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後篇)
《吹響吧!上低音號》 · 武田綾乃 · 6208 字
試着凝視着叫大號的樂器。喇叭非常大,形狀像牽牛花。金色的表面,裝有許多複雜的管子。活塞比其他樂器要重。發出的聲音很低沉,總能讓周圍的東西不時地顫動着。幾乎沒有獨奏和旋律,完全不顯眼。
「但是,絕對是必要的樂器。」
這樣說着,明日香遞來了樂譜。剛入部的時候,明日香就這樣直接把初學者用的樂譜交給了葉月。葉月戰戰兢兢地接受了一張寫有低音譜號的紙。從水手服的袖口可以看到明日香纖細的手腕。
「真的是嗎?」
對於初學者葉月,明日香教授了各種各樣的事情。悠悠地看着她長長的黑髮從肩上流淌,葉月無意中握下了樂譜的一端。
「只是葉月醬平時沒有意識到,在各種各樣的曲子中,大號都很活躍。仔細聽一下」
「真的嗎?」
「沒錯真的」
明日香說着眯起眼睛。那長長的手指撫摸着紙面。
「小號、長號等,確實是引人注目的樂器。但是,樂器並不是爲了自己顯眼才吹的」
「那麼,那是爲了什麼而吹的呢?」
對於葉月的問題,聲部長用輕快的語氣回答:
「那是爲了構建音樂吧。」
聽到這句話,葉月百思不得其解。並沒能理解她說的意思。
「構建音樂?是什麼意思?」
明日香笑了。
「沒啥,字面的意思。各種不同的樂器演奏不同的旋律,竟能產生美妙的音樂,不覺得很有意思嗎?每一個人的吹奏都是構成吹奏樂的一部分,就像巨大機器的齒輪。」
「齒輪……」
對這句話,葉月並沒有留下什麼好印象。或許是察覺到臉色陰沉的她的內心,明日香輕輕地把手放在葉月的肩膀上。
「雖然大號不顯眼,但是是很重要的齒輪。如果沒有這個樂器的話,曲子就沒有深度了」
剛纔表情險峻的綠輝不知到哪裏去了,抬起頭來笑着像往常一樣。茶色的頭髮輕飄飄地搖動着。她抬起腳後跟,然後慢慢地伸出手。綠輝的小手掌夾在困惑的葉月的臉頰上。聽到了啪嗒啪嗒的聲音。
「爲什麼?」
葉月放開抓住他的手,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爲了振作精神,她用雙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突然的行動讓秀一喫驚地看着葉月。
秀一這樣說着,嘿嘿地笑了。
「……我知道了」
一陣困惑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 儘管如此,葉月還是沒抬頭。很害怕。怕那表情中會發現不好的感情。
邀請他參加縣祭吧。這是爲了讓她下定決心,推着葉月背的綠輝說的話。葉月在被晚霞染紅的走廊上奔跑。社團活動的時間結束了,部員們都一起去樂器室。
「有什麼想喫的嗎?」
店主是個很強勢的男人,葉月有點不知所措。他瞥了一眼秀一,臉上浮現出親切的笑容。
「不好意思,請給我一根。」
「拜託了。那個時候有想說的事情」
「要說什麼話?」
像辯解似的說着,秀一從這邊移開了視線。雖然他的表情並不明朗,但葉月還是很滿足。
雖然這麼說着,卻不知不覺地支支吾吾起來。綠輝窺視着這邊的臉邊慢慢靠近。
「不,我沒做什麼該道謝的事。」
「拜託了」
「不在這,我在這裏說不出口。」
「啊,是啊。我也喫醃菜吧」
走到樓梯前的他,有點佩服地瞪大了眼睛。從他的嘴脣流露出的嘆息中,隱約流露出緊張的神色。大概是在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吧。出於習慣,秀一在稍大一點的休閒褲上反覆揉搓着自己的手掌。
「啊,冢本!」
「我想跟你說點事,你過來這邊。」
這樣一口氣說完後,綠輝終於在那裏吐了一口氣。視線被移開,葉月稍微有點無力。大口的呼吸已經從自己的口中漏了出來,葉月注意到自己剛纔屏住了呼吸。
「那要在哪裏說?」
「男朋友不喫嗎?可以特別給情侶打折」
這個縣祭是宇治著名的節日。 隨着節日的到來,神社附近的小學的課程提前結束。 自上小學以來,葉月常就和朋友們一起參加了這個節日。 只抽中空籤,轉眼就身無分文,想起了這些美好的回憶。
她的睫毛在輕柔地顫動。那隻手暖暖的,像春天的朝陽一樣。葉月垂下眼睛,用擠出來的聲音喃喃說道。」……綠,謝謝你」
「不不不,不是情侶。」
對着認真的表情說着的葉月,秀一嚥了一口唾沫。微微突出的喉結咕嚕咕嚕地上下跳動。
在京都的節日上經常可以看到醃黃瓜。 葉月通常不喫鹹菜,但是這個鹹菜是例外。
想起了在休息時間和久美子的對話。確實,她那樣說明了兩個人的關係。但是,到底該相信那句話到什麼程度呢?她真的對秀一沒有什麼想法嗎?
「那個,可以買嗎?」
走在旁邊的綠輝,天真無邪的笑容轉過來。葉月移開視線,只是注視着腳下蔓延的黑色地面。
「加藤?」
葉月他們乘着人流,來到了攤位前。葉月指着被冷卻中的黃瓜說。
聽到綠輝的話,葉月不由得停下腳步。她大大的眼睛直視着這邊。面對這視線的認真,葉月屏住了一口氣。
葉月不擅長戀愛。不喜歡戀愛或類似相關的東西。但是,比那個更厭煩的是,拖拖拉拉地維持現狀。討厭一直抱着喜歡的感情,不厭其煩地等待。所以,想早點知道結果。無論什麼結果。
葉月說。秀一困惑地點點頭。知道他是爲了不傷害她而同意的。
「好的」
「讓你久等了嗎?」
「久美子的事」
「我不打算去祭典。」
「你不是喜歡冢本嗎?」
「謝謝你這麼說。」
聽到這句話,她微微的笑了。
「五號的縣祭活動,能和我一起去嗎?」
「不是說了可以嗎?」
「這種時候,我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但是,」
他靜靜地點了點頭。
面對意料之外的臺詞,葉月睜大了眼睛。綠輝似乎很生氣,眉間有很深的皺紋。
「噢,真的沒有人啊。」
「這是我第一次和男生一起出去。」
「不,我不是在找藉口。」
「因爲,這只不過是把久美子當作藉口罷了。」
「只要去就行了。」
「不,完全沒有。」
聽到這句話,綠輝眯起了眼睛。小小的手指緊緊握住書包的把手。她不服氣地鼓起臉頰,然後朝葉月走了一步。茶色的眼睛,映出葉月不安的表情。她神氣活現地開口了。
吐出的聲音非常迫切。秀一一副動搖的樣子,眼睛搖擺着。他屏住呼吸,他的聲音在人跡罕至的走廊裏緩緩落下。
「有話要說。」
對於葉月的問題,秀一尷尬地說。靜謐的氣息在周圍飄蕩。雖說是夏天,走廊卻有點冷。涼涼的空氣撫摸着葉月的脖子。
黑色的柏油路,不知爲何今天感覺有點寬。晚霞在還殘留在天空中,微白的月亮漂浮着。想起今天的對話,葉月不由地握緊了自己的手掌。從口中吐出的嘆息不知不覺間帶着憂傷。就像事不關己一樣,自己的耳朵已聽不見嘆息聲。
說着,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脣旋轉着單詞,好像在說什麼。要記住這個,她說。
「誒?但是,我現在在和久美子說話」
聽到這句話,葉月無意識中放鬆了自己的嘴角。撥開自己的劉海,葉月無意義地反覆眨眼。
綠輝打斷了葉月的話,說出了疑問。面對這直接的提問,葉月嚥了下口水。綠輝沒有移開視線。視線直刺葉月。
「那樣的話就夠了。葉月你到底在在意什麼呢?綠,我沒經歷戀愛什麼的,但是,我覺得把別人當成藉口絕對是不對的。」
一到車站,秀一就已經站在那裏了。和平時的制服不同,今天的他穿着藍色格子襯衫和黑色牛仔褲。不認爲這很時髦,但是她並不失望。因爲自己也一樣對衣服能穿出去就行。葉月一邊用指尖拉着不習慣的裙襬,一邊笑着遮掩羞澀。
「本來不打算去的,既然這樣,」
葉月怕得抬不起頭來。只是一味地凝視着自己的拖鞋。葉月像被影子束縛一樣站在那裏。也許是洗太多了,深藍色的襪子看上去有點褪色。
「並不是只有引人注目的東西是必要的,也不是不顯眼就不被需要。倒不如說,不太會被意識到的,反而意外地很重要」
「應該說,你認爲久美子會因爲爭喜歡的人而討厭葉月嗎?綠覺得這對久美子太失禮了」
對於秀一的提問,葉月一下子哽咽了起來。爲了消除自己的焦慮,拼命地挪動腳。
秀一有點喫驚地回頭看。從被剪短的頭髮中可以看到他略大的耳朵。雖然不是很好,葉月沒有把視線轉向他,從正面看不到臉。用氣力勉強壓住了跳動的心臟,抓住了他的手臂。
葉月打斷了那句話,握緊了他的手臂。
「我沒事吧!好了,去吧」
「啊,對不起。」
「在意什麼?」
「問爲什麼……」
「那天在車站前七點集合。」
走在旁邊的他,到底在想什麼呢。即使抬頭看臉,也什麼都看不出來。呆呆地望着他的側臉,突然,他的視線轉向這邊。
葉月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只是不知所措地看着綠輝。她目不轉睛地看着這邊。簡直就像想要扯出連葉月自己都不知道的感情一樣。
也許是因爲緊張,秀一的表情比平時更僵硬。在見到他之前,心臟痛得簡直想逃,但是這樣聊天的時候,卻總覺得自己變得愚蠢起來,真是不可思議。和平時一樣就可以了。和平時一樣。葉月在內心反覆說着同樣的話。
「沒關係,不管怎麼樣都有綠在。」
就在她戰戰兢兢的時候,傳來了極其平靜的聲音。葉月慢慢抬起頭來。秀一有點爲難的樣子,垂下眉頭。也許是狼狽的緣故,他的視線似乎不定地在空中彷徨着。
「呃,啊,一根醃菜……」
「葉月不是說過要照顧久美子而放棄冢本嗎?這樣,只是自我滿足吧?如果綠站在久美子的立場上,我絕對不想被朋友那樣對待」
葉月喜歡久美子。稍微有點呆呆的,又是個老好人,大家也都喜歡。如果把秀一和久美子放在天平上的話,葉月肯定會選擇後者。所以,
「當然。」
「可以去嗎?」
對於葉月的話,秀一默默地聽從了。大概他已經注意到了吧。葉月的耳朵是紅色的,假裝平靜的聲音是卻是顫抖的。儘管如此,他還是什麼也沒說。不想去想這到底意味着什麼,葉月只是一味地前進着。
秀一委婉地否定了店主的話。膨脹的興奮感像被針頭一下子紮了進去泄了氣。葉月一邊笑着掩飾,一邊從店主那裏接過一條鹹菜。從手柄的部分,水滴滴落着。
「怎、怎麼了?」
「久美子和冢本君只是青梅竹馬。沒變成三角關係真是太好了」
從秀一的背後,可以看到麗奈和久美子的身影。久美子的表情從這邊看不太清楚。只是,她抓住麗奈的手臂的手指,非常地用力。
「葉月,你很在意嗎?」
「如果久美子喜歡冢本的話,我覺得還是放棄比較好。」
她的聲音很明朗,葉月覺得她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從走廊射進來的光把自己的腳染成了紅色。像筆直地用尺子劃過一樣,影子和陽光的界限清晰可見。爲了越過那一步,葉月拉着秀一的手臂。雖然他說了些什麼,但是葉月沒能聽到。
「我也是第一次啊。還不太習慣這樣的事」
久美子一動也不動。
「嗯,三樓的樓梯前如何。那裏沒有人」
「但是,太好了。」
盯着臉看的事情暴露了嗎?葉月假裝不知道自己的臉因爲羞恥而燥熱。
「那個,我覺得那樣子對久美子很失禮。」
綠輝難得這麼說。爲了擦掉浮出的汗,葉月在自己的裙子上擦了一下手掌。綠輝繼續着。
這句話是葉月的真心話。喜歡也好討厭也好,這些複雜的話題葉月都不擅長。葉月至今爲止已經見過很多次好朋友因爲戀愛而反目的情況。明明知道有女朋友,卻和那個男生關係很好。對葉月來說是無聊的理由,但友情卻如此簡單地破裂了。
「你是不是會被別人說不懂察言觀色?」
店主目瞪口呆地說。對於那句臺詞,秀一隻是苦笑。
穿過路邊攤林立的街道,行人一下子就少了。兩個人默默地走在裝飾有夜燈的路上。棉花糖、烤腸、刨冰。葉月一邊在腦內列舉剛纔喫的東西,一邊慢慢地邁開腳步。秀一一個一個地喫着剛纔買的無水蛋糕(*ベビーカステラ,實在想不起中文叫什麼了,明明還喫過)。
「冢本啊,爲什麼不喜歡去祭典呢?」
「啊,不……」
「不想說嗎?」
「不,也不是那樣的。」
秀一這樣說着縮着肩膀。「嗯。」 葉月停止了追問。從馬路對面,可以聽到情侶們愉快的聲音。葉月一邊聽而不聞,一邊沿着白線走。路上刻着的【一時停止】進入了視野。
突然,秀一停下了腳步。像是被拽了住似的,葉月也停下了腳步。他的視線朝着隔着河的另一邊。長長的黑髮最先映入眼簾。是麗奈還有久美子。葉月不由得攥緊了自己的手。不知道爲什麼,她們出現在與擺攤的街道無關的地方。應該沒有注意到這裏吧。兩個人一邊愉快地說着話,一邊向車站的人流匯合。被人羣淹沒,很快就看不到兩人了。
「……冢本?」
喊了一聲後,他就一臉驚訝地望向這邊。秀一笑着搪塞過去。
「啊,對不起。有點發呆」
他在看什麼?那樣的事,不用想馬上就明白了。
「你在意久美子嗎?」
對於這個問題,秀一明顯地動搖了。葉月凝視他着動搖的眼睛。
「沒,沒這回事」
他那樣說着,把無水蛋糕放進嘴裏。秀一好像被什麼東西催促似的,咀嚼着蛋糕。葉月嚥了一口唾沫,然後看着他。一改以往的態度,秀一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啊,喜歡你」
剛說完,秀一就劇烈地咳嗽起來。慌慌張張地擰了一下塑料瓶的瓶蓋,一口氣喝起來。葉月默默地等待着他冷靜下來。
「啊,嗯。不,哦」
「我知道這些,因爲我們相處了很長時間。」
「不,不是的」
「冢本,你喜歡久美子吧。」
混亂還沒有平息,葉月因他這樣的反應鼓起了臉頰。
泄露的聲音到底是針對誰的呢。是自己,還是她,還是眼前的少年?秀一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再次把蛋糕送到了嘴裏。爲了不讓視線逃走,葉月看了看他的臉。
她從容不迫地這麼說,秀一一臉不服地沉默了。難道是沒有自覺嗎?明明表現的那麼明顯。想到這裏,葉月突然想起了入部時明日香的話。
那天,他邀請過久美子去參加縣祭,但是她沒有點頭。明明關係很近,爲什麼拒絕了呢?即使考慮到了這一點,葉月也察覺到了。久美子很擔心葉月,所以她拒絕了他的邀請。這麼想着的時候,葉月的心中湧起了一種非常痛苦的感情。
葉月打斷了他的話。說實話,再這樣緊張下去是很痛苦的。是照顧她的心情呢,還是有別的理由呢?秀一眯了眼睛。他靜靜地吸氣。從嘴脣中吐出的聲音震動了夏天的空氣。
「因爲不是很好。邀請一個女孩一起去縣祭,卻要和另一個女孩一起去。」
聽到這句話,秀一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他聳聳肩,好像有什麼想法似的說:
「啊,難道你還是沒有自覺嗎?」
「不,真的不是。」
「不是。我對她沒有什麼想法」
一聽到那句話,不知怎麼全身的力氣都沒有了。沮喪和安心混雜在一起的感情,在嘆息中融化。是嗎?葉月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從等待結果的痛苦中解放了自己。
也許,秀一和久美子彼此太過接近。在一起太過理所當然了,所以沒有察覺到彼此懷有的感情嗎?這樣的話,葉月現在覺得青梅竹馬是一種很麻煩的關係,稍微有些喫驚。
「沒什麼!」
那時候,讓你費心了。秀一聽不到似的喃喃自語。「啊?」她不解地歪着頭。
「什麼?」
好不容易發出來的聲音,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平常。怎麼,好像感覺打擊不大。她這麼想到。
「不,我覺得可能是這樣的,但是,如果誤會了的話,覺得很羞恥——」
突如其來的話讓那張臉紅透了。葉月對這過於易懂的反應不由得笑了出來。他慌慌張張地搖了搖頭。
「真傻啊」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嘛,久美子是我重要的朋友。我會全力撮合你們在一起的」
「你明明就知道的」
——倒不如說,不太會被意識到的理所當然的,反而意外地很重要。
大概是反射性地回答了。他對自己說的臺詞露出了尷尬的表情。不知道爲什麼,他的表情特別搞笑,她毫不掩飾地笑了起來。秀一的臉越來越紅。明明可笑得不得了,爲什麼會想哭呢?葉月擦去浮現在眼前的淚水,然後說:
葉月緊緊握住冰冷的指尖。這麼說來,綠輝的手總是那麼溫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是,嚇了我一跳」
這樣說着,葉月笑了起來。像是被那個聲音傳染了一樣,秀一也笑了。夜晚的空氣中融化了兩個人的笑聲。那雖然不是發自內心的笑,但兩人都不肯互相指出。
「我邀請的時候最開始拒絕的理由,是久美子嗎?」
「算了,就老實點吧。」
秀一用擔心的眼神看着這邊。討厭那雙眼睛。他這樣的臉,實在不想看。
「告訴我真相。難得我鼓起勇氣聽。」
「這什麼反應」
「冢本和久美子都很遲鈍,要更積極一點。」
「那麼,回答呢?」
「……對不起」
聽到葉月的話,秀一有點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