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話. 徐羅伐覺醒者社會 （1）

看到這裏，可能有人心裏會冒出這樣一個疑問。

“既然在國內混不下去、非要出國不可，那怎麼不乾脆在國內當個獵人呢？反正都是覺醒者，也拿到了能力。靠狩獵來出人頭地總沒問題吧？”

既然工作如此難找，爲什麼不當獵人呢？——大概就是這種想法。

徐羅伐自建國之初就致力於構建以覺醒者爲中心的社會，三百年後的今天，這一理念仍未動搖，因此所有國民都曾有過必須成爲覺醒者的義務。

當然，這也不是什麼難事。畢竟從三百年前起，“人工覺醒者計劃”就已存在，想成爲覺醒者的方法，上網一搜比比皆是。甚至在徐羅伐，像去超市買菜一樣普通的瓦爾霍特教團，也會幫教友完成覺醒。

“歷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單打獨鬥，根本寸步難行。”

“開什麼國際玩笑！你根本不懂獵人這行。那可是地獄！活生生的地獄！”

“說得對。這怎麼贏得過？”

朝廷其實心知肚明，不管怎麼分配資源，獵人界的現實都很難改變。與其讓個人在獵場單打獨鬥，不如讓企業組織狩獵、創造鉅額利潤，這對國家來說更划算。

在那個時代，強大的覺醒者即使不依附國家，也能獨自積累鉅額財富。然而，如今的時代早已今非昔比。

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獸素材加工廠，甚至還爲覺醒者們提供專屬保險與醫療服務，外加武器研發和銷售渠道——所有這些產業，都被冠以“獵人行業”之名，緊密相連。

哦，當然，如果這是三百年前，這種說法無疑是正確的。

之後的話自不必多說。

“只求別發展到最糟糕的局面纔好啊。”

“因爲，在所有行業中，沒有哪個像覺醒者這行一樣，天賦的些微差距，就能導致天壤之別的貧富差距。”

正因如此，即便獵殺同一頭魔獸，效率也根本是天壤之別。

這三百年來，獵人市場發展成了一個龐大的產業，也帶來了深遠的影響。

無論是棲息着高級魔獸的獵場、蘊藏稀有礦物的礦區，還是歷經漫長研究才發現的祕密地下城，絕大部分都處於大企業及其合作大型公會的管理之下。

但商人逐利是天性，他們總有辦法在這種規則下開闢出源源不斷的生財之道。

“與其扶持個人獵人，不如把資源投給新興或中小企業，把它們培養成穩定的大公司，這樣見效更快。”

“再者，企業也絕非只懂獵殺魔獸的單一組織。不如說，捕獵本身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項附帶收入。”

“何況他們的支援，可不止是支援那麼簡單。那是真正系統化、全方位的支柱。”

這規模，豈是區區一名獵人單槍匹馬、背個行囊闖蕩所能比擬？就算個人實力再強，現實也冰冷如鐵。

當然站在調控方立場，若出現足以單槍匹馬攪翻整個行業的天才獵人，同樣叫人喫不消。所以在眼下這般穩定的局勢裏，他們並不希望冒出什麼英雄。

好在狩獵本身是與魔獸搏命的危險行當，至少還留了個能讓個體獵人大展拳腳的架構。倘若魔獸的威脅徹底消失，連個體獵人存在的價值都會蕩然無存的行業啊。

反倒是經過這三百年來的分工與工業化，僅憑個人才華仍能超越企業的時代尚未終結——單從這點看，獵人行業依然稱得上是個充滿可能性的領域。

“但個體獵人呢？這些支援想都別想。狩獵，得自己上；搬運，得自己扛；銷贓，得自己找門路；狩獵中受了傷，也得自己擔着。要是能買上企業保險，那還算走運。可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個體戶，想入保險？你覺得這可能嗎？沒有正規企業的擔保，一個默默無聞的獨立獵人，誰信你？”

“啊，抱歉。”

確實，天宮或樂園過去被腐敗企業非法侵佔的狩獵區和開採權雖被大量收繳歸入國庫，朝廷也努力將這些區域向民間開放，但對於改善獵人行業本身，官府並沒有興趣介入——畢竟法律上毫無問題。

“這話沒錯。可是你想，一個普通獵人，拼死拼活也就帶回來幾塊魔石、幾片獸皮。那些大公司，或者給他們跑腿的公會，手下人多勢衆，收集的材料量根本不在一個級別，再加上他們有完善的流通、加工和銷售渠道。個人拿什麼去跟這種龐然大物競爭？”

現實中，一個擁有壓倒性才能的覺醒者，其影響力往往能超越大企業，在王都的獵人界留下深遠烙印。

誠然，新羅律法明文禁止企業或公會獨佔狩獵場和地下城。

“嗯。是啊。”

當然，現在也不是沒有自由獵人，但絕大部分也就是勉強餬口，根本不是我們新羅青年嚮往的那種能揚名立萬的體面行當。

朝廷頂多是把這些利益拿出來公開競標，一部分分配給了新興企業和中小企業，另一部分則分給了個人，竭力維持着機會的平衡。

說到底，徐羅伐的年輕人也只是面對現實，去追求各自的野心罷了。朝廷則順應這種民意，準備了大量工作崗位；因爲需要，所以也毫不猶豫地向海外開拓。

“既然在國內混不下去、非要出國不可，那怎麼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羅伐政府並未放任這種壟斷結構繼續存在。

“這點我承認。但話說回來，這行業足有三百年的歷史，反而能維持住現在這個結構本身不就是個奇蹟嗎？正因爲魔獸夠強，所以現在這種結構還能維繫。要是它們弱一點，連個人獵人能賺到錢的模式恐怕都早消失了。”

偶爾聽說有人走了大運，抓到了稀有魔獸或者身上掛着懸賞的大傢伙，一夜暴富，可那畢竟只是僥倖，跟穩定收入完全沾不上邊。

“歷史上早已驗證過無數次啦。”

說到底，徐羅伐的年輕人也只是面對現實，去追求各自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獸素材加工廠，甚至還爲覺醒者們提供專屬保險與醫療服務，外加武器研發和銷售渠道——所有這些產業，都被冠以“獵人行業”之名，緊密相連。

“沒有浪漫了！浪漫！我是說，狩獵強大的魔獸揚名立萬！現在難道就做不到嗎！”

“對，嗯……倒不是完全沒可能。只是比起其他行業，這條路要難走得多罷了。”

而且企業涉足的領域遠不止獵殺。

那樣做既輕鬆快捷，又能出人頭地，還能追求功成名就。至於說討伐災厄級魔獸成爲英雄什麼的，對普通覺醒者而言，這種標準本身就不現實。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維新之後，徐羅伐政府並未放任這種壟斷結構繼續存在。

如果以個人獵人身份進入獵人行業，又無法獲得朝廷的支持，那麼除非是真的除了打怪別無他長的傢伙，否則大多數人不得不糾結是去企業還是相關行業就職。

“現在獵人圈的潮流就是企業化。公會什麼的，說到底也不過是大企業的外包而已。進了這種大公司，靠着雄厚的資源支持去打獵，那才叫前途無量——不僅能賺大錢，未來甚至有資格踏入政界。”

“既然在國內混不下去、非要出國不可，那怎麼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創造更多就業崗位！”

朝廷一面堅決打擊反抗或腐敗的企業，一面投資扶持新生和中小型企業，助其擴大規模。不出幾年，企業的體量就會逐漸向大企業靠攏。

過去三百年裏，無數英雄就是這樣誕生又隕落。正因總有人相信自己會成爲下一個主角，新入行的獵人才源源不絕——朝廷自然也就沒有親自下場的必要了。

“說到底，企業繳納的稅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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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站在調控方立場，若出現足以單槍匹馬攪翻整個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獸素材加工廠，甚至還爲覺醒者們提供專屬保險與醫療服務，外加武器研發和銷售渠道——所有這些產業，都被冠以“獵人行業”之名，緊密相連。

適度監督和管理，反而更容易、更迅速地創造出相關行業的就業機會。

“既然在國內混不下去、非要出國不可，那怎麼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單打獨鬥，根本寸步難行。”

“啊，抱歉。不過自從維新以後，那種由一家大企業壟斷一切的結構，不是已經瓦解了嗎？”

“有才能的話，或許還是有可能的。但我們顯然不在此列。”

“但本質上，獵人行業的格局根本沒變對吧！說到底，沒有出類拔萃的才能，根本沒法跟大公司競爭！”

大企業能將數十名精銳獵人編成一隊，配備專屬治療師、偵查專家、運輸人員、研究員，乃至裝備維護技師與後方支援——所有環節構成一場縝密如軍事行動的狩獵。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民生始終是朝廷的首要考慮。爲了民生，朝廷對於能僱傭徐羅伐國民的企業，其投資扶持也絕不能懈怠。

結果，新分配的權利隨着時間推移，大部分還是由企業或其外包的公會來運營，因爲這樣確實高效得多。

問題恰恰在於，即便在這種環境下，依然有成功出人頭地的案例。

沒錯，與其去賭那種虛無縹緲的運氣，不如進大公司。拿着豐厚的薪水，享受着充足的資源，一步步往上爬，甚至有機會進入政界，這纔是最穩妥的路。

“誕生強大的覺醒者固然是好。但這種人若在我們毫無察覺時橫空出世……那可就是亂世將至的徵兆了。”

“可笑！你以爲真有那麼簡單？！”

哪怕真是需要英雄的時代，他們也寧願英雄出現在其他領域——畢竟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失控的局面。

首先，你必須先有那份才能，纔可能成功。

答案是……並非如此。

“而且和三百年前不同，現在單打獨鬥，根本寸步難行。”

“可是，按新羅的法律規定，狩獵場和地下城不能被企業或公會壟斷，實際管理者應該是新羅朝廷纔對。”

“歷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並非如此。

“就業！可以創造更多就業崗位！”

在那個時代，僅僅是狩獵魔獸就能賺得盆滿鉢滿。一塊魔石、一張稀有獸皮、魔獸的角與爪……每一樣都價值連城。國家爲了研究這些魔獸副產品，不惜斥巨資收購，需求量一度直衝雲霄。

他們不僅致力於穩定獵場與地下城的生態研究，詳查魔獸習性，鋪設專用鐵路與航空物流網絡，更擁有采礦設備、精煉工廠、魔法礦石與魔獸素材加工廠，甚至還爲覺醒者們提供專屬保險與醫療服務，外加武器研發和銷售渠道——所有這些產業，都被冠以“獵人行業”之名，緊密相連。

換句話說，在徐羅伐，成爲一名覺醒者既不花錢，也不困難。那麼，如果能從事覺醒者的代表性職業——獵人，徐羅伐的所有問題不就能迎刃而解了嗎？

但那種努力無法惠及到每個普通人，這也就意味着，即便在朝廷看來，個人獵人如果想出人頭地，也得靠碾壓性的天賦來彌補差距。

“可正因爲成功出人頭地的例子不少，這纔是問題，不是嗎？”

說實話，在覺醒者這個行業裏，就算不拼努力，天賦要是沒到一定水準，連入門資格都沒有。更何況現在的覺醒者行業早已是一片廝殺慘烈的紅海。

這確實是個毫無浪漫可言的時代。但反過來說，一個能維持三百年的獵人行業結構，本身也夠奇特的。

“不就是打打魔獸嗎？”

這股龐大權勢，歷經整整三百年持續投入與開發才得以成型。企業不僅確保了穩定的收益來源，更通過掌握流通渠道、加工技術乃至銷售網絡，成功築起一道個人獵人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銅牆鐵壁。

“……說到底，獵人這行意思就是，沒那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對吧。”

“可對調控方來說，冒出那種覺醒者也是件頭疼事啊。”

原因很簡單，從狩獵的基礎設施，到最重要的市場渠道，早已被各大企業牢牢掌控了。

更何況，企業繳納的稅款，比起個人獵人來說，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才能……才能……到頭來還是才能。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