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LoD】
《成功迴避死亡結局的美少女遊戲女主們似乎讀到了我的【日記本】,並知道了我的祕密》 · addict · 1.2萬 字
【譯者注:原文這一章節是黑底白字,看起來有點瘮人】
時間稍微回朔一些。
「——『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漠不關心』,雖然我能理解特蕾莎修女這句名言,但我可是持有完全相反的意見哦~我覺得,愛的反面絕對是憎恨啦~」
從懸掛在點滴架上的透明袋子中,藥液緩緩滴落,順着管子流入患者的手臂。他的手臂上那密集的針孔痕跡,無聲地訴說着治療的殘酷。
在病牀上沉睡的主人身旁,分別坐着兩個人。房間中可以微微聽到患者的呼吸聲,雖然微弱,卻能感受到強烈的求生意志。氧氣面罩遮住了他的臉,呼出的氣息讓面罩內部變得模糊。
在如此危重的病人面前,朱奈的笑容卻顯得格外燦爛,甚至有些詭異。
「我的家人,曾經被非常信任的人偷走了公司的錢,然後那個人就逃之夭夭了~」
我記得,【日記本】裏也寫過這件事。從那以後,原本是社長千金的朱奈就跌落谷底了。
「等抓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把錢都賭光了~,他的藉口還挺有意思的哦~。說什麼『我想用這筆錢作爲本金,翻幾倍來報答南條家的恩情!』真是可~笑~」
雖然她的嘴角掛着笑容,但眼神中卻帶着一絲冰冷的光芒。笑容和憤怒同時出現在一張臉上,這種不可思議的表情讓人連話都說不出來。
「那傢伙在拘留所裏,即使沒有錢也能過着衣食住行都有保障的生活,而我的家人卻要向高利貸借錢,我甚至差點就要出賣自己的身體了~這個國家對加害者真是太寬容了~ ——真希望他去死啊。」
朱奈的表情突然變得像能面一樣毫無感情,手上也使出了鉗子般的力量。但是,察覺到自己笑容的假面已經崩壞的朱奈,立刻又露出了往常的笑容。
「啊,抱歉啊~,所以,我認爲愛的反面就是憎恨哦~被信任的人背叛的話,當然會恨到那種程度啊~,說什麼愛的反面是漠不關心,那都是從未真正被人揹叛過的庸人的漂亮話~」
對朱奈來說,背叛恐怕是最不可饒恕的事情吧。她那完美的笑容上已經再次出現了裂痕。
「雖然我是第二次經歷了,但和第一次不同,這一次的那個渣滓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哦~?明明隨心所欲地玩弄了我們,現在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享受着平靜的生活哦~?而我們真正的救世主大人卻瀕臨死亡。大家對這種情況有什麼想法嗎~?聽了這些,難道你們還不想殺了他嗎~?」
「這個……」
確實我無法原諒他。也不想再和那傢伙有任何瓜葛。我已經屏蔽了他的LINE,即使見面了也會無視他。即便是家族間的往來,也已經厭惡到了極點。
——最重要的是,我確實恨不得殺了他。
但是,一說到殺人,『常識』就會站在我的『理性』這一邊。我搖了搖頭,麗音和紫乃也和我對上了視線。她們的眼神中也和我一樣,充滿了迷茫。
「哈……什~麼嘛。你們就只有這點程度啊~」
我一直被威脅說,如果再這樣下去就要被解僱,還被告知想要賣出去就必須接受潛規則。不只是身體,我的精神也逐漸被逼入絕境,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志願者』這個詞,聽起來就很高貴。給予無償的善行,抱着只是爲了拯救他人這一純粹的想法,那些前往戰亂地區和貧困地區的人們。他們的身姿簡直就像『天使』一樣。
接下來回應的是紫乃。
「誒?」
「你在做什麼!?」
我感到全身的力氣都消失了。我只能低着頭,任憑自己的心意,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脫離了常識、理性和倫理的外殼,剝離了無用的東西。
朱奈的臉頰泛着紅暈,呼出的氣息噴在他的耳邊。
最先回應的是麗音。
「因爲我是妾生的孩子,所以繼母和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都疏遠我,我沒有任何同伴。說到底,我不過是爲了政治聯姻而被製造出的工具而已。我同時也只是一個沒有勇氣逃離這一切的膽小鬼……」
她再次變得面無表情。
「……朱奈說的沒錯呢。」
「那個人渣就算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他。他竟然敢不只是滿足於玩弄我們,還加害於聰大人。」
「站在聰大人的立場上想想。他一直給予我們『愛』,而我們卻一直回報以『漠不關心』,不是嗎?」
紫乃的表情中透出一絲看透世俗的冷靜。
正因如此——
「我想把那個奪走了聰大人一切功勞,還玩弄我感情的混蛋踹進地獄。倫理?法律?那種普世的價值觀可從來沒有保護過我一次。」
「對我來說,高中生活不過是爲了推遲與我厭惡的、令人作嘔的未婚夫的婚約而採取的緩兵之計罷了……而且根據【日記本】所說,如果我真的和那名未婚夫結合,就會被當作玩物而死。看來,我的人看人的眼光並沒有錯呢。」
朱奈把自己的臉貼近【入谷聰】的臉頰旁。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慈愛。
「做什麼,當然是宣誓忠誠啊~」
我害怕相機那無機質的鏡頭,以及鏡頭後注視着我的那些眼神。我害怕自己暴露的肉體在世間傳播。
「——我贊成朱奈的理論,也贊成特蕾莎修女的話。只是,我覺得兩者都不夠完整。愛的反面是憎惡,而愛與恨兩者的對立面是『漠不關心』。」
就在我抱着悲壯的想法,覺得也許什麼都無法留下,只能淪爲世界的犧牲品時,他出現了。我一直以爲那個渣滓爲了默默無聞的我投入了大量的金錢,這讓我重新確認了對他的愛。
「我曾經以爲這個世界上只有人渣呢~。但是啊,只有聰大人,不求任何回報地拯救了我們的性命哦~?難道你們不覺得,他是一位值得我們賭上性命去侍奉的、如此偉大的人物嗎~?」
然後,她無聲地抬起上半身,像死去的人偶突然動起來一樣,以不自然的角度『嘎吱』一聲轉動脖子,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們。
紫乃的話語中充滿了殺氣,彷彿只用言語就能殺人。她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卻帶着尖銳的迴響。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
朱奈帶着妖豔的嫵媚,輕輕地靠近了【入谷聰】的臉。她一邊呼出甜美的氣息,一邊將嘴脣湊近他被繃帶遮蓋着的肌膚,用舌尖輕輕地舔舐着。
朱奈向剩下的我問道。另外兩人也投來了同樣的視線。
朱奈的話語彷彿在試探我們的內心。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擺上了踏繪圖一般的感覺。那種被迫做出選擇的緊張感,緊緊地勒住了我的喉嚨。
麗音溫柔而慈愛地撫摸着【入谷聰】的右手。她的臉頰微微泛着紅暈,用溼潤而性感的眼神注視着他。身爲學校第一美女的麗音,身上散發出一種妖豔的氛圍,那股熱量也傳染給了我們,讓我們的體溫升高。
但是,作爲一無是處的我,除了做這個,別無他法。我只是覺得如果我能出名,那個渣滓就會只看着我一個人。
平時總是保持着凜然態度的紫乃,突然開始吐露自己的境遇和隱藏起來的弱點。
然後,她又嫣然一笑,看向了這邊。
「我還真是有點失望呢~。大家對入谷聰君,不,是對聰大人……抱有的感情就只有這點程度啊~。因爲常識和規則就打退堂鼓,他對你們的恩情也只有這種程度的感覺嗎~?嘛,這樣的話也無所謂啦~」
「——而對顛覆了那份命運的聰大人,我即便獻出這具身體也無法報答萬一。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是聰大人的盟友。——哪怕要與東雲家爲敵。」
即使我真的豁出去了,也還是不行。
「……我一開始之所以能努力做好寫真偶像的工作,都是爲了那個渣滓。其實我根本不想做,每天都想辭職,想逃跑。」
「所以,唯獨對那個奪走聰大人的功績,還厚顏無恥地活着的渣滓……我絕對會殺了他。即便追到地獄盡頭,也一定要……!」
她直視着我們,依偎在躺着的【入谷聰】身邊。然後——
朱奈面無表情,用冰冷而輕蔑的眼神看着我們。那眼神中,比起言語,更加明顯地流露出焦躁和失望。
我愛他。我深愛着他。我那時真的願意爲他付出一切。
「我從心底贊成後宮哦~聰大人絕不是我一個人可以獨佔的,而且我希望有着相同境遇的大家都能獲得幸福~只是啊——」
「宣誓,忠誠……?」
「他爲了保護我們付出了生命,陷入瞭如此不幸的境地,難道你們覺得我們可以厚顏無恥若無其事地享受這份和平嗎~?」
「……一直以來,保護我遠離那個像垃圾一樣的母親的,只有入谷,不,只有聰大人……我這條命,我這顆現在還能跳動着的心臟,都是多虧了聰大人。」
我不禁站起來,向朱奈抗議道。
——啊啊,我終於感覺自己變回了真正的自己了。
「……我也宣誓效忠。」
「那麼,你呢~?」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神的話,對我來說,聰大人就是神明~。所以啊——」
極寒的狂風在她眼中肆虐,映照出她要殺死的對象。
但是,那真的可以稱之爲『無償』嗎?
拯救他人的行爲通常伴隨着『感謝』這種回報,這會讓人產生滿足感。如果是學生,還能提高內審分數;如果是名人,就能得到『好人』的風評。如果被媒體報道,社會地位還會進一步提高。
最重要的是,能夠得到『拯救了他人』這一無可替代的獎賞。
無論說得多麼冠冕堂皇,那裏一定存在着『Give & Take(給予與報酬)』。這是世界的本質,也是法則。一切都是基於等價交換而運作的。
但是,只有從上位世界轉生而來的聰大人不同。
無論他付出多少,他的功績都會被【佐野優鬥】那個蠢貨奪走。感謝也好,評價也好,他都一無所獲。最後,甚至連『想活下去』的願望都被踐踏,被無情地宣告了『死亡』。
爲了被奪走而活着,這就是【入谷聰】的人生。
「你很痛苦吧?很難受吧?」
回過神時,一連串淚珠已經順着臉頰滑落。
身體動彈不得。就像全身被緊緊束縛住一樣。手中握着的手機從失去力氣的指尖滑落,發出清脆的聲響落在地板上。
沒關係。我們一定會爲你的生命增光添彩。
而在那之前——
「所以啊,就讓那傢伙也嚐嚐和聰大人一樣的滋味吧。被無視,被背叛,被奪走一切的痛苦。然後——」
雖然我的話讓三個人感到驚訝,但她們立刻就露出了微笑。
「……這樣不錯呢。反正他也覺得可以繼續維持過去的關係吧。只是,要怎麼讓他體會到被奪走的痛苦呢?」
「雖然有點老套,但只要讓他看到我們和聰大人在一起的樣子,他就會嫉妒到發狂吧~?」
「但是,要讓他看到那一幕,應該很難吧?」
「那不如把聰大人的升學志願改成和我們一樣的大學怎麼樣?」
「誒~?那不是要動用東雲家的力量,讓聰大人進入我們的大學嗎?我不想讓聰大人產生多餘的心理負擔哦?」
如果讓他誤以爲『世界強制力』還在繼續,那就麻煩了。我們好不容易纔讓他得到了解放,不能給他帶來奇怪的疑慮,讓他痛苦。
『吱呀…………』
我瞥了一眼伏在桌子上的聰君。
我靜靜地吐出一口氣,與其他人相視一眼,下定了覺悟。
「……你問我『還好嗎』……?你知道我是抱着怎樣的心情來到這裏的嗎?」
櫻月轉過身來。她的瞳孔中閃爍着純粹的好奇,但在那深處,似乎搖曳着晦暗的陰影。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後背還是一陣發涼,彷彿一陣風從我們之間穿過。
「走吧,去了斷這一切。」
………………只是,胸口稍微有點緊。
櫻月現在也穿着制服,但在我看來,那與其說是現役高中生,倒更像是有些逞強的Cosplay。然而,那份違和感卻帶上了一股妖異的色氣。
「然而,【入谷聰】居然也和我們有着相同的命運。這不是很奇怪嗎?【LoD】不過是個Galgame吧?爲什麼一個毫無特色的路人角色需要特意被殺死呢?爲什麼在後宮結局中,他卻又能擺脫死亡的命運呢?——吶,你們覺得這是爲什麼呢?」
先前的宴會喧囂彷彿錯覺一般,房間內充滿了靜謐。就在這時,四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坐起了身。
「呵呵,如果就這樣下去,大學的入學手續就來不及了,他也會被強制復讀的。聰大人肯定也不希望這樣,就拜託醫院把入學相關的文件寄過去吧。」
「啊哈哈……」
「——我們,都在等着你哦?」
我知道這是奢侈的願望,但還是感到一絲寂寞。
這種想法違背倫理?——那又怎樣。
——誰知道啊。我只有這一個感想。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的同胞只有四個女孩和聰大人。
鏡中映照出的,是高中時代的自己。
然後——
畢竟,萬一如果你中途醒過來就麻煩了。
看着這樣的我,櫻月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既非嫌惡也非死心,而是毫無溼度的乾涸之音。接着,注視着我的那雙眼眸中,方纔還有的情感色彩瞬間消失殆盡。
「想到我們的想法如此一致,我就覺得很有趣。我也是這麼打算的哦。」
「沒錯呢。爲了讓他體會到聰大人的痛苦,沒別的選擇了呢。」
◇
「我是這麼想的,這是在體現着創造主對無法得到的女孩的愛與恨的交織吧。『我得不到的女人全都去死吧。如果能成爲我的女人,我就饒恕你』——那麼,創造主又爲什麼要創造【入谷聰】呢?」
因爲只有這件事,唯獨這場復仇。
「我一直在想,這個世界的創造主爲什麼要創造【LoD】。和『主人公』無法結合的女主角們註定要走向死亡。這個設定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呵、呵呵,櫻月醬啊。你已經徹底瘋了呢~!不過啊……」
我們都是因同一出名爲【LoD】的悲劇而誕生的角色。
這是不是沒有道德?——它又不曾拯救過我們。
那嗓音帶着委婉的諷刺。在柔和的語調背後,滲出冰雪般的寒意。
「請放心,我確認了聰大人的電腦,他也報考了我們升學的大學,而且已經合格了。學部也巧合地和那傢伙一樣呢。」
「是啊。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和他坐在相鄰的座位上聽課呢~」
其實,我們在杯子裏預先摻了安眠藥。
我們只希望他能快點醒來。希望他能需要我們。
無需任何人打信號,我們開始順理成章地脫去衣服。空間內唯有衣料摩擦聲寂靜地迴響,我們的動作簡直像是機械化的作業,心中毫無感慨。
「對不起哦,聰君………………但是,我們不能再把你捲進來了。」
他掛着鼻涕泡,臉蛋紅撲撲的,正發出陣陣鼾聲。我拿起旁邊的被子,輕輕地蓋在他身上。
櫻月背對着我——【佐野優鬥】,眺望着學校。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可以讓那個渣滓親眼目睹NTR的現場啊。」
隨着最後一聲打破寂靜的微弱摩擦聲,四個黑影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春日溫暖的風輕柔地撫過肌膚。時隔一年再次來到這所高中,堅固的校門上,映照着去年不曾見過的鏽跡,在月光的映襯下格外醒目。門柱上刻着陳舊的高中校名,讓人感到一絲懷念。時鐘的指針即將跨越日期。
四個黑影靜靜起身,手搭在了玄關的門把上。
一直清醒着騙了你,對不起哦?
雖然說是喝酒慶祝,但我們杯子裏裝的,從一開始就只是白水。
◇
「啊,這樣啊~」
觸碰到敬愛之人的喜悅讓心靈融化,身體顫抖。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瓦礫,是虛無,是崩壞世界的碎片。
稍作停頓。
萬能感包圍了全身,我們將身體託付給我們敬愛的救世主。在他的周圍,彷彿焚燒着蠱惑人心的香氣,甜美而醇厚的香氣充滿了病房。
然後,時間回到了現在。
「我已經開始期待春天了呢!啊,對了,關於怎麼殺死那傢伙,你們覺得——————這樣,怎麼樣?」
「唉,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算了——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穿上襯衫,繫好領結,拉上裙子的拉鍊,穿上西裝外套。
絕對不能逃避。也絕對不能把你牽扯進來。
無能爲力,無法反抗,無處可逃。
推開雙開門的衣櫃,發出了『隆——』的一聲低響。裏面整齊地掛着曾經的制服。
她那彷彿在挑釁我神經的問題,讓我的語氣中自然而然地帶上了怒意。
櫻月再次嘆了口氣,向我投來輕蔑和無奈的目光。
「我怎麼會知道你這個跟蹤狂……的想法。你手裏那個包是怎麼回事?那是我的吧?」
「你說跟蹤狂?別說的這麼難聽嘛。你爲了叫我出來,不是特意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嗎?」
我把包隨意地扔了過去。白天,我看到她和那個可恨的傢伙在一起,中途,留意到櫻月特意丟下了包,所以才幫她撿起來的。然後,我偷偷看了看包裏的手機,發現主屏幕上寫着『24點在那個地方等我』。
也就是說,她爲了叫我來,才做了這麼多拐彎抹角的事情。『那個地方』是什麼,我憑直覺就明白了。
而且,既然我的直覺是正確的,也就是說——
「吶,櫻月。如果你想和我複合,至少應該拿出點誠意來吧?」
也就是說,她最後還是沒有選擇入谷,而是選擇了我。看來我一直以來撿到櫻月的失物並歸還給她還是有回報的。她應該是注意到了我的苦心了吧。不過,即使要交往,至少也得讓她給我下跪道歉纔行。這是成爲戀人所必要的贖罪儀式。
「唉……你這顆腦袋還是這麼樂天啊……」
然後,她向我投來了銳利的目光。
「知道了真相的我,我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你這種貨色。這種夢話還是等你死了再說吧,渣滓。」
「什麼……!?」
突然被她惡毒的言語攻擊,我卻被櫻月充滿憤怒的氣勢所壓倒,無法反駁。然後,隨着這股氣勢的平息,櫻月的表情也瞬間變得毫無感情。
「我來這裏只是爲了做最後的確認。——這一年,你過得怎麼樣?」
居然問我這一年過得怎麼樣?
「啊,你可別裝作不知道啊?我知道你是知道的。」
此時,從我左手邊的道路上傳來了打破寂靜的腳步聲。不久,一頭即使在這漆黑夜色中也不會被融化、反而散發出壓倒性存在感的銀髮從夜色中顯現出來。看着出現在那裏的少女,不,是女人,我甚至有一瞬間不敢確定自己的眼睛。
「麗音……?」
「能別叫我的名字嗎?真噁心。」
我喘着粗氣,喊叫聲也顫抖起來。然而我的咒罵聲只是徒勞地迴盪着,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雙腿踉蹌地蹬着地面。但是,右臂的疼痛已經擴散到了全身,奪走了我的力量。突然,我的腳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呃!?」
明明她們只是在走,而我在跑。但是,我卻感覺距離正在不斷地縮短。我甚至不敢回頭。總感覺只要一回頭,一切就都結束了。汗水浸透了後背,視線也變得模糊。
不要不要不要!誰來救救我啊!
突然,遠處傳來了卡車的轟鳴聲。低沉的引擎聲震動着地面,逐漸逼近。當我的身體被車燈照亮的瞬間,一下子整個僵住了,下一秒,我感到身體像飛起來一樣失重,感覺自己和夜空的距離正在縮短。但很快,距離又被拉遠,直到後腦勺重重撞在了地面上。
『2』
「——怎麼樣?右臂不能動的感覺?」
「『某高中生被闖紅燈的卡車撞倒。 BAD END』,是這樣吧?很遺憾,這裏沒能完美地還原。畢竟我們是『大學生』呢。——感覺如何?不得不接受死亡命運的絕望感?」
「誒?」
「——誒?唔啊!?!?!?!?」
看着微笑着的櫻月和麪無表情地繼續破壞的麗音,我的心底驟然感到一陣惡寒。
「——吶,你感覺如何?你感覺如何了啊?」
「我們話還沒說完哦~?」
「那是當然了,就是爲了這個時刻,我們才放任你繼續活動的啊。」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憎恨的滋味了。那麼,接下來……」
——動手吧,紫乃。
「你感覺如何——明明知道卻無能爲力的無力感?」
「櫻月醬不是說了嗎~?要讓你體驗一下聰君的經歷~」
還是趕緊回去吧。我有了新的目標了——
『5』
身體動不了。手腳的感覺逐漸消失,我聽到車門被粗暴打開的聲音。腳步聲逐漸靠近,出現在我視野中的是——
「要是不願成爲我的人,你們就給我去死吧——」
櫻月靜靜地看着我。良久之後,她緩緩地開口了。
『0』
身後傳來三個人的腳步聲。然後,明明聽不到的櫻月的聲音卻直接在我的腦海中迴響,將恐懼具象化。
皮膚被混凝土路面擦破,鮮血直流。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但我不能停下來。
我被激情驅使着大喊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我們的復仇,就是讓你品嚐名爲【入谷聰】的無名英雄所承受過的苦惱。」
「你感覺如何——心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擁抱的痛苦?」
我喃喃地說出她的名字,但沒有得到回應。然後,她靜靜地開口了。
麗音把手裏提着的包裏的東西『咣噹』一聲倒在了地上。那是我應該設置過的竊聽器和監控攝像頭。
怒吼聲衝出口時,我已經無法自制。壓抑已久的憤怒與羞恥瞬間爆發,聲音在顫抖,喉嚨像燒灼般劇痛。然而,無論是櫻月還是麗音,都絲毫不爲所動,只是靜靜地注視着我。
我讓顫抖的雙腿努力動了起來,在黑暗中狂奔。回頭望去,三名少女正緩步向我走來。櫻月撿起了包,拿出自己的手機,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我對【四方美女】的執念正在轟然崩塌。
笑眯眯的朱奈從我右側的道路出現。因爲我之前一直被麗音和櫻月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完全沒有察覺到她。但現在比起疑問,被什麼東西切開的右臂傳來的灼燒般的疼痛率先襲來。
「我終於有了非做不可的事了……!」
我下意識地想要往中間的道路逃跑。鮮血染紅了混凝土路面,但我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恐懼和使命感充斥着我的內心。
只要衝到那裏……!
「你,你們都知道了……?」
『1』
我蠕動着撐起身體,強行站了起來。在漆黑的視野中,我看到了一盞綠燈。
「喂,誰來救救我啊!【聖誕老人】!現在正是時候吧!」
『4』
我感覺她的嘴脣在這樣默唸着。我立刻轉過身,向前拼命跑去。一種後方有某種東西正在逼近的直覺攥緊了我的心臟。
然後,她一言不發地將它們無情地踩碎,發出的咔咔聲在四周迴盪。
接連不斷的問題,以一定的節奏敲打着我的胸口。在連綿不絕的言語浪潮中,我的思考彷彿要被吞噬。我的心中只剩下了虛無感。和某種意義上的放棄感。
「你感覺如何——被奪走一切的絕望感?」
「你們不是喜歡我的嗎!?你們的肉體、心靈和命運不都是屬於我的嗎!你們明明是爲了喜歡我才誕生的!那爲什麼還要拋棄我,和那種傢伙一起幸福地生活啊!【聖誕老人】也太沒用了吧!」
「…………住口!!!」
聽到那拉長語調的聲音的一瞬間,伴隨着一聲悶響,我感覺到肉體被撕裂的觸感。
然後——
「紫……乃?」
我強忍着疼痛,抬頭看向朱奈,她臉上帶着笑容,但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笑意。
『3』
「哈?」
「……呃,你幹什麼?!」
我已經發不出聲音。那麼,用手勢求救吧,我這麼想着,但全身都動不了。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用視線乞求幫助,但映入眼簾的只有四雙絕對零度的眼眸。看不到一絲一毫想要幫助我的意志。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我的心急速地冷卻下來。靜靜做好了接受自己命運的覺悟。
那麼,我最後應該做的是——
◇
「——用那隻動不了的右臂,你到底在找什麼呢?」
我對着一動不動的屍體問道,但它什麼也回答不了。
明明我希望他到最後一刻都懷着對死亡的絕望死去,沒做到這一點有些遺憾。
嘛,算了——
「那麼,按計劃迅速清理掉吧。」
「是呢。再待下去就要被抓住了。」
「最壞的情況下,區區警察我們家也可以應付…………」
「但我們總不能因爲這種事欠下東雲家的人情吧~?好啦,與其動嘴不如動手吧~」
毫無緊張感地,我們清理掉了那個曾經被稱作『主角』的東西。支配我們胸口的,只有安心感與成就感。
——終於可以獲得幸福了呢?
◇
【某人的日記本】
4月8日
━━━
我決定開始寫【日記】。
這是爲了喚醒櫻月她們。
我懷疑入谷聰用強力的洗腦束縛了【四方美女】。
4月19日
5月2日
我現在就去救你!
━━━
去了麗音的家。
我也準備跟過去。
櫻月你們也別一副很享受的樣子啊!
━━━
你這個混蛋!
5月1日
爲什麼他們倆搞得比平時還熱烈啊!?
仔細一看還挺像的。
━━━
別和櫻月她們親熱啊!
她這丟三落四的毛病還是沒改。
5月6日
櫻月在和入谷商量事情。
看到這種情況,櫻月應該已經醒悟過來解除洗腦了吧。
5月15日
5月5日
櫻月要辭去寫真偶像的工作,似乎需要支付違約金。
━━━
等着我!
她母親太可怕了……
聽她們的對話,這個美魔女似乎是麗音的母親。
如果不瞭解敵人,就什麼都做不了。
我利用那把鑰匙配了備用鑰匙,成功進入了房間。
不能坐視不管!
以防萬一嘛。
━━━
他們五個人好像住在一起。
麗音哭着被帶走了。
發現了他住的公寓。
5月10日
在入谷聰的房間裏設置了監控攝像頭和竊聽器。
【聖誕老人】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啊!
每天,每天都在行苟且之事……
你事先沒讀過合同嗎……蠢貨。
違約金的事情好像不了了之了。
你的惡行到此爲止了。
聽說事務所的社長要和入谷在咖啡店談話。
入谷和一個長相兇惡的噁心大叔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去死吧。
━━━
4月15日
4月20日
4月23日
━━━
搞不懂!
因此,我想記錄下入谷聰和櫻月她們的事情。
4月18日
一個銀髮的美魔女在大聲喊叫,而獨自留在公寓裏的麗音則在瑟瑟發抖。
5月11日
━━━
只是,在離開之前,入谷把大叔打倒在地,扔了一沓鈔票。
激烈的爭吵之後,大叔似乎讓步了。
4月25日
━━━
先撤退,必須制定作戰計劃……
4月29日
入谷不在的時候,聽到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最後居然訴諸暴力,真是差勁。
似乎是不滿大叔最後那句『只會賣弄身體的女人』。
在揭露他所有的惡行之前,我會靜靜地觀察。
別碰我的女人啊啊啊啊啊啊!
我會揭露你是如何洗腦的!
━━━
住手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開什麼玩笑!
冷靜下來啊我,先從跟蹤入谷聰開始吧。
好像是想辭去寫真偶像的工作。
爲什麼不來找我商量啊……
雖然說法不好聽,但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櫻月把鑰匙弄丟了。
━━━
入谷發現麗音沒有回來,慌慌張張地衝出了公寓。
我也跟着去看了看情況。
真是個笨蛋。什麼都不想就衝過去,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會接受……
哈啊啊啊!?
爲什麼讓她進去了啊,那個老太婆!?
搞不懂……
5月16日
━━━
過了一天,麗音、入谷和母親一起從公寓裏出來了。
麗音母親和麗音哭着擁抱在一起,然後,母親不停地向麗音道歉。
看樣子,問題已經解決了。
然後,她母親臉頰泛紅地看着入谷。
看到這一幕的麗音又生氣了,再次吵了起來。
無所謂了。話說回來,爲什麼她母親叫的是我的名字?
5月17日
━━━
嫉妒到發狂的麗音太可怕了……
6月3日
━━━
朱奈老家的公司好像又陷入了危機,她在找入谷商量。
看你能裝模作樣到什麼時候……
━━━
他好像知道有印刷公司起死回生的例子。
9月1日
8月16日
━━━
所以纔想讓她嫁個好人家,讓她幸福什麼的。
紫乃的父親又來了。
9月5日
━━━
9月27日
反正都是從網上或者書上看來的淺薄知識吧?
不過話說回來,我對你刮目相看了啊!大叔!
東雲財閥的當家,也就是紫乃的父親來到了公寓。
8月20日
入谷的集體催眠沒有解除的跡象。
我就勉爲其難地幫你出謀劃策吧。
最後,朱奈的父親說要把女兒託付給入谷。
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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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直接了當的殺了他吧!
反正入谷也是篤定了他不敢動手才那麼強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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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麼的就想去試試……
明明入谷只是瞪了他一眼,他就慫了。
差不多也該把我從這場噩夢裏救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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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樣啊。
你這樣說到底不還是抄襲嗎?
10月3日
那爲什麼現在又認可了入谷呢~?
7月15日
7月16日
你這個外行人就閉嘴吧。
難道不知道『先行者優勢』這個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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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老人】到底去哪了!?
10月10日
8月17日
8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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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的威壓感。
這個大叔也是個外強中乾的傢伙啊……
突然,我發現我喜歡的遊戲公司正在招聘劇本作家。
入谷只會讓女孩子不幸的哦~?
我認識的那個大和撫子去哪了……
這幫臭婊子……
我敢斷言哦~。
8月10日
朱奈父母的公司居然真的起死回生了。
寫遊戲劇本還真難啊……
爲什麼,我都這麼思念她們了,她們卻還沒有察覺到呢……?
她父母都跑到公寓來,對入谷感激得簡直恨不得當場給他下跪。
那個一直溫吞的朱奈,居然也有這麼野獸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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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
現在這個時代,印刷行業不景氣啊。
入谷好像要採取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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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紫乃的父親竟然把劍從入谷身上移開了。
聽說紫乃是妾生的孩子,在家裏也讓她受了很多苦,他似乎對此感到後悔。
8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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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手杖劍呢!
像他們這樣沒有原創性的傢伙,就只能被淘汰。
別碰我的女人啊!
我會讓紫乃幸福的!
今天,爲了轉換心情,我在街上閒逛。
8月22日
我爲什麼當時會喜歡上這些女人啊。
沒辦法。
紫乃則癱坐在地上。
他似乎是來帶紫乃回家的,但入谷堅決反對。
還有,少在那裏得意洋洋地扯什麼前世不前世的了。
他把劍抵在入谷的脖子上,開始威脅他。
一想起昨天的事情就來氣……
拾人牙慧是賺不到錢的。
總覺得看着她們已經讓我犯惡心了。
那樣的話我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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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就是因爲沒有識人之明,公司纔會瀕臨倒閉。
真沒用啊……
消失吧,臭婊子!
10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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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可惡可惡!
入谷也好,那羣婊子們也好,都去死吧!
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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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糟糕透頂。
想發泄。
噁心。
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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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寫下來吧。
我覺得,必須把這種噁心感用語言寫出來纔行。
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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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幾乎沒怎麼睡,一直在寫。
我說不定,果然還是有寫劇情的才能的。
1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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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公司回信了!
1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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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愛我的女人都去死吧。只有愛上我的時候才饒恕你們。
只要一偷窺那幫傢伙,就能源源不斷的湧現出靈感啊。
如果你想活下來,就給我咬着手指,在一旁眼睜睜看着我和所有女主角走到一起吧。
11月20日
絕對會被選上的!
就叫它【Love or Dead】——簡稱【LoD】吧。
這應該算是完成了一部大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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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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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樣的寓意融入到了標題中。
然後,奪走我一切的路人【入谷聰】,不管走哪條路線,都和沒能與我結合的女人一起去死吧!
我寫的劇本被採用了!
沒,沒問題的!
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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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不是我,而是入谷聰這種垃圾路人啊!
3月14日
去死吧。
我更憎恨奪走我一切的入谷。
12月10日
12月24日
我憎恨這些不愛我的臭婊子們。
【完】
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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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完、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