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心

正是衆人熟睡的深夜。沒錯，就是那個點兒。

我本該乖乖躺在牀上裝睡，可我還是忍不住再次確認姐姐是否真的睡着了，隨後便開始拼命想要從她懷裏溜出去。

姐姐把我抱得死死的，想要脫身簡直難如登天。

不過好在，我總算是成功掙脫了。真不敢想，要是剛纔半路被發現，後果會有多嚴重。

總之，既然已經溜出來了，剩下的任務就只有一個——找到我房間的位置。

‘不對，等一下。’

準確地說，她是故意裝作沒做過任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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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事了？

那是兒時露娜的籠子，被深埋心底，只盼着永遠被人遺忘。

萬一我的房間壓根就不存在，那我之前所有的努力豈不都成了無用功？

退一步講，就算真在同一所學院，他又何必沒頭沒腦地提起這茬呢？

……！危險。

難道說……“露娜……？”

不知何時，蒂蕾妮婭腦海中已然將這一切合理化爲“這也是爲了那孩子好”。

抱歉了，老先生，我現在還絕不能就這樣倒下。

蒂蕾妮婭在心中狠狠責罵起過去的自己——責怪那個沉溺過往、優柔寡斷的自己。

髮色變得更加深邃，好在夜色已深，並不顯眼。

“爲什麼？”

就像深夜走進一家餐館，表面上燈火通明，可一旦繞到背後，就會感到一股莫名的陰森與恐懼。

“嘖……！”

唔，好冷。

那句“我已經不記得了”，蒂蕾妮婭至今歷歷在目。

“危險？從何說起？”

剎那間，劇痛如絞扼住咽喉，我不由得悶哼一聲彎下腰去，但很快便強撐着捂住脖子，重新站直了身體。

難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從一開始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該多好。

都走到這兒了，說不想放棄那是假的，可這也得建立在“有希望能找到”的前提下才行。

“可您畢竟是長輩……

蒂蕾妮婭抓起鞋子，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露臺。

“孫女？”

“那麼，就最後再賭這一把吧。”

“那莫非……您說的那所學院是……？”

“您怎麼會到這種地方來呢？”

這話倒也不算全錯，可她心裏清楚，這終究不過是自私的念頭，根本揮之不去。

可是，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逃避下去了。哪怕只有現在，哪怕只有這一瞬，她也想自私一回。

相反，從那熟悉的注視中，我感受到的並非憎惡，而是一種深切的悲涼。

昏暗的房間裏，一直閉着眼的蒂蕾妮婭緩緩睜開了雙眼。

是啊，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可偏偏是這樣，反而更讓人想進去探個究竟了。

然而，蒂蕾妮婭卻怎麼也站不起來。她甚至沒有勇氣去阻攔爲了探尋真相而打算行動的露娜。

此刻我唯一的優勢就在於：我能在夜裏視物，而那位老爺子可不行。

“嗯？這不是小姐嗎？”

無論是他話語中對“姐姐”的隱晦提及，還是姐姐先前那反常的愧疚神情，乃至此刻拼死阻攔我進入此地的行爲——一切線索都指向了一個確鑿的事實。

這裏空曠得超乎想象，我的房間真的會在這種地方嗎？

雖然我也曾設想過，我也許是被隨便扔在某個與世隔絕的房間裏養大的，這裏確實符合那種氛圍，但給人的感覺……

不過嘛，他看着也不像是強得離譜的樣子。除了拼盡全力，我也沒別的路可選了。

可那樣的孩子，卻被我冷漠地推開了。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往外溜，除非是睡死了，否則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他對我總是畢恭畢敬地喊着“小姐”，既然他這麼穩重得體，我也便用輕快的語調反問起他在此處的緣由。

與此同時，她已經在心中默唸咒文，預備好隨時施展魔法，只爲壓制可能已經失控的露娜。

我心頭一驚，抬頭一看，竟是管家老爺爺。

“蒂蕾妮婭小姐已下令將此地的列爲禁地。實在抱歉，小姐。”

“對於這宅子裏的任何人而言，此地都承載不了什麼美好的回憶。”

這想法或許很卑劣，也很自私——但她確實希望對方不要想起來。

“是啊，這會兒想必正在學院裏用功苦讀吧。”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還有這股強烈不安的預感。

“遺憾得很，並非小姐您就讀的那一所。”

“請回吧，小姐。此地危險。”

儘管心中忐忑，她好歹是成功着陸了。她強忍腳底傳來的劇痛，胡亂套上鞋子，便朝着露娜的房間飛奔而去。

那樣的話，或許就不會有今天這檔事了。

本是想質問我爲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頭一看，竟是管家老爺爺。

“看來還是得我親自去一趟……"

“果然如此。”

怎麼可能會那樣……

在這兒可沒法動用魔法，事已至此，只能儘量不弄出動靜，把那個老頭制服再說了。

剛纔那傢伙動靜鬧得那麼大，哼哼唧唧地想往外溜，除非是睡死了，否則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起初，得知對方忘了自己，她曾感到無比絕望；可轉念一想，忘了或許反而是種解脫。

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早有預料。

再說了，就算找到了房間，誰又能保證我的記憶一定會恢復呢？

那個地方，就是我之前注意到過的、位於宅邸最深處的角落。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在夜裏視物，而那位老爺子可不行。

如果她是看到房間後恢復了記憶，導致無法駕馭那股力量了呢？

要是當初把它們都毀了該多好，要是從一開始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該多好。

0;http://ww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在說我？

蒂蕾妮婭起身坐直。

我向着黑暗深處奔去。

算了，事已至此，現在放棄實在太可惜。我想着，至少要把最後這個可疑的地方確認一遍。

“這話本不該由我這個老頭子開口……只是您讓我想起了自家的孫女。”

那裏面到底藏着什麼，竟要費這麼大勁阻人入內？我非得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雖說有光的地方就有陰影，但這兒的昏暗與壓抑還是超出了我的預期。

“剛纔也說過了，因爲裏面發生過不好的事。”

當然，也不全是出於這個原因。

啊，是嗎。倒也正如我所料。

“雖不知您爲何要做出這般舉動……

但即便如此，她也必須去做。

“呼……"

就是這裏。我的房間，一定就在這裏。

從前那個孩子，對什麼都畏畏縮縮。

這裏，就是我的房間。

難道……是在說我？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不正因爲如此，露娜在遇見朋友們、還有遇見“自己”之後，才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開朗耀眼嗎？

蒂蕾妮婭緊緊攥起拳頭，按在胸口。

因爲她害怕，怕露娜一旦記起一切，就會憎恨“蒂蕾妮婭”這個人。

“除此之外……老夫也懇求小姐，切莫再踏入此地半步。願您能忘卻此處，安然幸福地生活下去。”

不可能吧。她自己不是親口說過，已經能控制住惡魔之力了嗎？

雖說身爲魔法師，她的體魄確實孱弱，但也不至於連這點高度都跳不下去。

除了像我這樣有着特殊理由的人，恐怕根本不會有人踏足此地。也正因爲如此，我每往裏走一步，心中的疑慮便多了一分確信。

那是兒時露娜的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現在還絕不能就這樣倒下。

“萬分抱歉。遵從蒂蕾妮婭大人的命令是我的第一準則……

我撓了撓頭，目光在四周逡巡片刻，隨即猛然記起初衷，轉頭重新看向老者。

“您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意到過的、位於宅邸最深處的角落。

照我的推測，如果這世上真有我房間的線索，那也只可能在那裏了。

“這門……終究是無法爲我打開了，是嗎？”

“剛纔那是……！”老者瞪大了雙眼，驚愕地注視着我。

我邁開了腳步。

起初我可是下定決心非找到不可，可真到了這一步，心裏卻不禁犯起嘀咕：真的有必要爲了找房間而做到這個地步嗎？

蒂蕾妮婭猛地從牀上彈起，慌忙衝向露臺。

“要不……還是回去吧？”

這個念頭雖在腦中一閃而過，但我並未從老者眼中讀出半分厭惡。

我儘量不弄出動靜，開始進行惡魔化。

“沒有美好回憶的地方……？”

“呵呵……小姐不必對我這般客套。”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竄遍全身，我下意識地調動起體內潛藏的惡魔之力。

必須有人去攔住露娜。

“對不住了，老爺子。”

身旁空無一人，這事兒她早就知道了。

事情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從何說起？”

到頭來，她唯一做過的，不過是懇求管家將那地方徹底封鎖，禁止任何人進入罷了。

更何況，她本來就清楚露娜一直在打探房間的方位，哪會注意不到露娜剛纔那些反常的舉動。

那是一段令人只想將其永遠抹去的過往。

那老頭也不是省油的燈，我也沒把握一定能贏。

突如其來的記憶衝擊極有可能讓她深受打擊，進而引發惡魔化。

本是想質問我爲何不能在此逗留，誰知卻是他搶先開了口。

她萬萬沒想到露娜竟會對那間房間產生執念，所以裏面的東西她一件都沒收拾。

如果真是這樣，現在必須立刻去阻止露娜！

當初我們剛搬進這棟宅子時，就是這位老先生負責引路，此後更是沒少受他關照。

小時候初次相遇時，她也像同齡孩子那樣，全心全意地依賴着我，喜歡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