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

一切都很順利。

抽卡券攢了不少，新技能的經驗值也在穩步攀升。

照這個勢頭，就算之後要爲了新的概率提升活動長期蹲守，也完全綽綽有餘。

隨着等級提升，使用聖力的效率也顯著優化，惡魔化的頻率確實在逐漸降低，這一點毋庸置疑。

然而，雖然發作頻率降了，可人羣一旦聚集，所需的聖力總量便會瞬間激增，反倒加速了惡魔化的進程。

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聽到我的問話，姐姐轉過臉來，眼神卻空洞得像丟了魂。

畢竟，想要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惡魔與滅族者，聖女的力量的確不可或缺。

“過度勞累……”

第一次有人因爲我而倒下。

就因爲……是家人嗎？

準確地說，這已不僅僅是個問題，而是讓我對她充滿了深深的愧疚。

也正因爲如此，現在的我已經顧不上其他，心裏只剩下了滿滿的擔憂。

“對不起……我……我太固執了……姐姐……”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

你看，姐姐眼神裏甚至都開始透着股狠勁兒了，真是讓人無奈……

我真是個混蛋。

都是因爲我，你才變成這樣。

不知何時，車已經開到了醫院門口。

真正讓我頭疼的，是姐姐的態度——明明是我固執地非要冒着惡魔化的風險去救人，她卻總是默不作聲地在一旁全力協助。

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習慣了別人的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大抵是爲了防止我傷害到其他人或是聖國吧。

可到頭來，那些我口口聲聲在乎的人，我壓根就沒真正放在心上過。

這樣的狀況，竟已持續了整整一週之久。

這個人真是……爲什麼一牽扯到我的事，就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起初我以爲她是出於對我的愧疚，想爲過去贖罪才這麼做，但現在我更多地感覺到，她只是單純地珍惜我。

但既然已經走到這裏，就此放棄又覺得不甘……

最近她恐怕連覺都沒睡好，眼底都泛起了青黑。

我凝望着姐姐的睡顏。

再怎麼進行信息控制，網絡上的消息終究會泄露出去，這是常態。

就這最後一次，然後徹底結束吧。

我得停下來，先讓姐姐看到我是安全的纔行。

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確實有人因我的淨化和治療重獲新生，找回了生活的希望。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可爲什麼要這麼珍惜我呢？

只記得……自己像個孩子一樣哭着喊姐姐倒了、快來人啊，鬧得天翻地覆。幸好醫院的人一看我這模樣就意識到情況嚴重，連忙問我在哪兒，就這麼把姐姐送進了急診室。

這樣絕對不行。

第一次遇到總是給予我、理解我的朋友。

這分明是我一己私慾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值得姐姐如此傾力相助的“露娜”。

我伸手輕撫着姐姐沉睡的臉龐。連那曾經光滑的肌膚，如今摸起來也粗糙了不少。她爲了照顧我，似乎連自己都顧不上好好休息。

更何況，我根本就不是那個值得姐姐如此傾力相助的“露娜”。

“露娜……”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起，姐姐……”

我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身體。

話還沒說完，她的身體就開始搖晃起來。

姐姐一倒下，我就慌慌張張地衝向醫院。

爲了拯救素不相識的人，而讓自己最重要、最珍視的人勞累不堪，這樣做真的對嗎？如果當初我沒有提出要做這種事，或許這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吧？

更何況，我本來就沒有這樣使喚她的資格。

“只是……你……”

雖然這麼說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矇混過關，是我的錯。

而且這件事，不要依靠任何人的幫助，就讓我悄無聲息地獨自解決吧。

在這種狀況下，我非但沒關心朋友，甚至連姐姐的心情和狀態都無暇顧及，只是一味固執己見。可即便如此，姐姐還是點頭答應幫助我，我卻始終在讓她擔驚受怕。

我總拿爲別人好當藉口，其實不過是爲了自己得利、爲了變強，卻總是讓身邊的人擔驚受怕，給他們添麻煩。甚至還假裝能爲素不相識的人犧牲自我……不惜對誰撒謊也要這麼裝下去。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還要繼續下去嗎？

聽說光是我在醫院巡診時救活的人就有數百之多。其中甚至有些曾被宣告時日無多的患者，後來都發文感謝我讓他們重獲新生。

第一次有自稱是我家人的人出現，並對我釋放善意。

不久之前躺在這裏的還是我……或許姐姐當時看着我，就是這種感覺吧……不，也許比這更糟。聽說我是被惡魔所傷，渾身是血地回來，那感覺恐怕像天塌了一樣吧。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度勞累……”

能通過“扭蛋”能力控制是否魔化這件事，終究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卻因爲嫌解釋起來麻煩，就對此閉口不談，一味讓他們做出無謂的犧牲。

我不想再讓她繼續勞累下去了。

那些文章被奉若聖典，人們稱我爲女神般的愛戴——這份心意我自然明白。

必須就此打住。

“姐姐……你醒醒……好嗎？”

直到此刻，我才終於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回想起來，這幾天姐姐接連遭遇了不少令人疲憊又震驚的事。雖然並非我本意，但讓她目睹我差點淪爲惡魔的模樣，那種衝擊恐怕難以言喻。

姐姐的話讓我心頭一顫。

真的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候的事我記得不太清了。

這分明是我一己私慾驅使下的行爲，姐姐卻比誰都拼命，這纔是問題所在。

不能再讓姐姐和朋友們爲我擔心了。

第一次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姐……你還好吧？”

這念頭忽然閃過腦海。

姐姐會露出這種眼神原因有很多，但我想，大抵是爲了防止我傷害到其他人或是聖國吧。

哪怕姐姐心裏對我存有愧疚，最近這架勢也未免有些太過火了吧。

說實話，那時候的事我記得不太清了。

再也沒有聲音傳來。

我默默低頭看着姐姐。

這種事隨便派個人去把我要的東西送來不就行了，可她偏說擔心，非要事事親力親爲地開車帶我到處跑，哪有不累的道理。

不，應該說這樣的人不在少數。

以爲這樣就能矇混過關，是我的錯。

說是壓力過大加上過度疲勞導致的昏倒。

姐姐雖然人脈廣、本事大，但要完全封鎖我的信息不外泄，恐怕也是件難事。

更何況，我已經好幾次在她面前顯露出魔化的跡象，即便我強顏歡笑說着沒事，在她不明就裏看來，這恐怕就像在走鋼絲一樣驚險吧？

第一次遇到總是對我滿懷善意的人。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直到剛纔，我都在給姐姐造成巨大的傷害。我一心只想着變強，被扭蛋券矇蔽了雙眼，對身邊默默支持我的人卻視而不見。

唯獨對身邊的人，我不願顯露這份自私。

但是，絕不能因此就強迫他們爲我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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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姐姐的聲音有氣無力。

但即便如此，就這樣往死裏折騰姐姐，真的好嗎？

“姐姐……？”

正因是第一次，我格外珍惜這份喜悅，心底也暗暗期盼着他們能更加疼愛我。所以，我才爲了他們，爲了姐姐，一路走到了這裏。

所以，這次之後就徹底收手或許更好。

都走到這一步了。

就以這次爲界，到此爲止吧。

這是第一次。

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該怎麼辦纔好？

上次，我甚至差點就在姐姐面前徹底失控，變回真正的惡魔。

“不用道歉……我幫你，純粹是因爲我想幫而已……”

我用顫抖的聲音呼喚着姐姐。

嘴上說着想救人，乍一看似乎心地善良，實則全是爲了讓自己變強罷了。

我是不是太自私，只顧着自己了？

這也是第一次。

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合適，但我其實是個自私的人。

“對不起，姐姐……”

明明說過不會再讓她擔心，事到如今又怎能輕言放棄……但若繼續下去，未免太過自私，這念頭反覆煎熬着我。雖說本打算就此收手不再深入，可好不容易來到這裏，若是直接回去，對這裏的人們也……

是習慣了別人的好意，以至於真把它當成了自己應得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