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話

我們就這樣無言地相擁了許久。

懷中的艾莉卡微微顫抖着，就像被丟棄在寒冬裏的孩子。我不由得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房間裏短暫地只剩下姐妹倆輕淺的呼吸聲。她呼出的氣息撓得我發癢，忍不住漏出輕笑。

＂噗嗤...＂

＂姐姐...？＂

＂呼...＂

＂...艾莉卡，別哭了。＂

這樣的氛圍實在過於美好。讓我想起七年前在第一隔離區，我們只能彼此依靠、十指相扣入睡的日子。

＂我把姐姐戴過的面具收起來了。因爲好奇能承受我多次攻擊的面具，就送去鑑定組分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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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姐姐。＂

姐姐的內心早被殺人記憶和創傷撕成碎片。這不是單靠我的愛能修復的。必須讓她學會愛自己纔行。

短暫的寂靜後，是艾莉卡先開口。

＂姐姐？！你怎麼了？！＂

呢喃的嗓音裏浸透着濃重疲憊。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是我每天讓這具女性身軀承受着最可怕的拷問。

我，無法拋棄這樣的艾莉卡。並非只有艾莉卡將我視作她的全部。我也同樣將艾莉卡當作自己的整個世界。

＂嗚...走開...艾莉卡...走開...＂

＂下次別再這樣了。連續幾個小時承受你的慾望，比想象中要累得多。＂

於是，我輕輕撫摸着艾莉卡的頭髮。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教還是稍後再進行比較好。

＂姐...？＂

＂唔...腿使不上力。能幫忙拉下遮光窗簾嗎？＂

她囁嚅的聲音微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單靠我的愛能修復的。必須讓她學會愛自己纔行。

她囁嚅的聲音微微發顫，透着恐懼。艾莉卡在害怕會被我拋棄。

花了一點時間才意識到艾莉卡爲何臉紅。仔細一想，我現在不僅沒穿內衣，只披着半透明的上衣，連紐扣都全部解開了。

鑑定組的能力相當優秀。畢竟是從城裏最頂尖的能力者協會選拔出來的專業人員。

不知將我的觸碰理解成了何種含義，艾莉卡緊緊抱住我繼續說道。

＂艾莉卡，怎麼發現我被精神控制的？這座城市應該沒有精神操控能力者纔對。＂

靜靜注視着這幅景象的姐姐，用柔軟的聲音問道：

真想就這樣回到從前啊。但我們還有太多問題需要解決。

＂艾莉卡，在那之前...能先拿件衣服來嗎？＂

她究竟是怎麼察覺的？看起來艾莉卡似乎還不知道終極魔王的存在。

面對我的疑問，艾莉卡用顫抖的聲音慢慢解釋起今天的事。

真想如兒時那般輕吻她的嘴脣。但察覺到艾莉卡心意的現在，總感覺難以付諸行動。

艾莉卡輕輕揮手，窗簾自動拉開，房間頓時明亮起來。透過落地窗，灑滿陽光的美麗庭院一覽無餘。

當然並非打算將這次事件當作若無其事。家人雖然不會互相拋棄，但必須指出彼此的過錯並幫助改正纔行。

＂不過還是留點餘地比較好吧。畢竟我也隱約知道，被單戀對象拒絕是多麼受傷的事。說不定我真的會愛上你呢？＂

我露出淡淡的微笑，就這樣重新摟住艾莉卡，一起倒在了牀上。

＂嗚...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原來如此。＂

姐姐說完緩緩環顧四周。想要起身卻因太久沒活動而失去平衡。

＂話說這是哪裏？看起來不像A區。＂

＂嗯...嗯...＂

急促的喘息危險地起伏着。就像曾經被我壓在身下呻吟時那樣，姐姐正痛苦不堪。

精神操控是比艾莉卡的幻象更稀有的能力。城裏最強的精神操控者也不過B級，而且僅限於施加簡單暗示的程度。

穿好衣服的姐姐，沒能與我對視，只是無力地坐在牀邊問道。

＂現在冷靜些了嗎？艾莉卡？＂

明明想至少維持住氣氛，可時隔六年首次放鬆下來，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笑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驚叫。我將手臂環住她腰間說道。

＂嗯！當然好啊！＂

＂什麼話...？＂

雖然和城市相比算不上好環境，那時的我們也只是除了能力一無所有的小孩子。但正因爲擁有的只有彼此，那段時光才更顯珍貴。

正當她想抱住姐姐時，突然看見姐姐眉頭緊蹙。

＂謝謝。那我可以先睡會兒嗎？＂

於是我抵着艾莉卡的額頭貼近身體。

正如艾莉卡無法放棄我那般，我也無法放棄她。我們之間相互依存的羈絆。即使跨越六年時光也未曾改變。

是啊。我或許想得太簡單了。

看來是時候該說正事了。儘管艾莉卡的心意另當別論，但她做的事明明就是犯罪行爲。

＂不過，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

＂姐姐？＂

＂咿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或許想得太簡單了。

我輕嘆着緩緩鬆開懷抱，對上她泛着水光的猩紅眼眸。

＂別...別這樣...錯了...＂

艾莉卡急忙攙扶住這樣的姐姐，讓她重新躺回牀上。

過去六年期間艾莉卡過着怎樣的生活。未曾親眼見證的我也無從知曉。

＂這樣啊。真讓我驕傲。＂

＂姐姐...＂

＂姐...姐？＂

但從這幾天她的隻言片語中，也能大致推測出來。拼命否定我的死亡。陷入絕望。最後在孤獨中顫抖的艾莉卡。

＂那麼，可以開始談了吧？＂

＂是G區那些富豪和議員們的地盤。我搗毀天堂的時候，原主人們全都進了牢籠。這座庭院就是用沒收的財產建的。＂

驚慌的艾莉卡發出可愛驚叫。我將手臂環住她腰間說道。

＂艾莉卡。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

＂呃...＂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我的臉也像艾莉卡一樣唰地通紅。我拼命試圖冷卻湧上頭頂的燥熱，一邊遮住珍貴部位，一邊緊緊閉上眼睛。

艾莉卡的表情突然明亮起來。那雙哀切顫抖的猩紅眼眸中，開始泛起生氣。

＂我、我不知道姐姐被洗腦了...對姐姐做了那麼可怕的事...＂

＂嗚...對不起，對不起，姐姐...＂

＂姐、姐姐？＂

＂哼，原來如此。＂

＂啊，好、好的姐姐！＂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單戀對象拒絕是多麼受傷的事。說不定我真的會愛上你呢？＂

＂明天...明天我們一起在庭院散步好嗎？好想自由自在地走一次。＂

我在艾莉卡耳邊低語，同時撥開她仍帶着茫然表情凝視我的劉海。

＂停下...快停下...饒了我...＂

＂雖然做出這種事的我沒資格說...但求求你不要...嗚、不要拋棄我...＂

被摧毀了六年的心怎麼可能因幾句道歉痊癒。竟被那溫柔的嗓音與溫暖觸感矇蔽，沒發現藏在下面的千瘡百孔。

...總覺得說教還是稍後再進行比較好。

＂啊，原來如此。＂

原來姐姐早已支離破碎，只是爲了我才強裝鎮定。因爲愛我。

艾莉卡凝視着姐姐熟睡的側臉暗暗發誓：要比她經歷過的所有苦難更甚、比我給予她的所有折磨更深，用加倍的幸福來補償。

心臟猛地咯噔一沉。姐姐的呼吸變得紊亂，纖弱手指死死揪住心口衣物。

＂我永遠，不會拋棄你。＂

明明想至少維持住氣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不會互相拋棄，但必須指出彼此的過錯並幫助改正纔行。

＂艾莉卡。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吧？＂

＂...＂

這纔是她要用一生來完成的贖罪。

＂嗯。姐姐不是說要在僻靜的地方一起建宅邸生活嗎？所以我想着姐姐，在這裏建了這棟房子。＂

＂所以說，不必擔心那種事。＂

＂所以今後要好好努力纔行。你姐姐我啊，可沒你想的那麼好對付。＂

難怪剛纔艾莉卡突然道歉時，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傳來帶着安心感的聲音。然而艾莉卡的表情卻略顯複雜。因爲她察覺到我劃清了界限——自己僅僅被當作家人而已。

聽到我的話後拼命繃緊表情強忍淚水的艾莉卡。雖然這副模樣也很可愛，但現在不是靜靜欣賞的時候。

我正這樣嘀咕着要開口，卻不知爲何看到了艾莉卡漲紅的臉龐。

＂...姐姐。＂

＂嗚、嗯...！＂

艾莉卡緊握那隻手再次起誓：這次定要親手爲姐姐締造幸福，用美好記憶覆蓋所有傷痕，助她找回寬恕自己的力量。

＂不是說過了嗎？我們是家人。家人永遠不會拋棄彼此。＂

＂啊、糟糕。不知不覺就笑出來了。＂

更何況艾莉卡與我的心意至今仍在平行線上。對我而言艾莉卡始終只是可愛的妹妹。但在艾莉卡眼中我卻成了愛慕的對象。

姐姐茫然地望着窗外，忽然露出清新的笑容：

聽着這樣的低語，感受着撫摸頭髮的溫柔觸感，艾莉卡發出可愛的嗚咽聲，露出了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