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科學準備室的京子

「你知道嗎？科學準備室京子的故事」

在午餐時間。久美子用筷子戳進了母親做的便當，綠輝興致勃勃地說出了這樣的話。在那旁邊，葉月大口吃着在商店買的炒麪麪包。

「京子？」

「是！京子！」

對於久美子的提問，綠輝輕輕地搖頭。柔軟的頭髮配合着動作上下襬動着。久美子歪着頭，瞥了一眼明亮的陽光。

「那是誰？葉月你知道嗎？」

「不知道啊，有名的人？」

對於葉月的提問，綠輝一邊歪着頭一邊回答。

「算有名人嗎……還是算妖怪？」

「啊？」

面對這句不着邊際的臺詞，葉月投來了雜亂的視線。或許是察覺到了她的內心吧，在葉月開口之前，綠輝搶先道。

「你不相信綠嗎？但是，大家都說看見了。說不定京子真的存在呢」

「不不不，因爲在此之前完全沒聽過京子這號人物。」

「哪裏聽到的傳言？」

久美子一邊盯着時鐘，一邊問。離午休結束還有十五分鐘。反正也沒什麼要做的，所以聊聊怪異謠言也不錯吧。

也許是因爲對她的話有興趣而感到高興，綠輝露出了嘴角。

「這是薩克斯前輩說的話。晚上前輩的朋友在北校舍走着，好像看到了一片蒼白的光。很在意那道光，就朝那邊走去！然後從門縫裏偷偷往教室看，突然一個長頭髮的女孩子朝這邊看，喊着「接下來是你！」」

「啊，然後吶？」

對於葉月的提問，綠輝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啊？這樣就結束了」

「是的！藉口自主練習待到晚上也OK吧。安全措施實行到幾點來着？」

晚上學校的廁所什麼的，太恐怖了不想進去。久美子一邊在心裏思考着這些，一邊對綠輝笑着。

「絕對不要，還是算了吧。」

對於久美子的推理，葉月目瞪口呆地說。綠輝抱着胳膊嗯嗯地呻吟着，好像靈光一閃似的，突然打了個響指。

「科學準備室好遠啊」

「好的好的，我會陪着你的，所以別抱怨了。」

放學後社團活動的時間結束了，校舍靜悄悄的。老師們也早就回去了，唯一點着燈的大概是吹奏樂部的音樂室吧。

「那個，」

這樣說着，葉月在女廁所前停下了腳步。走在前面的綠輝回頭看了看。

「那就決定了。久美子也會來的吧？」

「欸，算了吧。」

「那個叫的女人是京子嗎？」

平時對這樣的活動應該很感興趣的葉月，今天難得的消極。綠輝歪着頭。

「不，不是那樣的……」

綠輝一邊用手指彈奏低音提琴的弦，一邊向這邊搭話。外面已經很暗了，不知從哪裏傳來了蟲子的叫聲。從窗縫吹進來的溫熱的風，令人毛骨悚然地搖動着窗簾。

這樣說着，綠輝微微一笑，是不可能拒絕的。久美子對綠輝的這張臉很沒辦法。

「因爲確實太恐怖了。

到達科學準備室後，確實從那扇窗戶裏隱隱約約露出了青白色的光。

「葉月，你太害怕了。」

「吶，我們趕緊調查一下京子吧。」

久美子基本上不相信妖怪這種非科學的存在。或者說，不想相信。小學的時候，自從看了從井裏出來妖怪的電影后，久美子就不擅長恐怖類的東西。哪天不小心看了恐怖的電視節目的話，一整天都感覺到背後有氣息，怎麼也洗不了澡。

久美子這樣說着的瞬間，背後突然響起了巨大的聲響。久美子突然回頭看。

「啊！是京子！」

「這樣的話我們在外面等着。」

對於久美子的話，綠輝加深了笑容。

綠輝興奮地眨着眼睛。

科學準備室的門關得緊緊的。側耳傾聽，從裏面傳來了咕咕的聲音。沒錯，有人在。

當被徵求同意時，久美子不加思索地點了點頭。葉月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久美子。久美子把樂器立在地板上，輕輕地拍了拍葉月的肩膀。

啊————，發出尖銳悲鳴的是葉月。一瞬間，久美子只能屏住呼吸。與完全慌亂的兩人相反，綠輝興奮地叫了起來。

「嗯，果然到了晚上就沒有人了。」

看來完全是開玩笑。久美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確實，那裏已經沒有人了。也許是看錯了。久美子把手心裏的汗揉到裙子上，靜靜地吸了一口氣。

「調查？」

「纔不會哭的！」

「嗯，我知道了。」

「明明是妖怪爲什麼又認真地貼上了名牌？」

聲音越來越接近。久美子嚥下了口水，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個方向。

「讓你久等了。」

久美子輕輕揮手，面前，臉色蒼白的葉月走了過去。

「但是，在那樣的時間在學校不是很不可思議嗎？如果不是妖怪的話會是什麼人呢」

久美子戰戰兢兢地將視線投向眼前的人物。站在那裏的是有着與衆不同容貌的少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蓬亂的長髮。沒有框的圓厚眼鏡加上長裙。穿着色彩鮮豔的襪子，左右設計不同。胸口上貼着白色塑料制的名牌。確實，那裏刻着木山京子。

「什麼都沒有啊。久美子是不是想嚇唬我們啊？」

「討厭」

聽到這句話，葉月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久美子，你怎麼一副可怕的表情？」

「……是誰呀」

下定決心，試着向黑暗投去聲音。腳步聲突然停止了。從窗戶漏出來的微弱的光，在那裏出現了纖細的腳。有人在。是的，久美子確信了。但是因爲黑暗，上半身完全看不見。藏青色的裙子微微搖動。短襪沒錯，這所學校的制服。也許是因爲緊張，嘴裏乾得很厲害。久美子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只是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你真的打算去嗎？」

「都到這裏來的話肯定會去的。是吧久美子」

校舍很暗，有許多綠色的指示燈指示緊急出口。久美子們壓低腳步聲，靜靜地在夜晚的學校前進。與張望四周的葉月形成鮮明對比，綠輝的腳步毫不猶豫。

「啊，嗯。」

「我在外面等你們。」

大概是害怕了吧，葉月拉着綠輝的水手服的下襬。久美子想起了剛纔看到的女學生。果然，那就是傳說中的京子小姐吧。謠言是真的嗎？

「都到這裏了，就這樣回去太可惜了。」

綠輝用力舉起雙手的時候，正好午休結束的門鈴響了。葉月慌慌張張把手裏剩下的炒麪麪包剩下的放進嘴裏。久美子一邊斜視着葉月，一邊想。這真是相當麻煩的事情啊。

葉月露出厭惡的表情問。在那隻手臂上抱着的大號裏，清晰地映照出她長長的身姿。綠輝笑嘻嘻地撒着笑容，大幅度點着頭。

「不行啊久美子！說那種笑話的話，葉月會嚇哭的」

「不不不不，別說那種無情的話。跟我到裏面來」

葉月驚訝地撓了臉頰。本來北宇治高中的校規規定將塑料制的名牌貼在胸前，但是因爲那個設計太土了，所以實際上戴的學生幾乎沒有。

「好像有點害怕，就這樣逃走了。綠開始也以爲只是謠言，但是好像有很多人目擊到了」

「確實現在這個時期，到8點也行。」

咔嚓，咔嚓

「久美子怎麼辦？」

「那久美子就在這裏等着吧。」

「那麼，要去科學準備室了！」

「那個，是京子嗎？」

「真是的，沒辦法了。」

「啊？你說什麼？你們是來量尺寸的吧？」

「啊，我想去廁所……」

「不，剛纔那個女孩——」

「接下來是你！」

少女沒有回答那個問題。但是，仔細聽了一下，發現她的氣息中混雜着啜泣的聲音。

「嗯，是混入學校的可疑者之類的。」

就連映在窗戶上的自己也總覺得有點可怕。久美子無意中握緊了自己水手服的袖子。

本來必須遵守規定的社團活動結束時間，但是吹奏樂部因爲臨近Sunfes的正式演出，所以特別允許晚上進行自主練習。

綠輝聳着肩膀。視線轉向了久美子。

也許是她的得意，葉月的臉瞬間染上了硃紅色。

「難道葉月害怕鬼怪嗎？」

「啊，好麻煩啊。」

「生前一定是個認真的學生，明明很年輕卻死了，真可憐。」

她們消失在女廁所裏時突然安靜下來。柔和的沉默在空氣中融化。走廊的另一側是黑暗的，好像張開了嘴。久美子一個人站着，心裏很不安，用手指毫無意義地拉着自己的袖子。這時，耳朵突然聽到了微弱的聲音。

「綠到現在都很起勁，還是不要太在意。」

這樣說着，綠輝把手放在了門的把手上。在她要用力的那一瞬間，門自己動了。突然從裏面跳出來一個人影。

「因爲離音樂室很遠。」

「嗯，嗯。我知道了」

「傳聞好像是真的。」

「啊？那個前輩後來怎麼樣了？」

葉月的臉色明顯不好。但是，綠輝好像沒有聽到她的制止，用開心的表情指着門。

「這不可怕！說些什麼啊！」

「好！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去那個科學準備室看看吧？」

「那不是比怪物還要恐怖一百倍。」

剛纔的聲音好像是廁所門打開的聲音。葉月和綠輝一邊用手帕擦着手，一邊向這邊走來。

葉月驚訝地看着綠輝。也許覺得綠又說出了奇怪的話了吧。或許是因爲對自己的想法很興奮吧，綠輝的眼睛大大地睜開着。

「太好了！那麼，今天就開始吧！」

「喂，可以打開看看嗎？」

「尺寸？」

綠輝這樣說着，得意洋洋地走了出去。葉月和久美子面面相覷，慌慌張張地追了上去。

「名牌……」

「不不不，還沒有確定是亡靈。」

臉色確實不能說是健康的，但是腳也很結實，不像是幽靈。看來這個人就是奇怪謠言的真相。

京子瞥了一眼這邊，用誇張的動作撓着頭髮。

到了將近八點，幾乎沒有剩下的部員，音樂室裏鴉雀無聲。久美子坐在搬回到上課形式的教室最裏面的位子上，向上低音號吹氣。

「晚上的廁所怎麼這麼恐怖啊，討厭啊。」

對於意想不到的單詞，久美子他們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樣說着，手指就朝剛纔的方向，那裏已經什麼也沒有了。葉月鼓起了臉頰。

「是的。好像胸前貼着名牌」

「京子你在幹什麼？」

從京子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綠輝向那個人物發出了乾淨利落的聲音。

「香織前輩！」

香織看着這裏，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是負責小號的三年級學生。她的美貌和溫柔的性格，深受部員的喜愛。

「是低音的孩子們吧？怎麼了？這種時間」

「前輩纔是，爲什麼在這裏？」

久美子這樣問道，香織笑嘻嘻地眯着眼睛看。

「現在，正在決定Sun Fes的服裝。」

看，香織這樣說着指着教室裏。在那裏的是巨大的投影儀。在青白色的畫面上，有幾個服裝圖案的圖像被放映出來。從窗戶漏出的光好像是這個畫面的東西。在昏暗的教室裏，幾位前輩一邊看小冊子，一邊說那也不是，也不是這樣。

「爲什麼教室這麼暗？」

「如果明亮的話，投影儀很難看吧？」

「即便如此，這裏也太暗了。」

葉月驚訝地嘟囔着。

在那旁邊，綠輝用力舉起了手。

「那個，這個京子到底是誰啊？」

「啊？」

京子盯着綠輝。不，也許不是在盯着，只是眼神不好而已。

「我是聽薩克斯前輩說的！科學準備室的京子的傳聞！」

對於綠輝的話，香織苦笑了。

「她們又在逗後輩玩呢。」

「呵呵，低音部真的很歡樂。」

「那，那麼，是誰呢？」

「嗯，結果還是沒有妖怪。雖然有點失望，但是謎團解開了我很滿足」

「做試製品什麼的。你們一年級要感謝啊！」

「沒有啦，不管是明日香還是那個孩子，吹部都是很古怪的人。這不會無聊的」

這個人，自己是個怪人自覺都沒有嗎？久美子一邊想着這些，一邊爲了追趕兩人而踏出了一步。在那個背後，香織哧地笑着說

京子用手指彈着高興地詢問着的綠輝的鼻尖。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突然元氣滿滿地宣言的綠輝身上。她非常興奮地握緊了那把拳頭。

「哈，又說了些愚蠢的話。」

京子帶着驚訝的表情，歪着頭看。

或許是滿足了好奇心，綠輝爽快地點了點頭。葉月和久美子同時放下了心。這樣總算能回家了。久美子鬆了一口氣，對京子笑了起來。

「不知道。基本上，現在這個時期留到這麼晚的傢伙，只有吹部了吧」

京子和香織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好像不是開玩笑的樣子。久美子這樣想着，突然被她扯了袖子。一看，葉月半哭着看着這邊。

「是的！很開心！」

「但是，剛纔在廁所的那個人是前輩吧。一瞬間以爲是妖怪，心裏七上八下的」

「但是，我看到了。」

「京子小姐的謎團也解開了，已經夠了。」

久美子不由得凝視着京子。在腦內，剛纔看到的光景鮮明地復甦了。昏暗的走廊從窗戶射進來的光。被照出來的腳下——即使想到這裏，久美子也會覺得自己的背部突然起了雞皮疙瘩。對了，那個少女的襪子是白色的。和眼前的京子完全不同。

伴隨着強有力的臺詞，綠輝氣勢洶洶地跑了起來。等一下，葉月慌慌張張地追了上去。變成這樣的綠輝，已經誰也停不下來了。久美子對着發呆的香織微微點頭。

「綠，你不是已經滿足了嗎？」

看着撅着嘴的綠輝，香織偷偷地露出了笑聲。

「我一直沒離開這裏，你在說什麼？」

「欸」

京子大概是對那句臺詞很滿意吧，撲通一聲鼻子。綠輝好像很佩服似的拍手。

香織笑了起來，然後把手朝向京子。

「哈？」

「誒？」

「啊，我們連預算都沒有。就在某個便宜的地方買衣服，然後自己改造。每年的服裝該怎麼做，三年級學生都是這樣花上好幾天時間決定的」

聽到這句話，久美子停下腳步，向她回頭

京子格格地笑了起來。

「那麼！這纔是真正的妖怪！」

「啊！綠被耍了嗎？」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這個必須要弄清楚！走吧！久美子，葉月醬」

「欸，可以看嗎？」

「話雖如此，服裝是決定了。」

這樣說着她露出了認真的表情，久美子臉上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請不要說些奇怪的話。」

「啊，是。謝謝」

「不行！這種東西在發表之前都保密！」

「對不起，大吵大鬧的。」

「好，那綠就把那個妖怪找出來吧！」

「服裝，敬請期待！」

久美子張開口，但是最後什麼也沒說。覺得裝作沒聽見是最好的。

「這是戲劇部的副部長。因爲擅長服裝製作，所以大家讓她來協助」

香織有些喫驚地睜大了眼睛，然後突然眯起了眼睛。從那桃色的嘴脣中，流露出夾雜着真心話的碎碎念。

「真好啊，低音部」

「好了，一年級學生該回去了。」

「但是，參加服裝會議的三年級學生都在這裏。嗯，到底看到了誰呢」

京子這樣說着，微微揚起嘴角。看到她充滿自信的表情，久美子覺得自己心中湧起了一種歡欣雀躍的感情。

對於這個問題，綠輝滿臉笑容地回答。

「呵呵，好像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