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那個地方等待
《成功迴避死亡結局的美少女遊戲女主們似乎讀到了我的【日記本】,並知道了我的祕密》 · addict · 7865 字
仲春時節,冬寒漸消,梅花先於百花綻放,伴隨着沁人心脾的幽香,率先宣告着春回大地。
距離那天,已經過去整整一年了——
我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傷勢最重的右臂經過艱苦的復健,如今也能勉強抓握東西了。
原本被醫生告知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動彈的手臂,能恢復到這個程度,全都仰仗——
「嗯?怎麼了?」
「……沒、沒什麼。」
並肩而行的櫻月一臉疑惑地湊過來看我的臉。僅僅一年,櫻月的容貌就已褪去高中生的青澀,渾身散發着大學生的成熟氣息。她的表情和舉止中,流露出邁向成人的自信與光彩。
「Doubt~!你這表情一看就是在隱瞞什麼吧?」
……以上只是我的錯覺,她的天真爛漫還是一如既往。
「我在想,自從你們幾個爲我出院的事情而讓醫生頭疼不已之後,已經過去好久了啊。」
「那又有什麼問題?」
「不是吧……?」
櫻月歪着頭,一臉不解。
直到現在我偶爾還會回想起,當我傷勢好轉到可以告別輪椅時,場面有多混亂。我明明迫不及待地想要自由活動,她們四個卻像是想照顧我一輩子一樣堅決反對。
紫乃當時甚至還說,
「做出錯誤判斷的醫生沒有存在的必要。報上名來。」
那架勢是真的打算把醫生逼入絕境。
完全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啊……
——櫻月她們讀了我的【日記本】的那一天。
仔細想想,我在前世雖然也經常看轉生到遊戲世界的故事,但從沒聽說過裏面的人物會知道這個世界是虛構的。
我的女朋友……也太可愛了吧。
櫻月辭去了寫真偶像的工作。雖然因爲她正當紅,經紀公司極力挽留,但我全力交涉,說『你們當初慫恿櫻月接受潛規則,現在她紅了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算什麼?』
「比起那個,我們好好享受約會吧!離晚上可沒多少時間了!」
我原本沒打算給任何人看那本【日記本】啊。不管是寫給【四方美女】的殘篇,還是那些內容。
「算我求你,別在大庭廣衆下說這個!拜託了!」
「啊,抱歉……」
不過說實話,那些都無所謂了。重要的是——
特別是最後那句臺詞——
我的內心終於獲得了久違的平靜。
我剛纔在想其他三人的事,結果一下子被她看穿了。走在商場裏,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我們身上,特別是對我,那可是充滿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啊。
不過聯想到她們對我那份沉重的罪惡感和過度的感謝,這下也都能解釋得通了。的確,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或許也會黑化吧。
「因爲聰君太會夸人了,我都不知不覺忘記了時間~,超開心的!」
對了,佐野那傢伙在那之後就再也沒來招惹過我們。
照理說,『世界的強制力』應該會消除她們閱讀【日記本】的記憶纔對,但或許因爲我們已經脫離了【LoD】的劇本,『世界的強制力』就此失效了。按照她們的解釋,正因如此,她們才能認識到這一點,我聽了也覺得有道理。
我們現在正在購物中心,算是約會吧。平時我們經常五個人一起行動,但除了櫻月之外的三人今天都有別的事,所以只有我們倆。
「那可是千錘百煉出來的啊。」
我正在絞盡腦汁想辦法減少工作量,不過嘛,結果可想而知。
「很有春天的感覺。明亮又柔和的氛圍很適合櫻月。」
「好羞恥……」
這裏可是有三十多家店鋪啊……
自己喜歡的女孩有困難,出手相助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所以說,別在大庭廣衆之下說這些啊!?」
「最重要的是,聰君幫我們解決了各自心中的陰霾。多虧了你,我現在心裏一片晴朗!謝謝你啦?」
原本應該由【LoD】中的佐野解決的問題,都由我代勞了。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晚上基本上都是和四個人一起,嗯……只是最近,體力方面漸漸有點……
「嗯?」
「……難得今天只有我們倆,現在,你眼裏只能有我一個人哦。」
櫻月從更衣室出來,自然地擺出適合的姿勢。不愧是當過寫真偶像的人,她吸引人視線的天賦真是出衆。不過,這樣下去會不會被粉絲認出來是櫻月本人啊,我不禁有些擔心。
我仰天長嘆,用手捂住臉。
「這件怎麼樣~?」
「別說了……」
「……別隨便讀我的心啊。」
至於麗音和母親的問題,朱奈公司的事,紫乃和家人的隔閡……
「呵呵呵,畢竟我們每天晚上都過得很『火熱』呢~。知道自己被愛到那種程度,我們的不安自然也會減少啦。」
「『不惜性命的覺悟才能帶來勝利——』」
然後,這是最重要的一點——【四方美女】黑化的頻率幾乎降到了零。
「不過,這是事實。」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炫耀的。
我苦笑道。如果要給這種羨慕嫉妒恨的程度打分的話,現在集中在我身上的這些視線的威力大概只有平時的1/4。
雖然我差點沒命還說這種話,估計會被人說我太天真了吧。不過我自己前世也是個混蛋,所以沒辦法真的去恨他。
不過,當她們說我是『上位世界的罪人』時,我還是忍不住笑了……
原本【佐野優鬥】才應該是這個位置的人,人生真是難以預料啊。
這時,我的胳膊被拉了一下。
「不過,這比起之前已經好多了……」
「誒~,是嗎?那這件呢?」
「不是吧!?」
櫻月捂着臉頰,嫵媚地說出了勁爆發言,但她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周圍的人們投來或溫暖或嫉妒的目光,讓我感覺快要被這種溫差弄感冒了。
「整體感覺非常柔和。特別是那條長裙,隨風飄動的感覺,很有春天的氣息,我覺得很不錯。」
「這可不對哦,聰君。我們不再黑化,是因爲真切地感受到被聰君愛着啊。」
對於那些指責我是『後宮混蛋』的視線,我已經完全習慣了。 在大學裏,我作爲『帶着四位美女的龍套角色』,也算小有名氣了。
「嘛……這是應該的。」
這時,櫻月輕輕地挽住我的右臂,噘着嘴,用撒嬌的眼神仰視着我。
「誒~,爲什麼呀~!?人家可是超開心的!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可不多,而且這樣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愛着呢!」
「啊,哦哦。」
◇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倒是希望佐野能重新來過。
「先去逛逛店吧!全部都要逛一遍哦!」
話說回來,還有幾件啊?已經試了兩個小時了……
「你不是在開玩笑啊……」
因爲平時麗音、朱奈和紫乃也都在我身邊。
櫻月得意地看着我說道,我頓時感覺從脖子往上都燒了起來。
不過偶爾還是會感受到她們沉重的情感,但跟初期比起來,那簡直是毛毛雨。
也許是那天四個人的暴怒起了效果,他在大學裏一直很安分,也沒有再來接觸【四方美女】。說不定,他是真的反省了。
四個人都是女孩子,對時尚自然都很感興趣,像今天這樣逛街試衣服是很常見的。只是,剛交往的時候,我的誇讚技巧幾乎爲零。
櫻月、朱奈和紫乃還好,只要隨便誇一下她們就很開心,但麗音不一樣。
「吶?不好看嗎?」「跟剛纔一樣的感想呢……」「呵呵,不用勉強自己哦……」「反正,我這種人……」
她會這樣變得很消沉。每當那時,我就不得不在這衆目睽睽之下抱住快要哭出來的麗音安慰她。也就是說,我的誇讚技巧某種意義上是出於求生本能才掌握的。
真是太不容易了。真的……
麗音從小到大都沒怎麼撒過嬌,所以作爲反作用,她現在對我非常黏。而且,如果稍微忽視她,她就會明顯地表現出傷心,所以我們大家都很寵她。
怎麼說呢,就像家裏的小妹妹一樣。雖然她本人完全不承認……
某個晚上必須有人陪着才能睡着的人,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那麼接下來去那邊吧。」
「啊,走吧……」
看到櫻月指的那家店,我僵住了。是一家內衣店。
「只有那裏請饒了我吧……」
「誒~!因爲某個人一直揉揉揉,我的尺碼「啊啊!我知道了!別再說了!」……知道就好。」
看着露出腹黑笑容的櫻月,我幾乎是被她半拖半拽地拉了進去……
◇
結束了地獄般的內衣店之旅後,我們移師到了遊戲中心。
「啊哈哈哈哈!聰君,太遜了!」
「不不不,沒有右手玩太鼓很喫力的好嗎!?」
我們開始比賽打太鼓,但我既是初學者,右手又使不上勁。而且,我的慣用手還是右手。所以,我只能用另一隻手打,結果自然是慘不忍睹。
「你也太沒有節奏感了吧~」
「不不不,要是有右手的話,我還能打得再好點……,話說回來,櫻月你不也跟我半斤八兩嘛……」
而且話說回來,賭博的可怕之處,你明明應該是最清楚的吧……
櫻月雙眼放光,對着甜品啪嚓啪嚓地拍着照片。
櫻月笑眯眯地把勺子遞到我嘴邊。
「可惡……」
「來吧!我們合作!我按這邊的按鈕,聰君你按那邊的!」
就算用坊間流傳的卡路里理論,這也太扯了吧……
雖然是菜雞互啄,但輸了就是輸了。太不甘心了。
我一邊在意着周圍的視線,一邊張嘴含住勺子。抬起頭,櫻月正微笑着看着我。
「我只是投資給有潛力的東西而已~。等着瞧吧~,再過幾天,就能翻好幾倍賺回來啦~」
因此,朱奈的財務現在由我們管理。當然,她全力抗議了,但再這樣下去她肯定會去借高利貸,我們只能狠下心來。
「就算是險勝,贏了就是贏了!」
朱奈上了大學後,似乎找到了新的興趣,但那可是個大問題。
「要不要玩推幣機?」
櫻月按右邊的按鈕,也就是說我按左邊的按鈕。
那就是賭博。老虎機、賽馬、賽艇,什麼都玩……
嘛,反正抱着那麼大個玩偶走在路上也太顯眼了。我一點也不覺得遺憾哦?
「來,現在該你餵我了!儘管來吧!」
那麼……
最後店員都專門讓機器放水了,結果還是沒抓到。
「所謂的芭菲呢,在女孩子喫下去的瞬間,卡路里就會減半哦。」
「這量會不會太多了?你一個人喫得完嗎?」
「耶!」
我們倆互相喂着豪華☆草莓芭菲。看來那個「啊——張嘴係數」是可以無限疊加的,美味程度也確實在不斷提升。
「證明完畢了吧?」
她用手指敲了敲嘴脣。
這樣的話,得找個我能贏的項目纔行。
那隻泰迪熊足有八十釐米高,但櫻月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確實。」
爲了轉換在遊戲廳的糟糕氛圍,我們來到了櫻月想來的咖啡店。剛進店的時候她還沉浸在剛纔的失敗中,但當她心心念唸的甜點端上桌後,她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了。我總算鬆了口氣。
要說包容力和沉穩,朱奈絕對是第一,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最讓人頭疼的。明明一副天然呆的樣子,做出來的事卻都嚇死人。
結論。我們似乎都沒有玩遊戲的天賦。
「駁回。」
「聰君,幫我拍!」
◇
「哦,好啊。抓哪個?」
「太天真了,聰君。」
只是——
「說得好像名言一樣……」
她得意洋洋地挺起那對豐滿的胸脯。
「太大了……?那種抓得到嗎?」
「什麼鬼……」
「那我們去抓娃娃吧。」
「棒球隊嗎你。」
「如果在這裏乘上『啊——張嘴』係數,幸福感和美味程度就會翻倍。所以,來,啊——張嘴。」
「就是這個~!豪華☆草莓芭菲!我一直想喫這個呢~」
雖然美味程度沒變,但我確實感受到了幸福和羞恥。我爲剛纔吐槽她胡說八道而道歉。
「誒!?」
櫻月指的是一個泰迪熊。
我拍下了櫻月在超大份芭菲前,笑靨如花的照片。她看起來非常幸福,連帶着我的心情也變得舒暢起來。
如果只是在常識範圍內玩玩,我也不會阻止她。只是,她那糟糕透頂的非酋體質,讓她經常身無分文地回來。
「啊……這樣啊。」
「而・且・呢~~」
進行着這樣的互動,我不禁想起了我們家的流行趨勢。最近,我家流行說些神神叨叨的理論,紫乃特別喜歡這種文字遊戲。
櫻月故作神祕地用勺子舀起堆成小山的芭菲的一角,遞到我面前。鬆軟的鮮奶油上淋滿了草莓醬,下面露出鮮豔的粉色冰淇淋。
「因爲朱奈那傢伙,現在我對推幣機沒什麼美好的回憶……」
「好的。」
「家裏缺個玩偶呢。那個怎麼樣?」
「爲什麼啊……」
「OK……這、這已經歪了吧!?」
「不是能不能抓到的問題,而是必須抓到……!」
我們上大學後,家裏開始買酒,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
未成年?上大學了所以沒問題啦?
最喜歡喝酒的居然是紫乃,但酒量最差的也是她。
「聽好了,聰君。『人』這個字,不就是人與人互相支撐嘛,如果兩人之間有愛【I】,那就可以推倒在牀上變成【H】了哦?所以我們一起睡吧~」
她一邊嚼着魷魚乾,一邊喝着高球酒,一邊拍着我的背,醉醺醺地纏着我。
明明一點大和撫子的氣質都沒有,卻不可思議地散發着嫵媚,這也太犯規了……
順帶一提,我們曾經決定過要禁酒,但紫乃抱着燒酒的空瓶子睡覺,鬧彆扭到那種程度,最後還是我們妥協了。
「唔~!好好喫!服務員~!再來一份!」
「喂。」
我雖然提醒了她,但櫻月完全沒聽進去。
怎麼說呢,只要櫻月開心就好,我已經放棄了。
◇
「呀~,大豐收大豐收。」
櫻月兩手拎着滿滿的購物袋。雖然我想幫她拿,但右手還沒完全恢復的我幫不上什麼忙。
踏上歸途的我,已經筋疲力盡了。不,約會本身還是很開心的。只是——
「抱歉啦~,我太入迷了,不小心把包弄丟了。」
「嘛,下次注意點就好了。」
她吐了吐舌頭,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
不,真的差不多該注意點了吧!?
錢包啊手機啊,明明裏面有很多重要的東西,爲什麼她還能這麼精神啊。
包括性格在內,櫻月在【四方美女】中算是比較有常識的了,但她有個致命的缺點。
「今天是什麼紀念日嗎?」
紫乃感慨地點了點頭。聽到這番話,我的胸口湧上一股暖流。
那殺傷力爆表的賣萌微笑差點擊穿我的心臟,但我立刻被身後傳來的殺氣拉回了現實。
「別讀我的心……」
而這樣的我——
……我看向櫻月。
旁邊的櫻月對着我的心理活動精準吐槽,我只能嘆氣。
「嚴禁兩人單獨約會。這是【四方協定】定下的規矩吧?」
「啊,抱歉抱歉~」
走進單間,桌上擺着壽司、披薩,還有幾瓶看起來不便宜的酒。對我們家來說,這頓飯相當豪華了。
那就是,她經常丟東西。丟月票什麼的都是家常便飯,她甚至和車站工作人員還有大學失物招領處的人都混熟了。去警察局更是熟門熟路,都被片警大叔調侃『你又來自首了嗎?』。
「啊,終於回來了~」
現在慌也沒用。而且,櫻月以前丟了東西也都能奇蹟般地找回來,所以她剛纔說的話還是可以相信的。
「唔啾!?」
「歡迎回來。」
「不管你怎麼想,你拯救了我們這件事是不會改變的哦~?」
「紫乃。」
「?……嘛,這樣啊。」
麗音鬆開手後,我的臉頰傳來一陣酥麻的痛感。
紫乃面無表情地低語了一句,指尖夾着一張便籤紙展示了出來:
朱奈掛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但那股壓迫感非同小可。聲音雖溫柔,卻冷得讓人背脊發涼。
麗音伸手試圖把黏在我身上的櫻月拉開。
「前天我們一起去的天象館,挺有意思的吧。」
紫乃半眯着眼盯着櫻月。麗音和朱奈也是同樣的表情。
「真會演……」
「而且包的事不用擔心━━━因爲明天肯定就會送到警察局了……………」
「那天,謝謝你拯救了我們。」
完全包圍。字面意義上的,櫻月已無路可逃。
畢竟,我和四人真正相處的時間只有這一年。我一直擔心她們瞭解真正的我之後,會不會對我感到幻滅。
「果然忘了嗎……」
「嗨,對撥起。」(是,對不起。)
話說回來,和【LoD】的女主角們相處下來,我發現她們都有着各種各樣的致命缺點。不過,我並沒有因此討厭她們,或者感到幻滅。倒不如說,正因爲如此,她們才更有人情味,反而讓我覺得更加親切。
正因爲如此,她能這麼說,我比什麼都開心。
「今天是距離聰君拯救我們的那天,過去一週年的日子哦?」
「在、在說什麼呀?」
「裝傻可是很狡猾的行爲哦,櫻月醬。」
我當初幫助女主角們,是爲了復仇,她們只是手段而已。
「我可是被囚禁在名爲聰君的愛的牢籠裏的罪人呢~」
那些爲了改變無能爲力的未來而拼命掙扎的日子,彷彿已經成了遙遠的過去。
『我會把聰君帶出去約會,晚宴的準備就拜託各位啦☆』
生日已經慶祝過了,還有什麼日子呢……
「是?」
她雙手合十,眨了下眼還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沒錯哦。這一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年……」
——差不多,該可憐一下櫻月了。
「好了好了。自虐時間結束了。聰你總是有這個壞毛病。」
我看了看日曆,還是想不起來。對我來說,那天是可能喪命的日子,雖然大概知道是這個時間段,但具體是哪一天卻不記得了。
「幹什麼啦!」
「回來得真晚啊。」
那棟有些老舊的公寓出現在視線中。最裏面我的房間亮着燈。雖然有五個房間,但晚餐和睡覺都在我房間進行,這已經成了慣例。過了一年,我也已經習慣了。
櫻月流着冷汗,目光不安地遊移。但在與我對視的那一剎那——
「是的!非常……啊。」
「抱~歉啦☆」
「啊,看到了!」
「……嘛,話雖如此,櫻月你快離聰遠一點。」
「啊,是今天嗎?」
那些只看遊戲中的檔案資料是無法瞭解到的,她們身上這些充滿人情味的地方,對我來說非常有魅力。
麗音鬧彆扭似的,雙手捏住我的臉頰。
以櫻月爲首,大家都對我露出了笑容。
話還沒說完,紫乃僵住了。三道銳利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她,紫乃的眼神瞬間開始飄忽。
「……雙重標準是政治家的拿手好戲呢。我覺得挺好的哦,我個人。」(麗音語)
「額,那個。那是……」
「不愧是有錢人,說話的分量就是不一樣呢~。」(朱奈語)
「不、不是的……!那是……那個,學習的一環,對,是學習……!」
「居然還有臉那麼神氣地教訓我啊?」(櫻月語)
「唔……」
紫乃明顯開始慌了。看着她的樣子,我把視線轉向了朱奈。
「那天完全沒贏啊。」
「討厭——!太過分了啦!我都說了那是對未來的投資嘛……啊。」
「朱——奈——?」
「你也去了嗎……!」
「吶,吶,剛纔你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在教訓我的呀!?」
『玩海○物語肯定能贏!』
抱着這種不明所以的自信,前幾天我陪朱奈去了趟帕青哥店,結果慘敗。
被雙重追究的朱奈——
「——誰知道呢~?」
「給我看着這邊的眼睛說話!」
她雖然掛着清爽的笑容想混過去,但眼神明顯在逃避。看來撲克臉也到極限了。
剩下的一位是——
下一秒,來自四面八方的怨念視線將我鎖死。
我尷尬地笑着打圓場,結果四人的視線再次集中到了我身上。
「好啦,今天可是慶祝日!大家開心地玩吧!」
不知是誰嘀咕了這麼一句,空氣瞬間緩和了下來。
「我也沒和麗音兩個人出去玩過啊。」
無數次。
順便提一句,那個指責另外三人是同類的櫻月,其實還有個『兩人一起去深夜泳池』的餘罪。
麗音一臉得意地挺起胸膛。強如那三個人也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每當看到這副景象。
面對麗音冷淡的聲音,大家又齊刷刷看向我。
我不自覺地輕聲呢喃。
誒?既然知道有協定,拒絕不就行了?
那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麗音那白皙的皮膚瞬間紅得像煮熟的小龍蝦。
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天,我都會爲了大家不斷前行。
「看吧,我就說。」
那副表情彷彿在說『只要不被發現就不算犯罪』,沒有半點羞愧。
以櫻月爽朗的聲音爲契機,大家一齊圍了上來,一人拽着我一個方向。
「好、好啦,既然大家都有錯,今天就各打五十大板,到此爲止吧。」
其實另外三個人也都有各自沒交代的餘罪,但再追究下去也只是無意義的泥潭混戰。
「……不,沒什麼。」
「哈……你們幾個,真是一點規矩都不守呢。」
雖然被拽得跌跌撞撞,但我心底深處卻在反覆咀嚼着那份熟悉的情感。
「真的好喜歡你們啊……」
「能、能讓麗音這麼想,我也很開心啊……啊哈哈哈哈……」
然而——
「嗯?怎麼了?」
她用絕妙的角度,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對我眨了眨眼。
……我當然真的不會說出去的。
就在我感嘆這傢伙臉皮到底有多厚時,不經意間和櫻月對上了眼。
……我明明沒做錯什麼啊。
櫻月有些好奇地回頭看我。
一陣沉默。
「那是……!」
每當被這陣喧囂包圍。
因爲,這就是我 —— 【入谷聰】,在這個世界誕生的意義。
無論多少次。
萬幸,她似乎沒聽清。
「……無異議。」
說到底,定下【四方協定】這種規矩的是她們四個,不守規矩誘惑我的也是她們四個。
「不過她倒是找我商量過,說想和你們三個關係更好一點,但不知道該怎麼辦。」
——祕密哦。
……好吧。綜上所述,我也是共犯。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