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謝謝——
《成功迴避死亡結局的美少女遊戲女主們似乎讀到了我的【日記本】,並知道了我的祕密》 · addict · 2萬 字
我,【佐野優鬥】,有四個命中註定的對象——
你可能會嘲笑我是個腦子不正常的中二病,但從我有記憶以來,就隱約有這種感覺。
雖然不知道她們的長相和名字,卻我卻有種冥冥之中洞悉一切的感覺——
這種感覺逐漸變爲現實,是從遇到青梅竹馬的櫻月開始的。
小學的時候,我就不可思議地能看到櫻月長大到高中時期的樣子,如幻影一般。
她那小時候一頭桃色的短髮,長大後變成了像櫻花飛舞般美麗的長髮,會用能夠魅惑所有人的笑容看着我。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讓即便年幼的我也從內心認定這個女人是極品。
就這樣,我心中一直被迷霧籠罩着的命中註定之人,終於確定了第一個。
絕對不能放手——類似於生存本能的強迫觀念驅使着我。
然後,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是在我進入高中的時候。
北川麗音、南條朱奈、東雲紫乃——命中註定的女人們在這一刻全部到齊了。
高中一年級的時候,我爲了將這些女人全部收入囊中而開始行動。但是,就算本大爺親自出馬,那些女人們卻踐踏了我的好意。
沒辦法,我決定先搞定櫻月。這並不是因爲我覺得貪多嚼不爛,而是我覺得應該先把櫻月變成我的女人。然後再考慮其他的事情。她雖然說什麼要成爲寫真偶像,但說實話我根本無所謂。
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本大爺沒空管她。
而且,我有種直覺,我人生的轉機將會是『高中二年級』。
然後,到了二年級,我仍然試圖發展和她們四個人的關係,但卻沒有任何變化。
我的好意再次被踐踏。那時的情景,現在想起來都讓人火大。
「……說起來,當時好像有個想和她們四個搞好關係的路人啊~」
不過第二天她們就把他忘得一乾二淨,真是滑稽。很遺憾我不記得他的長相了,但想起他那副可悲的樣子,就能讓我稍微消點氣。
她們和我之間的關係發生變化,是在她們四個開始被稱爲【四方美女】的時候。
在那以後,不知道爲什麼,【四方美女】對我的好感度上升了,她們開始主動和我搭話。雖然中途還發生了些莫名其妙的事,比如我因爲不記得的事被感謝,或者賬戶裏突然多了一大筆錢,不過,我開始確信:
而且,神明正試圖讓我和【四方美女】結合。同時,我還注意到,我有一個『代理人』正在努力提高她們對我的好感度。更確切說,是爲我創造有利的局面。而我的直覺是正確的,我明明什麼都沒做,但到了三年級的時候,還是拿下了【四方美女】全員。
我沒想到會被拒絕,所以當時一時愣住了,但我馬上就想去追她們。
總之,我就先和旁邊這個看起來像陰沉眼鏡男的傢伙搭話吧——
只是,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四方美女】之間的關係很差。這雖然是她們想要獨佔我的佔有慾的表現,但這樣真的很麻煩。
只是,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誒?你們這就承認了嗎!?」
『教養大學』的入學典禮是按照學部舉行的,在大學創立百年紀念館舉行。反正,我也沒辦法和她們四個一起參加入學典禮,所以倒也無所謂,但總覺得有些不爽。
「我知道你只是在敷衍我們吧。來,我們一起去那個地方跳下去吧。」
畢竟畢業典禮之前還有時間,一般來說,關係應該會變好吧。而且就算【四方美女】自己做不到,我覺得【聖誕老人】也能搞定。
反正……【聖誕老人】會搞定那些瑣事的吧…………——
雖然本人似乎沒有注意到,但那個男生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大廳。很遺憾,他是個單身狗的事情纔開學就已經在學部內傳開了,我都不禁啞然失笑了。只是,他好像在和誰說話,但對方的聲音聽不清。老實說,我沒什麼興趣。比起這個,還是看看旁邊的人夠不夠格做本大爺的朋友吧。
「麗音也是,專門聯繫我就問我這種沒意義的事情啊……真是的。」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鄰座的眼鏡男卻一直轉過身看着某個地方。仔細一看,學部其他的學生也是。於是我也跟着轉過身,看到在靠近大廳入口的地方,四名女生正簇擁着一個坐輪椅的男人。
因爲之前一直被【四方美女】包圍着,我總是被同性嫉妒。自然沒有朋友。沒有比不受歡迎的人的嫉妒更醜陋的東西了,不如說,能排除掉這種人也是一件好事。
「拜託了!情讓我一個人參加入學典禮吧!」
「哈——?」
「吶……爲什麼比起我們,你更願意拜託工作人員呢?爲什麼?難道說,我們,已經沒有用了嗎?如果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們會改正的,所以請不要拋棄我們——」
沒辦法,我本來想和櫻月兩個人一起去大學的,但特意去她家接她的時候,卻發現她不在。
我的【四方美女】們正在殷勤地照顧着一個我不認識的、坐着輪椅的廢物宅男。
她們四個人把整個身體都依偎在那個男人身上,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但是,到了畢業典禮,櫻月她們居然還讓我只選擇一個人。給了她們這麼多時間,櫻月卻還是沒能理解我的意圖,這讓我感到十分煩躁。我本想親自教導她們作爲本大爺的女主角們有多好,所以才提議大家一起做炮友,但她們卻沒等我把話說完就離開了我。
走進大廳,我按照指示從前排就座。環顧四周,一羣穿着不太合身西裝的新生們正和鄰座的同學談笑風生。
……怎麼說呢,這真是讓人火大的一幕啊。我平時都是享受後宮的一方,所以沒什麼感覺,但看到不認識的人這麼做,還真是讓人火大。看起來下次我也要注意,在親熱的時候也得注意場合。
我之所以『保留』了【四方美女】們的告白,是想給她們時間,讓她們四個人的關係變得更好。
「不,沒問題的……如果在校舍內移動的話,這裏的無障礙設施也很完善,所以沒有那麼不方便,如果實在不行,我會拜託工作人員的……」
「啊!不是的!只是和你們這些大美女在一起的話,會非常引人注目啊!我想過平靜祥和的大學生活啊!!」
我走進紀念館,打開大門,寬敞的空間展現在眼前。有臺階的大廳,採用了獨特的、具有縱深感和動感的結構。中央有一個舞臺,觀衆席也像模像樣。來到這種地方,才真正感受到自己成爲了一名大學生。
「真的!請看着我的眼睛。你覺得我在說謊嗎?」
此時,大廳裏響起了類似於悲鳴的懇求聲。因爲這裏也用來舉辦音樂會和合唱,所以聲音傳的很遠。
「她們在做什麼呢……」
可偏偏這時,我們學校的一位學生在櫻月面前被車撞了,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你坐着輪椅一個人可不~行~。更何況,你的右手還不方便,沒有我們在的話,你連移動都做不到吧。」
給我住手啊——
不過本大爺畢竟和那些路人不同,所以我重新面向了舞臺。但是——
◇
「等等啊啊啊啊!嗯~,我剛纔發現,我果然還是一個性格孤僻、三年都沒交過朋友的單身狗,所以靠我自己根本不可能和工作人員搭話!果然還是需要平時就和我在一起、彼此熟悉的你們在身邊纔行啊~!」
聽到這些熟悉的名字,我不禁回過頭,結果眼前出現了一幕絕不該出現的景象。
「……真的嗎?」
我的心臟慢了一拍,纔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所以說!你們不要輕易黑化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們就一直陪着我,直到你們滿意爲止好吧!」
「……確實,聰君沒有朋友呢……抱歉,是我誤會了……」
「這傢伙要出事故的話跑去別的地方啊,別給我添麻煩啊……」
我決定趁現在先在學部裏交些朋友吧。因爲高中時代我沒有什麼像樣的朋友。
順便一提,我把那個『代理人』稱爲【聖誕老人】。
雖然這個被撞的路人壞了我的好事,但我和【四方美女】上同一所大學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徹底拿下她們四個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是平時,我肯定會嗯嗯啊啊地附和着,但當時我想快點結束對話繼續玩遊戲,所以就實話實說了。
今天的天空中瀰漫着淡淡的藍色,微風吹拂,櫻花花瓣翩翩起舞。從幼兒園算起,已經是第五次入學典禮了。這個數字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但每一次我的身邊總是會有櫻月在。
◇
雖然不知道他的長相和聲音,但我覺得這個名字還挺貼切的。
這個世界是圍着本大爺轉的——
她們找我諮詢啊重要的談話什麼的我都隨便應付過去,剩下的都交給【聖誕老人】就行了。
「給我放開,櫻月……!麗音……還有朱奈也貼得太緊了!還有,紫乃……!別把臉埋在我的膝蓋上!」
幸運的是,教養大學在我們高中裏,也是名列前茅的學生才能考上的大學。應該會有能和我平等交流的人才。
「……看起來聰君規劃中的大學生活中沒有我們啊。吶,大家。我剛纔在公告欄上看到了,附近有個叫做『血洗之池』的地方。好像很適合跳下去呢。」
從那天起,她們四個人就再也沒有聯繫過我,哪怕本大爺屈尊主動聯繫她們,卻也全都是連已讀都不顯示。
「但是,那傢伙真到了關鍵時刻,卻派不上用場啊。」
剛接到電話時我還以爲她們接受了我的提議,還有點小開心呢,結果卻只是些無關緊要的確認。
就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大學入學典禮終於到來了。
「只是,最近怎麼連已讀都不顯示,也太奇怪了吧……」
我不禁站起身,想要衝過去,但大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入學典禮開始了,我可不能像那傢伙一樣做出格的事情讓自己的大學生活蒙上陰影。於是只好強忍着衝動重新坐回椅子上,但我還是無意識地緊握着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們不回我的聯繫,整個春假都沒露面——
最重要的是,那傢伙是誰——?
◇
「喂,給老子讓開!」
「哇!」
入學典禮一結束,我就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衝向了大廳的後方。但是此時已經不見了他們的身影,我粗暴地推開了大廳的門,來到了紀念館外面。
「可惡……去哪裏了?」
連影子都看不到。
「對了!電話……!」
她們應該帶着手機。我把手伸進兜裏翻找起來,雖然手機在口袋裏有些被卡住了,但我還是強行把它拽了出來。
「櫻月……不在服務區……?朱奈本來就沒有手機……麗音呢?紫乃怎麼也這樣!?到底怎麼回事,可惡!」
我踢飛了旁邊自動販賣機旁的垃圾桶,裏面的塑料瓶散落一地。
「這種時候就是【聖誕老人】該派上用場的時候吧!爲什麼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玩失蹤啊!」
我試着深呼吸來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卻適得其反。每吸一口氣,胸中的焦躁感和對未知存在的憤怒感就更加膨脹一分。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
「呼啊~,好無聊啊~」
「呵呵,入學典禮就是這樣的。」
那你們不來也可以啊……
雖然我很想這麼吐槽,但一想到她們會陷入黑暗,我就絕對說不出口,只能在心裏抱怨。
於是,氣氛一下子變得明朗起來。
『即使如此,還是會有不能在一起的時間吧?以那個傢伙的性格,肯定會趁虛而入的……』
『真麻煩啊~要不要噴點殺蟲劑~?』
「朱奈說的對。大家一起分攤費用,更能體會到大學生的風情吧?」
『毫無疑問,那傢伙肯定會主動接觸聰的……』
朱奈
『是啊……我現在就想回聰先生的家哭一場了……』
『朱奈,控制一下殺意……聰君的輪椅都在抗議了哦?』
紫乃看起來很興奮,但有錢人的感覺果然還是和常人不同。
「哇,已經有搭訕狂發來信息了……不過因爲我必須要照顧聰君,所以拒絕了他們……但到底是從哪裏泄露了聯繫方式呢?」
話說回來,我的【日記本】到底去哪裏了?
【四方羣組】
『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我們和聰先生在一起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好啊!就這麼辦吧!」
「那,要不要我讓家裏送點東西來呢?」
至少一開始就是負分起步了。我本來想參加入學典禮後新生們的聚餐和遊玩以挽回名譽,但這幅身體狀況又不允許,而且更重要的是,跟在我身後的四個人也很可怕。
櫻月
『別這樣……會給別人添麻煩的……』
朱奈
在安撫了櫻月她們之後,我冷靜下來,開始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考慮發生了什麼,我注意到同期的新生們都在看着我。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對看到可惜之物的惋惜和對被【四方美女】們抱着的我的嫉妒。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的現狀。
『啊,抱歉啦~』
我明明只是想要一點個人獨處的時間,爲什麼非要遭受這種罪呢?
『比起這個,你們看到那張臉了嗎?』
櫻月
◇
櫻月
紫乃
『好~的』
『『是呢。倒不如說正因爲我們在,他反而更會湊過來。』
朱奈
我隸屬於教養大學的經濟學部。選擇經濟學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包括前世在內,我一直對經濟學抱有憧憬。也許是因爲經濟學在就業方面很有優勢,也許是因爲總覺得學習經濟學很帥氣。又或者兩者都有。
朱奈
明明是喜慶的日子,卻淨是些陰暗的話題。這樣下去可不行,於是我決定提出一個建議。
「嘛、嘛,那種事情先放在一邊,要不要在我家慶祝一下入學?我們可以叫外賣。」
『那我們儘量和聰君呆在一起吧~幸好聰君的學部是個人數衆多的學部,就算我們一起上課應該也不會暴露吧~?』
「每天都喫那種美食的話,我們就喫不下普通的食物了……」
畢竟,好不容易纔決定了殺掉那傢伙的方法呢——
不愧是櫻月和麗音。朱奈和紫乃也看着手機,一臉厭惡的表情。特別是朱奈,明明纔剛開始用手機,就已經想把它扔掉了。
雖說是我的家,但她們四個搬到了我公寓的隔壁。而且隔壁的四個房間居然都提前搬走了,這也太巧了吧。
紫乃
『是啊。如果他想加害於聰先生的話……』
「你居然想嘗試這個啊……」
朱奈
麗音
紫乃
『我倒是覺得很噁心~他到底要覺得我們還是他的所有物到什麼時候啊~?』
「呵呵。」
櫻月
『總之,只能靜觀其變了』
櫻月
朱奈
在寂靜和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了四個小小的光點。
無論如何,現在的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經濟學部是硬核的理科。明明像數學Ⅲ這種東西,文科生在私立高中根本沒有學過,但可悲的是,教授們基本都是理科出身的經濟學家,所以他們默認入學的學生都應該是理科生。
麗音
「是啊~,我們用自己的零花錢,做一些普通的大學生會做的事情吧~」
『呵呵呵,櫻月你別說了(笑)我一想起來就忍不住想笑(笑)』
也就是說,我已經被貼上了高中時代是個單身狗,還讓美少女們哭泣的混蛋這個最糟糕的標籤。
「說的也是呢。我一直想試試這個『AA制』,正好。」
之前找遍了房間裏也沒有……
『討厭啦~居然被那個渣滓發現了~』
大學生活還沒開始就完蛋了呀……
話說回來,一回想起剛纔的入學典禮,我就對接下來的校園生活感到憂鬱。
『紫乃也要忍耐一下哦?』
紫乃
『就是啊www』
麗音
他這一點,真的很棒哦——
「哈……我這邊也有。發情的猴子真讓人討厭……」
嘛,總之,陰暗的氣氛一掃而空,這就夠了。
◇
聰君則不一樣,他很認真地聽着,我們則偷偷地看着他的臉。
我從禮堂後面看着校長、學部長和那些大人物們無聊的致辭,認真聽講的學生大概只有一半左右吧。
光是和數學有關的課就佔了一半以上。我真的很想知道純文科生是如何生存下來的。雖然對此感到不可思議,但比起別人的事情,現在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我現在在西5號樓的201教室。經濟學部是人數衆多的大學部,在籍學生人數最多。一年級的時候經常要上大課,所以自然而然地,使用最大的教室的次數也最多。
這間教室是一個像入學典禮時我們呆過的大廳一樣的地方,一進去首先會被其寬廣所震撼。高高的天花板上配置着複雜的照明設備,柔和的光線籠罩着整個大廳。大廳中央是呈階梯狀排列的座位,每個臺階上都擺放着長桌。桌子的木紋雖然陳舊,卻散發着沉穩的氣息,彷彿在訴說着幾十年的歷史。
講臺上配備了揚聲器和投影儀,屏幕設置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彷彿俯視着學生們。
雖然很想爲這與高中時代截然不同的授課場景而感動,但我的座位在最前面。本來想從最後一排的座位俯瞰一下的,但因爲坐着輪椅往上移動很困難,所以放棄了。
比起這個——
「真的,該怎麼辦啊……」
我現在煩惱的種子可謂是無窮無盡。當然,基本全都是關於【四方美女】的事情。
如果我說想一個人行動,她們就會直接黑化,所以這種話我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但如果放任她們爲所欲爲,那也會有問題。最近的例子就是入學典禮後的聚餐。
當時大家一起偷偷買了酒,在家裏開起了酒會,體驗了一把大學生的感覺,非常開心。
但是,結束後讓她們回家真的很不容易……
她們居然提出了幫忙洗澡和同牀共寢的建議,這讓我內心的理性和慾望展開了激烈的鬥爭。結果,理性艱難地獲得了勝利,我也強行把她們四個送回了家。
如果說只有那天是這麼糟糕的一天,那現在還可以當作美好的回憶來回味,但每天都這樣,真的讓人無法放鬆。
現在我面對的問題,就是大學內要換教室這件事。
大學沒有固定的班級,所以每次休息時間都要根據下一節課的情況換教室。雖然高中的時候也有去其他教室,但那是僅限於實踐科目和理科實驗等需要在理科教室進行的情況。大部分時間基本上還是在自己的班級裏度過的。
正因如此,我有些大意了,沒想到大學換教室的情況竟然這麼多。有時候還需要到教學樓外面去,換到別的教學樓,對於坐輪椅的我來說,這簡直是重體力勞動。一般來說,每到這個時候,【四方美女】中沒有課的某個人就會來幫忙。
這真的幫了大忙。我甚至應該跪下磕頭來表達我的感激之情。只是——
「算我求各位姑奶奶,能不能別再鬧彆扭了啊……」
她們總是鬧彆扭,說什麼不想和我分開,說什麼自己也想一起上課。鬧得有時候教授們都看不下去來阻止她們,結果她們不是直接和教授叫板就是歇斯底里,紫乃甚至想動用權力把教授開除。
託她們的福,正常的課程無法進行,我也被其他學生投以好奇的目光,真是讓人胃疼。而且因爲我坐在最前排,所以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難得她們都說過午休有不能推脫的事情。我就趁這個機會交個朋友吧……!」
「怎麼了嗎?」
我的願望居然這麼快就實現了,身後有人向我搭話。自從轉生到這個世界以來,我從來沒有相信過神明,但這次我要感謝他。
如果她們四個是出於惡意而行動的話,我大可以直接拒絕,但如果是出於過於沉重的善意和罪惡感,那我真不好說什麼。
沒有必要隱瞞,我把一切都如實相告了。但是,爲了裝作偶然,我不能放鬆警惕。正因爲知道得太多,所以不能露出破綻。
畢竟,他現在居然沒有去接近那些曾經如此想要收入囊中的【四方美女】,這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
雖然說出來不太好聽,但我只能去找那些陰沉的同期宅男了。在大學出道失敗的他們,應該和我一樣渴望着朋友。
打破沉默的是佐野。他用平易近人的笑容向我搭話。
「都是因爲她們,我纔會被人避開啊……」
「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本來就因爲高中三年都是一個人度過而導致溝通能力下降,現在又遭受這種待遇真是讓人受挫。回過神來的時候教室裏已經幾乎沒有人了。
環顧四周,寬敞的講堂裏就像事先約好了一樣只剩下了我和佐野兩個人。明明平時爲了上下午的課,應該會有幾個人留下來,但現在一個人都沒有。整個空間安靜得讓人感到詭異。
「不,沒什麼……」
佐野的語氣明顯變了。我的背脊一陣發涼,他那雙緊盯着我的眼睛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憎惡。他毫不掩飾地對我釋放着敵意,一滴汗水從我的額頭上滑落。
他像是在評判我一樣,上下打量着我。這種被人品頭論足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向我投來了試探的目光。
「嗯?啊,這個啊。不小心受傷了。哈哈,明明馬上就要開學了,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
來啦!
我自嘲地乾笑了幾聲,佐野卻擔心起了我,這讓我很驚訝。
「……你這傷,是怎麼回事?」
「切……原來如此。終於全部都聯繫起來了……原來是你啊。」
「誒?啊,謝謝。」
正好下課鈴響了,午休開始了。學生們一下子從教室裏湧出來,排起了長隊。我坐在最前面靠近出入口的一側。所以大家進出的時候肯定會和我照面,但只要我一搭話,就會被無視,然後匆匆離開。甚至還有人寧願繞遠路,從教室後面的出口出去。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也許可以對他既往不咎。
「難道說,畢業典禮那天在高中門口,被卡車撞倒的人……就是入谷你嗎?」
只是——
我回過頭,對我,不,對我們來說,有着複雜因緣的對象——佐野優鬥正站在那裏,我全身一下子僵住了。不,我也知道他和我在同一個學部。雖然我非常驚訝,但因爲我和佐野沒有直接的交集,所以也沒想過要和他扯上關係。即使如此,我還是一直移開視線,無視他的存在。
突然,佐野的眼神變得像寒冬中冰冷的風一樣。
不管我對這傢伙抱有多麼複雜的感情,佐野自己應該什麼都不知道。既然他主動示好,那我也應該以誠相待。
「受了大傷,又是同一所高中……」
沒想到他還記得,這讓我很驚訝。
「我啊,是從〇〇縣的〇〇高中那種不太出名的高中畢業的,沒什麼能說話的對象。正好看到你在,所以就來和你搭話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要一個朋友啊……」
「真是災難啊……你要小心點啊。」
「你難道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最低劣的事情嗎?」
「啊,是啊。怎麼了嗎?」
「真的嗎!?誒,你是復讀生嗎?」
不可思議的是,現在的佐野身上感覺不到高中時代的那種令人討厭的氣息。
不如說,如果把他也看作【LoD】的受害者的話,我對那個曾經如此憎恨的對手,此刻不可思議地從內心深處湧出了同情。
看到我這副樣子,佐野露出了嫌棄的神情,俯視着我。
我不由產生了這樣的疑問:也許,他作爲【LoD】的『主角』,也是因爲受到了『世界強制力』的影響,纔會被引導走向Bad End的吧。他是不是也因爲『世界強制力』而變得奇怪了呢?
佐野嘟嘟囔囔地陷入了沉思,我被拉回了現實。
來吧,不管是誰都好,快來和我搭話!請你喫飯哦,每天都請哦!?
「誒、誒。真是巧了。我也是那所學校畢業的。」
「真是的,幸好學部不同……」
「請問我可以打擾一下嗎?」
「好、初次見……面……哈?」
我沒想到,這個世界上我抱有最複雜感情的對象會主動和我搭話。壓抑在胸口深處的感情突然湧了上來。不過對佐野來說,我們是初次見面,所以我必須保持冷靜。但是,我的心臟跳得很快,本應無法動彈的右臂也微微顫抖起來。
唯一的救贖就是我們的學部不同了。櫻月是法學部,麗音是文學部,朱奈是經營學部,紫乃是政治學部。多虧了這一點,我才能在聽課的時候享受獨處的時光。雖然我不是熱衷於學習的孩子,但一想到這是唯一能獨處的時間,我就感到心情舒暢。
像這樣下去,我自然交不到朋友,真的很困擾。
在學部內沒有任何人脈實在是太喫力了。高中時代這樣也無所謂,但大學和高中完全不同,我感到靠自己一個人根本無法應付各種情況。可悲的是,大學比高中對那些不主動的宅男更加嚴苛。
「真的假的……沒想到,除了我之外,還有同校的同級生,真是沒想到啊~」
「不,我是應屆生。」
這麼說來,我只顧着在意女主角們了,完全沒有考慮過佐野在Bad End之後怎麼樣了。
「哈哈,我們是同級生,不用這麼客氣。」
我認爲這是最後的機會,打算努力交個朋友。
重要的是第一印象。如果第一印象不好,就不可能被認可爲朋友。而且,我已經犯過錯了。真可謂是背水一戰。所以我必須以最完美的笑容迎接他。
「啊、嗯,我是入谷聰。請多關照。」
「初次見面,我叫佐野優鬥。」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對於這不明就裏的質問,我只能用疑問來回答。
「要我說的更明白點嗎?你這個混蛋快點把大家,把【四方美女】解放出來啊。」
「哈?」
這真是讓人大跌眼鏡的一句話。想必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蠢吧。
而且我要收回前言。他不是什麼『世界強制力』的受害者,他就是個單純的找打的傢伙。
只是,我不明白他爲什麼會這麼恨我。不如說,他應該感謝我纔對……
「我一直都很疑惑。爲什麼她們都不接我的電話。你應該知道我和她們的關係吧?畢竟是同一所高中。」
「嘛……」
【四方美女】愛上了像佐野優鬥這種隨處可見的路人主角,這在學校裏是相當有名的傳聞。甚至可以說,不知道才奇怪。
「哈,真是差勁啊。你……」
就連我也快按捺不住火氣了。我可不喜歡被人這樣肆意辱罵。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難道說,你認爲我是爲了讓【四方美女】照顧我才故意遭遇事故的嗎?」
「我並不是在責備你遭遇事故這件事。那真是太不幸了。但是——」
他做出一個讓人火大不已的誇張的祈禱動作,然後用銳利的目光瞪着我。
「我無法原諒的是,你享受着現在這種狀況的態度啊。你這個混蛋。」
他像主角一樣,說出了很有氣勢的臺詞,但這隻讓我的怒火更盛。
「你給我把剛纔的話收回去……我現在這副樣子,怎麼可能樂在其中。給我適可而止吧。」
「是嗎?你內心難道不是因爲能被【四方美女】全員擔心而感到竊喜嗎?」
「我說了不是了吧。你別再來煩我了。」
「因爲櫻月她們很溫柔,所以看到在眼前遭遇事故的你,她們不可能放任不管,所以她們纔會那麼盡心盡力。利用了她們的善意……說你是混蛋有什麼不對嗎?」
我之前一直刻意視而不見的、黑暗的本性湧了出來,心臟像是被抓住了一樣,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伴隨着聲音,麗音那冰冷而銳利的視線刺向了佐野。儘管如此,佐野卻絲毫沒有退縮,反而對麗音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想要反駁佐野優鬥簡直輕而易舉,我可以說上一整天他到底是個多麼混蛋的存在。
「櫻月她們也想享受美好的大學生活,卻被你這種只會貪圖他人善意的害蟲纏上,真是可憐啊。你就沒有想過要解放她們嗎?」
「——————」
但是,我醜陋的本性卻拒絕解放她們。
麗音微微垂下眼簾。但是,她馬上又恢復了那清冷而端莊的表情,默默地抓住了輪椅的把手。
『因爲她們會黑化』這種說法,難道不是我爲了和她們在一起而找的藉口嗎?
佐野說着,輕輕地嘆了口氣。
「!」
「……呃」
麗音從始至終都把佐野當成透明人。正準備穿過講堂的大門——
我不自覺的低下了頭,內心沉入了黑暗之中。我瞥了一眼佐野的表情,他帶着輕蔑和諷刺的笑容,但那些都已經無所謂了。
「大概有一個月沒見了吧。你還好嗎……喂……」
「沒事沒事。和平時一樣。」
「後面的話就不用說了。」
「入谷你只要對她們說一句,『已經沒事了』,就可以了。這你總能做到吧?」
不如說,因爲櫻月你撞過來,反而更疼了。
「擔心你的不止櫻月一個人哦——」
其實我只是沉浸在能夠隨心所欲地對待女主角們的這種狀況中,享受着快感吧——
真是一個自私自利的願望啊。當我意識到腦海中存在這個願望的時候,不禁對自己感到無比的羞愧。
「聰君,久等啦~!」
我是打算讓她們盡情照顧我,直到她們的罪惡感消失爲止,但我真的是抱着如此高尚的態度來應對的嗎?畢竟,如果我真的想要拒絕,無論如何都能拒絕的。
「不,沒關係。比起這個……」
麗音一邊說着,一邊輕輕地把手放在了我的嘴脣上。
因爲我不想再回到一個人的狀態——
麗音那冰冷而凜冽的聲音,此刻在我聽來卻比什麼都溫暖。真是不可思議。剛纔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也因此稍微緩和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安心。麗音從後面推着我的輪椅。平時我總覺得這個樣子很讓人不好意思,想快點下來,但現在卻感到非常安心。
麗音無視了佐野,而是蹲下將視線與我的高度對齊。想起剛纔自己那副丟臉的樣子,我不禁移開了視線,但麗音卻像看着不懂事的孩子一樣,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雖說我確實是她們的救命恩人,但也不能把這件事當作鎖鏈,把她們一輩子束縛在身邊。她們有她們自己的人生。不然的話,我守護她們的未來的意義就沒有了。如果守護這些生命只是爲了將其放進『報恩』的牢籠,那我就和創造這個世界的那些混賬沒有區別了。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佐野正用輕蔑的眼神看着我。
◇
「對不起,聰。我來晚了。」
櫻月身後,撅着嘴的朱奈和紫乃走了進來,但她們的聲音也在瞬間失去了感情。
「喔!」
「走吧,我們去喫午飯。紫乃說想喫拉麪。她好像想品嚐一下平民的料理。」
「沒事吧?傷口沒有加重吧?我們不在,你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我真的很擔心……」
「……哈哈,真像紫乃的風格。」
「是啊~櫻月醬不能獨佔功勞哦~」
「麗音……」
「好久不見,麗音。你還好嗎?」
「你果然是有自覺的啊……真是個骯髒的男人。」
如果只能通過讓別人揹負罪惡感來與人建立聯繫,那我還不如在那一天死去算了——
「——那是……」
「不、不是的。我沒有那種想法……!」
「我也不想說這種話的。」
「這個……」
『因爲櫻月她們是把我當成了救命恩人!』『你已經被【四方美女】全員討厭了。』
我覺得跟他說話純屬浪費時間,於是打算用左手轉動輪椅離開。但是,下一秒,輪椅的把手被他緊緊地抓住,我回頭瞪着佐野,佐野也同樣狠狠瞪着我。
但是,我的嘴裏卻始終吐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櫻月帶着笑容向我的輪椅衝了過來。可一抬起頭,表情瞬間陰雲密佈。
「你們在做什麼呢——」
「聰能那麼珍視我們,我很高興。但是呢,如果你覺得這一切都是基於我對你的罪惡感的話……我會有點傷心呢。」
我知道他不是單純地出於憤怒而責備我,這讓我的心更加痛苦了。
佐野的話——『利用她們的善意』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刺痛了我的心。
他那毫不掩飾的話語像刀刃一樣接連刺入我的胸膛。我想要否定,想要反駁。但是,我心中爲自己辯解的聲音,卻被自己內心深處湧動的黑暗情感所吞噬。
「佐野……」
「只是……一想到櫻月她們,我覺得挺身而出、扮演這個惡人的角色也是我的職責所在。」
「誒?誒?怎麼回——啊,原來如此。」
櫻月看到我身後的某人,眼神變得漆黑,聲音也失去了抑揚頓挫。
「櫻月……」
佐野呼喚着櫻月的名字,但櫻月卻毫無反應,只是笑着注視着我。
「我想麗音已經跟你說過了,校外有一家很好喫的拉麪店。對吧,紫乃?」
「嗯,我們快點去吧。我想試試看那個叫『自動販賣機』的東西。」
「還真是大小姐作風啊~」
「喂,等等……」
佐野搖搖晃晃地嘟囔着,但除了我之外的四個人似乎完全沒有聽進去。最重要的是,每當我試圖回頭看,她們就會築起人牆擋住我的視線,一個勁的推着我的輪椅往前走。
◇
「喂……」
我的腳像灌了鉛一樣,完全動不了。即使伸出手,也抓不住重要的東西。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逐漸遠去的海市蜃樓一樣。
「等等!我還有很多話想問你們!」
我喊了出來,但一切就像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紫乃知道拉麪是什麼東西嗎?」
「這是什麼愚蠢的問題。你以爲我是誰啊……」
「好奇心旺盛的、愛惹麻煩的大小姐。能喫得下嗎……」
「如果不夠喫的話,就給我吧~我肚子餓了~聰君也是吧~?」
「誒?啊,嗯。是啊。」
不是在問你啊!
「這,是不是有點狡猾啊!?吶,聰君。用不習慣的手喫拉麪的話,湯汁會濺出來的,我來幫你吧!」
「能別叫我的名字嗎~?——你不覺得髒嗎?」
「吶,如果你們覺得回答起來很痛苦的話,只要點頭就可以了。向我發出求救信號吧。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救你們的!」
「吶,差不多該聽聽我的話了吧!」
她那纖細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我的衣領,瞬間爆發出的力量讓我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就被向前拉去。櫻月的手沒有絲毫猶豫,看樣子是打算將我直接拖進電梯內。
「你、你要幹什麼……!?」
我跟隨他們來到了僻靜的教學樓一角。在電梯前,她們四個人的背影終於停了下來。
也許是我拼命的懇求傳達到了,櫻月鼓起勇氣回應了我。
「喂!別鬧了!」
「入谷也是!你倒是說點什麼啊,混蛋!」
但是,我這麼做都是基於我處於這個圈子中心的前提下,絕不是爲了某個無名小卒。我對此愈發感到焦躁,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吶。」
朱奈那平時總是溫柔和善的語氣消失了,只剩下了冰冷和憤怒。那張理應治癒衆生的笑臉已經如面具般剝落,此刻朱奈的面容冷峻得令人膽寒。
「別再來找我們。只有你這傢伙,絕對——」
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混雜着困惑和恐懼的小小呢喃從我的口中泄露出來,與此同時,櫻月猛的鬆開了手,電梯門就這樣無情地關上了。
「噫!」
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
「誒……?」
爲了掙脫櫻月的束縛,我向後退去,甚至被扯掉了一些頭髮,但恐懼讓我感覺不到任何疼痛。櫻月再次站了起來,電梯門開始無情地關閉。
「~~~~!」
屬於我的【四方美女】們居然在爭奪我以外的男人。而且,她們之間看起來關係還很好。要知道我原本之所以保留了告白,就是爲了給她們四個時間加深羈絆啊。
我的話語瞬間卡在了喉嚨裏。因爲不只是櫻月,紫乃和麗音也用同樣的表情俯視着我。
思維與現實持續脫節,我完全無法認知當下的狀況。這時,櫻月蹲在了癱倒在地的我的面前,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拎到了與她平視的高度。
「不,我自己一個人就行了……」
「等!等等!」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真的是那個櫻月嗎……?
果然,櫻月是被入谷脅迫了。既然如此,我現在就立刻——

「利用?被抓住了把柄?你也太小看我們對聰的感情了吧。」
視線和視線交匯,但櫻月的瞳孔卻像黑洞一樣。
「……是櫻月嗎?櫻月……!」
「爲什麼你們要靠近那種傢伙啊!你們,你們不是,都喜歡我嗎!我聯繫你們也不回。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而我則隨着慣性,一頭撞到了門上,鈍重的衝擊在整個臉上回蕩,我不禁因爲疼痛而皺起了臉,狼狽地摔倒在地。
我完全呆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那一瞬間,櫻月她們充滿輕蔑的表情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在她們的臉上,我只能看見深不見底的憤怒和冰冷。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我們,居然還有臉若無其事地和我們搭話。甚至還想傷害我們的聰君的心。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
「!」
電梯門再次打開,櫻月用看垃圾的眼神俯視着我。在朦朧的視野中,我看到朱奈笑着按下了開門按鈕。
「下流的東西……你以爲自己有資格對我們的救命恩人指手畫腳嗎?」
隨着最後的話語戛然而止,電梯門發出聲響,完全關閉了。
諷刺的是,劇痛讓我的大腦迅速恢復了運轉。
「哈、哈?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吶,朱奈。」
「呼……呼……終於停下來了。」
「——去死吧。」
終於,我的身體和頭腦的意志達成了一致,開始追了上去。明明是久別重逢,她們四個卻對我視而不見,這讓我感到一絲惱火,但我還是努力保持着冷靜。然而——
只有我的喘息聲在空間中迴盪。剛纔還很吵鬧的四個人,像死水一樣,突然安靜了下來。
但是,當指示燈顯示電梯到達了二樓,門打開了,她們四個人卻完全沒有看向我,和入谷一起走進了電梯。
我對着一直因爲麗音和紫乃推着輪椅而看不清臉的入谷怒吼。他那一言不發的樣子真是卑鄙極了。
「那,我來餵你喫吧~」
我剛和入谷對上了視線,她們就立刻擋在了中間,把我們的視線隔開了。走在前面的五個人中,只有入谷例外地認識到了我的存在。諷刺的是,這反而讓我確信,走在我前面的四個女人不是幻影。
「如果像櫻月這樣咋咋唬唬的女孩在旁邊,聰會食慾下降的吧?我也沒有那麼餓,聰就交給我來照顧吧。你們去盡情享受拉麪吧。」
面對櫻月那雙彷彿用漆黑覆蓋着黑色的可怕眼神和刺耳的冰冷聲音,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櫻月的右手便從勉強開着的電梯門中快速伸了出來。
一股寒意順着我的脊背竄了上來。
鮮血在空中飛舞,染紅了地面。
她們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這不公平吧,麗音小姐。應該是我來吧?」
她們不可能心甘情願地做這種事。一定是入谷利用了她們的善良,同時抓住了她們的什麼把柄。不然的話,她們不可能這樣對待我這個她們喜歡的男人。
「!溫柔的櫻月和其他女孩們,一定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吧!?明明不想這麼做,卻被入谷聰威脅了!」
不能停下來——我這麼想着,猛地向前邁出一步,把腳伸進了即將關閉的電梯門縫裏。門受到輕微的撞擊後停止了,關閉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殺,了,你——』
最後那一刻,櫻月的口型看起來似乎在說這句話。
「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
我的胸中充滿了恐懼、困惑,以及——
◇
「好累啊。話說回來,爲什麼大學的課程這麼無聊啊……我還以爲會更有趣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教授一般是研究學術的專家,而不是教書的專家。想要感受到這些課程的樂趣,就必須事先積累足夠的知識。比起這個,上課的時候都來搭話的那些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認真上課的人反而是少數呢~真是的,到處都是爲了找對象而發情的猴子,煩死了~」
「我用一句『我有男朋友了』就讓他們閉嘴了。」
「……這也太狡猾了吧?」
「哎呀?【四方協定】裏沒有禁止這一條吧?」
「不愧是打擦邊球的天才呢,麗音小姐。」
「下次我也要這麼做~」
現在是晚上6點。因爲陪着櫻月上完了第五節課,所以纔到了這個時間。
在最近的車站前廣場上吹拂着舒適的微風,櫻花花瓣飄舞。從檢票口不斷湧出的人們,臉上既有疲憊感,也有解放感。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休息,這一點似乎讓人們的表情變得明朗起來。我們也一樣。
話說回來,明明剛剛纔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們怎麼還能這麼開朗地聊天啊……
我不禁回想起電梯裏的事情。
沒想到好感度下降了的【LoD】女主角們,居然對主人公憎恨到那種地步,這讓我有些目瞪口呆。在遊戲中,沒能和主人公在一起的女主角們都會迎來死亡結局,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可以算是看到了隱藏設定,但最後佐野被打的時候,她們四個人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怕了,我甚至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
更可怕的是,幹完那種驚天動地的事後,喫拉麪的時候她們竟然表現得一如往常。
那傢伙可是流血了啊?
「如果你說要我們的身體,我們會獻給你的!?如果你說去死,我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立刻去死!」
不是的。那是『世界的強制力』的錯。所以沒有辦法的。
櫻月的聲音逐漸變得激烈,感情的洪流噴湧而出。
我再次低下了頭。
「不,爲什麼你會拿着那個……!?」
「……我纔不溫柔。我覺得自己很差勁。」
然而,話到了嗓子眼,卻無法成聲。
櫻月愛惜地翻着我的【日記本】,用溫柔的嗓音訴說着。
我們五個人沿着鐵軌走着。寂靜中,只有四個人的說話聲和輪椅的軲轆聲微微響起。周圍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現在是最後的機會讓我說『沒什麼要說的』,然後當作玩笑糊弄過去了。我也想過,乾脆對佐野的事情一笑置之,把自己的真心話隱藏起來,讓現在的生活再延長一點。
但是這個時候,我不能退縮。
「我已經不需要你們照顧了。你們各自去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吧。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
雖然麗音說過她們不是僅僅出於罪惡感才留在我身邊,但最終,我還是優先考慮了自己的私慾。這是獨斷專行的任性願望。因爲我完全無視了那些比我更有負罪感的、她們的心意。
「吶,櫻月……」
「誒……」
「你爲我們所做的一切,所付出的一切,都是無償的愛啊——真的是,多麼殘酷、悲傷而又得不到回報的感情啊……」
那是高中時代我唯一的習慣 —— 【日記本】。雖然封面已經褪色,邊角也磨損得柔軟圓潤,但裏面記錄了我的心路歷程。
「明明你的身體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了,卻還一直默默地支持着我們,我們怎麼可能在知道了這一切後還忘記你,然後若無其事地活下去呢!別開玩笑了啊!?」
「不是的。有你們在,我很高興,我甚至希望你們能一輩子陪在我身邊。」
「我讀了裏面的內容。【LoD】的事情,『世界的強制力』的事情,關於【西園寺櫻月】的事情,全部……全部都知道了。」
「別說什麼『忘記我』這種傻話!我們明明什麼都忘記了,你還要讓我們忘記什麼啊!?」
「知道了!」
我一直以爲弄丟了的東西,原來在櫻月手裏。想問的話一下子如洪水般從胃裏湧上來,卻完全無法開口。看到這樣的我,櫻月露出困擾的笑容。
但是——
「對不起哦。聰君出事那天,我擅自把它收起來了。」
這時,櫻月的臉上浮現出淚水,低下了頭。
櫻月熟練地轉動着輪椅,讓我和她們四個人面對面。她們臉上帶着疑惑的表情,等着我開口。
我看向紫乃、朱奈和麗音,她們似乎和櫻月一樣,都知道我【日記本】的內容。
「所以說,已經夠了。從今往後,我會一個人解決所有的事情。你們不需要再有任何罪惡感。忘掉我,去過你們自己喜歡的生活吧。你們已經自由了,拜託了。」
這時,我聽到了帶着微笑的嘆息聲。
她一字一句地說着,彷彿在撫摸着寶石。
「因爲我不想再看到聰君傷害自己了,所以,我也——我們也要坦白。」
「……你真溫柔呢。聰君。」
我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然後深深地低下了頭,幾乎要把頭磕到膝蓋上,表達出我的感謝之情。
「……爲什麼——哈?」
一瞬間的寂靜。然後,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但是我們知道了……我們是被誰拯救的……」
「聰君啊。一直,一~~~直~都在守護着我們呢。一~~直~~支持着我們呢。哪怕是獨自一人。」
我感到一陣無力。
「啊……」
餘音在夜空中震盪。
很痛苦。不想說。
「但是,對不起。我們什麼都不記得了。在讀【日記本】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入谷聰』這個人的存在。明明一直以來支持着我們的是聰君,我們卻一直誤認爲是別人。真是差勁啊。」
「我們,已經,不需要了嗎?我們已經沒用了嗎……?」
「雖然這是聰君自己的願望,雖然我們都想幫你實現你的所有願望,但真的很抱歉呢?唯獨這件事,我們無法幫你實現。」
忽然,遠處傳來了『哐當哐當』的道口警報聲,空氣也隨之振動。緊接着,電車的轟鳴聲劃破空氣,越來越近,伴隨着鐵軌的震動,從我們身邊駛過。從車窗中透出的光斷斷續續地照亮了我們,震動和聲音遠去後,再次被寂靜所支配。
櫻月用彷彿即將墜入黑暗的聲音說道。我抬起頭,發現她們所有人的眼中都失去了高光。
我深吸了一口氣。湧到喉嚨的話語好幾次又倒流回胃裏。
說到底,這也是爲了我自己。我不想再揹負扭曲了他人人生的罪惡感。但是我想至少以拯救了女孩子的英雄的身份結束這一切。
這一切彷彿是世界爲我準備好的舞臺。
嘛,也許重點不在這裏……
「嗯?怎麼了?聰君。」
她哽咽着,聲音顫抖。但是,櫻月還是用力地抬起頭,用銳利的眼神直視着我。
我本想問問櫻月爲什麼不聽我的話,抬起頭,我的視線就被櫻月手中的東西吸引住了。
「————」
「我有話想和大家說,能把我的身體轉過來嗎?」
「那,爲什麼……」
「我啊,最討厭那些出於私心而扭曲他人人生的人……但是,現在的我卻我卻坐在『救命恩人』這種冠冕堂皇、無可撼動的位置上,給你們每個人都戴上了無法自行解開的項圈,這樣的我是最差勁的,我比誰都無法原諒自己……」
但是,我不能在這裏停滯不前。
「……所以,求求你,只有貶低自己的價值這種話,請不要再說了……!不要覺得自己是最低劣的……!你對我們來說是無可替代的英雄,是我們的英雄,是——是我們最喜歡的人啊……?」
淚水從櫻月的臉頰滑落。其他三個人也和櫻月一樣,臉上帶着堅定的表情看着我。我茫然地坐回椅子上,低下了頭,喃喃自語道。
「——我前世是個家裏蹲,沒有容身之處……」
胸中凍結的冰塊,彷彿在緩慢消融。
「轉生之後,我想努力活下去……爲了給予我生命的家人,想成爲一個能讓他們感到些許自豪的兒子……」
但到頭來,我依然是個轉生者。
我並不是真正的【入谷聰】。
最終,我被當作怪物般忌憚、疏遠,再次變成了孤身一人。
「……那個時候,我覺得如果沒有需要我的人,那我就獨自活下去吧,我一開始是抱着這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去生活的。但是,當意識到自己是【入谷聰】之後,我就真的是——」
『爲了不死而活着』,這就是我高中生活的總結。但是——
「無論我怎麼努力,我的功勞都會被那傢伙奪走,雖然是爲了活下去,但我一直在想,過着只是爲主角付出的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
每當【佐野優鬥】和女主角們變得親密時,我的心中就會同時湧起安心感和空虛感。
不知不覺中,我學會了把這一切當作例行公事來處理。
「……當確定將要到達Bad End,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時,我不想就這樣什麼都沒能拯救就死去。至少,我想在【LoD】中留下我活過的證明,所以才決定進行那場把所有人都捲進來的復仇。」
我一直以來都是孤身一人。很孤獨。很痛苦。只能在不爲人知的地方持續戰鬥,卻得不到任何回報,我曾想過這樣的日子是否有意義。
我覺得,如果我死了,這些想法也會全部消失。所以在某些方面,我還覺得死亡是一種解脫。
但是,我其實——
「……我好想被人記住。」
我希望有人能夠讚美我的人生。
「每天都感覺快被壓垮了。無論怎樣掙扎……既然反正是壞結局,那至少……」
「所以啊,這次輪到我們來拯救你了。你就用『愛』來束縛我們的人生吧。」
「呵呵,麗音小姐完全藏不住喜悅呢。話說聰先生,爲什麼只有寫我『色氣』的描述多得有些奇怪呢?」
「…………!!!!」
突然,一股柔軟的溫暖觸碰到了我的全身。然後那股溫暖變得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溫柔,直至將我整個人包裹起來。
「在我們當中,你到底最喜歡誰呢?」
雖然我一邊身體前傾,一邊拼命抬起左臂,可那短短几十釐米的距離,無論如何都填不上。
——那是溫暖且輕柔的聲音。
唯有高懸於夜空中的明月,正低頭俯視着我們。
我用沙啞的聲音詢問道,然而——
在孤獨中忍受了多少無力與虛無。
——那是凜然且毫不猶豫的聲音。
從車站沿着鐵路線稍微走一段路,有一個小小的公園。
這簡直就是一場親手所寫的情書在自己眼前被朗讀出來的地獄。我只能用雙手捂住臉,而她們則把我團團圍住,在頭頂上越聊越起勁。
「哈?朱奈別說傻話了。怎麼看聰都是最迷戀我的吧?」
「求你們了……住手吧……」
面對這過於突如其來的質問,我的聲音都變調了。
空氣瞬間凍結。
『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求求你們快住手。快住手啊,櫻月……!?
「……哈?」
「……櫻月醬,你看清楚哦。寫我的篇幅纔是最多的吧~?」
果不其然,四個人開始嘩啦嘩啦地翻起了手裏的【日記本】。
「當然了。我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
她們四個人的視線全都沉浸在【日記本】裏的內容,那種感覺就像是我的內心深處被一點點剝開,既羞恥又窩囊。
我發出瞭如蚊子叫一般可憐兮兮的悲鳴,可沒一個人理會我。
◇
「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胸口一陣發熱,緊接着,眼淚開始奪眶而出。
剛纔還溫柔吹拂的夜風停了。雖然草叢依舊在隨風搖曳,但唯獨我們周圍,時間彷彿靜止了。
就像從高空進行教學參觀一樣,月亮靜謐而溫暖地守護着我們,總讓人覺得有些莫名地害羞。
「嗯嗯,我也是哦~!真開心呢~!」
而且,這僅僅是序章。
那片被草籬圍起來的空間裏,只有一張老舊的長椅和一座大象滑梯。沒有孩子們嬉鬧的聲音,也沒有蟲鳴。
「我也是哦!所以打起精神來~」
「【日記本】裏雖然寫着我們四個都是你在【LoD】裏的『推』,但到底誰纔是『本命』,我們可是看不出來呢~」
「哈?」
「但是呢,聰君最喜歡的果然還是我吧。」
每個人都流着淚,吶喊着,明明心意好不容易纔連在了一起——
「還給我!而且我求你們了,別再看了……!」
「聰君,你寫了好多誇我可愛的漂亮話呢!」
「呵呵,各位的眼睛是長到腳底板了嗎?他用最具有『性意識』的眼光看待的人是我。」
我慌忙伸手去抓——卻夠不着。
「也寫了很多誇獎麗音漂亮的地方呢。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至今爲止能夠活下來,都是多虧了你。」
畢竟就在剛纔,我們五個人還在互相傾訴衷腸。
「已經夠了。聰君已經足夠努力了。」
——那是雖然在顫抖,卻切實刻入心扉的聲音。
是我在內心深處一遍又一遍期盼着的話。
『謝謝』這句話,其實應該由我來說啊——
櫻月的聲音,沁入了我心底的最深處。
就在這時。
用愛而不是罪惡感來束縛。那真的是正確的事情嗎?
櫻月的聲音劃破了這份寂靜。
「……那麼,聰君。」
剛纔被情緒的巨浪捲進去的時候,我根本顧不上羞恥什麼的,可現在冷靜下來了,在這種情況下被她們翻看那些內容,真的羞恥得要命。
爲了這一刻,我究竟揹負了多少情感。
我可以對她們施加如此任性、自私的要求嗎?
這是我一直渴望聽到的話語。
用『得到回報』這樣的話來形容遠遠不夠。
無論如何忍耐,都無濟於事。 近乎嗚咽的呼吸聲從喉嚨深處溢出。
火花真真切切地迸濺了起來。
明明應該是春天,我的額頭上卻開始狂冒冷汗。
「那、那個。吵架是不好的哦?」
我鼓起最大的勇氣,插進四人之間。
然而,俯視着我的四個少女,雖然嘴角掛着微笑,眼神裏卻宿着妖異的光芒。
「吶,聰君。告訴我們你到底最喜歡誰吧。」
「不,那個,說到底……」
「既然知道你是『Love』我們的,所以就別再支支吾吾了,好嗎?」
退路早已被徹底封死。
「就、就算問誰……我、我對大家……都、都很喜歡……」
我總算勉強把話擠了出來,可臉上的熱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從未想過,當面說出自己的好感竟然會如此令人害羞。
「……現、現在先別說這個了!」
「是、是啊,就是這樣~」
「喜歡,喜歡什麼的。對我……」
「麗音小姐請先冷靜一點。聰先生,您之後請做好覺悟。」
「欸?什麼覺悟?」
四個人各紅着臉,將我重重圍住步步緊逼。
臉離得太近。
距離也太近。
每個人都露出了那副做好了覺悟的、女人的眼神。
「作爲女人,作爲聰君的女人,唯獨『第一』的位置,我是絕對不會讓步的呢~」
那絕對不是玩笑。
那一瞬間,另外三個人也一樣,在柔和的表情之下,顯露出了鋒利而堅定的意志。
「……所以說。接下來的日子,爲了成爲你的『第一』,我們會動真格地來攻陷你——給我做好覺悟哦?」
「……嘛,算啦。我也大概猜到會變成這樣了。」
櫻月嘆了口氣。
「我們四個人,已經是你的所有物了。但是呢——」
壓迫感更是太強。
是貨真價實的真心。
我感受着背脊傳來的寒意,只能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變了。
櫻月的眼睛微微眯起,臉頰透着淡淡的潮紅,瞳孔深處宿着一種令人心顫的、美豔而妖邪的光芒。
接着,櫻月站到我正對面,直勾勾地盯着我,朗聲宣佈:
……怎麼說呢,光是維持呼吸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那個動作裏有一半是無奈,但另一半卻顯得頗爲愉快。
「還、還請……手下留情……」
「聰君。唯有這一件事,你得好好記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