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五位N主角
《成功迴避死亡結局的美少女遊戲女主們似乎讀到了我的【日記本】,並知道了我的祕密》 · addict · 8997 字
第五節課結束的鈴聲響起,階梯教室內瀰漫起一陣輕微的嘈雜。
我——【入谷聰】,一邊將筆收進筆袋,一邊站起身。
抬眼望向白板時,白色板面反射的陽光刺進眼裏,讓我不由得眯起了眼。
「讓她們久等了啊。」
我穿過西二號館的走廊,朝自動扶梯走去,同時低頭確認了一下手機。
屏幕上顯示着櫻月發來的信息。
『還沒好嗎~?』那拉長語調的一句話,配上一個元氣滿滿的表情包。
邁出自動門的瞬間,一陣涼風掠過臉頰。
明明春天已近尾聲,這個時節卻還是偶爾會像這樣惡作劇般地散發出讓人回想起冬日的寒意。
「聰先生!」
「哇!? 」
在我身後響起一聲如銀鈴般清亮、凜然的聲音。還沒等我回頭,一股柔軟的衝擊感已經撞上了後背。一雙纖細的雙臂環繞住我的腰,洗髮水那股清爽的香氣輕輕撓過鼻尖。
我側過頭往後看去,只見一位黑髮飄逸的美少女正全身貼在我的背上抱着我。
「辛苦了!」
「比起後背,如果你能讓我看到臉的話,我會更高興的。」
「失禮了。難得我也會如此失態。」
她輕咳一聲,終於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我的背。
一雙閃爍着靈動光芒的紅寶石般的眼眸映入眼簾。
【東雲紫乃】。
在日本赫赫有名的東雲家的大小姐。
「既然人都齊了,那回家吧?」
胸口承受了重重的一擊,我直接仰面朝天倒在了草地上。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別每次都這麼撞上來……」
我伸出左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麗音的頭。
我驚訝地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蓬鬆溫軟的笑臉。
「歡迎回來,聰君!」
【北川麗音】。
「謝謝你,麗音。」
「我也在哦~」
【西園寺櫻月】。
她那頭看起來如同冰霜般的銀髮,實際上觸感驚人地柔軟溫潤。
伴隨着甜美的嗓音,她對我眨了眨眼。
看着她那懶洋洋地比出的剪刀手,我也差點被她帶着比了出來。
【南條朱奈】。
「今天晚飯喫什麼?」
「肚子都餓扁了呢~」
那雙深邃如永久凍土的冰藍眼眸,以及那份美貌,都讓人猶豫是否該去觸碰。
棕色的中長髮燙着微卷,那雙融化了陽光般的橙色眼眸熠熠生輝。
雖然我已經無數次被她那份放縱自由折騰得焦頭爛額了,可到頭來,卻一次也沒贏過她。
那一頭讓人聯想起晚櫻的粉色長髮在風中飄揚,是個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的元氣少女。
雖舉止凜然優雅,卻帶着一抹讓人感到親近的微笑。
「唔……」
「再次對您說聲,辛苦了。」
「麗音也來接我了嗎?」
紫乃溫柔地微笑着,伸手挽住了我的手臂。
元氣十足的喊聲響徹夕陽下的校園。
「啊——!你們三個又偷跑!」
這次,從我的右臂傳來了柔軟的觸感。
如果說朱奈的笑容是誰都會被治癒的那種,那麼櫻月的笑容,就是會把誰都迷住的那種。
緊接着,一張燦爛的笑臉在我眼前綻放。
麗音一臉愜意地微微合上眼瞼,臉頰泛紅,從喉嚨裏漏出一聲細微的嘆息。
「……我回來了,櫻月。」
真不愧是我們的『聖女』大人。
我和紫乃對視了一眼,不由得都笑了。
「呵呵,少裝糊塗了。」
親和力十足的舉止配上軟糯的嗓音。
一頭宛如裁剪自夜空的烏黑長髮,毫無贅餘的端正站姿。
那一瞬間,三個人像是預設好了一樣,迅速拉開了距離。
「偶爾讓麗音下廚吧。」
一聲彷彿冰刃劃過般的嗓音從後方傳來。
「哪裏的話,那麼,我們走吧?」
那股能讓人瞬間放鬆下來的開朗與柔軟,讓我嘴角也跟着失守了。
那一瞬間,空氣驟然冷了幾個度。
面對這如家常便飯般的景象,我只能回以苦笑。
「喔、喔……」
面對這樣的笑容,恐怕沒有人能保持敵意吧。
——既然這三個人到齊了,剩下的最後一個沒到場才奇怪吧……。
沒有誰比她更適合『大和撫子』這個詞。
「紫乃也辛苦了。抱歉啊,讓你等這麼久。」
「那是自然。畢竟你是人家的,男、男朋友嘛。」
「辛苦啦~聰君~。耶,耶~♪」
然後——
既然覺得害羞就別硬說這種話啊……。
「——『偷腥貓』這個詞,簡直就是爲你量身定做的呢,紫乃。」
我不禁嘆了口氣。
我的正面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撞上,讓重心瞬間失衡。
笑臉的主人當即予以否定。
在兩人的笑容之間,無形的火花四濺。
「哇!? 」
「那可不行!」
那掠過耳垂的冷氣,讓我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哎呀,接聰先生這種事交給我就好,我記得麗音你應該先回去了吧?」
四人開心交談的聲音,融進了暮色籠罩的校園裏。
那互相歡笑的身影,簡直就像電影裏的畫面。
每邁出一步,皮鞋的腳步聲便重疊在一起,微風吹亂了衆人的髮絲。
西沉的斜陽,將四人的髮梢勾勒出金色的輪廓。
「——距離【LoD】結束,已經過了兩年多啊……」
——我們也升入了大三。
我撫摸着右臂,那裏似乎還殘留着被卡車碰撞的感觸。但現在活動起來已經沒有大礙了。
雖說不能算完全恢復……不過應對日常生活已經綽綽有餘。
不經意地抬眼望去,只見前面的紫乃微微笑着,麗音則像是在掩飾害羞似地別開了視線。朱奈穿插在兩人之間,不停的活躍着氣氛,櫻月則天真爛漫地蹦跳着大笑。
——真希望這段時光,能夠永遠持續下去。
胸口深處悄然、卻真切地溫熱了起來。
那時的選擇沒有錯——我從心底裏這樣確信着。
這時,走在前面的櫻月突然回過頭。背對着夕陽,她那櫻色的髮絲透着金光。
她依然帶着那抹笑容,大力揮着手喊着我。
「聰君,快點快點!」
「抱歉抱歉,這就來。」
笑意浮上嘴角,我快步朝大家跑了過去。
◇
我們回家的路沒法坐電梯直達,必須在樞紐站轉車。
穿過檢票口,人潮川流不息,站內廣播與嘈雜聲交織在一起。
下班的上班族、社團活動結束穿着運動服的中學生。
站內的廣播響徹四周。
「畢竟從早到晚都在上課嘛。累也是正常的。」
「……誒?」
懲罰能不能推遲到明天……不,我說笑的!我一定會誠心誠意、狠狠反省的!
平時大家聯繫基本都用Line,會收到這種郵件通知,本身就很不自然。
『初次見面。我是【LoD】的第五位女主角。』
——好險……。
在那光影之中,她慢慢動了起來。
她將手機舉到臉龐一側,用食指輕輕敲了敲屏幕。
鐵軌摩擦的聲響。
「不,那個」
她的嘴脣,確確實實地做出了這樣的口型。
「怎麼了嗎?」
穿堂而過的強風。
我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只見櫻月正氣鼓鼓地鼓着臉頰。
「欸!? 」
——『記得看手機哦。』
是誰——?
「無需辯解。」
看到郵件的主題那一刻,我的心臟劇烈地狂跳了一下。
——這是開玩笑的吧……?
隨後,露出了一個柔和的微笑。
唯獨朱奈正笑盈盈地掛着某種意味深長的微笑,反而更讓人害怕。
櫻月有些好奇地窺視着我的側臉。
電車的車燈從隧道深處溢出,將她的金髮映照得一片銀白。
這個疑問在我心中爆裂開來。
「嗯?」
我掛着曖昧的笑容,垂下視線,趁四人不注意將手機塞回了口袋。
「聰君。雖然有點不好意思,能拜託你出去買個東西嗎?」
旁邊的紫乃和麗音,也正投來同樣冰冷的視線。
每個人都在匆忙奔向各自的歸途。
明天早上還有早課呢……。
我隱隱覺得,某種東西,已經悄悄鑽進了這份幸福日常的縫隙之中。
「——」
走在前面的櫻月她們聊得很開心。
耳畔突然傳來的聲音驚得我心臟猛地一跳。
我一邊望着她們愉快的背影,一邊不經意間將視線投向了對面的站臺。
我避開她們的視線,重新打開手機,又確認了一遍。
在呼出一口氣的同時,我感覺到冷汗順着背脊流了下來。
「懲罰確定。」
「……是。」
「怎麼了?」
「抱歉,剛剛有點發呆。」
她的眼睛,是彷彿把萬里無雲的天空封進其中般的淺藍色。
「——看來,你對對面站臺的那個女人很着迷嘛。」
就在我把內心的哀嚎死死壓下去的時候,兜裏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掛着一抹溫柔的微笑,視線直穿人羣,正正的射向我。
「——」
「啊……不,沒什麼。」
看着屏幕,我不禁皺起了眉頭。在平時根本不用的收件箱裏,此時躺着一封郵件。
櫻月雖然一臉狐疑,卻也沒有繼續深究,很快又回到了和其他三人的閒聊中。
唯獨她的存在,彷彿被從周圍的一切裏切割出來一般,處於靜止狀態。
就在那一瞬間,電車駛入站臺,轟鳴聲與強風吞噬了所有的聲響。
「?聰君好奇怪。」
在人潮的彼方,對面的站臺。
◇
一位金髮少女正直勾勾地盯着這邊。
無所事事的傍晚。外頭是陰沉沉的天空,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下雨,卻又說不準到底會不會下。
正懶洋洋陷在沙發裏的我,被櫻月貼了上來。
她的肩膀蹭着我,櫻粉色的髮絲掠過我的臉頰,帶着溼潤的潮氣,弄得人有些發癢。
「因爲接下來我要開始準備晚飯了。」
「啊,這樣啊。」
我從沙發上站起身,稍微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輕微的嘎達聲。
「瞭解。要買什麼?」
「唔。」
櫻月叼着髮圈,用右手把頭髮紮好。隨後,將左手攥着的便籤紙遞給了我。
——不愧是她,準備得真快。
「買什麼,買菜嗎?」
攤在地上挺屍的麗音用有氣無力的聲音開口道。
雖然六月都快結束了,客廳中央竟然還擺着暖桌。
沒人願意把它收起來,這份不合時宜的慵懶感就這樣留存在房間裏。
麗音攥着暖桌被,慢吞吞地直起上半身。
「既然這樣,我也去~」
「當然,我也去。」
朱奈和紫乃也從手機上抬起頭,視線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三個閒得發慌的人眼中一齊放出了光芒。
『那我們就一起——』正當我準備如此答應時,異變突生。
櫻月緩慢地歪過頭,馬尾辮散落下來的一縷前發掠過脣邊。
「我、我是無辜的啊!我買完東西回來的路上被敲暈了,醒過來就在那裏了!」
在鏡頭前,三個人正刻意死死貼在我身邊。
『拍完這個就馬上回家哦?說好了哦!? 』
櫻月嘖舌了。
「當時我明明在辛辛苦苦的準備晚飯,你們倒是玩得很開心嘛?」
然而下一秒,她以一種根本不可能的角度,將頭猛地轉向了那三個人。
『當然。』
『呵呵,就是這麼回事。把前女友什麼的都忘掉,和我們一起變得舒服起來吧。』
『對不起哦~櫻月醬~。聰君說還是我們這邊比較好哦~』
三分鐘後……
不過嘛,真要說的話,大家彼此都差不多就是了……
『♡♡♡♡♡♡!!!!』
我又轉頭看向朱奈和麗音,得到的也是同樣的反應。
曾經是櫻月招牌的笑容,此刻看起來簡直像是某種拷問器具。
『喂……這真的是隻拍視頻對吧?』
「……」
牆紙是暗紅色的天鵝絨花紋,間接的照明讓房間透着一股妖冶的氣息。
「嘁。」
櫻月那低沉且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劈開了房間裏的空氣。
『櫻月小姐最重要的男朋友,現在歸我們享用嘍~☆』
「那麼,還有誰——想陪聰君一起去買菜呢?」
沒人敢呼吸。沒人敢抬眼。
「那可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呢。」(麗音語)
事情敗露後,櫻月被強制懲罰『一週不準約會』外加『負責所有晚餐』。
『絕對不能讓櫻月看見哦!? 』
實際上,上週我和櫻月偷偷去了一場兩天一夜的旅行。
櫻月緩慢地閉上眼,吐出一口氣。
她的眼角雖在笑,可最深處的光已經冷得像冰。
畫面中的我,在牀上被綁着,還戴着眼罩。
接着,並排出現在鏡頭前的三個人——每人都散發出不同的氣場。
「……」
麗音則包裹在純白的禮服中,一臉勝券在握的表情揚着下巴。
——看來東雲家的招牌也變得挺廉價的嘛?
一片死寂。沒人敢動。櫻月手裏的手機映射着黑暗,只剩下嬌喘聲在房間裏迴響。
「想都別想,不行哦。」
接着,櫻月用手指操作着手機,將屏幕懟向這邊——按下了播放鍵。
櫻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恢復了往常柔和的笑容。
『在看嗎~?』
她雖然在微笑,但那絕非溫柔的笑。
相機因爲震動倒了下來,畫面變得漆黑一片,但揚聲器裏仍然迴盪着陣陣莫名的嬌喘聲。
音量開到最大,歡快的笑聲宛如要將房間撐破一般,從喇叭裏傳了出來。
那畫面簡直讓人隔着屏幕都能聞到香水味,怎麼看都不像普通酒店。
「櫻月……!」
我無言地看向紫乃,她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櫻月的聲音太溫柔了,反而讓我毛骨悚然。我慌忙開口:
僅此一言,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上週,我記得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呀~?」
紫乃一身黑色的成熟打扮,隔着鏡頭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言出必行。』
「嗯嗯。我也一點都沒有覺得是聰君的錯哦!」
朱奈穿着橙色的華麗衣裝,挑釁般地用雙手比了個剪刀手。
『喂——☆ 櫻月小姐。你在看嗎~?』
僅憑這一個微笑,麗音、朱奈和紫乃便全部僵住了動作。
櫻月就那樣溫柔地朝我微笑着。
「雖然我也很想陪你去——」
從天花板垂下的玻璃吊燈柔和地閃爍着,在整個房間投射下曖昧又豔麗的陰影。
『我以東雲之名起誓,絕不外傳。』
「呼……」
『耶、耶~』
屏幕裏呈現出的,是一間以紅色爲基調的奢華套房。
「那麼,聰君。買東西的事,就拜託你了哦?」
「好勒……這就走。」
雖然和大家在一起很開心,但偶爾我也想享受一下獨處時間,所以正合我意。
我站起身,再次確認了一下便籤紙。
「那個,五瓶燒酒。魷魚絲和香腸。這個『點心』是指?」
「聰君自己看着選就行!不過別買太多哦?」
她那笑容自然得過了頭,讓我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果然櫻月還是笑起來最好看。
既然她的心情也轉好了,我便順勢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一項。
「那個,『避孕套有多少買多少』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把店裏剩下的全部買回來哦!」
她用像在囑託買盒牛奶一樣的語氣說道。聲音裏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因爲家裏已經沒庫存了嘛。差不多該補貨了。」
……要是一口氣買那麼多,收銀員絕對會誤以爲我是個性慾旺盛的變態……。
比起櫻月的命令,我現在更害怕這種真實存在的社會性羞辱。
「網購不行嗎?雖然寄到要花點時間,但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歇一陣子……」
「如果聰君願意的話,那樣也可以哦。」
「啊,真的?」
櫻月的爽快答應讓我有些意外。
我話剛一出口,房間裏的空氣就瞬間跟着明亮了起來。
麗音、朱奈、紫乃三個人像約好了似的,一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就在那一刻。
我一邊把收據揉成一團捏在手裏,一邊把塑料袋掛到另一隻手指上,長長嘆了口氣。
她雙頰泛起一抹紅潮,微微仰起臉盯着我說道:
「晚上好。」
我抓起錢包和手機,拉開衣櫃披上針織衫,把便籤塞進兜裏,準備衝出房間。
「也就是說——你已經做好了『製造小寶寶』的覺悟了,對吧!」
「——」
黑色的雨傘將雨滴一顆顆的彈開,發出有些刺耳的節奏聲。
「嗯?我落了什麼嗎?」
哪怕咬到舌頭也無所謂。現在,逃跑纔是第一要務。
連麗音、朱奈和紫乃也露出了一模一樣的表情,冷汗開始順着我的脊樑骨往下淌。
「嗯?下雨了?」
「啊,聰君,等一下。」
「額?」
「額,那個。晚上好。」
從熒光燈照亮的店裏踏出一步,世界便瞬間被染上了一層模糊的灰色。
我的聲音忍不住翻了個調。
「嗯嗯!一路上小心哦~!」
就在我準備邁出步子的那一剎那。
「我還沒做好當父親的覺悟啊啊啊……!」
「天氣真好呢。」
「我這就去買!全買是吧!全買就行了吧!? 」
天氣預報說明明到這個時間點都是多雲的,冷冰冰的水滴卻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臉上。
「那個,抱歉。我真的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回過頭,一個陌生的女性正站在那裏。
便利店離公寓步行不到十分鐘。這種程度的小雨,不打傘應該也能趕回去。
外面的空氣潮溼而溫熱。但比起待在那個房間裏,這裏簡直是天堂。
——誒,爲什麼?
朱奈做作地擺出一副深感佩服的樣子,抱起雙臂點着頭。
◇
雨勢確實在變大,柏油路面上也接連不斷地盪開一圈圈水紋。
我不自覺地反射性吐槽道。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呀~」
我無言地拉開門,幾乎是以逃命的勢頭飛奔了出去。
「原來缺乏覺悟的,是我們這一方嗎……」
「——」
「這明明是傾盆大雨吧?」
「累死了……」
仰望天空,鼠灰色的陰雲中隱隱泛着微光。
「呵呵,也就是說,聰也做好覺悟了呢。」
麗音微笑着。瞳孔中宿着某種奇異的光芒。
「因爲,剩下的庫存只有那些了嘛?買不到的話,之後就只能——對不對吶?」
「如果你想當爸爸的話,不買也是可以的哦?」
「跑快點的話,應該來得及……」
櫻月溫柔地微笑着,在胸前合起雙手。
紫乃則帶着某種像是大徹大悟後的微笑,靜靜地說道。
確認不是熟人後,我帶着警惕回應道。
一種彷彿冷冰冰的手指插進思考空隙般的感覺襲來。
正當我戒備着她想說什麼時——。

「我還是完全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啊!? 」
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傳來了櫻月的聲音。
眼前女孩的臉頰微微泛紅,明明站在雨中,卻看起來心情格外舒暢。
可她卻像完全不在意這份現實似的,繼續說道:
無視焦急的我,櫻月最後悠悠地微笑了一下。
「——『雨過天晴忘帶傘』。我很喜歡這句話呢。」
「那句話應該是『雨過天晴忘斗笠』吧?你是明白意思才用的嗎?」
「…………可是『雨』這個字,讀起來很有美感不是嗎。比如『五月雨』之類的。」
「現在是梅雨季節哦?五月雨是指舊曆五月降下的雨。」
「額,那個。」
「順便一提,舊曆五月正好就是現在的梅雨季呢。」
「——」
……哎呀?我這是幹了啥?
空氣瞬間凍結了。
我既無惡意,也沒打算擡槓。
只是說出了事實,結果似乎變成了單方面的邏輯碾壓。
那名女性肩膀微微顫抖,緊緊攥住了雨傘的柄。
嘴脣哆嗦着,眼神飄忽不定。
那動作看起來莫名地有些孩子氣,反而讓我的尷尬感倍增。
「那個……抱歉。」
「請不要道歉啊!那樣不就顯得我更慘了嗎!? 」
她出人意料地拔高了音量,然後狠狠把傘往地上一扔,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領。
——好近。
香水與洗髮水的甜香味溶在雨中,輕撓着我的鼻尖。
「不。色氣度爲零。我只是覺得你『笨得可愛』。」
「再說了,區區金錢怎麼可能削減我對前輩的興趣呢!」
我用清澈的眼神直視着她說道:
下一秒,我的腦海中浮現出的是櫻月她們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過,我可不想被你這麼小看呢。」
「那個,我給你錢,你能不能放棄我……?」
「那個,不好意思……」
「……是你自爆的好嗎。」
「誒?」
要是真被女孩子搭訕了,那就是直奔被嫉妒發狂的女友們分屍的BAD END。
她驚叫道。
我明明只愛你們四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糟糕,挑釁過頭了嗎……。
她故意俯下身,手指抵住脣邊,對我眨了眨眼。在嘴角上揚的同時,甚至還送出了一個飛吻。
說實話,我最近莫名其妙變得受歡迎了。但這與其說是因爲什麼大學出道,不如說更多是被櫻月她們『鍛鍊』出來的結果。
她豎起了眉毛。
兼具清純與開朗,一看就是典型的大學生氣質。
不管是哪種,都是扯上關係就輸了的類型。我得儘量讓她遠離我的生活圈。
「你想殺我就隨你便吧……!」
如果不是因爲她全身上下散發出的那股『遺憾』氣息,我大概早就心跳加速了。
「吶,前輩。要不要跟我做點『好事』呀?」
在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的那一剎那,氣場再次改變。
一陣惡寒順着後頸蔓延,我仰望蒼天。原來人在想要逃避現實的時候,真的會下意識看向天空啊。
——大概,這纔是真實的她吧。
隨着這句低語,那個女人的氣場變了。剛纔那副自然的樣子簡直像幻覺,她突然露出了做戲般的笑容。
我記得,我還沒自我介紹過吧?
「不要在『可愛』前面加奇怪的形容詞啦。這種時候直接說看入迷了,好感度纔會漲的吧?」
「總之,祝你接下來搭訕能成功。畢竟你的臉還是很不錯的,多試幾次總會有收穫的。」
「你、你說什麼——!」
被麻煩的人纏上了。
「明明整體來說是個超級大美女,卻偏偏在各種地方透着遺憾,要是被女朋友知道我對這樣的你心動了,真的會被殺掉的哦!? 」
這記吐槽太精準了。害我連反駁都做不到。
被叫出名字的瞬間,我的思考停滯了。
而站在便利店屋檐下,手裏還拎着購物袋的我,差點直接原地石化。
剛纔明明只是被她單方面胡攪蠻纏了一通而已。
「那不是搭訕啦!? 還有,爲什麼變成我被甩了啊!我根本沒那個意思好嗎!」
……不過這個人,長得真的好漂亮。
雖然一切都並非我的本意,但在沾上這個女人氣味的一瞬間,我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初次見面,入谷聰前輩。像這樣說話——還是『第一次』吧?」
剛纔那股神祕感(笑)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融合了憤怒、淚水與羞澀,顯得頗爲遺憾的真面目。
「嘿~,這樣啊!……不對,『被殺掉』是怎麼回事呀!? 」
要是讓櫻月她們知道我接觸了其他女生,絕對會直接快進到修羅場結局。
「你這心態還挺從容的嘛。」
「不,沒關係。反正我已經確定會被她們殺掉了。」
「問題是,只要一看到你最開始那副傻樣,就只會覺得遺憾得不行啊。」
「呵呵……」
「好險!居然想用話術籠絡我,你還早了一千年呢,哼!」
「你這自我意識過剩是怎麼回事!? 前輩你從剛纔起就很扭曲好嗎!」
因爲她整體感覺太遺憾了,嘴滑了。萬一真把人說哭了,那滋味也挺不好受。
既然不是搭訕,難道是新型宗教傳教?還是傳銷?
不過,我這邊卻因爲別的原因而根本冷靜不下來。
「啊,抱歉。我突然就——」
我苦笑着,重新打量起她。
「你的女朋友們好可怕!……等等,所以說,我剛剛的色誘成功了對吧?」
「哈……果然,這種方式不適合我呢。」
那頭長長的金髮即便在雨中也閃閃發光。頭上戴着巨大的蝴蝶結,脖子上掛着耳機。瞳孔在陰雲下依然通透湛藍。白色的高領內搭,肩上披着淺粉色的外套。百褶膝上裙下,被雨露潤溼的素腿透着一股嫵媚。
「請務必告訴我理由啊!如果因此被捲入殺人案,我以後可就只能晚上睡覺了啊!」
然而,她卻露出了確信無疑的微笑。
之前輕浮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端正了姿態,注視着我的瞳孔變得嚴肅起來。
「纔不是呢!爲什麼要把我當成犯罪分子啊!? 」
完全不理解我內心戲的她,突然像是被驚醒了一樣瞪大眼睛。
「這種反應完全不在我的預料之中啊!? 」
「還以爲是搭訕,原來是跟蹤狂嗎……。求你饒了我吧……」
「所以說,別搭訕我了啊……!」
順便一提,所謂的被殺掉是指『精盡而亡』之類的意思。
「都——說——了——!不是搭訕!我是有問題想要請教前輩啊!」
她乾脆利落地斷言道,瞳孔中閃爍着銳利的光芒。那是一種絕不容許開玩笑的無言壓力。
僅憑視線,空氣便已凝固。
「是關於——【佐野優鬥】的事。」
「……誒?」
那個名字落下的瞬間,轟的一聲雷鳴劃破長空。
緊接着,閃電劃過,視野被一片慘白徹底淹沒。
「……您終於,肯對我產生興趣了呢。」
她靜靜地微笑着。
「我叫遼空響星。
——是【LoD】的第五位女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