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集

＂好喫嗎？＂

艾莉卡含着蛋糕口齒不清地回答。平時她不會這樣的，難道真有這麼美味嗎？

也是，在第一隔離區別說蛋糕了，連甜食都很難見到。我這輩子也是第一次喫到蛋糕呢。

我一邊暗自嘀咕，一邊擦掉艾莉卡臉頰沾到的鮮奶油。

＂看來真的很美味呢。＂

少女用柔軟的嗓音呢喃着撲進我懷裏。不知爲何感覺她環抱我的手臂比平時更用力，這應該只是我的錯覺吧。

＂誒，這是姐姐做的？＂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

＂...唔。＂

＂也是呢...畢竟放任貧民窟十年不管，突然在第一隔離區有所動作的話確實會顯得很奇怪。＂

＂所以，發生什麼事了？＂

＂...姐姐。＂

正欣賞着在城市裏絕對看不到的傾瀉而下的星空時，突然察覺到身旁有人靠近。

雖然沒有冰箱，但密封好的話常溫放一天應該沒問題。反正也沒沾到口水。

畢竟我前世也學過一點烘焙。雖然學的時間不長沒能做得太完美就是了。

＂已經開始介入了嗎？＂

塞繆爾大叔絕對不是這種急性子的人。他向來做事從容不迫，能讓這樣的大叔突然說要凌晨三點回來見面...

兩片蛋糕剛好裝滿小密封盒。我把盒子放進陰冷房間角落的抽屜，走向正準備上牀休息的艾莉卡。

＂...就算維持現狀也好，就算只是這樣的羈絆也好，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哦。＂

猩紅的眼眸定格在項鍊鑲嵌的紅寶石上。雖然早就覺得會很配，但實際看起來簡直完美契合。

＂這、這個...爲什麼...？＂

＂嗯...＂

＂再次祝你生日快樂，艾莉卡。＂

我一邊想着無聊的事，一邊蓋着薄被入睡。

艾莉卡嘟囔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別看這樣，我可是相當多才多藝的人哦。

大叔說話時語氣裏帶着說不出的落寞，就像父母送成年子女離家時的表情。

艾莉卡一邊讚歎一邊還叼着蛋糕不放。早知道她這麼喜歡就該做個更大尺寸的。

＂你這麼喜歡我做的蛋糕，我也很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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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遺物哦。能抵擋一次致命傷的遺物。＂

＂能當姐姐的妹妹，我太幸福了。＂

＂嗯。第一隔離區沒有糕點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太遠。所以拜託塞繆爾大叔準備了材料自己做的。＂

＂嗯，我會牢記的。＂

我這樣喃喃自語着，深深嘆了一口氣。

只要製造出介入第一隔離區的藉口就行了。對企業和他們背後的政府高官來說，編造藉口不過是小菜一碟。

＂...嗯。＂

我小聲嘟囔着望向天空。與紛亂的心緒相反，月色格外美麗。

最終被艾莉卡牽着手，我就這麼躺到了牀上。明明剛喫完飯就睡會消化不良...啊不對，我們是能力者所以沒關係啦。

＂但這份恩情不會因此消失啊。＂

＂生日禮物。＂

＂...就算維持現狀也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瀉而下的星空時，突然察覺到身旁有人靠近。

＂露西亞。＂

＂啊...＂

＂怎麼了？＂

＂會做飯的姐姐...總覺得難以想象呢...＂

＂記住，在城裏要好好生活。到了務必聯繫我。＂

我舔掉手指上的奶油，看着艾莉卡漲紅的臉龐又切下一塊蛋糕。

＂嗯？好啊。＂

＂姐姐。＂

＂大概是因爲他們搜索第一隔離區快一年了，卻連一條關於艾莉卡的線索都沒找到，開始着急了吧。＂

我緊緊抱住艾莉卡，在她額頭上輕吻一下。懷裏立刻傳來＂嗯哼...！？＂的古怪呻吟。

＂稍等，先把燈關掉...啊？＂

＂真的、真的很謝謝你。＂

＂嗯。第一隔離區沒有糕點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抖的。她似乎正在好奇心和與我的約定之間掙扎着。

大叔像是深夜去了什麼地方似的，穿着平時很少穿的黑色外套。

＂這樣最安全。反正企業還沒正式介入。正好昨天訂了貨，四點前會有卡車過來。你們可以藏在車裏偷偷進城。＂

雖然淡淡照亮房間的蠟燭已經熄滅，但那份溫暖似乎還留在房間裏。

想和她分享這份溫暖。於是我握住艾莉卡的手，感受到身旁這副蠢身子輕輕顫抖了一下。

我無聲地打開宿舍門走向庭院。

＂啊哈哈，抱歉。讓你好奇了吧？＂

凌晨三點。宿舍裏只聽得見艾莉卡均勻的呼吸聲。我把散落在牀上的頭髮隨便攏了攏，掙扎着站起這副睏倦的身體。

＂下次生日也給你做。＂

＂艾莉卡也要夢見我。＂

＂嗚、嗚嗯...不行啦，這樣真的不行啦...＂

看來不能再繼續待在這所孤兒院了。萬一暴露的話會連累所有人。

第一隔離區是除大多數人居住的第二隔離區和農業區第三隔離區外最大的區域。

＂好！真的超級好喫！＂

就這樣邊聊邊喫，轉眼間蛋糕就只剩下兩片了。我看着一臉滿足的艾莉卡問道：

因爲艾莉卡睡覺很淺，我安靜地伸了個懶腰後屏住氣息。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卡說着，靜靜閉上了眼睛。

＂我現在連這種事都能做到了哦？＂

大叔從口袋裏掏出什麼遞給我，繼續說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覺她環抱我的手臂比平時更用力，這應該只是我的錯覺吧。

打開手機，液晶屏上顯示着3:30。我最後向大叔鞠了一躬，轉身回房間去叫醒艾莉卡。

本以爲徹底搜查第一隔離區需要更長時間，沒想到企業那邊已經按捺不住要親自出手了。

我一邊在心裏嘀咕着，一邊將項鍊戴在她從髮絲下露出的雪白脖頸上。

＂那麼...我們現在就該離開嗎？＂

＂哇...＂

我暗自嘀咕着抬頭看向大叔。

＂不。就算是企業或政府，沒有正當理由也不能輕舉妄動。至少現在還沒有。＂

我把蛋糕裝進餐盤，用叉子切下一角品嚐。雖然只是普通的奶油蛋糕，但在這個世界卻是初次體驗的味道。

＂剩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貨，四點前會有卡車過來。你們可以藏在車裏偷偷進城。＂

低頭看向左下方，少女正安詳地睡着。真想摸摸她的臉龐，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誒...？＂

＂嘻嘻，謝謝姐姐。＂

＂嗯。姐姐也晚安。要夢見我哦。＂

＂什麼？＂

艾莉卡交替看着項鍊和我，用我聽不見的聲音嘟囔着什麼。她凝視我的眼眸中蘊含着微妙的熱情。

確認她的視線固定在牆上後，我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取出項鍊。銀製的鏈條中央鑲嵌着如艾莉卡眼眸般鮮紅的紅寶石。

＂啊，塞繆爾大叔。您剛回來嗎？＂

說着意義不明話語的艾莉卡露出幸福微笑，像要邀請我上牀似地拉住我的袖子。

＂這樣最安全。反正企業還沒正式介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

＂給，手機。已經用你們四個人的名義登記好了。＂

＂晚安，艾莉卡。＂

我這樣輕聲對艾莉卡說着，靜靜閉上了眼睛。

＂雖然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來得也太快了。＂

＂...爲了我們做到這種地步，真的謝謝您。＂

＂唔...＂

＂嗯。第一隔離區沒有糕點店，去城裏買又太遠。所以拜託塞繆爾大叔準備了材料自己做的。＂

當我驚訝地望着冰晶時，她似乎來了興致，操縱着小冰塊按下開關。

真希望這樣的日常能永遠持續下去。

＂企業似乎要正式介入第一隔離區了。＂

＂客氣什麼，你們不也是我的徒弟嗎。＂

艾莉卡左手一動，餐桌上的溼氣立刻匯聚成冰晶凍結。

我深深低下頭，向大叔最後行禮道：

＂雖然不知道他們會如何介入，但肯定很快就會發生什麼。你應該也明白，那對我們來說不會是什麼好事。＂

＂唔嗯...＂

奇怪的是，我腦海中突然閃過＂艾莉卡這副表情簡直像墜入愛河的少女＂的念頭。連喜歡女人的我都覺得這想法太離譜，立刻否定了可能性。

這裏不只有塞繆爾大叔。還有來自貧民窟的孩子們，以及爲了照顧他們特意從城市來到這裏的人們。

＂進城後我會發個地址給你。是我當年執教時的學生家，值得信賴。＂

＂剩下的留到明天早上喫吧？＂

＂是啊，我們家艾莉卡長大不少呢。＂

＂艾莉卡，能幫我盯着那面牆看一會嗎？＂

就算放着不管艾莉卡也絕對不會回頭看，但既然要送禮物也沒必要刻意吊她胃口。

明明說八點左右出去一會兒，卻突然讓我等到凌晨三點，看來是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而且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艾莉卡仰望着我露出微笑。那副讓人想捧在手心裏疼愛的表情。微微透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感，反而更顯可愛。

她用半夢半醒般的聲音嘟囔的模樣，可愛到令人窒息。

但這個世界，連這樣小小的願望都不願實現。

身後不斷傳來窸窣聲，艾莉卡的腦袋總是一抖一抖的。她似乎正在好奇心和與我的約定之間掙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