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 当时的她……？

【8月×日】

雾咲季凛──那是我工作时的名字。该说是艺名吗？啊，这种口吻会挨骂，要我遵守RP（人设）吗？

咳咳咳。

我是雾咲季凛，2X岁！因为种种原因从公司离职，当了家里蹲和网红后转生为VTuber喔！不过马上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耶！

片头预告大概这样就OK了吧。接下来开始播片头曲，类似这种感觉。

不过──

「区区追随SNS帐号就烧成这样，这业界到底是怎样呀……」

我处于根本没料到，应该说一般谁猜得到啊？根本没考虑过好吗──的状态。再说到底有谁会去一一检查别人追随了谁啊？明明没有直接留言过就烧得这么严重，我都担心起自家箱的粉丝群了。网红时代的粉丝没有那么夸张，我也记得事务所虽有告知运用SNS的注意事项，上头却没有记载不能追随男VTuber。我起初采取回避会直接让人联想到关系的行动，打算花多点时间，在适当机缘下跟前辈展开交流。然而，发生了一件无法照计划走的状况。

时间回到昨天。

我自搜（注：指在网路上搜寻关于自己的种种情报。）的途中，在类似讨论板的地方发现因为同期的十六夜真追随了前辈他们家，也就是Underlive的人气男V柊桑这件事搞得莫名热闹。毕竟是业界顶尖的人，区区追随没有问题才对。何况SoliDlive（我们）的前辈也大多有追随对方，会为了这种事批判根本有问题。

看样子，这些人会不爽是因为在全是相关人士的追随者中，突然冒出其他企业的男VTuber。超级无聊。这些人是不是都没有异性朋友啊？执着到这么夸张的程度，日常生活不会出问题吗？而该说是这个业界独有吗？观察出道前后这段期间追随的人，来猜测转生成V的前世究竟是谁早就是常态了。假如有网红在知名虚拟艺人事务所公布新人的前后突然中止活动，通常也能看见「这家伙转生去当VTuber了吧！」这种意见。

「这种粉丝一多起来，感觉有不少V会变得不相信人性了耶。」

我曾因为跟踪狂的问题，比起异性更害怕同性，但也没有因此变得不相信人。虽有可能只是我没自觉，其实已反映在举止上就是了。而我特地挑同事和员工都是女性占多数的这一箱出道，理由除了纯粹是被从网红界挖角，也认为能帮助我重新与社会接轨。害怕异性并不稀奇，但想一直跟同性保持距离实在难以生存下去。相信这个业界直接碰面的机会会比一般公司少，讨论公事也以通讯为主，心情轻松不少。而且我本来就喜欢打电动，根本是天职吧。

满怀斗志踏出第一步，结果是这副惨状。这个业界不要紧吗？

「哇哩，这太过分了吧。」

同时观看人数……直播时的观众数啦，超级感谢的金额啦，那家伙在箱内不受人喜欢啦，有小圈圈啦等等，匿名讨论板上真的说得天花乱坠。粉丝专串虽然多少会提到数据，感觉较少直接批评V。话虽如此，讨论板上通常是实况和黑串更热门。经纪人有稍微提到其实类似关于前些年发生过，游戏业界与主机讨论板，名为「游主论争」的激烈交锋。主机硬体和软体的销售额，就等于观看人数、订阅人数和SC（超级感谢）金额。不同款的主机，就等于不同事务所、不同箱的感觉吧？我瞎猜啦。说是「游主论争再度回归」还啥的让我听得一头雾水，但对于经历过的人来说似乎蛮接受这种譬喻。

言归正传。

那个垃圾讨论板对我那位甚至都还没出道的女高中生同期留下的评论让我看了就不爽。竟说她是来找对象或钓男人等等，太蠢了吧？我刚才已经通报给经纪人请她想办法，但感觉那类匿名讨论板很难处理。我也不懂就是啦。

有人会说「谁叫妳要跑去那种像无政府地带的地方调查？」，但我就在意嘛。而且啊，在搜寻引擎一查还列在前几名，SNS上也有大量类似的批评言论。小真明显大受打击。刚才讨论公事时，也感受得到她低落得像刚哭完，真伤脑筋。而我既然比她年长，得想办法帮她才行……事到如今，已不是取消追随就能平息风波。

虽不知是我们SoliDlive和Underlive那边的铁粉，还是太疯狂的粉丝，我发现这些人有不少在攻击小真和柊桑。

「啊……」

「呃，妳们午休时总是在幽会吧？」

「天啊……听起来压力超大。」

◇◆◇◆◇◆

顺带一提，那个人虽遭到某些特定人士攻击，但订阅人数增加了约100人，希望他原谅我。为了让仇恨集中到我这边，我如刚才所说大量追随了男性公众人物，或许起了作用。但有出现认为他是被害者的意见，方才获得了同情。这算是合情合理的理由。甚至有人相信「我是为了监视才追随他这个待观察对象」的说法，是怎样？我是能懂关注他很有趣的心情啦。直播内容虽不怎么有趣，但在他周遭引发的骚动实在挺有看头。

顺带一提，我那种怪语尾是故意装的。直到高中毕业为止我都是顶着妹妹头和眼镜的土气女生，而当时身处班级中心地位，受到所有人喜欢的同学就是这种口吻。我只是在上大学后模仿她，结果效果出乎意料地不错，于是持续下去。某种程度上算是种迷信。

这应该是我想问她的啊。的确，老实回答的话是「No」。不过跟那个人比起来，这点程度不足挂齿，也不会变得多严重。只有极少数人在批评而已，肯定不要紧的。

【8月×日】

「他一直那样，要不要紧啊？」

递来的是个别包装的烤饼干。这似乎是他买跑业务或交货去见客户用的礼盒时顺便买的。看来他挺在意一直收我的东西。但我因为在工作方面多少受他帮忙，没有在意这些小事。

讨论的结果，由我做出跟小真一样，追随身为男性VTuber的前辈──神坂怜来转移仇恨值。简单明了，由我和神坂怜来当被棘手客群攻击的代罪羔羊。原本是打算定调成我一肩扛下就是啦。

「这比想像的还要难熬耶……」

「原来一直都是吗……」

还有，我的粉丝创作为何色图的比率这么高？而且感觉掐脖子，揍肚子这类变态性癖偏多。听说是想借此让我「知道厉害」。最后的赢家果然是三大欲求，性欲是重要的，嗯。粉丝创作多倒是令我挺开心的。虽然为我设计角色的插画家应该看得五味杂陈。通常越受欢迎，同人志等创作品的色图比率越高。而越多人画代表越有人关注。我还是别想太多，开心就对。

「～～～～!? 」

「噗哈！」

【8月×日】

「你们在交往喔？」

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克制自搜的人。一脸轻松自在把这种攻击当耳边风，还说得出「这是很愉快的职场喔」的某个前辈真的太反常了。尽管很没礼貌，但我想问他脑袋里是不是少了两三颗螺丝？或者把螺丝栓太紧导致快要崩牙了？毕竟他是那种不调整力矩，只懂猛干到底的类型。而且还超级宽以待人。

「怎　么　会　变　成　这　样　？」

「那是你妹妹吗？」

「根据保全大哥的情报，他会在晚上用附滚轮的椅子玩赛车喔。」

「那个……真的不要紧吗……？」

原来他会露出这种表情。照片中的他，跟现在我眼前、平时跟别人讲话时露出的假笑完全不同。而照片中的少女确实真的很可爱。看少女或许出于无意识，怯生生地握住他衣袖的模样，让我隐约明白这女孩肯定很黏哥哥。在那之后我随口应声，听了不少根本没问的妹妹情报。嗯，我确信他一定是妹控。

在我离职当时，曾邀他「要不要一起辞职，继续同居？」，没想到他竟拒绝我了。我花了好大勇气才说出口，竟然被一秒拒绝，连犹豫都没。结果之后听到他累倒的消息让我傻眼到无奈。到头来他在家人……主要是妹妹的一句话下决定离职回老家令我有点不甘心。从以前到现在，那个人眼中的特殊对象一直是家人。我只有一丝，真的只有一丝丝不甘心。

说句失礼的，在追随男V这个相同条件下，神坂桑……呃，相较于他常被批评或盯上的印象，小真追随的则是追随人数破10万的超资深、超人气VTuber，而且还跟我们家的前辈同一绘师。只要这两组排出来一比较，魔手便会伸向猜不到理由的我们这边。

「还问，就饼干啊？」

「原、原来如此……！」

「妳忘记语尾了喔，□□？」

当我咀嚼着回礼收到的饼干。部门的前辈见状竟这么说，害我当场噎到。才没有那种事！

我一口气干了角High。

小真超担心我。她引起风波的事早已成了过去式，现在是我成了强烈集火对象，谢谢指教。虽说正合我意，但也的确不怎么舒服。偷偷说，最近我喝酒的量增加了唷。酒……喝酒果然能治百病……！！咦？我是不是说过了……？不能多想最近越喝越多的事实了。但光想到不用抛头露面，心情或许轻松了不少。

是、是说这个啊，原因之一该不会出自于我？那个人岂不是又要被烧……？

被诽谤辱骂到这种程度实在不常见就是了。明明现在有不少人因为网路诽谤被逮捕，多亏他们还敢骂耶。只好期待我们的事务所会慎重处理这方面的问题。毕竟能像这样受到照顾，正是企业V的强项之一。

忍不住迸出这句惊呼的我实在得借酒浇愁。啊，这款清酒好好喝。冰箱里有没有啥下酒菜呢～

正当我头痛伤脑筋，就想起了那个人。该称他烂好人，还是最爱牺牲自我呢。感觉似乎也常碰上这种麻烦的对方清楚局势和对策。由于他的前辈也算是受害者，总觉得若放着不管，他会擅自冲动行事惹出麻烦。他从以前就总喜欢一肩扛起问题。他本人恐怕没有自觉，但看的人实在很心痛好吗。希望他更有自觉点。

我是不晓得他历经怎样的人生风波，但如果正常生活，应该不会沦落成他那样。那个人的性格实在异常。恐怕是他从以前就经常被周遭的人占便宜，甚至是利用，或者把麻烦硬塞给他。明明只要拒绝就好，他却面露假笑随便答应下来。结果又因为他本身能力强，大部分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于是陷入「扔给那个人总有办法解决」的恶性循环。说了这么多，也多次利用他的我恐怕没资格说人。

自那之后，休息时间在这里碰面的机会变多了。我由于在意他总是一直吃10秒就能补充能量的能量果冻和饮料，于是偶尔会用「买太多了」当借口，把超商买的饭团塞给他吃。毕竟坐视不管他只会吃流质食物，顶多上升到固状营养品啊。

我太容易想像到他那么做的画面。那干脆一开始就拉他当共犯吧。透过共享秘密来缩短彼此的距离这种歪念我可是……有一点，就那么一点啦。明明已经形同被甩过一次了，竟然还依依不舍，我是晕船了喔？虽然想马上联络他，不过现在是深夜，我忍了下来。

「虽说一切如预期啦──」

不过也祸中得福，被mikuri老师回追了，有够开心。

在我满脸通红否定的同时，也醒了过来。这梦是怎样？太烂了吧！当时真的太年轻啦……。虽然不过才几年前。年少轻狂啊……在许多部分。

我曾跟同一部门的前辈聊过这些。看来那个人平时就是那样。该庆幸至少他熬夜熬到兴致来时还有心情做怪事吗？

◇◆◇◆◇◆

那天，我做了令人怀念的梦。是因为再度跟他扯上关系吗……

「太恐怖了吧……」

「听说以前就是那样了喔。而且还传说他几乎住在公司里。」

而虽说是直播出包，也只是忘记关直播这种直播主常犯的疏失。顺带一提，我目击当下也马上用DC（语音聊天）联络她，但可能是已摘下耳机，没有联络上。就在经纪人打算出动之际，意外发生了。

啥……枉费我操心了。或者说既然有这招，也不必耍什么小花招了嘛！真希望同期能把人气光环分一点给我。

「的确呢。」

喝得微醺后，首先打个招呼并告知我出道当VTuber后，马上被他用一句「所以咧，妳想找我讨论什么？」回问。根本被看穿了嘛!?

「我看就知道啦。」

「我反而觉得那点玩心有点可爱吧？」

从立场来看，由我担任那种职责最合适吧。箱内至少需要一名负责干脏活的人，而我愿意承担。虽在不同箱，跟前辈的处境类似却让我忍不住想笑。原本我该劝他改善那种自我牺牲的个性，却总是狠不下心。根本就是利用他的温柔心肠趁隙而入，我这女人也真是有够棘手。这次又再度给他添麻烦，寻求他的帮助。真心希望我们一起准备的保险没有派上用场的必要。

「先睡，等明天醒来再联络他。」

原来是小真的同学直接打电话通知她，而且就在麦克风旁通话。她可能正好在做其他工作，或者把手机调成扩音模式，某种意义算是一次奇迹般的意外。那段直播目前已经用剪接的手法消除，不过目睹的粉丝均表示乐见其成，原本出道前因为她追随男性VTuber而批评的那群人一个个当起墙头草，老实讲超级逗趣。幸好那位同学是女生，假如是男生恐怕会让情况雪上加霜。更别说声音还很可爱，让粉丝齐声欢呼。而对方也顾虑到小真正在直播，完全没有提到能识破本人真面目的情报。

「真假……丢脸耶，梦到这种怪梦……」

「你有自觉唷。」

「咳、咳！妳、妳、妳胡说什么唷!? 」

以结果来看，这次的追随风波到头来或许成为小规模的炎上行销，不幸中的大幸。至于我的同期小真则因为初次直播出包……爆红了一波。

「嗯……对。已经好几年没见到她就是了。很可爱对吧？」

「我感觉像被投喂了啊。」

「啊……？」

「这是啥啊？」

「追随喜欢的男配音员、演员、直播主等等就能混过去，别担心喔。当然我也会追随女性。只要增加追随人数，他们根本无从骂起。」

「……妳好。」

「啊～没事没事。因为姐姐我在当上班族时呢……碰上更多糟糕的事唷。」

某一天，我跟在逃生出口喝能量饮休息的他碰个正着，有够尴尬。我只是抱着悠哉的心态来纳凉的……。当我不禁撇开视线，结果瞄到他拿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名穿制服的少女……难道他是萝莉控？当我担心他是不是抑郁到产生出古怪性癖，定睛一看却发现他站在照片中的少女旁。这是张合照。

事已至此，粉丝当然早就不在乎我跟小真的SNS追随谁了。毕竟另一边怎么看都是更有吸引力的话题。当然又引发一次小型风波。

接着我自搜时看到一种奇怪的说法。小真的朋友＝那个人的妹妹？以前在他直播时发生妹妹的声音被录进去的意外，而跟这次同学的声音极度相似。我是不知道靠声纹比对还是啥，总之甚至有人提出数据证明两者一模一样。把那种能力用在别的地方好吗？刑事鉴定组喔你？太惊悚了吧……

我决定比预计的更早联络他。由于刚才的怪梦，我格外紧张。而且明明不是面对面，我拿着智慧型手机的手却僵住了。先从冰箱里取出一罐角High压压惊。酒……喝酒果然能治百病……！！

「那是当然吧……拿去。」

「没有，才不是那样。」

虽说矛头如预料之内从小真转向这里，但被锋利度有白色（注：出自游戏《魔物猎人》，游戏中用白色表示已经接近顶级的攻击力。）的酸言酸语狂劈猛砍，感觉还是不怎么舒服。反正，我只明白大多数都来自假装成粉丝的酸民。

由于来了很多怀疑我跟那个人的关系的留言，于是我在直播中用我从以前就是负责他插画的mikuri老师的粉丝来当理由。毕竟我的确从以前就买了老师的作品，并没有说谎。老师出过不少女性向的薄本和插画集，应该不会太突兀。而可能是接受这个理由吧，那类的留言自那之后就完全没看见了。这种的理由都信喔……该高兴他们至少还听话吗？那拜托从一开始就别攻击我啦。

明明我首次直播说了蛮嚣张的话，却烧得不怎么旺。为什么？果然是那叫啥，俗称的「可爱就是正义」导致的吗？大多数人的反应是「喔，原来是这种人设吗？」，反倒让我有点失望。似乎是我不分男女，将举凡人气配音员、网红、职业电竞选手，甚至V界中有点古怪，譬如阿蕾娜•亚廉斯等人全追随个遍这招奏效。八卦系我当然还是避开了。

「想想那画面很奇特，或许是很有趣啦。」

给别人一种「原来她只是到处追随喔」的印象，大致都说得通。这是我的猜测就是。

第一次遇见那个人是几年前啊？新进员工的我由于负责事务，偶尔会跟他交流，却只有他老是挂着黑眼圈跟上司低头赔罪的印象。在一旁听着上司用近乎鸡蛋里挑骨头的理由厉声指责，而他只会一味地说「非常抱歉」并深深鞠躬哈腰，导致那群上司也越骂越爽，并把所有棘手的事都扔给他。不过，也只有那个人每次都能解决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那的确过于异常……而每当上司的指责结束后，他脸上的笑容会瞬间消失。我才终于明白那是他在强颜欢笑。毫无活力的眼神，布满额头的皱纹──有够惨的脸。让我忍不住萌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