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限

聽聞地牢突發異變，衆人瞬間炸開了鍋。

據先行返回的英雄們陳述，衆人遭遇了突如其來的強制轉移，不僅同行的孩子們，就連隊友們也都走散了。聽到這話，別說是蒂蕾妮婭，在場的所有人驚得差點當場昏厥。

我們此番前來，既是爲了讓他們積累經驗，更是爲了躲避聖國的追捕才選擇在此處避難。可要是連這最後的避風港都出了亂子，那我們千里迢迢跑這一趟還有什麼意義？

起初我並未太過擔憂，心想這裏充其量只是個產出 D 級魔物的地牢，能出什麼大亂子。

然而剎那間，我腦海中猛地浮現出露娜臨行前的模樣——她曾神色不安地低語，說在裏面感受到了不祥的氣息。

我粗暴地擦去眼淚，站起身來。

但絕大多數聖女的歸宿，無非只有兩種。

淚水擋住了眼前的一切。

起初我還耐着性子一本本看，可隨着線索愈發難尋，我不惜動用魔法也要強行檢索。

汗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必須做點什麼。

都是因爲我的疏忽，這個可憐的孩子纔會……

當停滯的時間重新流動之際，那個曾經令她時間凝固的人卻出現了。

最終，擊倒那個惡魔的，是作爲聖女解放了全部力量的露娜。

賭上性命也要做到。

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難道我一路拼命掙扎，就爲了迎來這種狗屁結局？

爲何偏偏——

露娜成了定時炸彈。

都到這步田地了，我竟還天真地以爲絕不可能出事，正因這份掉以輕心，我纔沒能重視露娜那句“很危險”的警告。

“爲何……”

到底是爲什麼？！

鏡中的女人狼狽不堪——頭髮凌亂散落，額頭沁着冷汗，雙眼佈滿血絲，濃重的黑眼圈讓她看起來活像個瘋子。

如今的露娜已是聖女。

“對不……起……對不……起……”

現在這裏最大的問題，是如何消除侵蝕着露娜身體的魔氣。大部分人類一旦被魔氣侵蝕，都會當場死亡，但不知爲何，露娜卻沒有死，還好好地活着。

如果當時能更在意她說「不安」的話，如果我沒有擅自安心地認爲來到這裏就沒事了，如果我不是以「爲了露娜」的名義去忙別的事情，而沒有真正關心她這個當事人……

現在這裏最大的問題，是如何消除侵蝕着露娜身體的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球的能量源是魔力，那麼魔界的能量本源便是魔氣。

就算被聖國發現，大不了永遠逃亡下去……

唯獨對那孩子如此殘酷？

治療在頃刻間完成。她腹部有利刃造成的劃傷，因過度消耗神力而導致的虛脫，最奇怪的是，身上竟還有藥物引起的出血症狀。

那是一支被稱爲“勇者小隊”的隊伍，背後更有整個“同盟國”傾力相助。

低下頭，有什麼東西順着臉頰滑落。

明明都是我的罪孽，爲什麼我在哭呢？

他說，或許存在連我都不知道的方法。

設下可疑的陷阱將衆人衝散，並專門擄走露娜的元兇，不是別人，正是惡魔。

雖不知其確切名諱，但據說那傢伙力量強橫，就連前去營救的那位強者都自顧不暇。他滿心自責，覺得自己明明是去救人的，結果卻碌碌無爲，毫無建樹。

可那孩子卻始終得不到拯救。

醫生說，他也不知道方法。

結局無非兩種——

手中最後那本書被我狠狠砸向地面，但我此刻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一小時過去，兩小時過去，時間仍在無情地流逝。

周圍空無一人。

這真相太過殘忍。

我渾身無力，癱坐在地上。

於是，我開始搜尋各式各樣的文獻與史書，逐一研讀起來。

可如果連這點苦都喫不了，我還談什麼去拯救她？

那樣也未嘗不可。

理所當然，那種做法徹底拋棄了安全性，失敗亦是家常便飯。

翻了一整夜的古籍，卻始終找不到解決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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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算不算不幸中的萬幸，腹部的刀傷大多避開了重要臟器，也未傷及大動脈，據說恢復得很順利。

“她已被魔氣侵蝕。”

關於普通人一旦沾染魔氣便會即刻斃命的記載確鑿無疑，但關於聖女的結局卻衆說紛紜。

雖然除此之外尚有許多不明症狀，但既然聽說有的治，我心頭那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只要繼續隱瞞就好。

映入眼簾的，是渾身浴血的露娜。

都是我的錯。

一定還有辦法。

在露娜醒來之前，一定要找到方法。

她痛苦地喘息着，不斷說着不知對誰的道歉。作爲知道過去事情的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我緊緊抓住這個閉着眼睛顫抖的孩子的手，像祈禱一樣低語。

突然成爲聖女這件事，我尚且能勉強接受——

這樣的人，該怎麼稱呼？

絕不可能這樣。

直至死亡都活在痛苦之中。

因爲被魔氣侵蝕，就等同於一步步化身爲惡魔。

聲音逐漸失去力氣，嘶啞顫抖。

根本不存在任何生路。

這結局太過悲傷。

所謂救贖，根本不存在。

會沒事的，有我在身邊，現在可以放心了。

一顆不知何時會爆發的定時炸彈。

要麼自我毀滅。

所有被魔氣侵蝕的聖女，最終都以某種方式死去了。

開什麼玩笑。

我咬緊牙關，硬生生將所有信息強行灌入腦中。

要麼被魔氣徹底侵蝕而墮落，

就算被聖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球的能量源是魔力，那麼魔界的能量本源便是魔氣。

究竟是爲什麼？

之前就已經給這孩子留下了無法抹去的傷痕，如今我又犯了同樣的錯誤。

這算哪門子結局？

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要是能更關心她一些的話。

明明好不容易纔迎來新生，本打算坦白一切，與那孩子和解，從此過上幸福生活。

那個因爲不安而不願離開的妹妹的身影，與渾身傷痕、緊閉雙眼的妹妹的身影不斷重疊，浮現在眼前。我什麼也做不了，像個廢人一樣癱坐在地，任由思緒飄散，不知不覺間已是夜晚。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從座位上彈起。

據說那道傷，至今仍深深嵌入露娜的體內。

我用半死不活的眼睛環顧四周，拖着腿向露娜走去。雖然天色昏暗看不太清，但隱約能看出她似乎正做着噩夢，臉上帶着痛苦的神情。

要麼徹底墮落成惡魔，

起初我還耐着性子一本本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戰，又怎會沒有遭魔氣侵蝕的聖女呢？

畢竟是神明的選擇，我再怎麼厭惡那位神祇，也無法違抗神意。

視野開始模糊。

“爲什麼……”

聖力與魔力雖然屬性相剋，卻有着互相侵蝕的特性。一旦魔力的根源侵入身體，儘管個體存在差異，但魔力終究會不斷蔓延，將全身殘存的聖力吞噬殆盡。

“爲什麼！！”

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湧來，在我的腦海中肆意翻攪。

也不知算不算不幸中的萬幸，腹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不知不覺間，我的身後已堆起了由書籍構成的小山。

然而隨着時間推移，一股不祥的預感卻在我心頭愈發強烈。

我沒有哭的資格。

“要麼被魔氣徹底侵蝕而自我毀滅。”

無論是被聖國處決，還是出於聖女自己的抉擇。

之前就已經給這孩子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可能這樣。

歷史的車輪下，自然碾碎了無數屍骸，浸透了鮮血。

可當初我反倒安慰她，說地牢裏能出什麼事？有英雄們在，肯定萬無一失，就這樣把她送了進去。

我猛地從座位上彈起。

但與當下不同，過去的聖女與勇者，往往會直接殺入魔界討伐魔王。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一生未曾被愛，獨自掙扎求生的孩子，好不容易來到學院，遇見新的緣分，正要開始成長。

既然如此，或許真的還有一線希望。

最終，那孩子至始至終都在承受痛苦。

然而，緊隨其後傳入耳中的那句話，卻讓我如墜冰窟，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但時間還有剩餘。

魔氣。那是被稱爲“惡魔之力”的存在。若說地球的能量源是魔力，那麼魔界的能量本源便是魔氣。

那人向她懺悔，並因此獲得了救贖。

被魔氣侵蝕的聖女，歷史上當然存在。

“露娜……？”

而那個惡魔留下的，是腹部的一道傷口。

待我回過神來，一切爲時已晚。

“不會的……”

一生未曾被愛，獨自掙扎求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關心她一些的話。

有人因遭受侵蝕而被處以火刑，有人則下落不明。

畢竟前人多是直接與魔王開戰，又怎會沒有遭魔氣侵蝕的聖女呢？

我絕不會讓那樣的未來成真。

它與地球上的一切存在都互爲天敵，只需稍稍觸碰，萬物便會腐爛枯竭。這纔是名副其實的——惡魔之力。

我立刻動身前往圖書館。

被魔氣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也看不下去了。我緊緊抓住這個閉着眼睛顫抖的孩子的手，像祈禱一樣低語。

我猛地起身，跌跌撞撞撲到鏡前。

正因如此，若能翻閱古代文獻，定能找到關於被魔氣侵蝕的聖女的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