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內心

「唉～……」

在只有電腦熒幕光照亮的公寓一房內，刻意嘆了口氣。要是有人在身旁或許會關心「你怎麼啦？」，跟獨居的我無關就是了。正值沮喪的現在，我只想逃避。一打開房間的燈，看到的是周遭慘不忍睹的狀況。但這點就得怪我的拖延病啦。

「嗯，前者也得怪我不好就是了。」

看來情況遠沒有想像中順利。可能有人會認爲「人生這樣纔有趣！」。我加入Underlive旗下，以御影和也的身分開始活動過了一陣子，總之就是在網上到處被酸魯蛇之類的。據說理由是在我們前一期出道的高中生妹妹們氣勢如虹，一比之下相形失色。另外還有光因爲我是男V，就遭到某些粉絲討厭。

放眼整體VTuber業界，中之人是女性佔壓倒性多數，客羣則大多爲男性。因此大家希望看的是可愛女生。話雖如此，也不是女生就一定能一帆風順。身爲我的同期、搭檔一起出道的東雲愛莉雖是女V，但她也被拿來跟剛纔提到的高中生妹妹們對比，因而被視爲魯蛇。據說是因爲我跟東雲出道時的青梅竹馬人設不受粉絲青睞。看來男女之間有所關聯也會讓粉絲不高興？另外還有，我們前世是Niyo Niyo實況主這點也引發兩極反應。當時我確實隱約提過可能換跑道，也就是V界俗稱的「轉生」，但我記得只有說「活動頻率會減少」而已啊……而大概是往例，或者說近年的趨勢，很多實況主在留下這種言論後不久，就以知名企業旗下的VTuber身分出道，以至於羣衆很快便將以前跟現在的我──也就是「石川」和「御影和也」接上線。

隔週？隔天？不不不，只能說人類的耳朵實在靈敏，我的前世在出道直播纔開始沒過幾分鐘就被揪出來，嚇到我了。但這也代表我受到許多人矚目，該高興嗎？這種把前世轉生者，或者中之人相關的背景拿出來講會受到粉絲厭惡也是沒辦法。說來說去也得怪我們不好，但我真沒料到……這都是藉口就是了啦。總之這種讓人聯想到前世轉生的結果似乎惹火不少人，儘管不到炎上的程度，還是引發了騷動。若僅止於此還算好，可是我竟發現到有幾名從以前就不斷攻擊我的黑粉打算藉由煽動這件事，讓火燒得更旺。明明我會改當V的原因之一就出在你們身上，竟然連換了外觀和名字還要窮追猛打啊。最終就是我帶着一羣黑粉，加入這個原本粉絲多，黑粉也多的箱中，把所有負面效果疊加在一起。纔剛出道就搞成這樣，未免給這個事務所添太多麻煩了吧？

事務所似乎也是始料未及。比我小的前輩妹妹們──被稱爲月亮太陽的女孩是靠着好友關係醞釀出的氛圍爆紅。考慮到這種成果──俗稱的關係性嗎？事務所打算以此爲主軸經營我們，才追加了青梅竹馬人設，但看來是搞砸了。實際上我跟東雲從頗久以前就認識，要是特地隱瞞關係裝作素不相識，不難想像很快就因爲露餡而受猛烈批評。

「啊～不妙，提神飲料喝完啦……」

沒有動力源了。這真的不妙。等等買飯時順便買吧。跟普通飲料比起來貴了點，但也沒辦法。我算是靠那玩意當燃料活着的。雖然老喝這種玩意容易搞壞身體，但對連酒都喝不了幾口的我來說，提神飲料是讓我持續努力的補給道具。其實自從被初戀對象推薦後，時至今日我仍只喝同一品牌、同種口味的產品。但這種理由太娘炮了，根本不好意思跟別人說。

以前我是個一到學校只能躲到保健室，站在同學面前馬上會頭痛肚子痛的問題兒童，甚至差點到拒絕上學的程度了。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在現實跟初次見面的人交談。而理所當然的，身處那種環境的我沒有朋友，能做的事只剩一直打電動。然後，當年的掌上游戲機具備瀏覽網路的功能，我因此認識了「Niyo Niyo動畫」這個平臺，並得知所謂「遊戲實況」的領域。儘管周遭的人口口聲聲告誡「不能顧着打電動」、「遊戲會帶壞你」，但那個世界卻不同。我當下才知道，世界上還有許多跟自己一樣的人。

家裏沒人在用的硬碟式錄放影機碰巧是能接受類比訊號的機種，我靠着它第一次錄下玩遊戲的過程。錄完後我想加入自己的聲音，於是一把抓起零用錢，騎上腳踏車去家電量販店買了麥克風。結果這支麥克風爛得要命，會錄進大量噪音，導致人生中第一支實況影片品質堪稱災難。不過對於當時的我，也確實是沒借助其他人的力量製作出的成果。

下一個目標就是上傳到Niyo Niyo動畫。可是最難的部分在於器材。對一個國中的小鬼頭來說，電腦或擷取卡等東西是太過高聳的障礙。然而，年輕時的行動力真的不容小覷，現在回想起來根本超亂來。用光壓歲錢也不夠的部分，我一一跑去找爺爺奶奶和親戚的姐姐低頭借錢，終於買下一臺電腦。尤其親戚的姐姐不只全程幫我挑選哪款電腦比較好，還送了一心只想着買電腦主機，卻沒考慮到熒幕、滑鼠等周邊器材的我整套配件。這麼一想，假如當時沒有她，也就沒有今天的我吧。剛纔稍微提到的初戀對象就是這個姐姐。

「嘿，小弟弟。」

「…………」

「傷腦筋耶～我可不會照顧小孩耶。要喝飲料嗎？喔不，這個不行。等你長大再喝吧。這玩意呢，就是所謂大人的味道喔。我找找喔，哪裏有點心咧……」

「…………」

「喔？你在打電動啊？」

大概是被爸媽拜託照顧我吧，親戚的姐姐帶着傷腦筋的口吻，大剌剌地闖進我房間。她似乎是不太願意參加客廳的親戚聚會，才用照顧我當理由迴避掉。接着她擅自加入我打電動的行列。一般大人只會囉嗦要我別打電動，從沒有人像她這樣陪我一起玩，讓我有點嚇到。

當時我還小，清楚記得她毫無防備的領口給了我不小的刺激。在我眼中看來，可以算是暗戀的大姐姐。之後我比她所說的還更早就開始喝起提神飲料就是了。因此也想起當時的互動。

「姐姐以前在電玩遊樂場也玩得很瘋喔。」

老實說，同期是以前認識的熟人算是種救贖，我們也因此撐了過來。考慮到這點，沒有同期，隻身一人的憐前輩真的很辛苦吧。我都想問他爲什麼有辦法若無其事。忍不住想要是自己能像他一樣堅強就好了。言歸正傳，先去幫同期擦屁股──不對，稍微緩頰一下吧。

「（噗滋～～～）」

前輩當真聽我鉅細靡遺地訴苦。說真的，這個箱內我最信任的人或許是他。起初我知道憐前輩這個人時，以爲社畜只是人設的一環。對我而言，因爲會想起她累倒的經歷，對這種只用來隨便添加角色特色的感覺有點感冒。然而，憐前輩還真的曾是社畜。儘管我不禁替這位前輩擔心，但到頭來反而變成我被他擔心，並受到不少關照。這次也一樣。包含工作過度的經歷，以及不時提醒我要剋制喝提神飲料，都讓我不禁感覺憐前輩跟她很像。

「可是～～～～」

「對補起啦！」

不用多想也知道，自己當時就是個超棘手的臭小鬼。爲了購買直播相關的器材，也向奶奶借了錢。我之後當然靠着打工全部還清了。沒想到，隔年爺爺奶奶竟又用壓歲錢的名義全額包回來給我，讓我徹底愛上他們。直到現在，只要一碰上年初年末等連休假日，我都會回去找他們。他們知道我從事這種工作，儘管沒有實際觀看，也全面支持着我。我自認爺爺奶奶就是我的第一號粉絲。而爸媽這邊還是老樣子，不斷要我找份正當工作穩定下來……我無可反駁。

「妳先把鼻涕擤一擤。」

同天傍晚，我分別收到柊前輩和朝比奈前輩關心我的個人訊息。其他前輩也紛紛共用頻道內表達關懷，有種獲得救贖的感覺。即使只是單純的體貼，仍像自己被認可爲Underlive的一員般，不禁欣慰。

我在這款算玩了挺久的格鬥遊戲中竟沒能打中她一下，就先被她打光血條。連招的技巧簡直跟我不同次元，的確有誇口「玩得很瘋」的實力。

「不過不能勉強喔。雖說比預期的還沒事，但我知道你在逞強呢。」

「每個家庭都會這樣罵小孩的啦，哈哈。」

「原來妳還懂得要道歉喔？」

「真的好強喔～」

「來啊，要打幾次我都奉陪。」

神坂憐──比我們早兩期出道的前輩，爲數稀少的男V。搜尋關鍵字會跳出「炎上」，據說是在黑粉界的大名人。從普通粉絲的角度來看，似乎只會覺得「有這個人嗎？」，是個非常辛苦的人。某種程度上來說，正因爲有憐前輩，到我們這一期的批評還算相對緩和。儘管我的同期搞砸了，我自己也在出道前於暗示轉生這一點上顧慮不周，但憐前輩的情況跟我們簡直不能相提並論。畢竟他的同期是剛出道就被炒魷魚，太誇張啦。我是在Underlive找上我時，透過搜尋才得知那次的事件。起初我在追蹤那次事件，看了懶人包的反應，以及影片和部落格的文章，甚至考慮過要拒絕Underlive的挖角。

「要翻舊帳的話，妳國中時不也更冷靜穩重嗎？」

「我不在意啦。而且從以前開始就是彼此彼此吧？」

前輩們都好厲害。老實說，我跟愛莉雖被認爲經驗更豐富，但在Niyo動仍是以影片爲主體啊，而VTuber這個領域當今最紅的則是直播。V剛開始出現的時期雖然也有主要靠拍影片活動的人，等到柊前輩等以直播爲主軸的人獲得人氣，整個業界轉靠直播爲主軸的人慢慢增加，最終佔據壓倒性比例。影片中能靠大量編輯或刪減讓內容看起來有趣，但直播必須追求無論拿出哪一段來看都能讓觀衆享受的水準，實在太難了。

「一回想起這些，胃就會痛耶。」

「她簡直闖了大禍嘛……」

「你太過分了吧？別看我這樣，我已經成年了喔。」

最具吸引力的，就是VTuber是沒必要露臉，甚至「不準」露臉的世界，對我根本就是優點。受到異位性皮膚炎的影響，儘管沒到霸凌的程度，我從小學起長相或外表也經常遭人取笑。那加深了我的心理創傷，讓我不想站到衆人面前。我雖在Niyo Niyo動畫的線下活動中露臉，但有戴着口罩，外頭再罩一層粉絲幫我畫的原創頭像板來撐過去。現在回想起來，利用那種頭像板活動，應該也是我日後當VTuber的一種前兆？

總之，加入這種大家庭算我的一種嚮往，而這裏的大家看起來都很善良，我才決定接受挖角。進來Underlive後的感想是，這個環境真的超級舒適。所有成員盡情在中之人共用的DC頻道內分享工作上的話題，甚至毫無意義地閒聊，簡直五花八門。尤其男生組專用的頻道更是混沌至極。有隻寫下音檔作品提交期限的，有紀錄丟垃圾日期或超市集點卡點數加倍日的，有列出直播行程或當成日記在寫的。每次有人忘記時，又會發生一些溫馨的提醒交流。看着看著有趣到不禁偷笑，我根本成了普通的粉絲嘛！

「大人都罵我一直玩電動會變笨。」

接着我透過網路的力量一再反覆嘗試，度過了一段除了自己以外的時間彷彿靜止的歲月，沒日沒夜進行活動，不知不覺間已在Niyo Niyo動畫成了小有名氣的人。感覺自己第一次受到家人以外的人認可，超級高興。在現實世界中我是個沒特色的人，而這些認可成了我的動力。不過這一切只限於Niyo Niyo動畫這個平臺上。儘管小有名氣，我依然是井底蛙。加上Niyo動本身已過了鼎盛時期，付費會員人數下滑，近期越來越多的同行紛紛將重心轉移到YourTube，或者跟Niyo動雙邊經營。在這種種因素下，感受到危機意識的我爲了讓活動長久維持下去，決定轉行當VTuber。而如剛纔提到，黑粉隨着活動年數變多也是我下定決心轉換跑道的原因之一。

「煩欸你……我們人設上同年紀吧！！」

「嗚……囂張耶。國中時明明更可愛的。」

聽了憐前輩簡潔的回應，我當然無法馬上流利應對，絞盡平常沒在用的腦汁思考該如何接話。結果擠不出半句話。直到上一秒還在模擬「這麼回答好了」，卻語塞說不出口。我不擅長跟人交流。裝得看起來像個玩咖，骨子裏依然是個陰沉仔，跟一到學校就躲進保健室的時期毫無改變。這就是我一直躲避與人交流，把自由時間都花在打電動和實況上的弊端。儘管在直播中或SNS上能正常交流，這種單獨通話真的沒辦法，所謂的嚴重缺乏溝通能力。

「哭哭啼啼找小一歲的男性訴苦的人好意思說喔？」

就在那時，我看了露娜她邊哭邊表達感謝的等待Call in直播。發生了什麼，背後又有哪些背景等等，我壓根不曉得。即便如此，我仍被比我小的女孩那樣直率傳達心情的樣子打動內心。然後也開始看起男性前輩們的合作直播。我至今都幾乎是獨自活動，所以對那種像朋友一樣交流的模樣非常羨慕。畢竟我小學、國中和高中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好朋友。要是關係好起來，自己喜歡次文化，以及在Niyo Niyo平臺上傳實況影片的事會不會穿幫？──心中某處藏着如此近乎恐懼的情緒。我是那種即使自己超喜歡，也不敢在別人面前大聲承認的卑鄙膽小鬼。小學生時期看的輕小說中因爲有稍微裸露的角色插畫，而被班上的孩子王嘲笑許久的事或許是主因，但時至今日的人生中也從未碰上過能彼此坦誠相見的人。前世儘管在活動或合作中與人交流，但也淨是逢場作戲，沒有更深入的交情。

「爲啥會開始興高采烈地聊起石川縣啦？太逗趣了吧？」

「好好好，青梅竹馬，青梅竹馬啦。」

「不會，我沒事的。」

「耶～一套連招接到死！」

「再一次。」

「對淑女說這種話太失禮了吧。不過……真的抱歉啦。」

「我這種做法不該學習喔。正常不該對那種處境麻痺的，這是絕對的。」

「髒死了髒死了。關靜音好嗎？」

「啊……」

總而言之，現在必須聯絡被我們牽連的前輩賠罪──原本我這麼想，但同期先一步打來，於是先應對她。

這裏的營運團隊知道我們在前世有過如此交集，纔會幫我們加上「青梅竹馬」這層人設背景。假如現實世界真有這層關係，我能過得很開心吧。考慮到我跟她在現實中接觸那年的年紀，勉強稱得上啦。假如現實中有那個女生陪在我身邊，感覺我能過上稍好的校園生活──我絕不會親口向她這麼說就是了。

燒得很嚴重耶。據說同期在直播中提到了我前世的名字。老實說，我也多次差點用Niyo動時代的名字喊她，所以懂她的心情。懂是懂啦……但竟然在跟前輩突襲通話的途中說溜嘴，事情超大條。

「嗯……」

「剛纔我去道歉了。」

結果我完全沒能報答她，但至少我覺得繼續實況活動也算是種報恩，會繼續加油的。哪怕只有一點點，我成功改變了。之所以有今天的自己，肯定是拜認識她所賜。

「石川」這個網路暱稱，是借用自當年照顧我的親戚姐姐的姓氏，但看到前輩一聽到「石川」，馬上連珠炮般講起石川縣相關的觀光景點，實在有趣。尤其他本人還說得一本正經。

愛莉一喝酒就會變成愛哭鬼。一下哭訴被男友甩了，一下抱怨觀看次數沒起色。以前她不會哭，而是用沮喪的口吻找我商量。現在藉着酒精的力量哭一哭舒緩情緒，反倒還算好嗎？她自從當了V，經常喝了酒後沮喪地找我抱怨訂閱人數和同時觀看人數毫無起色。不過一到隔天又精神抖擻地直播，因此我以爲她純粹是在發泄壓力。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長長久久持續幹這一行並不太現實。受到批評也讓我很難受。不過現在的V活動讓我快樂。有關心我的前輩們，我並非孤獨一人。爲了不留下任何遺憾，盡情努力、盡情享受吧。

剛纔我雖說改行當VTuber，正確來說只是被現在的事務所挖角，二話不說答應下來罷了。我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成爲我的同期的竟是那個女生。她是在Niyo Niyo動畫時代以「貓福。」的假名，跟我同樣在遊戲實況領域活躍，我們認識很久了。偶爾在Niyo動的線下活動或其他同行舉辦的企劃會有交流，雖稱不上意見交換，私下也曾跟她聊到如何才能提升觀衆人數。由於我們年紀和住的地方都相近，還挺合得來的。直接見面大概是兩次左右？但也是在實況主常見的，用口罩遮臉的模樣下。儘管透過個人訊息功能或通訊軟體已多次交流，也幾乎沒有當面交談的機會，貓福。從以前就跟我聊得來，遊戲的品味也不差。推薦給我的漫畫雖然淨是女性向作品，倒也都很有趣。她也頗能接受我推薦的領域，可謂趣味相投。但我從沒料到那樣的女生會成爲我的同行，甚至同事。近年已經進入遊戲直播者也會加入事務所的時代，沒想到竟會轉生到同一企業。她大概跟我一樣是被挖角來的吧？

本次跟我同期出道的那個女生算是例外中的例外……不過必須承認，她的存在的確讓我內心多少舒緩，或者說安心。相信她也是一樣的。都在直播中鬆懈到提及我前世的名字，不會錯了吧？

結果我一次都打不贏她。自從那次後，一放長假就一起打遊戲成了我跟姐姐的慣例。每次玩的作品都不同，有時也會玩一起合作狩獵的遊戲。另外還在用抓來的怪獸互相對戰的遊戲中交手，應該算是那個時期最期待的體驗。對於沒辦法跟朋友打電動的我而言，她是唯一有相同興趣的朋友。我想也是因爲這樣纔會暗戀她。然而，這並沒有永遠持續下去。因爲姐姐工作的關係，我們從原本一年見面三～四次，逐漸減少到兩次，甚至一次。當時我已經在Niyo Niyo動畫上稍微闖出名氣，變得對自己有點自信，並明確理解自己對她抱持的是什麼感情。但還是太遲了。最終在整整一年以上沒機會相見，她也因爲工作過度累倒，被送進醫院後……跟在醫院認識的男護理師結爲連理。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總之我的初戀就這樣劃下句點了。現在我們每年至少會聊一次天，卻不再像以前那樣一起打電動了。

「這次真的很抱歉……」

原來你有自覺嗎──我硬是吞下這句險些脫口而出的話。即使自知問題所在，憐前輩也會保持當前的風格下去吧。看起來精明幹練，在這部分倒是相當笨拙。或許是非常扭曲的處世態度，看在我眼中卻覺得他是位耿直堅強又帥氣的人。受了比別人更重的傷，依然能更溫柔對待他人──憐前輩就是這樣的人吧。

被憐前輩這麼一說，我忍不住語塞。甚至有種被看透的感覺。萌生「這個人是不是跟我有幾分類似？」這種沒禮貌的念頭。從V活動的角度來看，他跟目前我的處境有不少相似之處……所以我終究忍不住向他傾泄出自己的煩惱。我搞不懂爲何像憐前輩這樣的好人三天兩頭就被燒。不……或許正因爲是好人，纔有人爭相攻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