「哎喲你這小姑涼明知故問啊,先點單,不好意思,咖喱、牛肉醬飯、蛋包飯各一份」
「嗯」
「恭喜恭喜,低音號的人從副部長晉升爲部長了!」
這首曲子很適合互動,大家隨着曲子左右搖晃身體。這首曲子最大的特點是途中插入的“Tequila!”喊聲。在大號低音過後,夢移到舞臺前方,眼睛直直看着友惠。纏繞而上的高音充滿體育館,手指飛舞,聲音活潑而調皮。身體後仰音高飛,瀧露出滿意笑容。solo結束夢行一禮回到自己位置,友惠毫不吝嗇給她送上大大掌聲。回頭,夢滿嘴笑容,第一次做到以往不行的滋味絕對美妙得不行。把身體交給曲子,放聲大喊同樣極樂。
「優子這貨竟然點了牛肉醬飯,直接點咖喱不就好了」
「?」
久美子用力搖頭。夏紀這個戲精則用力拍手
優子代替點單的夏紀探出身體
「請把眼鏡給我」
夢以冷靜的動作戴上眼鏡
也沒特別想喫的,隨便點了個蛋包飯
「看不見前輩的臉吹得再好有什麼意義」
友惠反應不過來,夢以紅腫的眼看着友惠說
「我想把今年沒達成的目標交託給你,夢想就由你替我實現」
「要喫什麼」
「我又沒求這個,而且沒這個能力啦」
「大家很有幹勁呢」
看看認真的優子,再看看一臉笑容的夏紀,貌似兩人都沒撤回前言的意思
友惠嘴角翹起,一臉愉悅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個詞語閃過久美子腦海。只見夢以撞上冰山的氣勢衝到友惠面前,向友惠伸出手
夏紀笑嘻嘻把久美子的話壓回去。優子認真看着這邊說
「下任部長你來當」
久美子一問夏紀翹起嘴角
「帥呆了leeee!」
「不同的好嗎」
隨着小號華麗樂聲來到第四章節。壯大的強音,上面疊加的雄壯旋律。腹部用力把低音一口氣往高音提去。節奏如同雪崩氣勢破竹,然後收束於一點,在過熱到極限時隨着瀧抬手向天龐大音量一口氣消失
看着這兩人往常的鬧劇,久美子用溼巾擦手
「一個樣」
「是」
「請認真聽」
植物園演奏會結束當晚,久美子被優子和夏紀叫到了餐廳。她們先來,剛就坐夏紀遞過菜單
「好狡猾,幹嘛用這種說法嘛」
久美子知道優子那時的眼淚,明白夏紀的努力,三年生的苦楚。藉以夢想的名義,怎忍心拒絕
「這個職務能接下嗎」
久美子半推半就點點頭
「如果我行的話」
「新部長決定!恭喜恭喜」
優子只是撐臉看着夏紀這胡鬧。喝乾一杯水,久美子把之中的不願隨水吞下
優子從包裏拿出筆記本,接着問久美子
「副部長你想誰來」
「這個問我好嗎?」
「就當個參考。至於正選結果好好期待發表日咯,吹奏部傳統之一」
「還有這個傳統哦」
「去年我聽到副部長的名字整個人都不好了——痛!」
兩人桌子下面的激烈戰爭先不管,久美子對優子說
「這我倒沒什麼,誰都好」
「那高坂?」
對夏紀提議優子搖頭
「她不適合當副部長。她不懂處理人際關係,還是讓她專注吹奏本身比較好」
「那綠呢」
「低音提琴的川島?」
不禁看向夏紀,優子見此不快嘟起嘴
「既然我性格麻煩爲什麼還要我當部長?」
「我纔不會做那種沒意義的蠢事呢。總之爲了能團結這麼多人,威信是不能少的,再加上實力有一定水平至少能進A的,最後是有可靠的朋友。當初明日香前輩就是想了這些才點我的」
「如果一年後社團全部結束後秀一還願意和我交往,我希望你能重新把這個送給我。但如果你有其他喜歡的人,我不會、也沒資格抱怨」
「她不算啦嘛,好歹她有時能勸住我。你不是有很多爲你着想的人嗎?」
「你果然很麻煩」
一回家久美子趕緊向秀一發短信問能不能見面,得到yes回覆後,久美子拉開衣櫃裏第二個自取名爲“寶箱”的抽屜,拿起去年秀一送的白葵髮飾。
靠在牆上的秀一往這邊揮揮手。喉嚨很乾,久美子含了含脣
這點自己說不清楚。優子見這邊面露不安,搭住肩安慰道
「我心理不強什麼意思嘛」
久美子不敢抬起頭,盯着鞋子,一口氣把話說下去
「放心,最強的隊伍就由你做成」
優子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來,夏紀搓久美子頭爲自己打氣
「好」
「最後一年我想把精力全部放到部長職位上。我不像優子前輩優秀,所以爲了處理好事務有必要和秀一拉開距離」
「我被指名當部長了」
「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要你開“黃前萬事屋”,就是爲你積攢威信」
「什麼意思」
秀一顫顫驚驚把手放到久美子手下,接着久美子重重把東西壓到他手上。秀一大吸一口氣
優子用平淡口吻說出一件了不得的事
夏紀當久美子的抗議耳邊風。優子把綠寫在本子上
對夏紀的驚訝假裝不知
「不過她性格有點強。你的性格不是有點麻煩嗎,最好能找個能照顧你麻煩性格的人」
「加油哦部長」
「那水是我的」
沉默。心臟高鳴。突然秀一大嘆一口氣,他粗暴搓着頭一臉爲難。他踢了腳地面 ,無奈地說
「可靠的朋友嗎?」
心好痛,罪惡感纏繞久美子心頭,即便如此這話必須說出來。秀一蹙眉,他有表達不悅的權利
「你說什麼傻話呢,我接過部長職務起就想好讓你當下任了」
意識到話題重要性,秀一繃緊臉。久美子沒勇氣看他,別開視線伸出手,河流的流水聲將久美子慌亂的氣息聲抹去
「嗯,她心理素質好得很哦,剛好彌補心理不強的久美子」
「我知道」
久美子把髮飾還給他,而白葵的花語是——
「把手伸出來」
「爲什麼嘛」
下到樓下大廳久美子大步往說好地方走去,握在手中的髮飾扎進肉裏有點痛
「聽你說感覺壓力好大」
「有些話跟你說」
「這麼急叫我有什麼事?」
「加油哦,如果有搞不定的隨時找我們」
「還以爲單純把麻煩事都拋給我」
見夏紀吐槽優子笑了。這一年,久美子一直看着優子作爲部長的身影,自己能否像她一樣盡職盡責呢。握緊拳頭,一口喝乾水。
「嗯」
夜風吹過兩人之間。久美子前發被風吹亂,秀一剛想伸手幫自己整理,突然回過神將手縮回去
「我們這屆全國要拿金獎哦」
握住髮飾秀一往這邊伸拳。咬住脣,久美子無言點頭,軟綿無力的拳頭與之相碰
這天起,久美子和秀一不再是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