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章 南条朱奈的回合

今天要去的地方，离大学最近的车站只有一站地。

车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闷热的气浪伴随着人潮涌了进来。这里是几条电铁交汇的枢纽站，对不习惯的人来说，恐怕光是这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就能将其吞没。

而我——南条朱奈，即便置身于这份喧嚣中，依然保持着轻松的心情，走向检票口。

「哼～哼哼～♪」

我轻快地哼着小曲，刷了一下定期票。

随着嘀的一声电子音，我走出检票口，紧接着，眼前就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大叔，你的钱包掉了哦～」

「诶，啊，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呀～」

我捡起掉落的钱包递了过去，轻飘飘地挥了挥手。

目送着那位大叔低头致谢离去后，我走上了车站前的台阶。

「嗯～？」

这次，一个正摊开地图歪着头的老奶奶映入眼帘。

「您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额，啊，那个……我想去这里。」

我凑过去看了看老奶奶递过来的折叠地图。地图边缘已经泛黄，上面标注的大部分建筑甚至都已经不存在了。

「嗯～让我看看～……啊，真巧呢～我也正要去那附近。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走吧～？」

「诶？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哒～」

在一边闲聊一边步行的过程中，目的地很快就出现在了眼前。

她戴着耳机，随着节拍欢快地晃动着身体，那标志性的蝴蝶结也跟着轻轻摇曳。

从她身上，我感觉不到像紫乃酱那样的知性。

我随手将那团成一团的废纸，轻轻一抛。

北里柴三郎【译注：日元千元钞上的人物】的脸在我手中被拧得惨不忍睹，这片象征着价值的纸张，在我手中被难看地皱成了一团。

可不能浪费。

正如丽音酱所说，确实是个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但也仅此而已。

一口回绝。响星仿佛在拂走虫子一般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便立刻将视线移回了手机上。

「本大爷叫王月，要是闲着的话，要不要和本大爷一起去玩玩？」

「哼哼！今天一定要让那个臭屁的聪前辈好看！」

「谢谢你……多亏你帮忙了。」

我想起了丽音酱提过的名字。

此时，疑似老奶奶家人的一群人跑了过来。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一只手轻轻拉住我，往我手心里塞了一张千元大钞。

虽然还不清楚聪君对响星是怎么想的，但反过来，对方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就像那张千元大钞一样。

「五万元怎么样？」

响星启动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正在确认自己的脸。

「哈……？」

它撞在垃圾桶边缘，滑落了进去。

领带花哨，手表闪得夺目，手指上戴着金戒指。

这是援交现场啊～。

比起拒绝而伤到对方，笑着接受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幸福。

「小姑娘，你挺可爱的嘛。」

在我到达目的地时，还没看到聪君的身影。

嗯，这些大道理我都知道。

——倘若，她敢对他造成伤害。

「不——可——能。」

不过在离车站稍远的一家咖啡馆拐角处，有一名女孩正靠在墙上玩手机。

「我要不要也把她那样处理掉呢～」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张千元钞票。

就在我挪开视线的一小会儿工夫，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站在了响星面前。

◇

啪的一声。

变换着角度，理着刘海，检查着唇形。

但现在的我完全不在乎。

我躲在墙角，静静地注视着那情形。

但从衣服的搭配和裙子的长度来看，明显是在有意迎合男性的眼光。

虽然有些困扰，但我还是收下了这份并不过分的善意。

「虽说只是为了给聪君留面子，才来探探情况而已啦～」

『响星』

刚才老奶奶给的这张钞票，不知何时边角已经变皱了。

「那么那么那么～」

我从远处观察着响星。

她没有辣妹那种夸张的浓妆，也没有标新立异的打扮。

男人狞笑一声，亮出了一口金牙。下一秒，他从钱包里抽出了几张大钞。

倒不如说，从她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是一种遗憾透顶的蠢萌气场。

大背头配上金发，一看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要爱护钱财啊。

「嗯～这位又是谁呢～？」

「没关系没关系～，那么，请和家人一起玩得开心点哦～」

她理刘海的指尖动作显得极其娴熟。

响星被搭讪了～？

「原来如此。防备心挺重啊。」

「那么～」

不然会遭天谴的。

——倘若，她敢对他出手。

「……她对聪君有好感这一点是确定了呢～」

看着响星心满意足地嘟囔出声，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哎呀呀。弄坏了呢～」

——喀嚓。

那家伙大概是想通过掏钱来彰显自己的财力吧，但在我看来他只是在展示自己的油腻感。

「没——兴——趣。」

响星眉毛都没动一下，盯着手机继续卷弄着前发。

那种态度反而显得更具挑衅意味。

「架子挺高啊～，那就六万。」

「哈啊，我说你呀……」

响星叹了口气，抬起头。

随后，她摆出一副忧郁的表情，把手贴在额前，甩了一下头发。

「——区区金钱，是无法兑换我的价值的。」

「「……………………」」

好——逊——

她露出一副『我刚才那句说得真帅』的表情，遗憾的是，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比南极还要冷。

对面的大叔也是一脸僵硬。

但响星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可是悬挂在夜空的『天津四』，是随时可能消逝的微光。而你，只是一个没察觉到自己抓住了幻影的可怜羔羊。我是那夺走你双眼视线的罪人……。………………………………

——长得美，还真是辛苦呀……」

……这做派，实在是遗憾感爆棚呢～。

响星的表情透着一股得意，简直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由于被搭讪而变得有些得意忘形了。

明明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却被这股『遗憾』的气场彻底覆盖了。

「哈？」

「唔……我、我知道了……对不起……」

但这一带人烟稀少。如果贸然刺激对方，反而会让我们陷入危险。

响星的声音渐渐萎缩了下去。

「感谢我女朋友的大度吧，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现在聪君的脸色冰冷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抹杀了情感的静谧愤怒。

响星猛地抬起头，发现聪君后立刻跑了过去。

……诶，等等～？

「就这水平，还想攻略聪君，我觉得是没戏了呢～」

「臭丫头，敢耍老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有些尴尬。

在我心里，她已经降级为一个『勾引聪君的偷腥猫』，且是一个冒着傻气的、无害的小丫头。

「哈——？呜哇!? 」

「你没事吧……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接着，她用耳机和金发遮住了红透的耳朵。

男人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聪君无言地看向响星。

接下来，现场只剩下了聪君，和脸涨得通红、呆若木鸡的响星。

暴发户男啧了一声。

我、我……『女朋友』……？

「——你想怎么处理？」

「切。」

聪君冷冷地瞪了一眼，男人差点摔倒，拼命逃远了。

那个暴发户男似乎被激怒了，他瞪着响星，把脸凑了过去。

「哇？」

「我、我是前辈的女朋友了吗——!? 」

「哇、哇。」

那股气息让周围的空气瞬间紧绷。

等反应过来时，聪君的左手已经死死揪住了男人的衣领。

「她这么说了。」

聪君淡然地松开了手。男人扭着脸，一边后退一边开始逃命。

「切，什么啊。原来有男人在啊。」

——看来，情况有点不妙呢～。

而那个男人看到聪君，脸上露出了露骨的厌烦表情。

我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三个字。

我记得，她并没有被动到手呀～？

……而就在我产生这种想法的一瞬间。

然而就在他擦肩而过想要撞开聪君走过去的那一瞬间。

「额，不、不是的，完全没那个……」

那副样子，简直和刚被告白的女主角一模一样。

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那副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伴随着一声闷响，男人的背撞在了墙上。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敢动我的女人，你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走吗？」

响星满脸通红，双眼圆睁，在那儿手足无措。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把响星当成了自己的女人一样。

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响起，空气瞬间变了。

「喂，大叔。」

「哼。」

我一边叹气，一边继续从远处观察着两人。

「给我道歉——」

以及在墙后怀揣着复杂心情看着这一切的我。

——为什么当事人反而最吃惊呀～？

一声干涩的啧舌声在柏油路面上反弹，听起来格外响亮。

「聪、聪前辈！」

简短的一句话。但其中蕴含的压迫感却极其反常。

面对这低沉的询问，响星的肩膀缩了一下。

「诶，那个，我已经无所谓了……」

就在我准备按下防狼报警器的那一刻——。

按照平时的我，早就冲出去了。

「哈……刚才只是权宜之计。」

「……您说什么？」

「我觉得只要说是『女朋友』，他就会逃跑了。」

原来如此，是经典的冒充男朋友战术呢～。

是击退搭讪的常用手段。聪君冷静地完成了这个行为。

「嘛，也是呢～。聪君怎么可能对除我以外的女人动心呢～」

我松了一口气。

——哎呀？我手里拿着消解压力的泡泡纸，怎么全被捏爆了呀～。真是奇怪呢～。

「聪、聪前辈，看不出来你还挺狂野的呢……」

「……什么意思？」

「不是坏话啦。我本以为您是不擅长争执的类型……」

「嘛，平时确实是那样。」

随后，他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但一想到重要的人会被人动手动脚，身体就不自觉地动了。」

「「欸？」」

响星和我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重要的人？想到会被动手动脚？

根据这个语境，分明是在说响星很重要——。

「你这个花花公子！」

「我怎么突然被骂了？」

聪君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转身。那背影看起来莫名地潇洒，这让我更火大了。

「你肯定是想在有了那四个之后把我也收进后宫吧！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女人！」

就在这时。

话音戛然而止，响星脸色瞬间惨白。

万一之后真的营造出那种氛围，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瞬间，响星的肩膀垮了下去。刚才那副恋爱少女的表情瞬间切换到了『击沉模式』。之前飞得有多高，现在的摔的就有多痛。看起来挺可怜的，甚至有点悲催。

「从刚才起你到底在嘀咕什么……」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神在飘忽，连脸颊都被热气蒸腾了。

你变成坏男人了呢～，聪君～。

「是、是吗。」

「不过，被你从可怕的大叔手里救下来，如果什么表示都没有，那将是我一生的耻辱。所以，能不能……让我请你吃顿饭呀？」

但在目睹了在意男生的帅气瞬间后，就不小心动了真情。

「抱歉。女朋友们正在家里给我准备丰盛的晚餐呢。」

「是恋爱中的少女呢～」

所以，从今晚开始，得更积极地压榨他才行呢～。

响星突然涨红了脸喊道。

……聪君，你真的变得太会撩了吧～？

「这、这次先放过你。」

毕竟爱慕的对象已经有了女朋友，这确实是件难受的事。

……嗯，这是需要之后在『身体上』好好沟通一番的事情呢～。

响星慌忙地装笑掩饰，移开了视线。

感觉他因为变得擅长应付女孩子而开始得意忘形了。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呢！」

那故意挺起胸膛、强行制造亢奋情绪的样子一眼就能看穿。

我们之间的羁绊和那种轻浮的恋爱游戏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不，唯独这点不可能。」

「草系。」

「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一直局促地挪动着脚尖。视线始终不敢抬起，指尖不停地拨弄着发丝，偷偷瞟一眼聪君又立刻躲开。

「呜咕……」

聪君在通往坏男人的道路上走得很稳健呢～。

但是，无意识地立下『恋爱flag』是重罪。

响星从聪君身后慌忙喊道，甚至咬到了舌头。

「但、但是，如果你非要说我比那四个人更有魅力的话，我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看起来她原本对聪君就有好感，只是还没意识到吧。

「樱月、丽音、朱奈、紫乃。」

那副模样简直就是——。

「那、那个前辈。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呀？」

「嘛，不过明天开始我还是会继续奉陪的。」

没人让你自我介绍哦～？

「不是在问你宝可〇啦！我是问女性的类型！」

「那走吧。」

「这个嘛，晚上实在太『厉害』了，所以希望她们能稍微踩踩刹车。」

「等、等一下下！」

「毕竟聪君是属于我们的呢～」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着，但在开心的同时，也对响星生出了一丝同情。

但耳尖都红透了。怎么看都是感情跟不上节奏。

她像是把『能待在聪君身边』这件事看得比被拒绝更重要一般，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为何，她用奇怪的咳嗽声掩饰尴尬。

「咳、咳咳!? 」

总之，聪君并没有在积极地出轨。

但比起生气，感觉她更像是感情过载。

……我则在暗中握紧了拳头，Yes！！！

……聪君，我可以杀了她吗～。

「那、那反过来说，你对她们就没什么不满吗？」

「拒绝得也太干脆了吧!? 明明刚说了那种话!? 你这个坏男人！」

等顺匀了气，她开口道——。

那是电视剧、少女漫画，还有游戏里常有的桥段。

怎么可能会有呢～。

「没、没什么啦！」

「哈？那我们就解散吧。」

她伸手攥住聪君的袖子拦住了他。指尖在颤抖，动作有些生硬。

响星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失去了焦点。

「是吗——是吗——。真是一群好女朋友呢！可恶啊！」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是在拼命逞强，也是在凄凉地逃避现实。

说起来，你真的觉得晚上很激烈吗～？我们明明还在克制呢呀～？

接下来，响星垂头丧气地走在聪君身后。

那背影，已经完全是『败犬女主』的样子了。

虽然可怜，但我心里却觉得有点爽呢～。

「……说起来，真讨厌找工作啊。」

聪君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啊……大三确实很辛苦呢。」

「是啊……响星你也趁现在决定一下未来想做什么比较好哦？」

「我可是志向当公务员的呢。每天都有在好好学习哦。」

「嘿，真意外啊。」

「诶？是吗？」

「我还以为你想当个赌徒呢。」

「太失礼了！」

响星赌气似的鼓起脸颊。

随后，她像是望着远方一样游移着视线，叹了口气。

「稳定的收入，丰厚的福利。考虑到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公务员不是最强的吗。」

「喔、喔。」

空气凝固了。响星瞬间石化，满脸通红地死机了。

「你这样子简直太棒了……！」

「朱奈好慢呀～」

突然，丽音伸手搂住了我和紫乃的肩膀，强行把手机屏幕凑了过来。

桌上散乱着仙贝的包装袋。房间里只剩下清脆的咀嚼声。

我叹了口气。

我目睹了女主角被『彻底攻略』的现场。

他似乎发现原本以为很遗憾的后辈，其实是个三观极正的人，因此深受感动。

倒不如说，像我这种——。

「金钱比什么都重要呢。必须好好存钱，为养老做准备。赌博或者课金这种事是绝对不行的。」

「你这孩子，完全不了解聪君呢～」

「——真是个过分的家伙。」

欸？

「是、是的。我觉得绝对不能做那些有破产可能性的事。」

「所以我才不安啊……」

这样下去很不妙……。

聪君是处于一般价值观之外的人。

「呵呵。」

偶像歌曲也一直被开到超大音量。

正因为不缺钱，聪君追求的不是稳定，而是刺激。

自从她宣言要当偶像后，就一直维持着这种亢奋的状态。

「呵呵，朱奈小姐虽然看起来呆萌，但其实是我们之中洞察力最强的。说不定已经抓到什么把柄了呢？」

「唔——要是欺负我的话，我就『嗷呜』。」

……看到聪君去握手的偶像就自己陷进去了，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我挥挥手，像赶小狗一样想把她赶走。

我的聪君怎么可能向往这种平淡的幸福。

我咬牙切齿地说完，怒火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

「丽音，去一边待着。」

「呐呐，你们两个！这首歌是不是超级棒？」

「了解。我等你。」

不知为何，聪君眼眶湿润，用微微颤抖的声音感动着。

「我、我去上个洗手间！」

◇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在假装自己被骚扰。

「这么好的人，竟然曾经是那家伙的未婚妻啊……」

他可是已经赚够了这辈子所需金额的大学生。

随后，脊背一阵发冷。

「诶？」

丽音似乎很享受这种反应，轻笑出声。

响星的声音和我的心声重叠了。

如果她知道聪君因为那个叫响星的女人而蒙受了损失，一定会暴走的。

可即便如此——

耳朵突然被舔了一下，我和紫乃都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脊背一挺。

我们三个人一边等待朱奈归来，一边共享着某种松散的氛围。

她现在完全进入了『求关注模式』，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她说话。

「胡诶!? 」

搞不好，会把那个女人——。

听着这过于现实的话语，我不禁耸了耸肩。

「呀！」

总之，现在正处于重要会议期间，我决定无视丽音。

「嗯、唔。」

平衡生活？丰厚福利？

而她对面的聪君，露出了一副异常温和的表情。

「必须制定作战计划了呢～……」

「朱奈有时候会做得太过火。」

「……所言极是。」

「……糟了。我好像快要喜欢上响星了。」

「果然，赌博和课金是不对的吧？」

「喂，丽音！快住——」

就在我准备怒吼的瞬间，玄关传来了咔哒一声开门声。

「我回来啦～」

朱奈那慢悠悠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我无视了丽音的恶作剧，走向玄关。

「怎么样了？」

「嗯～」

朱奈背对着我们脱鞋。

「总之，响星完全迷上聪君了呢～」

「嘿～」

我和丽音、紫乃同时眯起了眼睛。

那还真是得请你详细讲讲呢——。

「比起那个，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说。」

「嗯？什么事？」

朱奈回过头，嫣然一笑。那笑容比平时多了一丝柔和，反而更让人害怕。

「——我打算戒赌了。」

「额？」

我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紫乃眨了眨眼，丽音则微张着嘴僵在原地。

「朱奈，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遍……」

丽音战战兢兢地问道。朱奈笑容不减，淡然地继续道：

朱奈 13:15

朱奈 13:22

「欸？那个。」

聪君真是个坏男孩呢～

「放心吧。我不会深入接触的。」

我都忍不住同情她了呢～

我……原来一直都在给聪君添麻烦啊

有点想杀人了呢～

丽音想当偶像，朱奈竟然想重新做人。我已经领教到那个叫响星的女人到底有多危险了。

「那，为了学习，我先回房间了哦～」

朱奈 13:27

啊～啊

额……。

「——课金我也打算戒了。」

她曾视若珍宝的大量手游，以及股票、外汇、赛马之类的APP，全都消失了。

发现响星了

「……请务必不要勉强自己哦？」

「怎么会……」

朱奈从包里掏出的，是公务员考试的参考书。

「骗人的吧……？」

响星被人搭讪了～

「总之，调查结果我已经发到Line群里了，记得看哦～」

我们试图唤回那个正常的朱奈。然而——

我狠狠把额头朝朱奈顶了过去，跟她额头贴额头地确认起来。

这坏男人式操作是不是有点太过头了～？

「可是……」

……关门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沉寂。

朱奈 13:10

朱奈 13:30

而且，朱奈依然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挂着往常的微笑。

「嗯！」

「你怎么了，朱奈!? 你不是说过『人生如果不去赌一把，那和死了没区别～』吗！」

「你脑子没病吧!? 」

◇

「……我也陪你一起去吧？」

不可以随随便便就牵女孩子的手吗～

「……总之，接下来换我去领教下那个响星吧。」

朱奈 13:25

朱奈 13:00

「我——要考国家公务员。」

紫乃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丽音和紫乃，只见她们脸色都发白了。

朱奈 14:00

那股崭新的油墨味显得异常真实，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这么做是很帅啦，可这种事应该不能对我们以外的人做吧～

朱奈 13:00

聪君居然狠狠来了一套王子救公主的操作

得捏捏气泡纸压一压情绪才行呢～

响星已经彻底爱上聪君了

我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朱奈 13:22

朱奈把手机递给我们看，上面空空如也。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

我都替响星感到有点可怜了呢……

朱奈 13:35

体温正常。呼吸也没乱。心跳也没异常。

「知道了……」

「不用，你明天还有课吧？」

聪君登场了

朱奈 13:19

「呵呵，大家真奇怪。接下来的时代，平平安安才是宗旨呀～」

「丽音小姐说得对！你之前不是还为了等新角色出场一直在忍着没充值吗!? 」

赌博，还有氪金，我都不碰了

朱奈 14:00

从现在开始，我要去学公务员考试啦～

朱奈 21:00

啊，我都忘了要惩罚聪君了～

朱奈 21:30

多谢款待啦，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