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賢雅被魔氣侵蝕了。

自古相傳，魔氣之歹毒，足以瞬間摧毀凡人的肉體；即便是渾身由神力構築的聖女，一旦遭其侵蝕，結局也無非是自毀或墮落。

韓國境內惡魔驟然降臨，衆人本就受盡波及，若再耽擱片刻，恐怕真的性命難保。

可那些正在遠處救助他人的聖職者，此刻也是萬萬喚不來的。

就在這進退維谷的關頭，我不由得轉頭，望向了她妹妹原先所在的方向。

雖然城內嚴禁使用魔法，但此刻哪還顧得上這些規矩。

她現在還好嗎？身體可有什麼不適？

我不再猶豫，將鑰匙插入鎖孔，果斷轉動，推門而入。

——求求你……求求你別進來……！

“這到底是……”

然而無論結局指向哪一方，都絕非她所願看到的未來。

“我可以進去嗎？”

一定就在這裏。

已經晚了。

就在那一刻，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

“怎麼會……”

爲了自保而拋棄這樣一位恩人，這真的好嗎？

我雖不斷在心裏告誡自己“絕不可能”，可那些不祥的念頭卻如野草般瘋長，怎麼也按不下去。

即使四肢被砍斷也能重新長出來，大部分疾病都能徹底治癒。

我一邊跑向賢雅倒下的房間，一邊忍不住追問蕾娜。但出乎意料的是，蕾娜的表情很微妙，好像連她也不知道原因。

尤其聽說它們多發於大韓民國境內。

那小小的犄角微微突起，原本的髮絲已染上些許漆黑，半邊眼眸泛着詭異的赤紅，正用顫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惡魔現在盯上了成爲聖女的露娜。”

瞬息之間，我們便已降落在酒店大樓前，隨即衝進電梯直奔上層。

史料記載，往昔若有聖女體內滋生魔氣，唯有火刑處死一途。倘若他們至今仍是這般行事作風呢？

常聽人說，露娜如今能結交朋友、變得如此開朗，多虧了賢雅。

也正因她是個對這些細枝末節毫不在意的性格，我才得以順利得手。

她會不會只是在強顏歡笑，背地裏其實日日都在承受煎熬？

可若按先前的打算，讓露娜遠走他鄉避禍，也根本行不通。

既然如此，便只能直面問題的核心。

“那辦法……”

電梯的速度與平日無異，此刻卻讓人覺得漫長得令人窒息。

爲了管理方便，膠囊全都集中在一個地方。

一旦開了這個口，就不得不連同她體內魔氣的事一起托出。

不管怎麼約好，他們也不可能不說出去。

我問她怎麼了，她帶來的卻是我做夢都想不到的好消息。

其中不僅有戰鬥中失去腿的英雄，還有那些傷勢嚴重、看起來隨時會死的人——所有人身上的傷口都完全癒合，正難以置信地打量着自己的身體。

因爲就算違背約定，只要把聖女帶回自己陣營，他們的神也會原諒他們。

而更棘手的是，這一切，我還無法對露娜言明。

正因如此，眼前的情景更讓人難以置信。

豈止是我，絕大多數人在聽到賢雅名字的瞬間，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露娜。

“啊……"

比起那個身陷昏迷、命懸一線的妹妹的朋友，那個同樣因這該死的命運而時日無多的親妹妹，對我而言纔是無可替代的珍寶。

把露娜留在這裏果然是個錯誤的想法……！

“醫生們好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監視魔法也只拍到病房裏漏出光來，其他什麼特別的東西都沒找到……”

蕾娜走到困惑的我身邊，補充道。

聽說當初我們彼此還十分生疏時，是賢雅那孩子主動出面，爲我們牽線搭橋。

只因“魔氣”二字一出，大家便下意識地看向了與其命運緊密相連的她。

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我倒吸一口涼氣。

全賴聖女體質中殘存的神力苦苦支撐，她才暫未異變，但這狀況究竟能維持到幾時，誰心裏都沒底。

“呼……呼……"

那麼，要麼不叫聖職者，自己救那個孩子，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哀求，我反而徹底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難道沒有……

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殘酷的事實，不斷迴響。

爲何惡魔會如此頻繁地現身？究竟所爲何故？

史籍記載，被魔氣侵蝕的聖女根本無法正常駕馭聖力，一旦強行催動，侵蝕速度便會急劇加快。

門內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在裏面。

能做出這種事的，唯獨只有那一個人。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殘酷的事實，不斷迴響。

難道真的用科學找到了消除沉睡的方法？

GPS 顯示的座標，正是我們爲了就近行動而入住的酒店。

突然讓人背井離鄉，她定會追問緣由，屆時該如何作答？

蕾娜在我身旁急得直跺腳，不停追問：“城裏禁止使用魔法，你到底在急什麼？到底出什麼事了？”

沉浸在思緒中的我被蕾娜急切呼喚的聲音驚醒。她一反常態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我喫了一驚，但同時也抱着一絲希望：難道她找到辦法了？

想到自己方纔差點鑄成“將其推至遠處”的大錯，我不禁長舒一口冷汗。

不可能的事竟然發生了？

這種念頭，這種揮之不去的恐懼，不斷侵蝕着我的理智。

如今的聖國，莫說魔王與勇者，連聖女都遲遲未曾降生，國力早已日漸衰微。正因如此，一旦讓他們尋得聖女苗頭，恐怕根本不會在乎其是否已被魔氣侵蝕，定會強行擄去，隨心所欲地加以利用。

“蒂蕾妮婭女士！”

蕾娜在身後焦急地追喊着想問個究竟，但我根本無暇解釋。

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賢雅也是露娜的朋友啊。

讓這種人看到神選中的聖女就站在面前？

因爲就算違背約定，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魔氣侵蝕了。

“露娜……？”

果然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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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看到了——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事竟然發生了？

那是隨時可能被魔氣吞噬的險境。雖說她已硬生生撐過了漫長的一月，但歷來聖女大多是在苦撐許久後，終究難逃一死。

再聯想到惡魔獵殺的目標多爲聖職者與虔誠信徒，一個結論便呼之欲出。

可萬一因此生出什麼變故，我將束手無策，再也幫不上任何忙。

她似乎正拼命想要擋住即將開啓的房門，身體僵在原地。

“現在絕對不能暴露……"

可我實在沒有多餘的口舌去解釋。

就連露娜，也可能會被當場格殺。

“得快點找到露娜……！”

稍有不慎，整座酒店都可能化爲齏粉。

我們明明約定過，這件事要窮盡一切辦法，直到走投無路時才說破。如今爲了這種理由就提前泄密……

所謂高階聖職者，換個說法就是對神信仰最虔誠的人。

一旦露娜體內蘊含魔氣的事實敗露，誰也不知道聖國會做出什麼瘋舉。

誠然，若是露娜，只要我開口懇求她“暫且離開幾日”，她定會答應。

現在必須立刻確認狀況。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並非那種能一視同仁拯救衆生的聖人。

這種節骨眼上若是召集高位聖職者，暴露的風險實在太高。

若是強行驅逐，原本日漸融洽的關係必將破裂。

聖女之名絕非虛傳。

我施展“聲音感知魔法”，隨後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召喚聖職者實屬下策。唯有高階聖職者方能淨化魔氣，可他們一旦見到露娜，定能一眼識破她聖女的身份。

“賢雅醒了？”

他們之所以至今未發現露娜，全仗着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入鎖孔，果斷轉動，推門而入。

魔氣侵蝕……萬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非那種能一視同仁拯救衆生的聖人。

若爲了救露娜的朋友賢雅，便讓她暫時脫離此地，萬一途中遭遇惡魔襲擊，我將束手無策。

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

我一把拽住姍姍來遲的蕾娜，連續發動“閃現魔法”。

聽到露娜那句“絕對不能進來”的哀求，我反而徹底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魔氣侵蝕……萬一露娜察覺到自己體內藏着魔氣，該如何是好？

利用聖女的神力進行治療，連瀕死之人都能救活。

他們之所以至今未發現露娜，全仗着學院結界阻隔，且我們特意趁結界稍弱之時，引她遠行，令其無法被定位。

那麼，要麼不叫聖職者，自己救那個孩子，要麼就按當時那個男人說的，找那些肯定不會向聖國告密的人來——但這兩樣都不容易。

露娜被神明選爲聖女已屬荒誕，如今竟又因我的過失，讓魔氣侵入了體內。

我衝出房間，必須立刻找到露娜。

我掏出手機。那孩子向來手機不離身，我之前以防萬一，特意在她的手機裏裝了 GPS 應用。

大部分人看到自己痊癒，都在哭泣。

“這樣做真的對嗎？”

那些倒下的人，

在被魔氣侵蝕的狀態下強行使用聖力，無異於從正在抵禦敵軍猛攻的前線硬生生抽調兵力去填別的窟窿。

電梯終於停下，門剛開啓，我便飛身而出，狂奔至露娜的房門前。

哪怕初衷是爲了那孩子好，可爲了防備一個未必存在的危險，就對她可能面臨的生死置之不理，這難道就是正確的選擇嗎？

可露娜竟然頂着被侵蝕的狀態，施展了足以治癒那麼多人的龐大聖力，這簡直……

既然如此，又該如何去救賢雅那個孩子呢？

門內傳來一聲受驚般的抽氣聲。

它們頻頻在此現身，背後定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