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前篇）

葉月不擅長戀愛。不喜歡戀愛或類似相關的東西。朋友們好像喜歡少女漫畫、戀愛電視劇之類的東西，但葉月不喜歡看。和家人在客廳的時候遇到這樣的電視劇，總覺得有點害羞。實際上不會有人在意女高中生買少女漫畫，但是在書店買少女漫畫就是害羞得不行。店員不可能會有什麼想法，這種事是知道的。但是，就是害羞也沒有辦法。因爲是那樣的性格。

「但是我敢肯定，如果有喜歡的人的話一定會很幸福的。」

綠輝這樣說着，像往常一樣天真無邪地微笑着。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兩個人悠閒地走向車站，葉月和綠輝說着話。與葉月相反，綠輝更喜歡談論戀愛。

「這麼說來，綠沒有喜歡的人吧？」

「沒——有——，但是，不就是這樣嗎？」

「怎樣？」

葉月發出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綠輝彆扭地嘟起了嘴脣。

「就這樣。漫畫裏大家都是這樣的」

「只是漫畫的世界吧」

「話是這樣——，但是我不想這麼想，這就是所謂的少女心吧~」

「嗯，是這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

被強有力地斷言，葉月勉勉強強地接受了。綠輝緊緊抱住書包，神氣地說

「我啊，因爲中學的時候是女子學校。所以像現在這樣和男生在同一個班級，總覺得有點心動」

「啊？你不是可以隨意的和旁邊的男生喋喋不休地聊天嗎？」

「表面平靜其實內心風起雲湧。」

「呃——」

「哇，反應好冷淡！」

大概是對這邊的反應不滿吧，綠輝鼓起了臉頰。葉月苦笑着向前邁了一步。

「原來是這樣啊。謝謝你，高坂同學」

綠輝個子小。以小小的步幅拼命地保持並排，讓人聯想到小動物，總覺得很可愛。

Sanfes結束了，社團活動正式以比賽的目標而開始認真開展。瀧說要通過甄選決定A部門的成員的時候，教室裏引起了很大的騷動。葉月在角落裏淡淡地眺望着。說實話，不管是A的成員還是全國，都和我完全無關。只要有擅長的人努力就好了。想到這裏，葵說出要退部時，還是很喫驚的。說起葵，在薩克斯聲部中是相當有人望的人物，演奏的技術也很優秀。

「高坂真是個好人啊！」

終於下完樓梯，秀一把樂器盒立起來。就在這時，他的手指和葉月的手指微微地重疊上了。

由於嘴正忙着，葉月只能用視線回答。她一瞬間猶豫地閉上嘴，然後像決定了一樣的問。

瞥了一眼手錶，葉月嘆了一口氣。也許在說些複雜的話。是應該留個信回去呢，還是應該等着呢？

「我說，葉月」

三年級的學生中應該有很多人不滿吧，儘管如此大家還是好好地回答了。和最初的態度大不相同。葉月朝瀧的方向看去。果然，顧問影響的力量很大嗎？他和明日香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教室。看着他有點急的後背，葉月歪着頭。有什麼急事嗎？

「不，中學的時候吹的是圓號。長號是從高中開始的」

「誒？」

這樣說着，秀一露出了和藹可親的笑容，葉月的心臟撲通一聲跳了起來。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變熱了。爲了遮住灼熱的臉頰，葉月裝作若無其事地凝視着樂器盒。

對於綠輝的提問，麗奈點頭。她眯着眼睛，將視線投向了音樂室的入口。窄小的門因爲回家的部員們而很擁擠。其中還有談笑的秀一。

「幫了大忙了」

「是的。因爲好像已經有約了」

「沒那回事。我覺得絕對是個好孩子。她是久美子的朋友」

突然被打斷對話，葉月有些不知所措。是小號的高坂麗奈。在入學典禮上，她作爲新生代表站在臺上，據說樂器也是職業級的完美的美少女。

對於葉月的提問，胳綠輝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

「高中才開始竟然可以吹得這麼好。我還以爲像久美子一樣一直玩同樣的樂器」

她真要退出社團嗎？太可惜了。

「啊，是嗎？」

「太勉強了。因爲總覺得對標明日香前輩會很累啊。」

「那麼，一起拿下去吧」

從走廊的另一端，一個男部員向這邊揮手。他舉起手來回應，「一會見」就朝對面跑去了。

秀一平靜地繼續說着。

「確實。」

「聊一會兒再回去吧。」

「誒，跟那個人問戀愛話題什麼的完全想象不出來。」

被秀一這麼一說，葉月慌忙環視四周。也許是因爲她的行爲太可笑了，她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不過，幾乎沒有要搬運的東西了。」

「啊，對了，在練習Sunfes的時候也說了些什麼呢。」

「不是這樣啊。」綠輝繼續說。

「經常去六班附近。」

「那裏有臺階，小心點。」

「喂，冢本。去喫飯吧」

「葉月，有喜歡的人了吧？」

「不，沒關係的，有軲轆的。」

面對突然叫出聲的葉月，秀一露出有些喫驚的表情。

「可是，葉月醬變了啊。鏡子裏也開始在意劉海了」

爲了Sunfes進行練習，隊員們都忙着往中庭裏搬樂器。

對喫驚的葉月，「因爲」，綠輝這樣解釋道

這樣說着，綠輝拉起葉月的手。葉月像被牽着鼻子走，跟着離開了音樂室。

被直溜溜的眼睛盯着，葉月在內心咂嘴。和綠輝在一起的時候，有時會感覺到自己很小氣。

「果然。久美子和葵前輩關係很好啊。」

「這麼一來是追出去？還是等她回來比較好吶？

「這是怎麼回事？」

「樓梯的話，有軲轆也不行啊，我拿吧。」

「只是碰巧去買東西的時候買的。」

「加藤，你一個人拿重不重？」

「呼，辛苦了。」

「起初，我喜歡小號，但現在我覺得大號很有趣。冢本一直是長號？」

「啊，注意注意。我知道大家都很在意，總之今天就這樣解散吧。因爲在一年級的教室裏有家長會，所以今天禁止發出聲音。從明天開始爲了競選要好好練習」

「什麼啊，突然問這。」

秀一一邊小心翼翼地走下樓梯，一邊問。

眼前的同級生，是和前輩們混在一起練習吧。久美子也好，綠輝也好。和自己不同，不斷地進步着。

「那麼，今天先回去吧，明天再問久美子。」

「不，沒什麼大不了的。」

葉月因爲是初學者所以不會在正式表演中演奏，但是考慮到今後的事情，好像會進行拿着樂器的動作練習。因爲初學者和初學者一起練習，二年級的負責指導的人說的。

剩下的部員們互相看着對方，無法掩飾自己的動搖。使音樂室內的氣氛發生轉變的是副部長明日香。她站在音樂室的正面，輕輕地雙手拍在一起。就這樣，教室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的視線都投向了明日香。瀧佩服地望着這一切。

他說的很對，葉月失去了拒絕的理由。說實話，葉月不擅長依賴別人。自己比其他女生更有力量，比起依賴更想被依賴。對於平日裏就這麼想的葉月來說，秀一的提議總覺得有些忐忑不安。

因爲明日香已離開了教室，葉月不知道該怎麼辦，就朝着綠輝看。她歪着頭像是在沉思似的。

啊，這樣的地方刮傷了。是不是撞到什麼地方了呢。

明日香偶爾放出的妖豔空氣，正是葉月不擅長應付的地方。怎麼說呢，感覺就像被蛇盯着的青蛙一樣。與其說是要被喫掉，不如說是要被吞下。

部長還沒回來，今天的社團活動就解散了。即使收到解散的指示，音樂室仍然喧鬧着。

葉月抬起頭，將視線投向聲音的主人。冢本秀一他從中學時代開始就屬於吹奏樂部，雖然是一年級學生，但卻在長號部很喫香。根據傳聞，他演奏得很好。

綠輝嫣然一笑。麗奈表情僵硬，只說了聲「沒什麼」。長長的黑髮輕輕搖動。她沒有改變表情，就那樣離開了。就算是走路的方式，也總給人一種壓迫感。

到底在想些什麼呢，綠輝的臉突然煮紅了。因爲她變化無常的表情，所以看着她的臉不會覺得膩。葉月的喉嚨呼嚕呼嚕地響，輕輕地拍了一下綠輝的背。

「頭上的髮夾也變得可愛了。」

「謝謝你幫我！」

正喝着茶，綠輝一臉認真地看着這邊。

對這句話，葉月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塑料瓶在手裏像驚慌失措一樣地搖晃着。葉月深呼吸後總算抑制了咳嗽，然後慢慢地問綠輝

她看起來有點興奮。面頰緋紅。

「那個孩子的話，今天和別人一起回去，你們可以先回去。」

葉月一直站在那裏，直到看不見他變小的背影。

葉月這樣回答，溫柔地拒絕了他。在大號的樂器盒的一端有像旅行包一樣的小軲轆。在平地上前進的時候，可以拖着箱子移動。

「來吧」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那太好了。這樣說着，秀一嘿嘿地笑了。

嚇了一跳，葉月不由得停住了腳步。秀一也被迫停下了腳步。

「總覺得很可怕」

——沒錯，葉月一直到剛纔都在想，這種事情只存在於少女漫畫的世界裏。

旁邊的綠輝天真無邪地說。「是嗎？」葉月不知爲何變得毒舌起來。

秀一順從了葉月的話。把樂器盒橫放在一旁，兩人分別拿着樂器盒的兩端。老實說，秀一一個人搬運樂器也很容易吧。但是葉月的性格不允許她把自己的樂器完全交給別人。

「那個孩子是指久美子嗎？」

「從前就很想吹長號。我喜歡爵士長號」

「……你少女漫畫是不是看太多了？」

「我想談一場更純潔的戀愛。只是在一起心臟就緊緊的，不小心手重疊在一起，心跳就會加速！這樣的。」

「綠，其實完全不知道會怎麼樣。這種事大概還是問人生中的前輩比較好！明日香前輩什麼的。」

對如此夢幻般訴說的綠輝，葉月一副喫驚的表情說

一個人抱着裝有大號的樂器盒子，在樓梯前被秀一搭話了。

皮膚和皮膚接觸。那一瞬間，葉月反射性地把手縮回去了。感覺全身的血都集中在臉上。葉月故意提高了聲音，似乎要甩開心中的羞辱之心。

「啊，嗯。」

「加藤是從高中開始進入吹部的吧？大號難嗎？」

「我可以的，幫別人的忙吧。」

「那麼，喜歡綠的人會出現嗎？光是說話就會心跳加速吧？」

「怎麼說呢，好像有很多人都被她迷住了。」

「不是這樣的。」

這樣說着，綠輝晃了晃腳。沒辦法，葉月也只好坐在了旁邊。綠色的電車精神抖擻地駛入站臺。葉月一邊呆呆地看着，一邊從包裏拿出了塑料瓶。今天早上特意裝滿的麥茶。

「是。」

"那個啊，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啊。"

隨後部長和久美子也跟着葵離開教室，真是嚇了一跳。久美子到底在做什麼呢？本以爲是在心裏嘀咕的，但好像了說出來。綠輝歪着頭看着這邊。

「啊，嗯，嗯。可能是吧」

「不可以嗎。就算早點回去也很無聊啊」

走在通勤路上，突然綠輝跑到車站前的長椅那。她坐在木製的長凳上，大大地伸長了個懶腰。從藏青色的裙子中，可以稍稍窺視到纖細的大腿。

「綠也以明日香前輩爲目標怎麼樣？」

「那、那是……你看，只是因爲六班有認識的同學說些事情而已」

連自己都覺得是很可疑的藉口。綠輝明顯懷疑地看着這邊。

「那個朋友是誰？」

「啊，不，那個……」

在語言哽咽的葉月上，綠輝目瞪口呆地嘆氣。

「真是的，如果不擅長的話，一開始就別說謊嗎。」

聽到這句話，葉月撅起了嘴。

「還不是因爲sapphire使壞了。可以放過我嗎？」

「啊！叫我sapphire！明明說了不要這樣叫我」

「沒什麼，只是叫名字而已嗎」

「哼，絕對是故意氣我的！」

綠輝這樣說着，輕輕搖動了腳。從她那燦爛奪目的眼睛裏，感受到強烈的好奇心。騙是騙不過去了，葉月像是意識到了似的吐了一口氣，然後面向綠輝。

「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但是，有在意的人。」

「誒，嗯！誰？」

「誒，必須說嗎？」

「當然！」

總覺得臉上要冒火。想快點結束這樣的話題。對於不由得移開視線的葉月，綠輝浮現出了開心的笑容。

「真少見啊，葉月害羞什麼的。」

「當然會害羞了，笨蛋。」

「纔不是笨蛋。啊，等一下。我推理一下」

「……」

「這不是三角關係嗎？」

綠輝無邪地說。看過去，久美子和秀一好像很開心地聊天的樣子。

綠輝飛快地把手放到葉月的肩膀上，然後嚥了一口唾沫。看到朋友一反常態的樣子，葉月也緊張得倒吸了一口氣。綠輝一直盯着葉月的眼睛，用平靜的聲音問道。

「嗯，那麼，西岡君。」

對於這句話，葉月也再次抬起頭來。看到肩揹着書包站在站臺上的久美子。看樣子沒注意到這邊。剛纔聽說有約了，但是她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

「……」

被綠輝啪啪拍着臉，葉月這纔回過神來。從車站勉強拉開視線，想辦法朝向眼前的少女。

話雖如此，但葉月心中的疑念卻突然顯露出來。明明是約好一起回去的，能是普通的朋友嗎？而且，就算兩個人沒有交往的話，久美子也喜歡冢本的話怎麼辦呢。如果是這樣，

「葉月醬，」

「聲部練習的時候，去問問久美子吧！你看，也許只是關係很好的朋友而已。」

「這樣做的話很有趣！」

「長號啊。綠也想試試吹一次的樂器」

「話說回來，冢本君真高啊。以前好像沒那麼高，是長高了嗎？」

那可不能打擾了呢，綠輝說。

到剛纔爲止的情緒都到哪裏去了，綠輝臉上露出了非常老實的表情。葉月回想起剛纔兩個人的樣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兩個人好像很親密。至少，不會認爲只是朋友。

「不要這反應。我也不知道久美子和冢本的關係好嗎？」

「誒！」

葉月被這句話嚇得渾身僵硬。雖然沒有回答，但是那個反應就是回答。

被如此天真無邪地告知，葉月無語了。原本關於戀愛的話題，期待綠輝冷靜的回應可能是不現實的。可能會被嘲笑，還是好好隱藏吧。就在葉月心中下定決心時，旁邊綠輝發出了「啊，」的短暫聲音。

綠輝看了一眼車站，然後嘆了一口氣。她一副如坐鍼氈的表情，編織着難以啓齒的話。

「啊，那是冢本君」

「啊，久美子醬和葵前輩的談話結束了吧」

「電車來了！」

綠輝目瞪口呆地嘆氣，然後像想到什麼似的突然用手堵住了自己的嘴。原本大的眼睛睜的更大。對於突然的行動，讓葉月驚訝地抽身而退。

面對不由得發牢騷的葉月，綠輝輕輕搖頭。茶色的頭髮輕飄飄地搖動着。

「啊，是啊，對啊。也許只是碰巧兩個人回去而已」

「喂，葉月？」

說着，綠輝朝窗外的久美子揮揮手。葉月也跟着抬起手，不過因位置導致動作不自然而停下了。

「難道，葉月在意的人是……是冢本君嗎？」

好像讀到了這邊的思考一樣，綠輝感慨地說。那聲音雖然非常平靜，但覺得其中摻雜着些許好奇。

「莫非是後藤前輩？」

「葉月你不知道嗎？是二班的圖書委員」

「不，我真的不知道。倒不如說爲什麼覺得是他？」

「那兩個人在交往吧。久美子太過分了，根本就沒告訴我」

「剛纔有約的那個人是指冢本君吧？」

「久美子沒注意到這邊？」

跟着站起來的綠輝，葉月也挺起還很沉重的身子。因是通勤時間，車裏很多人。兩人站在門邊。在握着吊環的葉月旁邊，綠輝指向窗外：

「推理……」

「怎麼可能。」

「啊，原來是這樣啊。嗯，那是那個，嗯。這樣啊……」

看到這邊明顯的失落反應，綠輝突然握緊拳頭。她猛地站起來，朝葉月大聲叫道。

這樣說着，綠輝緊緊握住了葉月的手。葉月雖然低着頭，但還是緊握着那隻手。

總覺得好像完全被玩了一樣。綠輝沉思了一番，然後非常認真地說道。

「啊，對不起。我沒聽見」

「是，是啊。」

「雖然說還太早，但是……」

「不行哦葉月醬！沮喪還太早」

「誰啊那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