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話

＂終於到明天了。＂

我和艾莉卡並肩坐着，仰望着美麗的星空嘟囔道。庭院裏傳來的各種聲音彷彿離我很遠。

藏在這座城市黑暗中的，原著小說裏的終極魔王。還有那個讓我和艾莉卡被迫分離六年之久的罪魁禍首。

明天我就要去討伐那個給我帶來六年可怕記憶的傢伙了。

＂姐姐。沒事嗎？＂

明天必須早起。作戰開始時間是明早七點。所以還是提前睡足比較好。

＂不客氣。＂

艾莉卡已不再是被我保護的對象。如今的她是堂堂正正的成年人。是守護這座城市的最強英雄。是與我共度餘生的伴侶。

胸口發悶。就像心臟上壓着塊沉重的石頭。過去六年遭受的一切至今仍清晰地留在腦海中。

我不想讓艾莉卡看到這副模樣。不想讓心愛之人看到我對必須打倒的惡棍感到恐懼的樣子。

艾莉卡柔軟的手撫上我的臉龐。她突然湊近，露出混雜着疑問的表情。彷彿從我話裏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明明在大聖堂綁架我時，她還像個孩子似的。在我眼中艾莉卡始終是需要被疼愛的孩子。

＂...其實啊。＂

有些記憶是無論如何都想忘也忘不掉的。那些爲了摧毀意識而施加的拷問，根本不是單靠意志就能承受的。

躺在牀上的艾莉卡傳來細微的顫抖。那是普通人察覺不到的輕微顫抖，但我實在太瞭解艾莉卡了。

＂...剩下的留到以後吧，姐姐。＂

或許這全都是我的錯覺。時隔六年重逢，我總把現在的她與六年前那個小女孩重疊。

＂嗚...！＂

＂如果太辛苦的話不用勉強跟來。我怎麼可能罵姐姐是膽小鬼呢。我知道姐姐有多難受。＂

＂呵...我們艾莉卡真的長大了呢。＂

＂其實啊...＂

打斷我微微顫抖聲音的，是艾莉卡柔軟的觸感。依偎在我懷裏的艾莉卡一邊輕撫我的背，一邊輕聲說道。

兩位少女的話語交織，庭院裏繪製的傳送魔法陣開始發光。隨着少女們閉上眼睛，庭院被藍色的光芒充滿。＂

＂可姐姐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怎麼開心呢。＂

艾莉卡隨口的一句話，讓我的臉龐瞬間漲紅。明明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露出這種表情的。

＂嗯！我也會牢牢守護姐姐的。我們一起去揍扁那些壞蛋吧。＂

見我語氣越來越消沉，艾莉卡像是不能再放任般打斷了我的話。

察覺到我的視線垂向地面，艾莉卡蹲在我面前仰望着我說道：

＂噗呼呼...＂

差點被氣氛衝昏頭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害怕嗎？＂

當初被綁架時沒能抵抗精神控制，是因爲我精神狀態不正常。殺人噩夢和殘酷拷問的後遺症讓我半瘋半癲。

艾莉卡是怎麼看我的呢。明明比我更年幼的艾莉卡都主動請戰。如果表現出害怕的樣子，在她眼裏會不會顯得很蠢。

＂...反而更讓人擔心了啊。＂

一想到要再次面對那些傢伙，身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髮絲，凝視艾莉卡。

耳邊傳來艾莉卡撲通一聲坐在我身旁的聲音。我靜靜地把頭靠在她肩上。

＂...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吧。我絕對沒有退縮的打算。沒有。＂

艾莉卡顫抖的聲音溫柔撫慰着我悸動的心。我靜靜閉眼聆聽她的聲音。

＂緊張嗎？＂

＂當然。現在終於能結束一切了。痛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仍是需要保護的妹妹。所以我不能害怕。我必須保護艾莉卡纔行。

＂呼...＂

＂是嗎...？＂

迎着黎明的清冷空氣恢復意識的我們，最後相視一眼。

在無人打擾的僻靜庭院裏，少女們的笑聲久久迴盪。彼此感受着對方的存在。

艾莉卡說着輕輕撫上我的脣瓣。她的眼眸中浮現出慾望，彷彿在說這雙脣比任何事物都要可愛。

＂所以姐姐一點都不蠢。害怕是人之常情。所以請不要覺得自己很笨。＂

我緊握着艾莉卡的手說道：

就像並非只有艾莉卡依賴着我一樣，也並非只有我在守護着她。從七年前那個雨夜，在棚戶區撿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們始終都只想着彼此。

我茫然地望着夜空，輕撫艾莉卡的頭髮。明明應該感到解脫纔對。心裏卻莫名堵得慌。

但她沒有更進一步。畢竟今天不是放縱的日子。

＂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唔...＂

但傳來的並非艾莉卡尖銳的指責，而是溫柔的細語。寶石般美麗的眼眸中映出我的身影。

＂別說什麼拼上性命。比起我死去，失去你更讓我痛苦。＂

我太清楚這種感情是什麼了。現在的我，正在害怕那些傢伙。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摧毀城市的惡徒也好，還有威脅我們幸福的壞蛋們也好。＂

那傢伙死後，惡棍們就失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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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髮絲，凝視艾莉卡。

我無意識地絞着髮絲，凝視艾莉卡。

＂嗯。這次換我來保護姐姐。就算拼上性命也不會讓姐姐受傷，所以放心吧。＂

短暫的沉默籠罩在兩人之間。但不同於先前的沉重。此刻的沉默裏，兩個少女正感受着彼此的心跳聲，品味着這份甜蜜的氛圍。

＂就這樣待一會兒...我想稍微、稍微汲取一點勇氣再走。＂

我們同時笑出了聲。這氣氛實在太過美好。連明日那場決定城市命運的決戰，都被暫時拋到了腦後。

＂果然姐姐很厲害呢。＂

＂那就睡吧。＂

＂姐姐。我只相信姐姐。＂

＂這只是比喻啦！我怎麼可能丟下姐姐離開嘛。＂

＂唔...＂

＂啊哈哈...＂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四目相對。彷彿在說「不必再獨自承擔一切」。艾莉卡對我綻放出清新的笑容。

＂...？＂

現在的艾莉卡雖然是比我強大得多的英雄，但對我來說仍是需要保護的妹妹。所以我不能害怕。我必須保護艾莉卡纔行。

＂嗯。如果遭遇和姐姐相同的經歷，任何人都會是這種反應啦。＂

＂別擔心。如果是精神控制能力的話，我可以幫你解除。＂

＂姐姐？＂

＂我們一起加油。只要完成這次任務，一切就都結束了。＂

那傢伙死後，惡棍們就失去了凝聚的核心。失去核心的惡棍們就這樣土崩瓦解了。

＂時鐘指向七點。於是，我們一起走進了屋內。

＂英雄不是超人。英雄並非不想逃跑。英雄並非不想活着。英雄，只是戰勝恐懼站在衆人面前的人而已。＂

差點被氣氛衝昏頭腦。我們原本是爲了準備明天的決戰才聚集在此。

艾莉卡話音落下的瞬間，庭院陷入沉寂。不知爲何，方纔還像個妹妹般的艾莉卡，此刻卻宛如成熟的大人。

＂嗯。要是說不緊張就是在撒謊了，姐姐。＂

＂這樣也不錯呢。＂

最後深吸一口氣，我與露西亞握緊雙手。涼爽的風中流淌着艾莉卡的魔力。這是空間魔法即將發動的徵兆。

被窩裏傳來艾莉卡不安分扭動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仍是需要保護的妹妹。所以我不能害怕。我必須保護艾莉卡纔行。

原著也是在打敗終極魔王后完結的。雖然人類依然生活在結界後面。但終極魔王死後，魔物的襲擊確實逐漸減少了。

＂嗯、嗯...＂

我在艾莉卡額頭上輕輕一吻，然後緩緩閉上眼睛。努力驅散着對明天的緊張感。

所以只要有艾莉卡在身邊，我絕不會再犯那種錯誤。絕對不能。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就算其他人不知道，至少我要意識到姐姐身上發生了什麼。＂

終於要結束這一切的日子來臨了，卻沒什麼真實感。雖然從小無數次幻想過這個瞬間。但當這一刻真的逼近時，緊張還是不可避免。

＂姐姐知道學院裏最常對學生說什麼嗎？＂

＂...我看起來，很奇怪嗎？＂

已經不再害怕了。因爲現在我也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因爲艾莉卡會保護我。

＂誒，爲什麼...？＂

＂嗯...＂

＂好啊。剩下的明天再說。＂

＂...＂

＂那麼，我就只相信艾莉卡，繼續努力了。＂

＂當然。現在終於能結束一切了。痛苦的記憶也好，想摧毀城市的惡徒也好，還有威脅我們幸福的壞蛋們也好。＂

＂嗯。我也只相信艾莉卡。＂

一想到要再次面對那些傢伙，身體就不受控制地發抖。明明明天就要戰鬥了。現在就開始動搖可不行。

被窩裏傳來艾莉卡不安分扭動的手指觸感。當我靜靜與她十指相扣時，那雙手才終於安定下來。

＂害怕嗎？＂

＂謝謝你。＂

＂姐姐。＂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