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響星的真實身份
《成功迴避死亡結局的美少女遊戲女主們似乎讀到了我的【日記本】,並知道了我的祕密》 · addict · 3639 字
「好無聊啊——」
進入暑假已經有兩週了。
黏溼的空氣緊貼着肌膚。
從窗外吹進來的風帶着一絲溫熱,宛如嘆息般令人不適。
「終於只剩我們兩個人了呢!」
「……爲什麼你會在這兒啊。」
不知不覺間,鼓着臉頰的響星已經坐到了我的身旁。
「這種時候,就不能說句『響星,其實我一直喜歡你。和我私奔吧』之類的話嗎?」
「哦,是啊。那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太過分了吧!? 」
我秒答之後,她露出一副打心底裏受到打擊的表情。
今天櫻月她們並不在這裏。
如果她們在的話,響星現在大概已經被按住腦袋、整張臉陷進地板裏了吧。
櫻月和麗音相親相愛地出門了,按照她們的說法是去約會。
紫乃從昨天起回了老家,而朱奈已經整整三天沒回來了。
說是去幫家裏的生意,結果回去之後就音訊全無。
Line連已讀都沒有顯示,我正發愁該怎麼辦呢。
但櫻月她們卻說——
「是因爲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壓力太大了啦。估計在輸得身無分文之前是不會回來的吧?」
「是啊。她之前相當剋制自己呢……。隨她去吧,直到破產爲止。」
只是愜意地眯起雙眼,慢條斯理地用舌尖舔舐着冰棒。
——瘋狂展示『那種事』給響星看。
她撕開透明的包裝,微微吐出舌尖舔着冰棒。
響星拉扯着領口扇來扇去,往裏面灌風。
「嗯,謝了。」
明明臉上應該因不甘而扭曲,那雙眸子深處卻帶着一絲沉醉。
伴隨着低沉的運轉聲,冷氣緩緩在房間裏擴散開來。
「一直把學長搞得黏黏糊糊、溼溼漉漉的!那些人性格真的很惡劣誒!」
雖然我立刻否定了,響星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都怪那些人把學長說得像是她們的所有物一樣!明明是屬於我的纔對!」
「拜託啦——」
我當時確實覺得如果是那樣就該隨她去。
「……嘛,我也覺得確實做過頭了。」
「收到——」
原本是想讓她對我死心、在另一條道路上找到幸福,結果真是大錯特錯。
我再次確認手機。
「也是啊……」
「是嘛。」
「這幾天不天天都在一起玩嘛。」
……難怪櫻月她們也會感到困惑。
她輕車熟路地走向廚房,傳來了冰箱門開啓的聲音。
因爲她們越是想讓響星喫苦頭,她反而越高興。
「吶~,陪我玩嘛~。」
只是,依然沒有顯示已讀。
反而更令人煩躁。
不如說,輸光了身家回來纔是大問題啊。
屈辱與恍惚。
「這樣啊。嗯~好喫。」
「……還沒看嗎。」
「迴旋鏢扎自己身上了吧——?」
兩種截然相反的情感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難以言喻的神情。
「怎麼了嗎?」
「當着極其抗拒的我的面,耀武揚威地展示……!真的太不甘心了~!」
聽到響星的聲音我直起身子,接住了扔過來的冰棒。
「……沒什麼。」
我躺在地上用腳關掉電風扇,伸手摸索到空調遙控器,按下了電源鍵。
我移開目光。
我隨口應和着,悄悄斜睨了身旁一眼。
順着後頸流下的汗水滑過耳機下方,就這麼順着頸項流淌進胸口。
電風扇吹拂在臉頰上的風溫吞吞的。
久違的獨處假日。雖然對當下的生活毫無怨言,但偶爾還是想要有屬於自己的時間。
「別篡改事實。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東西。」
「我都說了很困……」
響星處處跟那四個人較勁。
「學長,接球——」
徹徹底底,毫無遮掩。
結果,四方美女她們是怎麼做的呢?
她似乎完全沒把我的視線放在心上。
這傢伙只要不多嘴,明明就是個純粹的美少女來着……。
「話說回來這也太熱了吧!爲什麼不開空調啊?」
這傢伙臉皮也太厚了。
「學長,要喫冰棒嗎?」
「好熱……舔。」
正撕扯着包裝紙,響星便在身旁坐了下來,肩膀幾乎要貼在一起。
……不對,反了吧。
「真可憐……。朱奈小姐,竟然勉強自己到了那種地步……」
響星不知好歹地搖晃着我的身體。
「那都是因爲有跟屁蟲在旁邊啊!」
而且還總是倚仗着『唯獨自己知道聰學長高中時代』這一點來騎臉輸出。
「就因爲你多嘴多舌,那羣傢伙爲了反擊,害得我每天晚上都差點喪命啊?」
如果說是那羣傢伙一手造就了這頭怪物,那責任全在她們身上。
大概很少有女人能與『遺憾』這個詞如此契合吧。
我別開視線,掏出手機。
啓動《LoD》。
屏幕上顯示的是開學典禮的插畫。
畫中的響星怎麼看都只是個樸素的文學少女。
不起眼、看起來很認真,沉靜得宛如與現在的響星判若兩人。
高中時代。
我們果然曾在一起過啊。
雖然我完全沒有印象。
「……爲什麼在看二次元的響星醬呢?」
「哇!? 」
手上一輕。
回過神來,手機已經被響星奪走了。
「明明已經進化完畢的響星醬就在身旁,爲什麼要特意看土包子時代的我看得入迷啊?」
「對不起啦。還有,我纔沒看入迷,把手機還我。」
我伸手去拿,卻被她靈巧地躲過。
響星鼓着臉頰,凝視着屏幕。
「高中時代的我根本就是黑歷史。一點都不可愛,有時候想想自己當年頂着那副尊容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我都覺得傷心。」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是嗎?我覺得挺可愛的啊。」
「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你之前不是有事想問佐野嗎?」
房間裏唯有空調的運轉聲,以及偶爾從窗外傳來的蟬鳴在迴盪。
沉重的身體一點點變得輕鬆起來。
鐘錶的滴答聲打着規律的節拍,房間平靜得彷彿剛纔那些打情罵俏全都是假象。
我簡短地回應。
對於生活在這個世界裏的人來說,這裏毫無疑問就是純粹的現實。
「我還以爲,你是爲了《LoD》的事找他呢。
很安靜。
「是嗎……」
「不是!我對響星真的毫無興趣!」
「說起來,響星。」
剛纔還糾纏不休的暑氣漸漸退去。
「啊。」
響星的神情微微僵住了。
但唯獨她的目光確確實實地投向了這邊。
所以,響星的委託根本無法完成。
果不其然,響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嗒。
「關於搜尋佐野的事——不用繼續了嗎?」
如果《LoD》像螺旋一樣相互串聯,那就意味着前世也是《LoD》的世界。
身旁傳來一如既往輕佻的回應。
留在皮膚上的汗水悄然冷卻,那股難受的黏膩感也消失無蹤。
響星臉上浮現出呆滯的神情,緊接着,手機脫手掉落。
「如果需要的話,我還可以繼續幫你找?」
「什麼嘛。原來學長喫這套啊。早這樣的話就明說嘛~。」
「我一直很在意。到底是誰創造了這個世界。是懷着怎樣的想法、爲了什麼目的才構築出這裏的。」
我反射性地捂住嘴,但爲時已晚。
彷彿只有那麼一瞬間,時間停滯了。
『中獎』的字樣——並沒有。
「又來~明明都忍不住脫口而出誇我可愛了,分明就是喜歡我嘛~。」
「啊,不用不用,沒關係的啦!」
「——」
沒有任何懷疑的餘地。
「嗯?怎麼啦?」
「都~說~啦!那個『遺憾』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
「我是轉生者。正因如此,我才能察覺到違和感。」
聲音顯得莫名歡快。
我擁有前世的記憶,知道這個世界就是《LoD》。
注視着那雙眼睛,我決定不再字斟句酌,開門見山地切入主題。
「好遺憾,我也是『謝謝惠顧』。」
響星笑眯眯地拒絕了。
嘛,不過我沒說出口。
「呼……」
就是這種地方啊。
伴隨着乾脆的聲響,木棍撞擊底部,就這麼沉入了看不見的深處。
——作爲劇作者。」
躁熱的大腦緩緩恢復清明。
「——哈?」
也就是說,我們的原型曾存在於前世的某個地方……是這麼回事吧。
「——真有趣呢。」
因爲櫻月她們逼得佐野退學,導致他下落不明。
而那個劇作者——。
「所以這件事學長不用再放在心上啦!」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果然是這麼回事啊。」
糟了。
「誒?」
「就算我以前真喜歡過你,看到現在的你也早該幻滅了!太遺憾了!」
喫完冰棒,我翻過木棍。
空調的冷風終於開始充盈整個房間。
響星似乎也一樣。我用手指彈了一下手中的木棍,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連眨眼的動作都沒有。
忽然,傳來了一聲輕柔的嗓音。
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響星悠然地微笑着。
「不過,您是怎麼把我同『劇作者』聯繫起來的呢?」
「別明知故問了。」
我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除了那個比任何人都更近距離注視着我們的人之外,還有誰能寫出我們的故事?」
呈現在手機上的《LoD》,簡直就是徹頭徹尾屬於我們的物語。
經歷過的事件、情感的羈絆、彼此的人際關係。
簡直就像是照搬記錄臨摹出來的一樣,甚至連長相都極其神似。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只有名字了。
「再加上,櫻月她們也好,我也好,記憶全都被『世界的強制力』抹消了。」
無論是遊戲中的角色,還是轉生者,概莫能外。
「可唯獨你,響星。爲什麼只有你自始至終都能作爲旁觀者觀測這一切?」
我正面迎向她,以不留任何退路的方式質問道。
「答案只有一個。作爲這個世界的神明——作爲劇作者,絕不會受到『世界的強制力』的影響。」
沉默。
數秒過去。
亦或是讓人感覺漫長得多的光陰流逝。
良久,響星緩緩吐出一口氣。
「——事情的發展,到底是怎麼變成這副模樣的呢。」
隨後,她就這麼站起身來。
她說着,轉頭看向我。
方纔的輕佻蕩然無存。
拿起包的動作顯得異常安靜而沉穩。
我無言地點了點頭。
接着,響星嘆了口氣。
「真不愧是您啊,聰學長。」
「學長,接下來你會跟我一起來的吧?」
那聲音裏,帶着一絲認命般的釋然,又彷彿混雜着些許由衷的欣慰。
「畢竟不知道那些人什麼時候會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