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話

最初，我以爲一切都好轉了。

察覺到我真心的姐姐原諒了我。

度過了六年來在夢中憧憬的平凡日常。

一起共進晚餐。

看着美麗的風景咯咯地笑。

姐姐只注視着我的事實。

硬說是普通姐妹的羈絆未免太過親密，

姐姐心裏殘留的傷痕尚未完全癒合，

那是被無盡自我厭惡耗盡後接受一切的模樣。

在這與複雜世界完全隔絕的庭院裏，

全都是我的錯。當初不分青紅皁白就侵犯了姐姐。讓那麼堅強的她——面對任何敵人都未曾求饒的她，在我面前抽泣着哀求到失去意識。

但說是戀人又有些模糊。

艾莉卡咬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的姐姐原諒了我。

＂所以！＂

那樣平凡的日常。

冰冷的聲線讓艾莉卡不自覺地顫抖。

＂姐姐。我希望你能多愛自己一點。因爲你是值得被愛的人啊。整整六年都沒有放棄。光是阻止大聖堂的恐怖襲擊，姐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六年前姐姐殺死惡棍時有多痛苦我都看到了！

即便如此，艾莉卡也不敢貿然伸手。姐姐眼眸中倒映的並不是我。那雙渾濁的藍色眼眸中映出的，是我不曾知曉的某個過往片段。

"清晨七點。姐姐睡了將近九小時呢"

透明水面下能看到姐姐的裸體。那是連同性都會臉紅的完美身材。但艾莉卡不敢隨意觸碰。

她再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結的魔力，將我徹底吞噬。

六年來一直走在岌岌可危的鋼絲上，

姐姐向來是正直的人。寧折不彎的人。爲了我什麼都願意做的人。

肌膚相親的觸感傳來，但此刻的艾莉卡卻無心感受旖旎。

艾莉卡打斷我的話，發出輕輕的哼聲，雙手凝聚着魔力嘟囔道：

＂那都是因爲精神控制啊！

從她口中迸出的鋒利話語，

艾莉卡心知肚明。姐姐其實暗暗害怕着她的觸碰。

就算姐姐不把我當異性看待，

＂確實現在的我沒資格對姐姐說這種話。我根本不配說這種臺詞。＂

可實際砍下人頭時卻感到無比愉悅。

艾莉卡再也無法靜靜旁觀。慌忙衝到姐姐身邊的她凝視着對方。

＂...艾莉卡。＂

＂姐姐！＂

話說回來。我爲什麼會暈倒呢。浴室的記憶完全斷片了。只記得和艾莉卡一起泡進水裏後，記憶就徹底中斷了。

艾莉卡雙手中凝結的魔力，將我徹底吞噬。

艾莉卡打斷我的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姐...？"

拼命哀求着快住手，

那不是姐姐的錯...＂

超細纖維被褥的柔軟觸感。指尖玻璃杯的清涼。淡淡縈繞鼻尖的艾莉卡洗髮水香氣，與窗外嘹亮的鳥鳴。

同時視野開始扭曲。裏屋的景象逐漸變化。眼前艾莉卡的模樣緩緩模糊。

艾莉卡沉默地俯視着這樣的姐姐。

在結束一天時一起沐浴。

＂姐姐對不起...再難受也請忍一下。＂

魔力翻湧着緩緩包裹我的身體。足以輕易摧毀城市一個街區的魔力正在心臟前匯聚。但奇怪的是我並不感到不安。因爲艾莉卡絕不會傷害我。

隨着她的動作，一條小毛巾憑空出現在掌心。用毛巾裹住雙手後，艾莉卡將手掌輕輕貼上了姐姐的腿部和腰間。

"姐姐..."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得要命。感覺喫什麼都想吐。滑稽的是身體卻渴求着水分。

＂住手...求你了，別再說話了...＂

姐姐自嘲的聲音在洞窟裏低沉迴盪。

"呃...謝謝"

"現在...幾點了？"

過於直白的問題讓我愣住時，艾莉卡又上前一步追問。她的眼眸直直凝視着我。

這樣的姐姐，此刻卻在自己面前無力地倒下，痛苦啜泣。究竟夢見了什麼呢。一滴淚珠從姐姐眼中滑落。

比起懷抱着姐姐赤裸身軀的事實，更讓她揪心的是姐姐危在旦夕的狀態。從洞窟出來的艾莉卡用魔法烘乾姐姐的身體，爲她換上睡衣。

我慢慢撐起身子。感覺就像前夜宿醉醒來般難受。噁心得要命。感覺喫什麼都想吐。滑稽的是身體卻渴求着水分。

＂剩下的故事就在這裏聽我說吧。＂

姐姐遭受的精神控制絕非輕易能抵抗。

或許正因爲如此。

"嗯..."

就在艾莉卡試圖質問的剎那。露西亞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隨即失去了意識。

姐姐的聲音顯得過於疲憊，

只要此刻幸福就好。

只殺死目標後消失，

我卻連這點都沒能察覺。

＂姐姐，我什麼都沒...＂

姐姐的狀態看起來很糟。明明泡在溫暖的溫泉裏。卻像臨死前的人般瑟瑟發抖。

＂嗚嗚，昨天到底睡了多久啊。＂

"..."

姐姐一直是艾莉卡最堅實的盾牌。是永遠保護她、疼愛她、值得信賴的人。更是艾莉卡視若生命的存在。

十指相扣互相依偎着。

＂我殺人時明明是出於自願。

能和姐姐共度時光的事實，

所以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自己。＂

大概不是什麼美夢吧。剛恢復意識時，全身都黏糊糊的。我到底流了多少汗啊。

稍有不慎就會徹底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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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卡一邊幫我擦汗一邊問道。眼神裏帶着下定決心的光芒。

喉嚨灼燒般的觸感讓我皺起眉頭。這時察覺到身旁艾莉卡的氣息。

"...嗚呃"

他們原本連理性都無法保持。

灌下一杯水後神志逐漸清醒。五感接連復甦。

胡亂刺向自己剛剛開始癒合的心。

"艾莉...卡..."

＂因爲...是我的錯...＂

畢竟艾莉卡是愛我的。失去我的那六年她那麼痛苦。怎麼可能親手殺死我呢。

受過拷問的人通常都會對相似場景產生創傷反應。而對姐姐來說那個施暴者就是我。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深愛着我，拼命想要包容我。

想握住她顫抖的手卻做不到。想擁抱安慰她也做不到。都是我的錯。

＂停下。別說了，艾莉卡。＂

自然不會得到回應。甚至不確定姐姐能否聽見，但艾莉卡還是向姐姐伸出了雙手。

小心翼翼觸碰姐姐的額頭，感受到像火球般滾燙的溫度。艾莉卡用能力變出溼毛巾敷在姐姐額頭上，靜靜坐在牀邊等待。直到姐姐睜開眼睛。

＂...？＂

即便如此，艾莉卡也無法放棄那樣的姐姐。明明幸福的未來就在眼前。終於能過上平凡日常的時候。

＂姐姐。你還在爲被精神控制時的記憶痛苦嗎？＂

大聖堂恐怖事件後見過太多被洗腦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否聽見，但艾莉卡還是向姐姐伸出了雙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逐漸變化。眼前艾莉卡的模樣緩緩模糊。

艾莉卡咬緊牙關。現在絕不能放着姐姐不管。

即便是這樣奇妙的關係也無所謂。

她再也不想看到姐姐哭泣的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淡淡縈繞鼻尖的艾莉卡洗髮水香氣，與窗外嘹亮的鳥鳴。

嘴上說着不要，

即便如此姐姐仍爲拯救無辜者，

所以艾莉卡連開口都小心翼翼。微微顫抖的手反覆想要靠近姐姐又縮回。

勉強壓抑着殺人衝動。

就算對姐姐而言我只是妹妹也無所謂。

"姐姐...？"

艾莉卡無法靜靜看着這樣的場景。

但包裹着我的艾莉卡的魔力依然溫暖。能感受到她是真心喜歡着我。所以，我故意沒有抵抗。

明明記得是在洗澡時昏倒的。模糊視野裏映出熟悉的天花板。宅邸的裏屋。

喫完早飯就睡。下午醒來喫晚飯，一起洗澡時昏了過去。現在又醒來了。

超細纖維被褥的柔軟觸感。指尖玻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點都沒能察覺。

"姐姐，喝水"

明明艾莉卡什麼都沒說。姐姐卻面如死灰地這樣嘟囔着。

＂姐姐...＂

"...嗚...不要..."

＂唔...＂

指尖傳來冰涼觸感。恍惚間轉頭望去，看見艾莉卡正用擔憂的表情注視着我。

＂但是...＂

艾莉卡手中的魔力突然劇烈旋轉起來。她微微笑着，將凝聚魔力的手掌貼在我心臟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