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話

＂咕嚕嚕...＂

被巨大斬擊劈開的建築開始緩緩崩塌。沒有形態、不可視見的劍鋒劃過戰場。

劍聖的劍羣也隨之開始華麗舞動。剛以爲會從死角突刺，轉眼間沉重的斬擊已朝着男子脖頸落下。

劍聖的縱劈與男子的橫斬激烈碰撞。同時無數劍刃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咂舌的男子調整握劍姿勢後退一步。

數十道銀色軌跡射向男子，與絢爛的幻影劍路激烈交鋒。以常人無法捕捉的速度，劍刃已交鋒數百次。

＂我提議惡棍們暫且撤退，他們倒識相地退下了。畢竟阻止次元門破裂優先，就放他們走了。＂

抓捕惡棍是爲了守護城市。就算在這裏揮劍相向，那個男人也足以阻擋，若再次交戰，在次元門破裂前我也沒有把握能擒住他。

看似勢均力敵的戰鬥，實則男子因抵擋劍聖操控的無數劍刃而相當疲憊。勝負的天平早已傾斜。

＂...＂

＂...也罷。反正目標也達成了。撤退。＂

沉重的金屬碰撞聲響徹戰場。連退五步才勉強擋下斬擊的男子，全身不受控制地顫抖。

＂啊...＂

想到這裏，艾莉卡再也無法靜靜躺着了。不對。姐姐不可能死的。姐姐一定會回來的。就像上次一樣，只是傷得太重沒法來看我而已。

＂孩子們...應該平安回去了吧？＂

＂...這...怎...麼可能！＂

＂有。您那邊情況如何，索菲亞大人？＂

劍聖視野一隅，水晶宮正緩緩粒子化消失。籠罩G區的烏雲逐漸散去。

＂姐姐！＂

當思緒觸及到那裏時，被壓抑至今的記憶如洪水般湧入少女的腦海。

孩子們乘坐的直升機最後才撤離，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據報第七隔離區11號分區中心出現了C級次元門。這是結界內首次出現高階次元門，政府爲應對這一突發事態，已派遣三名A級英雄進行攻略...]

＂你以後也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不會的。姐姐一定還活着。＂

將透明水色髮絲撩向腦後，索菲亞凝視着逐漸消失的水晶宮，突然將視線轉向次元門。

稍遠處傳來索菲亞的聲音。轉頭望去，只見兩人正朝這邊奔來。

＂艾莉卡！＂

"...？"

在墜落過程中抱着我跳出直升機的姐姐。正在爲受傷的姐姐治療的自己，以及溫柔抱住我的姐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騙人的對吧？＂

對練結束後回家的路上突然開啓的C級次元門。迴盪在腦海中令人毛骨悚然的空襲警報聲，以及緊緊護住自己的姐姐。

越是試圖甩開消極念頭，盤踞心頭的不安就越發膨脹。這時索菲亞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

或許，艾莉卡自己早已心知肚明。因爲姐姐當時根本不可能從那裏逃脫。

我們雖然登上了前往後方駐地的直升機，卻因不明惡棍的襲擊導致一側旋翼爆炸。

不知爲何，視野突然模糊了。

不知爲何感到不安。總覺得不該繼續回憶下去了。然而一旦開始按順序浮現的記憶，已經無法停止。

艾莉卡如同被蠱惑般循着索菲亞姐姐的聲音走去。理性在尖叫着不要過去，身體卻本能地推開了房門。

＂很遺憾...連遺體都沒能找到。從天台堆積如山的魔物屍骸來看，露西亞小姐恐怕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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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卡被輕撫眼瞼的柔軟陽光喚醒，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聲緩緩睜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特有的潔白天花板。

＂艾莉卡？！＂

＂劍聖，沒事嗎？突然有個女人朝你衝過來，我急忙趕來看看——見到她去哪了嗎？＂

"姐...姐姐..."

＂一定還...活着...＂

望着敵人遠去的背影，原本按在劍柄上的手終於放下。畢竟守護城市纔是英雄的本分。

若爲抓捕惡棍而摧毀城市，終究只會本末倒置。英雄的使命是守護城市，而抓捕惡棍正是爲了守護城市。

第七隔離區11號分區前的軍事駐地簡易病房。瀰漫着消毒酒精氣味的房間裏，躺着一名少女。

明明是襲擊者卻從容離去的模樣令人火大，但劍聖只是默默收劍——因爲次元門破裂在即。

漆黑雲層間漏下的陽光照亮戰場。無人城市中傾瀉的明媚陽光美得驚心，但劍聖無暇欣賞這般景緻。

＂騙人的...是騙人的對吧？＂

拼命否認的現實此刻轟然降臨眼前。索菲亞淚流滿面的臉龐，正是最壞預想成真的鐵證。

"明明約定過永遠陪在我身邊的。姐姐從來不會違背承諾。就算全世界都對我說謊，至少姐姐絕對不會。所以姐姐肯定還活着。"

劍聖沒有繼續追擊，而是望向次元門說道：

安靜的病房裏只有電視機的聲音在迴盪。隨着籠罩天空的烏雲散去，溫暖的陽光流入病房。

＂那露西亞她...＂

雷帝一句話否定了兩人的對話，徑直踏入次元門。索菲亞和劍聖也微微點頭，緊隨其後進入次元門。

索菲亞和醫生的呼喊聲在耳中混作一團。眼皮越來越沉，感受着意識墜入黑暗深淵的同時，艾莉卡當場癱軟在地。

縱使是頂尖劍士，也無法完全抵擋數十把有意志操控的劍。趁其不得不露出的破綻，劍聖的沉重縱斬已然落下。

每推開一扇病房門，艾莉卡就感到心中的希望流失一分。直到最後一間病房也不見露西亞的蹤影，她沉默地走在走廊上。

門扉彼端傳來的並非艾莉卡期盼的答案。爲救自己而犧牲的姐姐，竟連屍骨都未能留下，被魔物啃食殆盡——這殘酷的真相令她視野天旋地轉。

對艾莉卡而言，姐姐是比任何事物都珍貴的存在。是將她從深淵中救贖的人，對支離破碎的她給予無條件的愛，指引她前進方向的恩人。更是她在這世界上最深愛的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咂舌的男子調整握劍姿勢後退一步。

[據報第七隔離區11號分區中心出現了C級次元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但等待了一分鐘，特意放在左側的左手始終沒有感受到任何觸感。艾莉卡握住的不是姐姐的手，而是冰冷的牀墊。

＂嗯，做得對。還有體力在次元門戰鬥嗎？＂

＂居然能看到冰霜公主擔心別人的場面，真是稀罕景緻。＂

隨着男子話語，水晶宮牆壁被強行破開。走出的女子聽完簡短彙報後沉默轉身。

＂好得很。展開水晶宮單方面痛毆，連皮都沒擦破。魔力也還剩一半左右。＂

＂你以後也收個徒弟試試，就能明白我的心情了。＂

＂啊啊...＂

然而艾莉卡強忍着腦海中不斷浮現的消極念頭，逐一推開病房的門尋找姐姐的身影。

＂不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別人的場面，真是稀罕景緻。＂

＂呃...！＂

艾莉卡用帶着幾分瘋狂的聲音呢喃着，在走廊上前行。

頭痛欲裂，可怕的虛無感將內心徹底掏空。

＂既然這麼擔心，不如快點攻略完次元門回去看看。趕緊出發吧，距離次元門破裂只剩不到三十分鐘了。＂

她努力抓住模糊的意識。明明記得發生過什麼，但剛甦醒的腦海中卻一片混沌。

"姐姐...？"

爲了躲避執着刺眼的陽光，她用手遮住眼睛習慣性呼喚姐姐。像往常一樣期待着那隻佈滿老繭卻溫暖的手能握住自己。

[緊急快訊！C級次元門前出現兩名惡棍，正在與前來攻略的A級覺醒者交戰。覺醒者協會推測這些惡棍與近期發生的魔石恐怖襲擊有關聯...]

勉強想要起身時，雙腿卻完全使不上力，艾莉卡直接跌坐在地。即便如此她仍撐着牀沿站起來。

＂不如就此退下如何？您應該也不想送命，而我們也有阻止次元門破裂的職責。＂

＂啊...？＂

不知爲何。惡棍們雖已撤退，眼前不過是C級次元門，卻莫名湧起不安。

心底萌生不安。歷經無數戰場磨礪的直覺，絕非能用＂只是錯覺＂一句話否定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意思？＂

"嗯..."

＂同學！＂

縱使是頂尖劍士，也無法完全抵擋數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門。索菲亞和劍聖也微微點頭，緊隨其後進入次元門。

明明是襲擊者卻從容離去的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呼...＂

扶着牆壁，拖着微微顫抖的身體艱難挪動腳步。爲了去尋找可能躺在這棟建築某處的姐姐。

艾莉卡陷入短暫的困惑。姐姐是去洗手間了嗎？還是遇到突發狀況出去了？如果都不是的話，難道...

次元門前搭建的軍人臨時營房，在那裏遇見的其他A級上位英雄們。從次元門突然竄出的惡棍導致人們陷入混亂的場景。

＂呼...＂

支配空間的壓倒性魔力，以及因恐懼而完全麻痹思考的自己。保護着這樣的我，強忍着恐懼替我犧牲的...

"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