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們

喫飯時間到了，正如剛纔那個叫賢雅的女生所說，先前提到的那幾個人陸陸續續地湊了過來。男生是一個人來的，而之前那個孩子則跟着邀請我一起喫飯的女生一起走了進來。

他們原本就認識嗎？

雖然想看看她，但也不好意思上前搭話。賢雅似乎對我這副模樣露出了苦笑，但我沒在意，自顧自地開始喫飯。然而，和預想的不同，整個用餐時間沒有任何對話交流。

我壓根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感覺有點無語。

當初口口聲聲說是爲了聯誼才讓大家聚到一起的，不就是賢雅本人嗎？

我假裝沒聽見，繼續悶頭喫飯。可那個看起來膽小如鼠的孩子，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然又喊了我一次。

她那副喫相簡直慘不忍睹，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才喫不下飯。看來他是真的擔心了。

要是連個第一名都拿不到就畢了業，那傢伙（父親）肯定少不了一頓瘋罵，不過罵就罵吧，我也無所謂了。

看起來大家都沒什麼聊天的興致。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了耳朵裏。

我正低着頭，心裏暗暗後悔，姜柱赫卻突然向那個女孩搭了話：“喂……露娜？”

他好像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釋不了早上那層防護罩……

看來並不是身體哪裏出了問題。畢竟要是真有什麼病痛，剛纔那位教授的治癒術早就給治好了，根本不可能還難受。

是名字啊……

“怎……怎麼了？”女孩問道。

“那個……"

不知是聽到了我的嘀咕，還是實在受不了這氣氛，一直在察言觀色的那位女生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或許是她說出了聚會目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的……！

……剛纔是不是話說得太絕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

“蕾娜，我的名字。”

照這樣下去還怎麼聊天？要是隨便把一羣人湊一塊兒就能熟絡起來，那世上哪還會有霸凌和排擠這回事？

身後傳來挽留聲，但我裝作沒聽見。

聽到我的話，賢雅彷彿纔想起來似的，猛地抬起頭，帶着些許尷尬的笑容回答道：

喜歡……嗎？

或許是她說出了聚會目的的緣故，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男生那邊也有了反應。

“那、那個……你叫什麼名字……”

我本來就沒想跟誰深交。這次過來，純粹是爲了上午那件事交換下意見，所以我把這層意思表達得直白無比。

她眼裏嵌着星星，長相和頭髮都不像是普通孩子……可要說她是什麼大企業的千金，自尊心又低得過分……最關鍵的是，我幾乎感覺不到她的魔力。

剛纔那一瞬間，我確實閃過一絲念頭，想着或許跟這些人稍微親近點也無妨。

“先說好，我可沒打算跟你們誰搞好關係。”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病治不了，那多半也是因爲窮得看不起病罷了。

如果是爲了這個才聚的，那至少也該主動聊聊天吧？可根本沒人開口。既然是提議聯誼的人，自己難道不應該先打開話匣子嗎？

看我說話之後一臉慌張，姜周赫一副驚呆了的表情，還指着我說：

雖然覺得這樣有點乾巴巴的，但另一方面，我又能理解他的心情。這種氣氛下，還能說什麼呢？

只不過，和剛纔不同的是，我總覺得哪裏有道視線黏在我身上。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與其跟誰糾纏不清，倒不如誰也別認識，早點逃出這個地獄纔是正經。

“看你一直沒好好喫飯，想着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不過，光論行動力，這孩子倒確實值得誇兩句。畢竟大家境遇相同，想走近些也是人之常情。

是從小就受過什麼欺負導致自尊心低下嗎？真難相信這樣的孩子會主動找我說話。

要是現在問了名字，萬一因此熟絡起來，那可就麻煩大了。

連我這種對魔力敏感的精靈都察覺不到，那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魔力迴路還沒開通，要麼就是我和她的差距大到我不敢妄加揣測的地步。

“……這真的有必要聚嗎……？”

幹嘛擺出那副表情。

他好像就只說這些，沒再做更多介紹。

抱着這樣的想法，我轉過頭，想問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但轉念一想，這世上恐怕沒有比跟人同居共處更累人的事了。

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痛，剛纔那位教授的治癒術早就給治好了，根本不可能還難受。

經他這麼一提，我才發現，她剛纔那哪算是在喫飯啊。

精靈壽命雖長，繁衍卻難，所以我至今仍是獨生女。

心裏雖然挺想問個名字，但理智卻死死按住了這個念頭。

女孩顯然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話，嘴裏正小口扒着的飯頓時停了，嚇得打了個嗝：

精靈的耳朵就是這麼討厭，連這種不想聽見的動靜都能敏銳地捕捉到。

她一邊回答我的問題，一邊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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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壓根沒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擺出那副表情。

對，說不定是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才叫我的。

面對他的詢問，少女搖着頭小聲答道：

“那個……！喂……"

爲了趕緊離開這裏，我加快了喫飯速度。剩下的食物一消失，我就立刻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大概是我剛纔那句“不想跟你們深交”的宣言太過決絕，對話徹底斷了線，再也接不上了。

反正第一名也有旁邊這個男人頂着……拿不到第一固然有些遺憾，但與其在這種垃圾地方爭頭籌，我還不如早點出去，儘快把那些怪物處理掉來得痛快。

本以爲她會馬上說出來，沒想到她結結巴巴了半天也沒憋出個整句。

我壓根沒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種不想聽見的動靜都能敏銳地捕捉到。

到底是誰一直在盯着我看？我環顧四周，發現正是那個少女在看着我。

她是想套近乎纔來搭話的嗎？可要說她是爲了從我這裏撈點好處才這樣，那早上那番舉動又說不通了。但要說她想跟我交好，也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吧……

“……纔不是那樣！”

“那、那個……請多關照……”

又不是他自己的事。

我壓根就沒信心去迎合別人的喜好。那種虛與委蛇的關係，我早就受夠了。

反正告訴她名字也沒什麼，我就回答了。

不，更接近於沒有。

“那個……我只是胃口比較小……"

要是剛纔沒聽見該多好……

我強裝鎮定，刻意無視那道目光，繼續往嘴裏扒拉着飯菜。

“……蕾娜。”

就光是聽到我的名字？

“那個……不過既然都費心準備了這場合，我覺得還是各自做下自我介紹比較好……嗯……我叫李賢雅。”

那個人類應該很難對我這個半精靈下什麼毒手纔對。

我自己也是不小心接話、正慌着呢，他那麼一說，我就莫名火大。明明我打斷了他的話還回了嘴，他居然還在笑，真是氣人。

可要說前者，又解釋不了早上那層防護罩……

我不由自主地就答了出來。

我剛到嘴邊的問話嚥了回去。看她支支吾吾好像要說什麼，我便靜靜等着。

直到那個聲音響起之前，我都是這麼做的。

可惜我沒聽清她的真名，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

真是的……！

“你這傢伙……不是說沒打算交朋友嗎……”

想通了這一層，我也就放了心，繼續埋頭喫飯。

她那副受驚的模樣，竟讓人覺得有些莫名的可愛。

但真到了要開口的時候，我又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打破這片死寂。

“那個……就是說……"

……糟了，我不該有這種感覺的。

我不早就決定了嗎？不和任何人深交，儘快從這所學院脫身。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多半也是因爲窮得看不起病罷了。

……雖然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反正是一個班的，明天還會再見。我一邊在心裏反覆告誡自己先把剛纔的事忘掉，一邊收拾東西往宿舍走去。

她舀起的飯少得讓人懷疑到底盛沒盛，就那麼一點點送進嘴裏，反覆幾次，真是越看越讓人心疼。

這絕對不是聚會的初衷。

可要是後者，她這性格又讓人費解。

“唔……算是……處境相似的人之間聯絡感情吧……”

聲音很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清晰地鑽進了耳朵裏。

她輕輕嚼着我的名字，微微笑了。

“說得對……我叫姜柱赫。請多關照。”

在這個時代，基本上沒有治不好的病，“絕症”這個詞都快失去意義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聽見該多好……

結果真聚到一起之後，她只顧着關注身邊那個剛纔見過的女孩，完全看不出有想帶動大家聊天的意思。這樣的話，聚會還有什麼意義？早知如此，幹嘛非要把大家叫來？

可話要說回來，要是氣氛一直這麼僵着也不是個事，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該由我主動起個頭。

“……彼此彼此。”

爲什麼……不對，也許她並不是特意想找我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