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那、我也沒事嗎。＂

短暫的沉默。能看到少女的喉結在滾動。她直直盯着我的手看了半晌，終於下定決心似地伸出手。

＂反正去哪兒都不會比這該死的貧民窟生活更糟了。＂

稚嫩的雙手溫暖地包裹住我的手掌。

好柔軟。與在第一隔離區爲了生存歷經無數戰鬥、佈滿老繭的我的手形成鮮明對比的纖纖玉手。

＂要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叫你艾莉卡了？＂

仔細想想，最近確實太莽撞了。光是今天就因爲執意回家而和企業的追兵幹了一架。

＂...不知道。＂

和至今見過的孤兒院孩子們都不同。是因爲在前世的自己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嗎。還是因爲第一次有了妹妹呢。

明明才認識兩天的孩子，卻不知不覺就牽掛起來。

塞繆爾大叔一邊輕撫我的頭髮一邊嘟囔着。我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不對，明明是兩年前的事了，爲什麼他記得這麼清楚？

＂謝謝。我很喜歡。＂

本以爲早已拋棄的前世執念依然殘留着。多希望有人能抓住我。告訴我這世界並非只有黑暗。名爲世界的舞臺對年幼的我而言太過廣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呢。我翻來覆去糾結了好久。

我輕輕嘆了口氣躺到牀上。因爲心裏不踏實，今天格外難以入睡。於是茫然地抬頭望向窗外。

時針與分針完美重合的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最終話題又回到了原點。院長室陷入了許久沉默，大家都在苦思合適的名字。

＂姐姐...按你舒服的方式叫就好。＂

＂啊，抱歉。＂

＂而且我的取名品味簡直慘不忍睹。要是隨便取個怪名字，這孩子心裏不喜歡又不好意思拒絕可怎麼辦啊。＂

＂...睡着了嗎？＂

＂大叔？！＂

姐...姐。姐姐。姐姐...

熟悉的星座映入眼簾。雖說這裏是小說世界，但背景終究還是地球啊。我朝着天空伸出手。

我露出爲難的表情抬頭仰視塞繆爾大叔。畢竟他是這裏最年長的大人，說不定能有什麼好主意。

所以必須向前邁出哪怕一步。如果不知道如何前進，我會幫你。如果一個人找不到幸福，我就陪你一起找。

＂...可以叫你露西亞姐姐嗎...？＂

所以即使同牀的是個十二歲的小女孩，穿着這種衣服和別人一起睡還是相當尷尬。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叫艾莉卡怎麼樣？＂

＂沒關係...＂

＂嗯哼...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時針與分針完美重合的時鐘。望着窗外皎潔的滿月，我小心翼翼地坐在牀邊。

經過近十分鐘的苦思冥想，彈出來的卻是前世我生日9月17日的誕生花。

塞繆爾大叔歉疚地移開視線。我用埋怨的眼神盯着他。大叔，我明明這麼信任你...

＂艾莉卡，你知道宿舍在哪嗎？＂

＂...我以後會小心的。＂

今天實在太忙只來得及打招呼，但明天想多瞭解艾莉卡一些。懷着這樣的念頭，我墜入了夢鄉。

＂嗯...既然現在我是你的監護人，至少該知道名字吧？能告訴我嗎？＂

他邊嘟囔邊整理院長室的物品。不知不覺已經九點了，該結束這漫長而多事的一天了。

艾莉卡也毫無抗拒地依偎着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的情感。這就是所謂的母性嗎。雖然感覺差不多就是這樣。

＂那件事...您還是忘掉比較好吧...＂

少女這麼嘀咕着抬頭仰視我。表情確實比剛纔溫順多了。我蹲下來與她平視問道：

9;嘛，總覺得怎樣都好啦。9;

少女用細小的聲音反問。看不出有什麼不情願的神色。她小聲唸了幾遍這個名字後，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說道：

＂總之，今天真的很感謝您。＂

＂要是你平時也能這麼乖就好了。＂

雖然是單人牀卻意外寬敞。

所以我在心中發誓，絕不讓這雙柔軟的手也長出老繭。雖然無法改變過去，但至少能阻止悲劇重演。

本來就經常帶傷回來，現在連企業追兵都招惹上了，大叔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在他腦海裏，我大概就是個隨時會惹禍的野丫頭吧。

雖然沒想到原著開始前就會捲入這麼複雜的事，但感覺並不壞。畢竟多了個可愛的妹妹。

＂...艾莉卡？＂

我在心裏嘀咕着，小心翼翼地把艾莉卡摟進懷裏。小小的身子瞬間鑽進了懷中。

儘管我發育得比同齡人快，但畢竟才十五歲，身高比成年女性還要矮小。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時針與分針完美重合的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嗯，知道就好。＂

＂真是忙碌的一天啊。＂

剛想再靠近些，最後還是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這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感。畢竟是第一次有妹妹，加上才認識一天的少女，實在拿捏不好該保持多遠的距離。

＂唔...＂

＂那我帶你過去。跟我來。＂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我翻來覆去糾結了好久。

＂唔嗯？＂

身上只穿着勉強遮住重點部位的短款無袖上衣和熱褲。這身打扮在別人面前實在難爲情。

我微微笑着輕撫那雙柔軟的手。

明明是個小傢伙卻擺出一副看透世事的表情，這讓我不太滿意。第一隔離區濃重的陰影，正是因爲某處存在着光芒纔會形成。我想讓你知道，你所知曉的陰影並非這世界的全部。

撿了個暈倒的孩子，和企業的追兵幹了一架，還多了個妹妹。這大概是我穿越以來發生最多事的一天了吧。

連一絲燈光都透不進來的第一隔離區夜晚。正因如此，反而能看到在城市裏絕對見不到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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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希望我怎麼稱呼你呢？＂

且不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叫，總不能因爲說按我舒服的方式就一直叫人家小傢伙吧。

＂嗯...？＂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我尷尬地撓了撓臉頰。作爲企業所屬實驗體的話當然不會有名字，可能不小心觸及了她的痛苦回憶。

＂...抱歉啊。我取名的品味也不怎麼樣。＂

那張始終面無表情的臉龐第一次綻放笑容。與年齡相符的可愛微笑。感受到內心不由自主地溫暖起來，我說道：

＂呼嗚...＂

而艾莉卡因爲從小在貧民窟生活，身材比實際年齡瘦小得多。即使兩人並排躺着，中間也還有不少空隙。

＂...沒有，那種東西。＂

＂...＂

雖然我小心翼翼地問了問題，但得到的只有細微的呼吸聲。看來在我出去的那會兒功夫裏，她已經睡着了。

於是對着不在場的塞繆爾大叔抱怨起來。既然是監護人，當時問他能不能同住一間房時就應該拒絕的。

不過這樣或許更好。總不能因爲尷尬就一輩子分開生活吧。既然承諾要當個好姐姐，這點程度總該承受的。

順着意識流自言自語的我，不再抵抗逐漸襲來的睡意閉上了眼。胡思亂想間，漫長一天積累的疲憊終於姍姍來遲。

＂選得不錯。＂

＂唔...塞繆爾大叔...＂

小聲嘀咕着，我小心翼翼地問少女：

花語是孤獨。獨自煩惱徘徊的話，永遠都找不到幸福。

把頭轉向左側，看見艾莉卡正朝着窗戶方向蜷縮着睡覺。原來不自在的不止我一個啊。

確實很危險。多虧我只是E級覺醒者，要是遇到C級以上的敵人，現在恐怕已經半死不活了吧。

我沒有刻意挽留逐漸沉入睡眠的意識。被窩裏感受到的、來自他人的不協調體溫，不知爲何卻格外溫暖。讓人捨不得放開。

短暫的沉默。能看到少女的喉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以後會小心的。＂

傳來帶着睡意的呻吟聲。艾莉卡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爲了不吵醒她，我輕手輕腳地爬上牀。

似乎還沒什麼真實感，少女用生硬的聲音小聲嘟囔着。覺得她可愛的我下意識輕撫了她的臉頰。

這到底是好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以後會小心的。＂

聽着艾莉卡純真的聲音，我不禁想到人類真是矛盾的生物。

＂要不...叫艾莉卡怎麼樣？＂

＂之前還唱着9;想要個可愛的妹妹9;，現在願望實現啦。＂

＂其他不敢保證，但握住這隻手的選擇你絕不會後悔。我會讓你這麼覺得的。＂

＂那以後就叫你艾莉卡了？＂

我真是差勁透了。

以璀璨都市夜景爲幕布，繁星點點的夜空中懸着一輪滿月。欣賞着夜景，我放鬆了全身的力氣。

按舒服的方式。得到了最棘手的回答。

如果不是這些，或許就是常說的9;命運9;吧。

我說着握住了艾莉卡的手。她因這突如其來的接觸嚇了一跳。我用手指輕撫她的手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