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話 前世轉生者

【9月×日】

我買了。終於買了。憑着一股衝動買了……

「我買了壓力鍋。」

我常煮需要燉煮的料理，才終於忍不住出手買了。似乎能用來燉紅豆甚至做布丁，多麼有吸引力啊。之前沒有壓力鍋，我煮需要燉煮的菜色都是用毛巾包住鍋子，再放進超市免費拿到的保麗龍箱來進行保溫調理。以後我就能挑戰更多燉煮的料理或開發新菜單了。我想着「要煮什麼好呢～」邊看買壓力鍋附贈的活用食譜小冊子，邊喝了口梅子昆布茶。

「好和平呢。」

「喵～」

適時撫摸跳到我膝蓋上的虎太郎，跟食譜大眼瞪小眼。之後上網查查其他調理方法好了。近年食譜多爲附帶影片介紹的形式，真的變得好方便呢。話雖如此，我基本上不太會直接照着做就是了。我們家整體喫得清淡，所以我擅自修改了細部調味。以前我乖乖照着食譜做，卻總是做出不太滿意的成果，纔開始學習自己摸索修改。

──爲何我突然要聊起壓力鍋？

我開始獲得販賣語音作品和周邊的利潤。儘管照理應該用在直播上回饋大家，不過購買語音和周邊的粉絲留下大量「請爲了妹妹使用吧。」、「請用在改善生活上。」、「請買好喫的東西給小雫喫。」之類的留言，我才決定恭敬不如從命。既然大家都那麼說，那也沒辦法了。連贖罪券都幫我準備好的粉絲們，多麼厲害呀……於是乎，我去百貨公司買壓力鍋──當然有等促銷打折纔出手，每個月這天送的點數也有增量，讓我有撿到便宜的感覺。在那之後又在特賣品區找到一直以來想嘗試的甜麪醬。多麼美好的一天呢。爲了測試這位壓力鍋同學的性能，今天先做燉煮料理，明天再來煮麻婆豆腐之類的吧？啊，明天要去買豆腐纔行。呃～明天有點數增量的是隔壁鎮的超市嗎？晚點再去看看傳單吧。

神坂憐@我買了壓力鍋@kanzaka_underlive

買了壓力鍋！買了！買了！買了！

我也發出這則報告文。現在回想起來是不是超級幼稚？都老大不小了，還發這種興奮激動的內容。不過大家買新家電，或者換烹飪器具時難道都不會興奮嗎？就跟小時候收到爸媽買的玩具時類似的感覺。

順帶一提，有不少的中之人會像這樣報告用活動賺取的利潤買了什麼。

柊前輩當成抽卡的資金，羽澄前輩是買內衣，獅堂前輩則用在餐費上──以前他們都曾在SNS上發文報告過。扔錢的粉絲收到這種報告會更高興嗎？

衣食方面還能理解，但粉絲竟然能忍受拿去當抽卡資金，不得不佩服。或許是因爲前輩的人緣，或者角色定位所致。要說是促進經濟循環也是可以。再說，真的只靠VTuber這一行生活的人在業界屈指可數，甚至家中開銷和水電費等等都不夠用，而我當然不包含在內。考慮到這一層面，確實深深理解只憑這行賺錢的前輩們有多偉大。雖說我有一點積蓄，但要是沒住在老家，恐怕無法像現在活動。

支持的中之人們過上充裕的生活，或許進而讓粉絲感到幸福。這樣一想，我真的很幸福。不過老實說……身爲收受方的我，不太能理解身爲付出方的粉絲的感情。換做其他Underliver成員還能理解。柊前輩帶來歡樂氣氛的直播有趣到能讓觀衆忘記時間。後輩們天真無邪到讓人想支持她們。朝比奈前輩則想好好回報他在遊戲中付出努力所贏得的勝利。大家各自都有值得粉絲付出的「理由」。相較之下，我呢？我並沒有值得粉絲關注的理由，因此心中總存在着一些近似愧疚或虧欠的感情。

即便如此還是想繼續持續目前的活動，是我的自私嗎？是我的任性嗎？但我什麼都還沒報答大家。收到許多人給的東西卻從沒回報過。至少直到順利報答完成，我都不想辭職。儘管被事務所下令就非辭不可，但我會努力活動來避免被炒魷魚。

「不是啊，哥哥你就快點在直播時開SC（鬥內）啦。快用甜言蜜語迷倒粉絲，留下他們啊。」

手叉着腰，大口喝下咖啡牛奶的寶貝妹妹突然入鏡。可以不要自然而然闖入我的個人獨白嗎？而且妳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呀，親愛的妹妹？果然是神的使者之類的嗎？畢竟這麼可愛動人，不會錯的。順帶一提，虎太郎在妹妹一進來的瞬間就逃走了。直到現在還躲着她未免太可憐了，能不能改善一下呢虎太郎先生……

寶貝妹妹說的是沒錯，但我就算打開SC，也不見得會收到多大的利潤。然而，我不時看見粉絲提出「快讓我扔錢！」的意見。雖然我想某部分的留言只是當哏在玩啦。話說回來，甜言蜜語直播真的有需求嗎？我深深懷疑。假設真的有，現有的老粉絲們真的想看嗎？問題在於喜歡我現有風格的人，會同樣喜歡我轉換到那方面的跑道嗎？

犬飼經紀人傳來希望明天找我開會討論的訊息。和平時的定期討論不大一樣，表示說發生什麼狀況了……？

「咦!? 什麼？我做，現在馬上做！」

【9月×日】

「好好喫呢！」

「話說現在的數值是多少啊？」

發揮前職，也就是「前世」的經驗究竟有什麼問題？相信營運團隊會決定錄用他們，也是將這些考慮進去。這就是普通公司俗稱的中途錄用，而這個業界同樣歡迎經驗人士。我是認爲這種做法就只是員工活用前職所學的經驗啊。

「嗯……？」

要怪他們「公開宣稱暫停實況主活動」這點太草率也不太對，這是值得如此大肆抨擊的事嗎？想起我待在前公司時，新人一下下錯貨單，一下在產線弄壞要價昂貴的器材，或者搞出故障等等往事，現在這點事簡直是小兒科。

兩名新人的出道直播等候區，倒贊數已超過五百。我的出道直播倒贊最終超過三千，所以我是認爲還好。不過站在一般直播者的觀點，這數字已經不能輕忽了。無論來龍去脈爲何，我有點擔心這種在部分粉絲心中留下負面印象的現象，會影響兩人日後的活動。要是我能幫上忙就好了……可惜我能做的事少得可憐。

關於中之人的爭論，無論對外還是私下都是我難以啓齒的話題。現在仍只能靜觀其變。從DC（語音聊天）看着他們的互動，儘管具備年輕人獨特的不穩定，基本上都是好人。但畢竟他們的訂閱人數已超過我，我又算哪根蔥啊。他們會被拿來比較的不是我，而是在前一期出道的月亮太陽二人組……據說已經有人開始起鬨，說首次直播前的訂閱人數低於四期組等等，真是辛苦新人們了。

「登登愣登登登～最愛哥哥度提升了10喔，哥哥。好喫好喫～」

不過也有一部分人……應該說多得遠超乎想像的羣體不樂見這種現象。這個虛擬偶像的業界的粉絲也分好幾種。既有人「將V跟中之人徹底分開，當不同人看待」，當然也有人「把V跟中之人視爲同一人」，五花八門啦。站在那些分開看待的人的立場，不難理解會對中之人將前世紅利帶過來V的業界，這樣的行爲抱持反感。說歸說，只有抱怨或提出意見還算好了，卻有人用很殘忍的話去辱罵……被人嘴那種垃圾話感受絕對很差，我是說真的。雖說我已經幾乎無感了，但習慣這種辱罵是絕對不應該的。所以拜託這些人不要去辱罵我以外的成員。

本日是兩位新人的出道直播日。黃金時段各一小時，合計開兩小時的臺。Underlive的所有成員則自制不開臺，幫忙轉推兩人的直播消息。以企業箱來說這是理所當然。基本上扣除業配等特殊狀況，旗下其他V不會在新人出道直播時段開臺已成慣例。該說幫忙拉抬人氣嗎？起跑的衝刺最爲重要。由跌了一大交的我來說準沒錯。嗯，希望他們以我爲反面教師，好好加油。

接着，預計於本日出道的兩名後輩──御影和也和東雲愛莉的訂閱人數超過我了。該說不意外還是必然呢。先前是有名實況主的他們，原本的知名度就跟普通人天差地別。再說會看那類實況影片的羣體，跟VTuber觀衆的粉絲也並非完全沒有重疊。之所以熱鬧非凡，大概跟這種有名直播者近年都會引發改當VTuber，俗稱的「轉生」疑雲。因此在首次直播前，通常會炒起一波「這又是哪個傢伙轉生過來的？」的詭異熱潮。

「爲什麼裝沒聽見呢，親愛的妹妹？」

事務所方面沒有特別提及這部分，但身爲企業V，果然應該設立那形態的直播嗎？如我剛纔提到的想法，我真的難以萌生開設刻意吸引粉絲的直播的念頭。會做出這種有損事務所利潤的決定，枉費我曾是個上班族。不過，這也促進了語音和周邊的銷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然而，公司也不是慈善事業，考慮到各種固定成本，經紀人的工時等各種經費，若不至少賺回那些利潤，恐怕會成爲裁員的對象。難得犬飼先生在背後努力幫我爭取業配等機會，我不能背叛他的努力。記得在我訂閱人數突破1萬時，他大大替我高興。那個人太過溫柔了。那種性格很容易喫虧，希望他別變得像我一樣。甚至乾脆快交個好對象比較好吧？

「好好喫呢！」

「我想喫東坡肉，加顆半熟蛋就更好了。最愛哥哥度會提升10左右。」

這之後我做了東坡肉。最愛哥哥度應該確實提升了。

「快 住 手！」

直播者轉生成VTuber都能引發這種大騷動，那從VTuber轉生成VTuber應該會鬧更大吧？應該不太可能發生那種情況就是了。

「爲什麼要像NPC一樣不斷重複一樣的臺詞啦……哥哥對妹妹的愛被利用了。對了，PO上網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