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8. 樂園的業報 （2）

然而對巴哈姆特而言，聘用尹佳玲固然沒問題；但對樂園來說，讓尹佳玲擔任至關重要的龍之巫女導師，就絕非上策了。

這牽涉到最核心的政治考量，樂園高層恐怕更傾向於從內部選拔人才來教導宥娜大人。

若非情勢所迫，四大家族的家主們甚至想親自擔任導師——問題恰恰出在樂園當前的處境上。

“這麼說……徐羅伐的民衆並不認可樂園？”

“是的，完全不認可。”

“正是。聽說除了南部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這兩股力量竟呈現出某種合作的姿態。

“畢竟，無節制的自由只會招致混亂。尤其是覺醒者，雖然實力不俗，但自我意識膨脹，很多人要麼隨心所欲，要麼優先考慮自己的心情。對於這種人，只有展現出堅不可摧的武力，才能控制住他們。”

“你想回去嗎？”

“這還是我篩選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首都圈那一帶，對樂園的情緒可不怎麼好。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可要不是無罪或者豁免，他們不都該受罰嗎？”

“樂園雖非最早支持宥娜大人的勢力……但確實爲宏圖偉業立下汗馬功勞。論正統性當屬最高，加之贏得戰爭勝利，如今已是體制的核心。”

對抵抗軍來說，尹氏王朝就是必須推翻的敵人。哪怕再退一步，他們也堅持認爲，作爲最高統治者的尹佳玲必須受到懲罰。

“事實上也沒說錯吧？爲了建立某種緩衝地帶，把抵抗軍當作肉盾這件事。”

“什……需要一萬人？”

當然，抵抗軍也不是傻子，他們心知肚明自己是被當作消耗品的肉盾。

不過，尹佳玲壓根就沒想過要重新當什麼現役政治家。

他們想要的並非一個集權中心，而是一個分權化的徐羅伐，並堅信自己必須處於這個格局的核心。

“花郎？你是指龍之巫女直屬親衛隊吧？”

“呃，嗯。”

總而言之，他們壓根沒想過要認樂園當自己的上司。

“……雖然是個有點笨的辦法，重建花郎怎麼樣？”

他們自然而然地對樂園抱有敵意。

“我們抵抗軍流了一百年的血，那時候樂園在哪裏？！”

反倒是因爲樂園這個外部勢力的存在，這兩股力量竟呈現出某種合作的姿態。

“這……是你的親身經歷嗎？”

的確，作爲這場戰爭的勝利者，樂園雖握有強權，卻盡失人心。

但聽到這些的允娜，心裏只擔心一件事：三萬人要怎麼維持？

甚至有人直接把她當成外部勢力，像是從別的國家或諸侯國來的一樣。

“啊，你是說抵抗軍啊。”

實際上，樂園作爲緩衝地帶，一直資助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氏聯手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經沒救了吧？”

然而，懲罰一個主動投降的人，本身就是在否定天宮的歸順。想要順利推進這次統一的樂園，自然不可避免地與抵抗軍產生了衝突。

“三萬……！”

爲了統一後的徐羅伐，樂園不過是一塊必須被剷除的異物罷了。

“這就要說到了。”

身爲抵抗軍代表，南道允在與金瑞琳會面時，甚至坦言自己說出的話已是經過再三斟酌的溫和意見。

“至少爲了統治整個徐羅伐，需要一萬人吧。”

“比起從徐羅伐來的人，大家更覺得我是從樂園來的。說我不是徐羅伐的政治家，而是樂園的政治家。”

“可樂園不是贏家嗎？”

“啊哈。”

“……啊？”

但沒想到，他們把身爲“協助者”的樂園，也恨得和尹氏王朝一樣深。

“所以啊，在樂園那邊，就算我當宥娜大人的帝王學老師，他們也沒法反對。”

的確沒有必要特意挑明。

這一點，他們倒是承認的。

“再加上未來可能面臨的諸侯國侵略，一萬名花郎絕對必要。”

“不啊。討厭我的人多得是，我幹嘛非要回去？”

抵抗軍，那可是長期與天宮暴政抗爭的力量。

如果她的人身安全出了什麼問題，那些投降的天宮官僚和公務員必然會懷疑樂園的誠意。嚴重的話，可能連樂園的正統性都會被質疑，甚至在新生的徐羅伐政治中把樂園徹底排除在外——這種亂子可不是鬧着玩的。

“是啊。照理說，抵抗軍本該作爲樂園的盟友行動，用以對抗徐羅伐中部和北部的勢力。”

“維持地方自治權！”

“……嗯。”

針對樂園的強硬聲浪開始爆發。

“那個……樂園不是完蛋了嗎？”

因此，他們的主張在現徐羅伐體制下最切合實際——除了樂園之外，大部分行政區沒有他們就根本運轉不起來。

據說這個數字涵蓋了直屬司法機構義禁府、祕書機構承政院，以及管理徐羅伐君主財產的內需司。

“不過話說回來，抵抗軍也不待見樂園吧。”

當然，抵抗軍的行動確實得到了樂園的資金支持，沒有這筆錢，他們也撐不到今天。

“解決辦法嗎……”

可是這百年來，樂園幹了什麼？難道不是爲了樂園市民的孤立主義，爲了維持那種生活，而榨乾了徐羅伐市民的血汗嗎？

尤其是韓半島中部、北部，還有首都圈那一帶，對樂園的情緒可不怎麼好。

雖然方向各異，但他們都有‘爲徐羅伐效力’這塊招牌，自然而然地，和抵抗軍的關係也不算太差。

而且，尹佳玲不是被打敗，而是主動投降的，這一點也讓樂園不得不給她一定的待遇。

信任和信賴先放一邊，萬一他們不順心了，會不會又反向突擊回樂園，再次宣佈孤立主義？想想就讓人毛骨悚然。

不過，考慮到即將到來的整合需要樂園，尤娜向尹佳玲詢問了解決辦法。

這些人裏，有爲家鄉鞠躬盡瘁的官員和公務員，也有爲守護徐羅伐這個國家奉獻青春的軍人。

這話倒是沒錯。

“我們堅決反對以樂園爲中心的體制！”

“爲了樂園的體制，從當年選擇和尹氏聯手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經沒救了吧？”

“沒錯。實際上，隨着時間推移，很多問題光靠武力的花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這兩股力量竟呈現出某種合作的姿態。

“那個……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樂園到底造了多少孽啊？”

早在樂園到來之前，甚至在抵抗軍與尹氏王朝廝殺之際，他們就默默以徐羅伐行政要員的身份，主動扮演着讓帝國順暢運轉的角色。

“正是。聽說除了南部少數地區，各地都在質疑：‘樂園憑什麼當領袖？’”

“所以……空有實力，卻無人追隨？”

畢竟，在樂園高唱孤立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默默以徐羅伐行政要員的身份，主動扮演着讓帝國順暢運轉的角色。

畢竟，他們忍受尹氏王朝的暴政，是因爲他們把暴力化身那名爲“暴力”的“愛之鞭”當成理所應當的事，覺得無可奈何。

“我統治時期覺得至少需要三萬名。但即位才兩年，沒有餘力選拔新的花郎，又忙於其他事務，只好沿用先王任用的花郎。”

這麼個玩意兒，現在跳出來說要統治徐羅伐？

“所以，他們是以‘你們這幫與世隔絕一百年的傢伙，有資格統治徐羅伐嗎？’爲口號聚集起來的政治勢力。就是這樣。”

實際上，樂園作爲緩衝地帶，一直資助着抵抗軍，而抵抗軍也按照樂園的意志，出色地履行了作爲緩衝地帶的職責。

“理所當然地，他們討厭樂園。”

“這……是真的嗎？”

“看來抵抗軍並不打算把樂園的各位當成上級啊。”

所以，爲了證明樂園確實在好好對待尹佳玲，他們只能把教導龍之巫女這個導師的位置讓給她。而那些追隨尹佳玲的勢力——也就是天宮一派——看到她被安排的職位後，似乎也挺滿意。

“他們和抵抗軍關係也不錯嘛。這麼看來，樂園簡直是被孤立了。”

“積攢了百年的舊怨，如今讓徐羅伐打算拋棄樂園了。”

“那當然，徐羅伐已經實現了統一，所以妨礙統一的樂園，自然是個該滅亡的國家。”

“至少，他們還算是個能維持秩序、強調中央集權，並且主張國家需要延續性的正常政治討論羣體……老實說，他們就是徐羅伐民族主義勢力裏，徐羅伐認同感最強的那一派。”

尹佳玲眼神暗淡，像在講述親身經歷一樣詳細地解釋着。看到她的樣子，尤娜用顫抖的目光安慰着她。

這還真是典型的因果報應。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活的地步，但百年積怨，又豈是那麼容易化解的。

事實上，現在的徐羅伐是一個將遼河、南滿洲乃至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降的，這一點也讓樂園不得不給她一定的待遇。

抵抗軍與尹氏王朝的暴政鬥爭了這麼久，討厭尹氏王朝末代君主尹佳玲，從他們的立場來看，是天經地義的事。

“當然，這三萬人不全是戰鬥人員。還包括義禁府、承政院和內需司的人數。”

在新徐羅伐各方勢力中，無論軍事實力、行政效能還是組織能力，樂園都碾壓其餘派系。

“那還真是夠嗆。”

原因很簡單。

尤娜反問，什麼直屬親衛隊需要一萬人，但尹佳玲卻回答，因爲是帝國，所以需要。

沒錯，又是老問題——樂園那持續了百年的孤立主義。

難以置信的允娜向一旁靜靜守候的巴哈姆特發問。

新生的徐羅伐並非只有樂園一種聲音。

“然而正如我們尹氏王朝，樂園往日的恩怨糾葛也比想象中更多，根基其實搖搖欲墜。”

“那位大叔，可真夠辛苦的。”

而作爲那個武力集團，擁有歷史、傳統和正當性的花郎是最佳選擇。

“南道允，這是真的嗎？”

“是的。”

但實際的抵抗軍卻與樂園敵對，甚至毫不掩飾要摧毀樂園的意圖。

“這一點倒不必特意提起。”

“重整地區主導秩序！”

尹佳玲說，重建花郎是首要任務。

但諷刺的是，除了其直轄領地，徐羅伐的民心幾乎全面倒戈，民衆對樂園的猜忌已成燎原之勢。

“這麼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給她。而那些追隨尹佳玲的勢力——也就是天宮一派——看到她被安排的職位後，似乎也挺滿意。

這實際上指的是在徐羅伐首都圈、中部和北部安家的市民。

恰恰相反，這裏的政治勢力已開始分裂爲三大派系。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原本需要多少人？”

事實上，這幫人正是以徐羅伐市民身份自居、民族主義色彩最濃的勢力。

聽到尹佳玲說考慮到未來的統治，輕鬆就需要三萬人，允娜簡直想問這筆錢到底從哪來。

等風頭過去，她其實完全有機會東山再起。但一想到那些真心實意恨她入骨的勢力，尹佳玲寧願躲在龍神的庇護之下，也不願冒這個險。

“不是不做，而是做不了？”

“呃啊！別說什麼‘我的勢力’，這話傳出去我會沒命的！”

所幸並非所有花郎都是隻會戰鬥的覺醒者。

“說是天宮，其實就是以徐羅伐中部、北部和首都圈爲中心聚攏起來的市民。說白了，就是這百年來積累下來的官僚、行政人員、軍隊指揮官，還有盤根錯節的人脈和架構。”

“那麼，有什麼辦法能解決嗎？老師。”

“爲什麼要重建花郎？”

也就是說，他們是生在尹氏徐羅伐，不過做了些普通生意，或者當了官、做了公務員的市民羣體，也只是對自己出生的國家盡忠罷了。

“不。一百年來累積的樂園業障，我很清楚。”

“畢竟是帝國嘛。我覺得一萬人還嫌少呢。”

而面對即將到來的侵略，一萬名花郎的確不可或缺。

“對。看來這兩年我沒白統治，怎麼說呢，到現在還有一批政治勢力追隨我。他們說天宮不是輸給了樂園，而是在龍之巫女擺出的大義面前退了一步。所以還有人提議讓我重新出山，回到政壇。”

“這還是我篩選了好幾遍的溫和說法呢。要不要聽聽原話？”

“那麼，老師您的勢力情況如何？”

它的強大毋庸置疑——

畢竟，在樂園高唱孤立主義長達一百年的歲月裏，他們早已紮根在徐羅伐各地。

然後她說出了那個數字——需要一萬人。

“是的。那是徐羅伐的象徵，也是三百年來支撐徐羅伐這個國家的武力。是兼具正統性與力量的龍之巫女直屬親衛隊。”

“又來這套？！”

“沒錯。實際上，隨着時間推移，很多問題光靠武力的花郎無法解決，歷代巫女不斷改組，擴大了他們的權限。當然，具體上他們都以花郎的名義隸屬於不同部門。”

“原因呢？”

換言之，那些未經修飾、赤裸裸的主張……

所幸抵抗軍的代表是南道允，纔沒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百年積怨，又豈是那麼容易化解的。

“是啊。但人總不能當一百年無業遊民吧。在尹氏王朝統治下，他們不過是爲了謀生，或者對自己出生的國家盡忠的普通人罷了。”

無論如何，尹佳玲的主張是，需要一個強大的武力集團來防止他們亂來。

至於最後一方勢力——天宮的情況。

彷彿比起天宮，他們更憎恨樂園，這些人堅定地喊出了各自根據地——地方上的訴求。

“這樣啊。”

事實上，現在的徐羅伐是一個將遼河、南滿洲乃至濱海邊疆區都納入版圖的帝國。要控制如此廣袤的領土，一萬名花郎不是可選項，而是必需品。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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