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

雷娜、弗洛斯特，還有賢雅，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畢竟只要不是留宿我家，這時間也確實晚到不得不走了。

看她們那副不太想走的樣子，我本還抱着萬一的念頭，說要不就在家睡吧。

可她們卻說，既然姐姐回來了，就不便打擾我們倆獨處的時光，說完便執意要回。

艾琳雖然一百個不願意，但還是被那三人硬生生地拖走了。

確實，我是答應過要陪她一起寫的，如今卻食言了，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聽到我替弗洛斯特開脫，她身子猛地一顫，轉過頭來看着我。

“啊……"

動作做出去的瞬間，我心裏突然有點發毛：換做旁人我或許還不敢造次，但這既然是原身的大姐，我才覺得親近些、沒那麼多顧忌，可萬一這一揮手，不知不覺就冒犯到人怎麼辦？

我默不作聲地望向蒂蕾妮婭。

“那孩子吧……說話是難聽了點，但本質其實不壞……姐，你也別太往心裏去了。”

是……這樣啊……

聽她這麼說，我也像是達成共識般點了點頭。

要不，在心裏叫她"姐姐"，表面上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尊稱一聲"姐姐"，並且使用敬語吧。

難不成是聽到了什麼驚掉下巴的狠話？

要是把前世的年齡和現在這具身體的年齡加起來，我確實比蒂蕾妮婭大，用平語似乎也無妨？

我點頭應允後，她便邁步走入水中，抬起長腿跨進了浴缸。

所以，對於眼前這位"蒂蕾妮婭·橄欖石"，我同樣是一無所知。

救命啊！！

這浴缸原本我一個人用都覺得有些侷促，可姐姐一進來，竟意外地變得剛剛好。

嗯……既然是那種豪門大戶，想必家人之間也是講究禮數，互用敬語的纔對。

誰能想到，我竟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只是低着頭，一言不發。

噢呀……實在抱歉……

她這纔想起我之前的提問，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雖然比剛纔那般撕心裂肺的痛哭要好上一些，但看到這兒，我反倒開始好奇她究竟怎麼了。

我努力固定住腦袋，發誓絕對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一直恍惚的狀態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我。

這裏……好擠啊。

她年方二四，身姿曼妙，處處透着歲月沉澱後的成熟韻味。

“抱歉……我剛纔想事情想入神了。”

“難道……你很討厭我嗎……？”

你之所以能這麼坦然，還不是因爲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一旦知曉真相，你肯定會對我厭惡至極吧！

不是吧……弗洛斯特那話得有多狠，才能把人的精神摧殘到這地步？

嗯……那個……

看她那副消沉模樣，彷彿在問“你就這麼討厭我嗎”，這種時候我又怎麼可能說得出口“討厭”二字？

……話雖如此吧。

要知道，我以前見過的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等等，先打住！

這哪裏是發呆，分明就是魂兒都丟了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正是爲了不讓“家人”這層關係變得尷尬，而在拼命努力嗎？

這個問題在我腦海裏盤旋、盤旋、再盤旋，簡直要把我繞暈了……

聽到我的呼喚，那位大姐才從剛纔起就一直恍惚的狀態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我。

再說了，我骨子裏可是個男的，而你是女的，要是真一起洗了，那“男女七歲不同席”的禮教還要不要了？

本來我也沒打算討厭她，可瞧她這副做派，難道不正是爲了不讓“家人”這層關係變得尷尬，而在拼命努力嗎？

話說回來，我剛纔那話確實有點讓人害臊。

哇……這就是萬有引力嗎……牛頓那傢伙，到底……

所以，我現在的身體，真的適合和這位既是姐姐又是“姐姐”的人共浴嗎？

話音未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些髒話像連珠炮似的順暢吐出來？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姐姐湊到身旁，她的肌膚觸感和溫熱吐息瞬間逼近咫尺，讓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努力固定住腦袋，發誓絕對不看姐姐的裸體，可視線卻像有了自己的意志，總忍不住往那邊瞟。

所以，我現在的身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發，只是呆呆地出神。

“難道弗洛斯特罵你了？”

哪怕咱倆名義上是姐妹，可看看現在這年紀，真能毫無顧忌地混浴嗎？

畢竟在我眼裏，她跟剛認識的人也沒什麼兩樣。

她雖向我道了歉，眉宇間卻依舊愁雲慘淡。

直到我都湊到她鼻尖前喊了一聲，她似乎才終於有了反應，渙散的眼神勉強聚起焦距，低頭看向了我。

嗯？這是幾個意思？

她依舊一言不發，只是呆呆地出神。

誰能想到，我竟然能在現實中親眼目睹這般完美的裸體啊！！

那眼神空洞洞的……簡直就像看到了死人一樣。

“不……那孩子反而是在擔心我，還點醒了我該去做什麼……我也不能一直這樣消沉下去，對吧？”

“誒……？”

那眼神悽悽慘慘的，嚇得我趕緊湊過去好言相勸，生怕她下一秒又要掉眼淚。

不管我對這位"姐姐"瞭解多少，萬一因爲貿然用了平語，讓她覺得我不對勁，那可就麻煩大了。

不，等等，先打住！

我心想明天非得去找弗洛斯特算賬不可，嘴上卻只能先替那傢伙辯解幾句：

……那時候本來也不認識什麼女孩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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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諒她也不至於因爲揮個手就大發雷霆吧。

我笑着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都是各自去洗的，我根本沒往心裏去……

上次在蕾娜家過夜時，孩子們都是各自去洗的，我根本沒往心裏去……

不過，這位大姐比我想象中還要脆弱啊。

畢竟我們相識時日尚淺，我對她的爲人性格幾乎一無所知。

說到這份上，應該夠了吧？

映入眼簾的，是兩顆巨大的西瓜……

面對我的追問，她只是低着頭，一言不發。

被拖走時，她還帶着半分哭腔唸叨着："明明約好了一起寫作業的……"

……我一點也不討厭你。

我悄悄轉過頭去，在心裏默默向她道了歉。

起初我還以爲是我想多了，可看到現在這架勢，我已經沒法當成玩笑，心裏是真開始擔心了。

倒不如說，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反而更喜歡你了。有你這樣的姐姐，甚至讓我覺得有些幸福呢。

其實……這種事根本無需道歉。

我一邊琢磨着該怎麼辦，一邊試探性地問她還好嗎。

“我這麼做可不是爲了讓你道歉的，”我連忙回道，隨即小心翼翼地試探，“該不會是弗洛斯特對你做了什麼吧？”

既然這樣，我也不能一直僵在這兒不動了。

“露娜……？”

但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見她神色黯然地追問，我頓時語塞，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連我自己說完都覺得臉紅心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齡，她終究是比我年長的前輩。

呃……說實話，討不討厭，我自己也說不清。

姐姐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一邊問着“我現在進去可以嗎”，一邊解下了裹在身上的浴巾。

雖說我自己的身體摸起來也挺軟乎，但真像這樣和其他女孩子肌膚相親，感覺還真是微妙。

要知道，我以前見過的成熟女性胴體，也就只有在那種小電影裏纔出現過啊！

畢竟從小到大，我還從來沒對哪個女孩子說過“有你在真幸福”這種話。

這麼看來，說不定反而是件好事？

"那個……請問……？"

不對……可要論心理年齡，她終究是比我年長的前輩。

不過歸根結底，我還是沒自信直面女性軀體，只能儘量把視線從姐姐身上移開。

更何況，"羅斯諾基亞家族"在書中也不過是寥寥數筆帶過，與其他勢力並無緊密牽連，我自然無從知曉。

做夢也沒想到，光聽弗洛斯特罵幾句，心態就能崩成這樣。

但轉念一想，回想起上次見識過的弗洛斯特式“國罵”，要是正面捱上那麼一套，換做常人估計也得當場裂開。

我笑着說出這話，姐姐卻低下了頭。

話一出口竟然還結巴了……

不對，不是，不不不！！

我下意識地在眼前揮了揮手，想讓她回回神。

原來人的皮膚可以這麼柔軟嗎……

話說回來，到底得修煉到什麼境界，才能把那些髒話像連珠炮似的順暢吐出來？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那我該怎麼稱呼她好呢？

無論怎麼剋制，作爲人類終究無法抑制好奇心，我還是沒忍住偷偷瞥了一眼側面。

雖說尺寸剛剛好，但 paradoxically（說來也怪），對人來說所謂的“剛剛好”，往往就等同於“狹窄”。

……雖說實話，我心裏其實挺嫌麻煩的。

我是真沒想到，居然會有正兒八經一起洗澡的一天啊！

話音未落，她便起身向我伸出了手。

連我自己說完都覺得臉紅心跳，只好喊着“剛纔的話太羞人了快忘掉吧”，一頭鑽進了浴缸裏。

畢竟在原作裏，壓根就沒出現過"露娜·水晶"這號人物。

先不說這個……

這大姐到底是跟人家聊了什麼，怎麼動不動就哭成這樣……

“要……要一起去洗個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