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違和感
《成功迴避死亡結局的美少女遊戲女主們似乎讀到了我的【日記本】,並知道了我的祕密》 · addict · 4077 字
【譯註:本章的原文是深黑偏紅色底,白字。】
「……哈啊……」
門關上了。感覺到聰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我這才總算吐出一口氣。
膝蓋一軟,就那樣癱坐到了地上。
「你還真是個好女人啊,櫻月。」
感覺有人走到了我身邊。
麗音毫不猶豫地把手放到了我的頭上。
「……纔沒有。」
我感覺到臉頰一點點發熱起來。
「倒是你,麗音,被響星打到的地方怎麼樣了?」
「我早就習慣暴力了。」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
而且,還帶着微笑。
「……不過話說回來,響星還真是個讓人喫驚的女孩呢。」
「是啊~。雖然高中時她和聰有過接觸,這點還能猜到,可沒想到聰居然會把她忘掉呢~」
「聰……原來也是『世界的強制力』的犧牲者啊。」
聰是路人角色,卻也是轉生者。
我們曾一廂情願的覺得,轉生者,本該不會受到『世界的強制力』的影響。
是和我們不同的、特殊的存在。
「聰是爲了讓自己活下來,才試着去改變劇情的。」
「我倒覺得怎樣都行呀。畢竟最後做決定的,還是聰君嘛~」
可是,重新見到聰時,他卻已經在和我們談笑風生了。
——明明都會害羞,那還不如別說呢。
「不過,話雖這麼說,要我現在立刻承認她是第五個人,我大概還是做不到吧。要說先把她當成聰的朋友來接受,我倒還能暫時說服自己。」
紫乃若無其事地朝麗音伸出手去,麗音雖然只在一瞬間露出了些許抗拒的樣子,最後卻還是微微朝紫乃那邊偏了偏頭,像是方便她摸頭似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只是以聰的後輩、朋友的身份來往的話……我覺得,也不是不行。」
「別這麼若無其事地摸我頭啊……笨蛋。」
麗音立刻瞪了過去。
「啊,我懂!就是那種讓人沒法放着不管的妹妹感,對吧!」
朱奈稍稍苦笑了一下,聳了聳肩。
我這麼一問,朱奈稍稍歪了歪頭。
她曾經在聰身上付出的時間、感情,全都被忘得一乾二淨。
麗音平靜地繼續說道。
「首先,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去了解響星小姐。」
紫乃說到這裏,輕輕朝着虛空吐出一口氣。
「是啊~。要說被【LoD】把人生攪得一團糟這件事,其實我也一樣嘛。這樣想的話,好像也找不到反對的理由呢~」
我將目光投向另外三人,開口問道。
「就算……把她當成第五個人接納進來,也可以嗎……?」
「一定很痛苦吧~……喜歡的人爲了別的女人去赴死,那種絕望。還有,在顛覆了那個命運、看着他活着回來時的安心。」
紫乃靜靜地接了下去。
麗音這麼說着,微微移開了視線。
也許是因爲對響星的遭遇生出了同情,麗音的視線落到了地板上。
「對對~。就是那種太讓人操心了,反而忍不住想去照顧她的感覺呢~」
麗音安靜地點了點頭。
「哈啊……」
「而且,我還挺喜歡響星醬的哦~感覺那傢伙和麗音醬有點像呢~」
聰君能交到朋友,並不是壞事。
我一時語塞。
「……唔。」
「而且啊,要是因爲聰君沒什麼朋友,結果又被奇怪的人纏上了,那才真的是沒法挽回了吧~?」
「可他居然兩次都沒有觸犯『世界的強制力』……反而顯得不自然。」
房間裏開始流淌着一種柔和的氣氛。
「所以說,別把我當年紀小的看待啊!」
「從我個人感情上來說,我也是反對的。因爲我的『特別之人』,只有聰先生和大家而已。」
如果對方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我們大可以直接威脅她一句「別再靠近了」,事情也就結束了。
「……這話倒也沒錯。」
不同的感情,正慢慢朝着同一個結論收束。
「這樣不就挺好的嗎?」
「——那麼。」
「……朱奈呢?」
「就算是我,要是現在就被要求立刻把她和你們放在同樣的位置來對待,我也會很爲難……」
麗音低聲喃喃道。
「……怎麼辦?」
她說得很溫和,但話裏的意思卻很尖銳。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聚到了朱奈身上。
「紫乃醬說得也對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可對響星要那樣處理,這份命運又實在太過悲慘了。
先前一直繃緊的空氣,漸漸鬆弛下來,房間裏也重新恢復了較爲明朗的氛圍。
就像朱奈說的那樣吧——
「然後,被遺忘掉的——就是遼空響星。她其實也是【LoD】裏『強制力的受害者』呢……」
「當然,我還是討厭。讓一個喜歡聰的女人接近他什麼的。不過……」
「說得也是……」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輕輕放鬆了肩膀。
「而且,因爲我們的嫉妒心和獨佔欲,就給聰的交友關係套上枷鎖,這本來也不是我所希望的……」
意見一點點開始重合。
「可是,如果要連這一點都不允許的話,也未免太殘酷了……」
停頓了一拍,紫乃微微垂下了視線。
「呵呵,就是這樣才很可愛呢。」
「確實……」
我輕輕清了清嗓子。
「響星的事,就算告一段落了,可以吧?」
「嗯,是呢。」
「好。」
「就這樣吧~」

「「「哪有這種事啊!!!!」」」
我們的聲音分毫不差地重疊在了一起。
空調送風的聲音,莫名刺耳。
明明直到剛纔都還不覺得礙事的機械音,此刻卻彷彿離得格外近。
窗外,夜歸路上的行人腳步聲,正以某種固定的節奏一下下敲進耳裏。
咯、咯、咯、咯——無處可逃的重複。
額前的髮絲忽然垂落進視野。
房間裏的燈光,也比剛纔稍稍暗下去了一點。
「——果然很奇怪吧?」
連我自己的聲音,都顯得異常遙遠。
我看向另外三人的臉,沒有一個人像是在開玩笑。
「嗯。」
麗音立刻點了頭。
「不管怎麼想都很奇怪。」
「我本來還以爲,是我的感知出了問題……看來大家也是這麼想的嗎?」
擺在桌上的——是那傢伙的手機。
LINE 的顯示名上,確實寫着『遼空響星』。
紫乃拉開了衣櫃。
麗音一邊往回翻記錄,一邊皺起了眉頭。
「響星明明注意到了這件事,卻好像什麼也沒有告訴聰君呢~」
既然她當時待在聰君身邊,就不可能不知道聰君是個【LoD】宅。
「第二——響星早就察覺到了【LoD】編劇的真面目。」
既然已經知道,聰君是因爲『世界的強制力』才失去了與響星相關的記憶,那麼就說明,即便是轉生者,也並不是例外。
當朱奈和紫乃故意虛張聲勢時,他的反應實在太過明顯,所以我們一下子就看穿了。
「以防萬一,我把它先藏起來了。」
這不可能沒人告訴她。
爲什麼會存在『西川睦月她們和【谷野優鬥】一起出現』的 CG?
「原來,響星一直都在看着我們。」
而從響星剛纔的口氣來推測,她和聰君在高中時代,應該是相當親近的關係吧。
我們彼此對望了一眼。
「還好當時藏起來了。」
我們卻都沒能在那張 CG 裏把響星給找出來。
可是,也正因爲那是『遊戲角色』,才更能察覺到一種視角的扭曲。
聰君早就發現了響星 —— 在那張入學典禮的 CG 裏。
「真沒想到,聰先生居然會發現監控攝像頭這件事。」
「第一。明明連我們這些主女主角,都沒有留下在【LoD】裏與聰君有關的記憶,可偏偏只有響星還記得。」
那樣的痛苦,要被反反覆覆地、一次又一次地品嚐。
那我們就只剩同情了。
那傢伙是自我表現欲的集合體,慾望的奴隸。
關於那傢伙的事,我們是最清楚的。
真的。
作爲『強制力的受害者』,響星被聰君遺忘。
而這件事所意味着的,就是——
……雖然我多少也有點好奇,如果她知道那人的真面目就是『那傢伙』,她到底會露出什麼表情。
「把錄像發給後輩看……那傢伙到底是什麼心態啊~」
就在剛纔,響星的那個反應。
普通的戀愛遊戲到底是什麼樣子,我們並不知道。
「有——兩點不對勁。」
盤踞在我們心裏的那種說不清緣由的厭惡感,以及那種彷彿『被她看透了』的不快觸感。
【LoD】是佐野優鬥把自己投射到谷野優鬥身上所做出來的遊戲。
而就在我們直面她的時候。
這一點,確實讓人沒法不同情。
「果然是單方面一直髮給響星呢……真噁心。」
這個CG——究竟是從誰的視角出發?
昨天還和自己關係很好的人,到了第二天,卻會看着自己,露出疑惑的神情。
「——說起來,我們剛纔聊着聊着,我倒是冒出了一個疑問。」
那種彷彿她知曉我們犯下的罪孽一樣的目光。
如果只是那樣的話——
可是。
麗音像累壞了一樣嘆了口氣。
那是我們在那天晚上回收回來的東西。
說到底,除了朱奈,我們本來就不是會玩遊戲的人。
我點開手機,這也是我第一次查看裏面的內容。
無論是麗音還是朱奈,都絲毫沒有掩飾自己臉上的輕蔑。
「……不過聰居然把所有新生的臉都記住了,這已經不是驚訝,而是讓人無語了……」
在自己的一切不斷被遺忘的過程中,唯獨自己還記得——
我對朱奈的話點了點頭。
我歪了歪頭,豎起一根手指。
成功在大學完成『改頭換面』的響星,大概真的下了很大功夫吧。
「說到底嘛~【LoD】到底是從誰的視角在講故事,這纔是問題吧~」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響星確實是『強制力的受害者』呢。因爲就算她不願意,也不得不持續觀測這一切。並且,在無法與任何人共享的前提下,只能獨自一人記住它。」
她理應非常、非常想知道——那個編劇到底是誰。
既然如此,那麼 CG 呢?
那種把憎惡與戒備赤裸裸攪在一起的目光。
紫乃輕輕吐出一口氣。
如今想來,爲什麼會喜歡上那種男人,簡直要把我的黑歷史都給挖出來了,我只能硬生生壓下去。
從文本來看這一點毫無疑問,是以那個男人的視角進行的一人稱敘述。
紫乃把手放到桌面上,輕輕地、一下一下敲着。
「說到底,明明編劇下落不明,【LoD】爲什麼還能若無其事地順利發售呢?」
「——確實。」
『本作編劇中途逝世』這種消息怎麼查都查不到。
可即便如此,製作流程卻沒有任何滯礙,最終照常發售了。
「總覺得……這裏面應該還有點別的東西吧~……」
朱奈低聲嘀咕了一句。
「朱奈?」
「嗯~沒什麼啦。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
她淡淡一笑,又繼續說道:
「響星今後,肯定還是會繼續接近聰君的吧~?」
「是啊。」
這不是出於意氣用事的判斷,而是事實。
她對聰君抱有好感。
而且,還懷着想橫刀奪愛的心思。
這兩點,我們都已經可以確信了。
「如果查明她會對聰先生,或者對我們造成危害——要怎麼辦?」
「那種問題,根本是廢話。」
麗音立刻斬釘截鐵地說道。
「如果她膽敢妨礙我們的幸福——」
——那就,
再來一次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