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話

白天的宿舍沒有暖氣供應。

即便塞繆爾大叔作爲S級英雄積累了驚人財富，但第一隔離區畢竟是偏遠地帶。

從城市直接拉電線距離太遠。就算勉強接通線路，孤兒院位於第一隔離區的角落，難保不會有流浪漢破壞電纜。

所以孤兒院在地下配備了獨立發電機。當然由於遠離城市的問題仍未解決，發電燃料依然不足。

因此孤兒院必須節約用電，大家離開宿舍時就會切斷這棟樓的電力供應。

原本充滿失望的表情突然明亮起來。艾莉卡掌心凝聚的溫暖魔力籠罩了整個房間。

她嘀咕着直接趴倒，緊緊抱住枕頭閉上眼睛。

＂艾莉卡。＂

＂所以，我大概會永遠喜歡姐姐吧。無論姐姐做什麼。因爲我知道姐姐骨子裏是個好人。＂

那柔軟的觸感令人沉醉。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但能清晰感受到艾莉卡珍視我的心意。

艾莉卡發出小小的哼聲眯起眼睛。視線落在我仍玩弄她臉頰的手指上。

＂嗯...？＂

＂嗯，這樣啊...＂

結果艾莉卡好一陣子都鼓着腮幫子不說話。看她可愛就戳了戳臉頰，雖然她露出戒備的表情，卻始終沒拍開我的手。

＂艾莉卡會永遠喜歡我嗎？＂

說着說着她就睡着了。我靜靜看了一會兒，也在她身旁躺下。

＂嗚...＂

＂啊...！＂

＂嗯！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打雪仗。比書上寫的要有趣多了，說不定是因爲和姐姐一起玩的緣故。＂

雖然這裏沒有書或電視有點遺憾，但無所謂。只要有艾莉卡陪着我就足夠幸福了。

＂話說，艾莉卡。＂

用自己魔力消除雪痕的艾莉卡突然撲進我懷裏。

不過，我和艾莉卡對此並無不滿。畢竟我們覺醒者對寒冷有一定耐性。

所以我想拼命抓住現在這一刻。哪怕這只是精密幻象構築的虛假泡影。

0;http://ww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兒童宿舍較遠的我們房間應該不會有人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樣啊。＂

＂唔...我只是想對姐姐說聲謝謝。謝謝你把我從那個鏽跡斑斑的小鎮裏救出來，讓我不用再繼續消沉下去。＂

眼前彷彿重疊着那個說殺人不是我的錯的艾莉卡。那時的她也像現在這樣相信着我嗎？

話說到一半反而讓人在意。畢竟惹人生氣的兩大方式之一就是說話說半截。

小小的房間裏，雪花緩緩飄散。我們將疲憊的身體倒在牀上堆積如山的雪堆裏。

我心頭湧起暖流，輕聲說道：

＂嗚嗚...＂

而且艾莉卡和我...其實都很享受這種氛圍。相互依偎着體溫，一起蜷縮在厚被窩裏的感覺實在美妙。

牆上滿是打雪仗的痕跡。融化的雪塊後面，露出被浸溼的壁紙。

＂艾莉卡也困了？＂

＂是啊。本來還想和艾莉卡打雪仗來着。明年會下嗎？＂

＂嗯。喫飽又暖和就容易犯困...＂

終於嚥下滿嘴橘子的艾莉卡鼓着臉瞪我。

＂所以我纔沒辦法不喜歡艾莉卡啊。＂

＂嗚、嗚！＂

＂啊哈哈，抱歉。但艾莉卡實在太可愛了嘛，臉頰圓鼓鼓的樣子。＂

＂嗯？那當然。＂

＂來，給你。＂

＂即使...即使我殺了人？＂

＂...＂

＂嗯。有艾莉卡當我的妹妹，我也超級開心。＂

我翻了個身趴着，遞給艾莉卡一個橘子。

＂那現在用你的能力也沒關係吧？要是有人來，我就用能力解決掉。＂

最終雪還是沒有下。被異界入侵破壞的地球，早已遺忘降雪的方法。

＂姐姐幹嘛老戳我啦。＂

＂之前在走廊不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莉卡也困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誰才這麼可愛啊。＂

＂現在宿舍沒人對吧？＂

我喃喃着緊緊抱住她。艾莉卡也默默接受我的擁抱，閉上了眼睛。

以前我會默默抱住這樣的她安慰。但今天不想這麼做。

至少此時此刻，我不是罪人。只是個做着英雄夢的普通少女。以及可愛的艾莉卡的監護人。

＂嗯，姐姐！＂

和我一樣趴着的艾莉卡接過橘子，立刻用左手調動魔力剝去了橘皮。

雖然偶爾會有孩子經過，但距離兒童宿舍較遠的我們房間應該不會有人來。

＂之前在走廊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是，聽到她這番話，我莫名感到一陣安心。

我向虛空中伸出手握緊拳頭，房間裏堆積的雪花開始向空中浮起。

＂艾莉卡，差不多該把房間恢復原狀了？＂

在牀上躺了許久的我們，穿上收在衣櫃裏的外套。我替艾莉卡整理衣領時突然問道：

＂好吧...既然誇我可愛就饒了你。＂

＂困...＂

艾莉卡的表情突然黯淡下來。就算比同齡人成熟，終究是十二歲的小女孩，情緒全寫在臉上。

＂書上說，生活安逸時誰都會裝好人。大家都戴着善良的面具四處遊蕩。＂

＂開心嗎？＂

＂之前在走廊不是說有話要對我說嗎？現在能告訴我嗎？＂

＂噗呼呼，艾莉卡像只小松鼠呢＂

她把只剩果肉的橘子掰成兩半，儘管分開了，每塊還是有她拳頭那麼大。她直接把兩瓣都塞進了嘴裏。

＂怎麼樣，漂亮嗎？＂

我露出淡淡的笑容，拂去身上的雪花。指向六點的時鐘。爲什麼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

＂這樣啊。＂

我翻了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起暖流，輕聲說道：

艾莉卡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有姐姐當我的姐姐，真是太幸福了。＂

她的聲音就像在說1加1等於2這樣理所當然的事。或許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在無意識間問出那個藏在心底的問題：

＂...沒下雪呢，姐姐。＂

＂唔...嗯。應該沒人。不過問這個幹嘛？＂

＂不用謝我。我只是做了身爲人類該做的事。＂

雖然艾莉卡從未親手觸碰過雪，但在我的幫助下，她成功讓雪花飄滿了整個房間。

＂艾莉卡，要不要也喫一個？＂

＂唔嗯...＂

艾莉卡朝我露出的清澈笑容。奇怪的是，聽到她這番話，我莫名感到一陣安心。

＂纔不是像誰呢！只是因爲姐姐喜歡這樣...姐姐高興的話我也...＂

＂...明明超想看的。＂

跟着站起來的艾莉卡似乎也有同感。好歹是第一隔離區唯一的節日，就這樣度過實在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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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咻。＂

＂就玩一小時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卡也默默接受我的擁抱，閉上了眼睛。

＂呵，是像誰才這麼可愛啊。＂

我一邊回答一邊起身。畢竟聖誕節白天工作完就一直窩在房間裏，總覺得有點浪費。

人心真是善變。明明日後回想起來會無比珍貴的時光，此刻卻只覺得是平凡的日常。

＂但在艱難時刻，人的本性就會暴露。就像在第一隔離區那樣貧瘠野蠻的地方，人們要麼暴露本性，要麼被同化。＂

我和艾莉卡望着夕陽醒來。

＂艾莉卡，不冷嗎？＂

＂稍等。＂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嘿咻。＂

潔白的雪花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艾莉卡魔力殘留的、閃閃發光的魔力粒子。我能感受到身旁艾莉卡閃亮的視線。

當然我不可能對艾莉卡生氣...但好奇就是好奇嘛。

我微笑着輕撫艾莉卡的頭髮。她便眉眼彎彎地回摸我的腦袋。

＂嗯！反而這樣更舒服呢。和姐姐一起裹着厚被子，該說是更讓人安心吧...＂

艾莉卡柔軟的臉頰鼓得像包子。這模樣讓我想起童年見過的松鼠。我不由自主笑出了聲。

＂姐姐明明知道第一隔離區裏連這種事都做不到的人有多少。所以姐姐對我來說很特別。＂

聖誕慶典持續到六點，而現在才五點。

＂喫完再說啦。這樣會噎到的，超痛的。我可不想知道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