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這段從回到酒店便開始講述的往事，終於畫上了句號。

蒂蕾妮婭端起水杯，潤了潤早已乾澀的喉嚨。

多虧她早就知道露娜是聖女，這才省去了不少口舌。

若非如此，恐怕連露娜是如何成爲聖女的來龍去脈，都得一一交代清楚。

此次講述的內容，主要圍繞着那場體驗式假期展開，包括在途中邂逅的那位名爲“怠惰之魔”的存在，以及隨後由祂引發的一系列事件。

“如果是露娜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得及伸出手，她就已經逃走了。

因爲她曾聽說，自己之所以會昏迷不醒地躺在那裏，正是因爲受到了魔氣的侵蝕。

既然進退維谷，擺在面前的路其實只有一條。

這份常人難以企及的從容，全仗着他那深不見底的魔力儲量。

話雖如此，聽說朋友在自己不在場時身陷險境，自己卻無能爲力，任誰都會有這般反應。即便當時在場恐怕也幫不上什麼忙，但“身處現場卻束手無策”與“根本不在現場”所帶來的無力感，終究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她真的化作了惡魔，我會動用我的能力，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據蒂蕾妮婭解釋，一旦聖女的身份被聖國知曉，他們便失去了繼續收留露娜的正當理由。

在異變已然發生的當下強行改寫種族，究竟會引發何種後果？即便是鑽研此道多年的姜周赫，心中也全無底數。

然而誰也沒料到，原本只是打算前去體驗一番的地方，竟然真的棲息着惡魔。

起初她還一頭霧水，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就是這樣一個爲了變強，甘願一次次跨越生死界限的人。

不管來者是酒店員工、露娜，還是什麼第三方人士，既然敲了門，想必是有事相商。蒂蕾妮婭應了一聲，伸手拉開了房門。

現亞怎麼也沒想到，就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爲了駕馭這份力量，他往昔曾嘗試過無數種擴充魔力的法子，尤其是想借由這能力本身來突破瓶頸時，更是無數次在鬼門關前徘徊。

可萬一……她真的變成了惡魔呢？即便誰也無法預知露娜將會面臨怎樣的結局，他們也必須放手一搏。

面對束縛自身的魔法，他從未選擇直接抵消，而是通過位移自身來規避衝擊，從而將魔力損耗降至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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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蕾妮婭滿心以爲是服務員，目光平視着前方打開了門，可視野裏卻空空如也。

姜柱赫走向滿面愁容、猶豫不決的蒂蕾妮婭，輕聲說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得及伸出手，她就已經逃走了。

蕾娜一臉驚愕地望向他。

畢竟想要擴充「魔力容器」，投入的魔力就必須遠超當下的存量，這也是別無選擇的無奈之舉。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衆人不約而同地歪起了腦袋。

所謂惡魔化進行中，意味着她的種族構成已有一半淪爲惡魔，這已不僅僅是淨化，而是要強行扭轉其種族本質。

而且那絕非尋常之輩，對方甚至自報家門，宣稱自己是地獄“七大公”之一的“怠惰之魔”。

可即便擁有如此浩瀚的魔力，他仍感到捉襟見肘，足見施展這項能力所需的消耗究竟有多麼驚人。

當然，只要不出現重大失誤，本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可當得知促成這一切奇蹟的並非他人，正是露娜時，她頓時感到一陣窒息。

那不僅需要足以壓倒目標對象精神力與魔力的龐大魔力，更需要一股能夠強行將“正在侵蝕的魔氣”這一事實本身，扭曲爲“已被消除”的現實法則之力。

“死不了的。一旦情況不對，我會立刻解除能力。”

她垂下頭，一時語塞，心中五味雜陳。

他真心如此相信着。如今的露娜早已不再是需要自己處處庇護的弱者，而是已經成長爲能與自己並肩而戰的強者。正因如此，他實在無法想象，她竟會連區區魔氣都無法戰勝。

正因如此，這對姜周赫而言，同樣是一場生死豪賭。

難道說……？

“姜周赫……你……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嗎？”

然而奇怪的是，醒來時非但沒有不適，反而覺得神清氣爽，就連往日裏那些頑疾宿痛，竟也都煙消雲散，徹底解決了。

姜柱赫的語氣聽似讓人寬心，可那份不安卻依舊在衆人心頭揮之不去。

雖說想不通爲何這等大人物流落至此，但露娜的確是因爲那個惡魔而險些遇險。

毫不誇張地說，那簡直就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畢竟，此前僅僅是魔氣侵蝕也就罷了，如今露娜的惡魔化已然開始，強行用能力將其復原，無異於火中取栗。

不，嚴格來說，下方似乎有什麼東西。

畢竟那是親眼所見，又怎會不知？

“不會有事的。”

平日裏，他不也總在琢磨，怎樣才能用極少的魔力達到同樣的效果，將效率壓榨到極致嗎？

可當得知促成這一切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事終究得問問露娜本人的意思。”

她那頭恢復成本來模樣的鉑金長髮隨風輕揚，此刻正鼓着腮幫子，一臉不爽地仰頭瞪着姐姐。

緊接着，她難以置信地輕喚道：“露娜……？”

莫說與普通人相比，即便是將成百上千位天賦卓絕的魔法師加在一起，其魔力總量與他相比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姜周赫苦笑着開口，一直沉默不語的弗洛斯特卻面色驟變，沉聲問道：

總不能連事情都沒辦成，人就先沒了吧？

蒂蕾妮婭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揚，此刻正鼓着腮幫子，一臉不爽地仰頭瞪着姐姐。

“雖說希望渺茫，但這事終究得問問露娜本人的意思。”

只要在最危險的時刻及時收手，頂多也就是魔力耗盡虛脫一場罷了。

露娜那次差點喪命的危機，經過三週的療養雖已大有起色，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更爲棘手的難題。

但僅僅扭曲現象，與直接扭曲存在本身，其間有着天壤之別。

雖說大家也閃過一絲念頭，想着會不會是露娜，但轉念一想，短短時間內就想控制住體內的魔氣，未免太過天方夜譚，於是大家下意識都以爲是酒店服務員。

光是消除一個魔法，所需的魔力就得超過施展該魔法的消耗；若想徹底抹除某個存在的全部力量，那便是要抱着耗盡所有魔力的覺悟去拼命。

她連那部向來愛不釋手的手機都丟下了，如今根本無從知曉她的去向。除了祈禱她能設法控制住體內的魔氣、平安歸來之外，別無他法。可萬一她無法遏制魔氣，徹底化作了惡魔，到時候……

他深知，改變無機物或許輕而易舉、立竿見影，但面對鮮活的生命體，卻是另一番天壤之別，由不得他不慎之又慎。

不，冷靜下來想想，即便當時自己在場，恐怕也是束手無策。

先前衆人問他能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潤了潤早已乾澀的喉嚨。

結果，自己甚至還沒來得及伸出手，她就已經逃走了。

“所以說……"

按理說，這時候不該有人造訪纔對。

站在眼前的，正是露娜·水晶。

“什麼？”

抱着萬分之一的猜想，蒂蕾妮婭緩緩垂下眼簾。

毫不誇張地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力驅散魔氣時，他便是這般回答的。

此刻在衆人耳中，姜周赫的話無疑等同於要在拯救露娜的同時，搭上自己的性命。

畢竟那是能夠扭曲現實的能力，誰也無法預料會對露娜造成何種影響。說得極端些，若是爲了消除她體內的魔氣而強行扭曲現實，搞不好連她自身的存在都會被一同扭曲，落得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

況且，他也從未聽說過有哪位聖女能在完全惡魔化後還能重回人形的先例。

擁有這般逆天能力固然可喜，可要驅動它，所需的魔力之多，簡直令人不敢想象。

畢竟聽說衆人在地牢內部因誤中陷阱而被迫分散，那種情況下，大家能保全性命已屬萬幸，又哪有能力去改變什麼呢？

姜周赫自己心裏清楚，他的魔力儲備還遠遠不夠。

露娜成爲聖女一事，她確實是知道的。

擁有這般逆天能力固然可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

“如果是露娜的話，一定能控制住魔氣，平安回來的。”

然而，縱使它真是神之權能，若使用者終究只是凡人之軀，又當如何？

尤其是聽到露娜體內曾遭到魔氣侵蝕時，現亞不禁啞口無言。

雖說大家也閃過一絲念頭，想着會不會是露娜，但轉念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防止行蹤暴露，他們才特意遠赴他國旅行。

事已至此，不過是爲了把朋友恢復原狀而動用能力，他又怎會退縮？

爲了避開學院開放的體驗假期，防止行蹤暴露，他們才特意遠赴他國旅行。

先前衆人問他能否憑一己之力驅散魔氣時，他便是這般回答的。

換言之，就連露娜是否還有恢復的可能，此刻誰都無法斷言。

蒂蕾妮婭長嘆一口氣。只要閉上眼，那天的景象便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那頭黑髮染上了不祥的色澤，露出惡魔特有猩紅雙眸的妹妹，正用顫抖不已的眼神望着自己；爲了安撫她而試圖靠近的自己，卻被她一把推開，那張近乎哭泣的臉龐，至今歷歷在目。

他所掌握的能力確實強大而實用，甚至讓聽聞者無不驚歎，將其譽爲“神之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