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攻擊

與魔王那場毫無意義的對峙，仍在持續。

對方正疑心我究竟是不是真的聖女，而我唯一的任務，就是拖住時間。

這種絕境下，我所能做出的最佳選擇，究竟是什麼？

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這個嘛……？”

想必是發現原本認定爲聖女的我竟藏着魔氣，讓他震驚到不知所措了吧。

但比起恐懼，那股“必須抓住這次機會”的求生本能，驅使着我繼續前行。

甚至還要追問我一句“你究竟是誰”，這簡直是把心思都寫臉上了。

“不過，關於我所做之事，我倒是可以交代幾句。”

“如果我不去，最後大家都得死啊！”

可那份不安卻如野草般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 . . . .

你若要問爲何敢如此行險，那是因爲我太清楚這位魔王的性子了。

隨後，魔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彷彿在斟酌該如何處置我這個棘手的存在。

原本熠熠生輝的金髮逐漸褪去色彩，曾經流淌的聖潔之力，也絲絲縷縷地轉化爲了漆黑的魔氣。

許是因爲我此刻頂着“惡魔”的名頭，魔王短暫的驚愕過後，便故作鎮定地輕咳一聲，重新端起了王者的架子。

好可怕，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看來他是真的慌了神。照這樣下去，拖延時間的目的絕對能達到。

常言道，謹慎雖是美德，有時卻會招致災禍。

只此一擊，環繞周身的所有惡魔與魔獸瞬間被從中劈作兩半，隨即在原地化作飛灰，消散殆盡。

就是現在！萬魔齊撲的千鈞一髮之際！

“艾斯卡……

“什、什麼……惡魔？！”

那些惡魔大抵是覺得我體力見底了，竟一個個獰笑着步步緊逼。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把時間拖住。

畢竟身爲聖劍，要探測遠處擁有聖力之人簡直易如反掌。

“即便這是本王的命令？”

……看來，也只有那條路可走了。

“是……"

也正因爲這份過度的謹慎，讓他最終栽了跟頭——被實力已碾壓他的周赫，像伏天打狗般活活揍死。

——勇者！咱們已經逃得夠遠了，你也快甩開那些惡魔，咱們去救露娜吧！

“這幫傢伙怎麼殺都殺不完啊……！”

我也許會輸。不，甚至可以說，我幾乎註定會輸。

是我太天真了，想當然地以爲身爲魔王就只會死守在魔王城裏。

那架勢，分明是讓我有話快說。

“哼，不錯。面對本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很奇怪……

“如果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實力已碾壓他的周赫，像伏天打狗般活活揍死。

繼續拖時間倒也不失爲一策，但這魔王哪會有那個耐心陪我耗下去？

這可叫我如何作答？我背上滲出了冷汗。

其實打到這份上，倒下的惡魔已不在少數，就算此刻選擇開溜，我們也早已賺足了優勢。

“很奇怪……

惡魔可以僞裝成聖女，但聖女絕不會自甘墮落爲惡魔——正是這種思維定勢，成了你的敗因。

“不過你最好記住，本王所施予的寬容，可不會持續太久。”

聖力消失，便意味着她已化身爲魔；而身爲魔物，這就代表——

這可叫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舊一言不發。

我將魔力瘋狂注入手中的劍刃。

只此一擊，環繞周身的所有惡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只有那條路可走了。

多虧了我的技能，無論是魔氣還是聖力都能隨意調遣，此刻，就讓我徹底化身爲魔吧。

絕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計劃徹底失敗了。

換作往常，我絕不會輕易嘗試這種孤注一擲的險招，可如今已是退無可退，若不搏這一把，無異於坐以待斃。

千萬不要來不及啊……

可這位魔王偏不。

“感受不到露娜的聖力了……

我嚥了口唾沫。

他信不信根本不重要。

“無可奉告。”

“你絕非聖女！若是聖女，絕不可能擁有如此龐大的魔氣！”

僅僅一招。

“怎麼了？”

“啊？呃？稍、稍等一下。”

“要讓本王相信方纔還是聖女的你，未免太過勉強。報上名來，還有你的所屬勢力。”

大概是我這副模樣的衝擊力太過巨大，他似乎完全把我預先埋設的“裂隙生成裝置”拋到了腦後。

正因如此，我想確認露娜的方位，纔不得不如此開口詢問。

“哼，不錯。面對本魔王仍能不失骨氣，本王便稱讚你這份膽量吧。”

雖未開口，但那份沉默本身就在訴說着恐懼——艾斯卡此刻顯然也正處於極度的不安之中。

我背靠大樹不斷後退，直到脊背死死抵住了粗糙的樹幹。

他似乎認定我就是惡魔，但眼神中仍帶着幾分警惕與試探。

畢竟身爲聖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魔王沒吭聲，只是微微頷首。

她依舊一言不發。

“艾斯卡？”

既然要賭，那就得一把梭哈，徹底清場。

艾斯卡這話讓我心頭猛地一緊。

“露娜在哪？”

緊接着，我揮臂斬出，催動能力將這股聖力化作實質的劍氣，向着四周轟然釋放。

“必須去……

說白了，就是再不快招，立馬宰了我。

說得好聽點，他行事謹慎；說得難聽點，那就是謹慎過頭，反而成了致命的累贅。

不知何時，身爲聖女的我，竟已生出了惡魔的雙翼與尾梢，徹底化作了惡魔的模樣。

我一劍揮退撲上前的下級魔獸，隨後爲了聚攏同伴，開始步步後撤。

我懷着如履薄冰般的心情，開口胡謅起來。

我方僅有身爲勇者的我，以及身爲聖女的露娜，局勢可謂劣勢盡顯。

我嚥了口唾沫，深知生死在此一舉。

聖劍之力瞬間爆發，將魔力轉化爲磅礴的聖光，纏繞於劍身之上。

我冷汗直流，低頭看向艾斯卡。

但即便如此，我也必須去。

但即便拖下去，結局恐怕也難逃一死。

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祈禱着。

“這下真要完蛋了……"

我猛然催動體內的魔氣。

雖說我已成爲勇者，也能駕馭聖力，但畢竟不像聖女那樣肉身自帶聖力，不過是藉由聖劍之力運轉聖力的半吊子罷了。一旦手中無劍，我便無法施展分毫。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懼——艾斯卡此刻顯然也正處於極度的不安之中。

不說要死，可事到如今，我壓根編不出像樣的藉口。

她遇上了連自己也絕對無法招架的強敵。

打定主意的我發動技能，將體內的魔氣與聖力徹底對調。

不，這絕不可能。以露娜如今的實力，哪怕遇上再強大的惡魔，也足以正面抗衡。

好在並沒有那種難纏的狠角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草般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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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束手就擒，倒不如利用這惡魔化身製造更大的混亂，能爲我爭取到更多寶貴的時間。

就拿眼前來說，他若當初直接無視我身上的異樣將我殺掉，又何須陷入如今的糾結？可他偏要揪出我體內的魔氣，非要把我留着盤問到底。

就在我看似退無可退的剎那，那個以爲終於逮住我的下級惡魔，咆哮着衝了上來，臉上掛着得逞的獰笑。

換作尋常魔王，察覺我身懷魔氣，頂多稍起疑心，但反正都要殺人滅口，絕不會多想，直接把我當場格殺便是。

若不想被這個男人視爲敵人，我就必須徹底改變。

然而，方纔還信誓旦旦要找出露娜的艾斯卡，此刻卻久久沒有迴音。

這裏是魔界，就在那座魔王城的眼皮底下。

“勇者！不行！太危險了！”

短短瞬間就衰弱到連一絲聖力都察覺不到，或者遭到不測，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正如我所言，他謹慎得有些病態。一見我身負魔氣，不安感便油然而生，這才手下留情放了我一馬。

魔王之所以認定我是惡魔，理由 myriad，但最根本的一條定是：視惡魔如寇仇的聖女，絕不可能主動化作惡魔之軀。

“簡直難以置信……那麼多惡魔，竟然全被……

畢竟，若是連身爲聖女、能施展聖火的露娜都無法應對的敵人，那對方的身份其實已經不言而喻了。

就拿眼前來說，他若當初直接無視我身上的異樣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艾斯卡？”

很好，只要繼續這樣僵持下去就好。

這麼回答真的行得通嗎？……算了，咬死不說纔是上策。

沒錯，我選擇了含糊其辭。

所以我必須讓大腦全速運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硬着頭皮把故事編下去。

必須立刻想出對策纔行……

正因爲露娜擁有化身惡魔的能力，我才更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正是。”

“我知道。”

好在並沒有那種難纏的狠角色，眼前這些大多連理智都不具備，這絕對是個值得冒險的賭局。

我死死咬緊牙關。

不過，此地絕非久留之所。一旦有人類援軍趕到，恐怕瞬間就會被這位魔王屠戮殆盡。

反正都要化身惡魔，那就要變得連魔王本尊都認不出的程度，這纔夠絕。

換句話說，他在怕我。

我萬沒想到，他竟會利用我們將視線引向惡魔羣，自己則暗中追蹤露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