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集（第二部 完）

＂姐姐？如果很難開口的話不說也沒關係！我只是單純好奇而已，不知道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不是那樣的。艾莉卡。＂

艾莉卡似乎誤會我是因爲她剛纔的話才提起這個話題。於是我打斷她的話，平靜地繼續道：

＂只是。感覺現在不說就來不及了。＂

我緩緩走過沐浴月光的銀色花圃。寒冬裏盛開的銀色花朵啊。前世從未見過呢。

但心底某處卻輕鬆起來。並不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暖意，我聽見她繼續說道：

可即便想到這一步，我的心依然無法平靜。已經長大成人的艾莉卡，真的還會像這樣信任我嗎。

是啊。愛這種感情不一定需要少女般的心跳和悸動。

＂姐姐。＂

短暫沉思後，艾莉卡突然睜大眼睛凝視着我：

以夢爲藉口，我慢慢講述這六年間的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哼...＂

當全部傾訴完畢，我輕輕嘆息。沉重的沉默在我和艾莉卡之間盤旋。

當然沒有全盤托出。比如艾莉卡強行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愛上艾莉卡了。

既然知道艾莉卡也依然喜歡我，就沒有再隱藏心意的理由了。混亂糾纏的兩顆心終於相遇。

艾莉卡輕舒一口氣，讓過熱的氣氛冷卻下來。隨後把頭髮靠在我肩上，如同低語般輕聲說道。

艾莉卡又靠近了些。近到能透過外套感受到她溫暖的體溫。我們依偎着繼續對話：

＂這不是明擺着嘛。姐姐總是先考慮我，最大的煩惱解決後，接下來當然會擔心我的想法啦？＂

原來在我思念着艾莉卡的同時，她也同樣信任着我啊。

＂我無所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哼...＂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反正有的是時間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謝謝。＂

我靜靜注視着笑嘻嘻的艾莉卡。明明只是個十二歲的小鬼，此刻卻成熟得不可思議。

這樣想着，我擠出尷尬的笑容。

＂姐姐，當我們用刀刺人時，會責怪持刀者而不會怪罪刀具吧？你只是那把被揮動的刀而已。＂

＂...！＂

艾莉卡說得對。雖然我大部分時間都被囚禁在第十三隔離區，但好歹在那裏度過了六年。就算不知道核心機密，也足夠給那些傢伙製造麻煩了。

沒錯。我是唯一真正瞭解這座城市黑暗面的人。所以，我要做的事和童年時期毫無區別——審判潛伏在這座城市黑暗中的惡棍們。

艾莉卡清澈的嗓音縈繞耳畔。從她努力安慰我的舉動中，能感受到滿滿的珍視。我幸福得說不出話，只是靜靜凝視着她。

見我聲音仍在下沉，艾莉卡突然提高音量：

＂我在第一隔離區生活時發現，惡人們總是話特別多。知道爲什麼嗎？＂

＂原來姐姐在煩惱這個？被精神控制時殺了很多人，現在清醒過來覺得很痛苦？＂

當然沒有全盤托出。比如艾莉卡強行侵犯我的事。或是她曾用能力讓我看到過去的事。這些說出來只會徒增混亂。

＂還有，我愛你。＂

我和艾莉卡並肩坐在花圃的長椅上。緊握着她小小的手掌。望着表情嚴肅的艾莉卡。

＂不是的，姐姐。＂

＂艾莉卡。＂

當然沒有全盤托出。比如艾莉卡強行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艾莉卡的宅邸。背上感受到的堅硬椅子觸感變成了蓬鬆的超細纖維被子。

直到這時我才真切意識到——我們之間是對等的羈絆。正如她依賴着我，我也在無意識間依賴着她。

＂嗚、嗯？＂

月光灑落的庭院裏浮現出無數銀色粒子。包裹着我身體的魔力開始一點一點消散。

＂但姐姐不一樣。你雖然只是被操控的兇器，卻牢牢記得每個犧牲者。明明有充分的辯解餘地，明明根本不是你的錯...＂

艾莉卡也回握住我的手。我們就這樣無言地對視許久，終於緩緩開口：

＂其實是半蒙半猜啦。雖然很有把握但沒證據，不過既然猜中了就夠啦。＂

＂這樣啊。＂

隨着這個念頭結束，沐浴月光的花朵消失，整潔的裏屋顯露出來。幻象中的艾莉卡剛消失，眼前就出現了淚眼婆娑的艾莉卡。

＂謝謝你。＂

＂...＂

第2部 完

＂...哼。＂

過去一週困擾我的所有問題彷彿一下子都解決了。頭腦變得清晰起來。腦海中那些受害者的怨念再也聽不見了。

＂姐姐！＂

＂所以說...我也不覺得這是場單純的噩夢。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總覺得這個夢會對姐姐產生直接影響呢。＂

＂怎麼...猜到的？＂

艾莉卡一字不差地說中我的心事。見我嚇得渾身輕顫，她撲哧笑着凝視我的眼眸。

＂姐姐。就算過去七年...不，七十年，我也絕不會拋棄你。因爲我無法向別人敞開心扉啊。能依賴的只有姐姐，能展現這副模樣的也只有姐姐。＂

＂姐姐明明不是會爲夢境糾結的性格。連做噩夢都當作荒唐夢一笑置之的姐姐會這麼苦惱...說明這對姐姐來說是很重要的事吧。＂

＂...？＂

＂嗯。如果姐姐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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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親手奪走人命的事實，殺人時居然感到愉悅的事實...就算是被控制的，我也無法原諒自己...＂

＂光是願意直面那些亡者，就已經證明你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了。＂

艾莉卡的話語讓我眼前豁然開朗。自從精神控制解除後迷失方向的心，突然照進了一束光。

＂當然！姐姐不是掌握着那些壞蛋們的詳細情報嘛。如果姐姐想向死者謝罪，就該把藏在這座城市的惡棍們都揪出來。＂

＂雖然應該不會發生這種事。即使姐姐拋棄我，我也會一直只喜歡姐姐。所以請不要太過擔心。＂

不知爲何。我不想看到艾莉卡哭泣的樣子。想永遠讓她幸福。想永遠和她在一起。

六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心臟跳動的感覺。繞了遠路終於找到方向的我，望着艾莉卡微微笑了。

感受着心底湧起的暖意，我聽見她繼續說道：

我把呆住的艾莉卡直接推倒在牀上。然後就這樣將自己的嘴脣貼上了她的脣。決定坦然接受一直逃避的心意的我，看着滿臉通紅的艾莉卡微微笑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不知爲何，此刻的艾莉卡看起來比我更成熟。

但心底某處卻輕鬆起來。並不覺得難受。感受着手心裏艾莉卡不安分的手指，我靜靜仰望着天空。

＂哼...＂

我早已知道這份感情的名字。說到底艾莉卡和我。根本沒什麼不同。都是愛着對方的心意。

＂那些在夢裏被姐姐殺死的人們，比起看姐姐自責，更希望姐姐能抓住幕後黑手吧。＂

這樣回答的艾莉卡身影開始漸漸模糊。

＂可能...可能要講很久，沒關係嗎？＂

原來光是和艾莉卡在一起就很珍貴。和艾莉卡在一起就會感到幸福，我直到現在才真正意識到。因爲沒能好好回顧過去。

我，早就愛上艾莉卡了。

＂那...艾莉卡是怎麼想的？＂

＂剛纔，是在擔心未來的我會不會改變想法，害怕我討厭你吧？＂

艾莉卡就是我的全部。即使用整個世界來交換也換不走的珍貴另一半。六年來支撐我堅持下去的精神支柱。爲我照亮前路的夜空星辰。

＂艾莉卡，謝謝你。＂

＂我無所謂啦。反正有的是時間嘛...＂

＂啊哈哈，果然只是個荒唐的夢吧？＂

＂真的...真的會這樣嗎...？＂

隨着幻象世界崩塌，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從孤兒院的後院變成艾莉卡的宅邸。背上感受到的堅硬椅子觸感變成了蓬鬆的超細纖維被子。

＂...所以。夢裏的姐姐因爲殺害了很多人而痛苦着。＂

打破這尷尬沉默的是艾莉卡。

或許是魔力催生的特殊品種吧。

我將胡亂湧現的雜念推到角落，直視着艾莉卡。

我默默握緊了艾莉卡的手。既因爲她如此理解我的心思而感激不已，又覺得她可愛得讓人心疼。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姐姐。＂

果然不相信我嗎。還是根本沒當真。也是，誰會認真聽夢話呢。

＂所以說，嗯...我覺得那種情況下姐姐該做的不是沉溺在負罪感裏。不是自責，而是抓住那個揮刀的人。就像姐姐常說的——要抓住壞蛋們啊。＂

＂因爲他們總要爲自己犯的錯找藉口。用千萬種理由證明不是自己的錯，連自己都洗腦成9;這根本不是我的責任9;。＂

但艾莉卡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她收起平日的可愛表情，用那雙猩紅眼眸凝視着我，認真說道：

沉默再度降臨。艾莉卡望着天空陷入沉思。

＂爲什麼？＂

＂唔...＂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