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集

＂安...安？＂

我自以爲已經用盡全力握住她的手，但十二歲少女稚嫩手掌的握力實在過於微弱。

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我，只能晃着空蕩蕩的手掌行了個不協調的禮。可惡，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孤兒出身的我和小孩子根本相性不合。

＂唔...＂

見我怎麼用力握緊都沒反應，少女退到牀尾用充滿戒備的眼神抬頭看向我。

對這個在第一隔離區隨波逐流的無名少女而言，不求回報的好意實在太過陌生。她害怕對方日後會提出什麼要求。

理論上連S級魔法師都能打敗。但強化結束的瞬間，反噬就會要了我的命。

這麼說我家也不再是安全區了。

＂嗯...沒錯。我救你快死的你帶到這裏，確實另有所圖。＂

＂爲什麼要給我看這個？＂

見我沉默，少女用堅硬的語調說道。那雙猩紅眼眸裏盈滿警戒，簡直像只豎起全身尖刺的刺蝟。在第一隔離區生存養成的習慣吧——只要露出破綻就會立刻被撕碎。

＂救那孩子的事，後悔嗎？＂

見氣氛凝重，塞繆爾大叔轉移了話題。

＂說白了就是乖乖接受治療。護理員姐姐雖然把你救活了，但你現在狀態有多糟自己最清楚吧？＂

本想隨便扯個話題緩解氣氛，得到的卻是完全不像十二歲孩子的冰冷回應。

＂得失算計當然重要。爲了一枚硬幣就往同伴背後捅刀子，這就是該死的第一隔離區。＂

有生以來初次感受到無償善意的少女，聲音微微發顫。原本平淡的聲線裏滲入了微弱的情感。

她的戒備更深了。在這個沒有法律道德的地方，連性命都被拯救的恩情反而更令人恐懼。

＂沒打算傷害你。真的。要是有惡意，早就給你戴上魔力束縛裝置綁在牆角了。＂

＂...明白了。儘快回來。＂

我不願看到悲劇重演。於是輕撫着少女的頭髮，說出童年時的自己最想聽到的話：

雖然得到的仍是帶刺的回應，但這樣已經夠了。至少...看不到敵意了。

那是記錄着小說原著內容的摘要本。人類的記憶並不完美，所以我將原著內容抄在筆記本里藏在家中。

我做不到對垂死之人見死不救。救人之後遇到些麻煩，這種程度完全能承受。

＂哦，醒了啊。總之跟我來一趟吧，露西亞。＂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我耳根發燙，撓着臉頰嘟囔道。

環顧四周。嘎吱作響的破舊牀鋪，垃圾堆裏撿來的老舊衣櫃，唯一算得上乾淨的就是經常清洗的鍋具。

＂...你想要什麼。＂

我自以爲已經用盡全力握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撣去封面上的泥土，快速翻閱檢查內容。

但有利必有弊。由於製造過程需要注入魔力，中型魔獸衝擊彈只能由製作系覺醒者親手打造。

第一隔離區是城市放棄的地方。

所以，無名少女故意豎起了尖刺。爲了隱藏脆弱的內心，她用滿身尖刺包裹着柔軟的真心。

＂靠，追兵這麼快就...＂

＂太危險了。追兵很可能已經盯上你了。生活用品我都可以提供，就安靜待在這裏不行嗎？＂

＂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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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一旦開始的追問逐漸變得咄咄逼人。

＂以我來說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我邊想邊回答少女的質問。

＂既然救活瀕死的我，肯定有所圖吧。別裝模作樣了，直接說條件。＂

＂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吧。＂

＂......＂

所以能配備這種子彈的，只有前線部隊和少數大企業及權貴家族的直屬部隊。

＂是覬覦我的能力？還是想報復我？或者你和那些垃圾一樣對我有非分之想？＂

＂政府、企業或家族。爲了抓住那孩子，三方中必有一方插手了。＂

在第一隔離區見過太多人。從精神病殺人魔到偶然犯下命案的流浪漢。

＂所以呢，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雖然含量極少，但足以對付D級以下的魔物。

＂幸好...這段時間沒人來過。＂

＂所以呢，特意救活垂死的我總該有什麼理由吧？＂

開門聲響起。投射在少女身上的我的身影消失了。我欣慰地摸了摸陷入沉思的少女的頭，轉向推門而入的塞繆爾先生。

沒時間多想了。我把筆記本塞回牀底，打開了房門。

不僅能用自己的魔力，連他人的魔力也能用來強化身體。戰鬥中甚至能吸收襲來的魔法。

造價自然居高不下。材料本就昂貴，人工費更是天價。

塞繆爾大叔帶着我走進孤兒院的院長室。

他們晚年都沒好下場。生前犯下的殺孽終生如影隨形。我不願讓這少女重蹈覆轍。

＂怎麼可能。＂

不僅能用自己的魔力，連他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傳來物體碎裂的聲響。緊接着是訓練有素的腳步聲。

＂...？＂

現代武器對魔物無效。這是常識，但僅靠英雄們又遠遠不夠。

＂好的。＂

＂...過獎了。＂

就像我一樣。

＂沒錯。中型魔獸衝擊彈。＂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理由？＂

那種底層地帶，家族直屬私兵或大企業的特種部隊根本不會踏足。需要堅守結界的部隊更不可能來——至少在普通情況下是這樣。

＂而且原本就算想當英雄，以我的身體也做不到啊。＂

＂後悔嗎？＂

正當我抱着筆記本尋找斗篷時，庭院突然傳來物體碎裂的聲響。緊接着是訓練有素的腳步聲。

＂理由？＂

＂那麼...可以稍微麻煩您一下嗎？＂

可惡，踩到地雷了？

沉重的沉默籠罩下來。

然而問題並未完全解決。雖然留在孤兒院很安全，但我有東西落在家裏了。

從塞繆爾大叔口袋裏掏出的，是一枚泛着湛藍光芒的子彈。比普通的北約標準彈要大得多。

對於連文字都認不全的孩子來說，眼前的世界實在過於龐大。爲了不被巨浪吞噬，孩子在心裏築起高牆。卻不知心牆之內早已開始潰爛。

第一隔離區的混混們和使用中型魔物用特殊彈的部隊，根本是天壤之別。就算我在這底層算強者，對抗特種部隊還是太勉強。

於是想出的辦法是在子彈中注入魔力。雖然含量極少，但足以對付D級以下的魔物。

短暫的沉默。少女用懷疑的目光盯着我，但這改變不了什麼。我直視着那雙猩紅眼眸繼續說：

於是，我對着佇立在巨大世界前的少女輕聲說道，將自己在第一隔離區學到的道理娓娓道來。希望這些充滿惡意的話語能多少保護她。

這並非盲目的自信。塞繆爾大叔看起來那樣，可畢竟是退役的S級英雄。沒有比S級英雄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

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繼續說道：

＂總之，這段時間你也先住在這裏吧。畢竟這裏是第一隔離區最安全的地方。你的蹤跡我會想辦法抹消的。＂

雖然自認爲藏得很隱蔽，但那也只是針對普通小偷而言。若是專業追蹤企業的特種部隊，完全有可能找到。

＂當然。大門隨時爲你敞開。＂

稍作停頓後繼續說道：

＂是！非常感謝！＂

就算時光倒流，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與此同時，八名軍人同時將槍口對準了我。

＂就當是人生前輩的建議吧。＂

＂對不起...那是對我而言非常珍貴的東西。＂

我的能力很簡單——用魔力強化肉體。但能調動的魔力範圍遠超普通肉體強化系覺醒者。

內衣之類孤兒院應該會有。畢竟能收到城區捐贈的物資。這裏實在沒什麼值得帶走的貴重物品。

＂......嗯。＂

＂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啊。＂

＂謝謝。＂

在第一隔離區，想要獲得什麼就必須支付相應的代價。做不到的人早就在貧民窟被淘汰了。

＂我的條件是...嗯。在你完成治療前靜靜待在這裏，別出去亂跑。＂

當然吸收的魔力越多，肉體強化就越強。問題是我的身體承受不住這種強化。

＂你就是那個專門收拾混混的小傢伙？＂

＂臭小子。果然你這種人才該當英雄。＂

而我，從這個無名少女身上看到了共鳴。將前世的自己投射在她身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子的話...我能先回家拿點東西嗎？＂

於是我故意舉起雙手錶示沒有敵意。

＂人幫助人，需要什麼理由？＂

＂也就是說...＂

之前就覺得她長相和這裏格格不入，沒想到真是異世界的人。

對着茫然望向我的少女露出促狹的笑容，站起身來。

＂若強行將性命放在天平上衡量，天平終會崩壞。＂

內衣之類孤兒院應該會有。畢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雄，以我的身體也做不到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給我看這個？＂

對着無名少女露出微笑。她的內心尚且純淨。在這惡意瀰漫的底層徹底腐朽之前，我想爲她留下希望。

我煩躁地捋了捋髮絲。

＂損壞的天平會向一側傾斜。生命的價值會越來越輕，當生命被視爲消耗品時，最終剩下的只有毀滅。＂

＂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偷而言。若是專業追蹤企業的特種部隊，完全有可能找到。

＂...＂

從牀底挖出藏好的筆記本。啪啪地撣去封面上的泥土，快速翻閱檢查內容。

＂但唯有性命，不該放在得失天平上衡量。＂

＂不過，如果要在這裏住一陣子的話...我能先回家拿點東西嗎？＂

＂叫我來有什麼事嗎？＂

＂還有什麼要帶的嗎...＂

＂因爲貫穿那孩子的就是這種子彈。普通武器絕不可能造成那種傷口。對覺醒者而言。＂

＂你當時都快死了。＂

＂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你也危險了。畢竟那孩子倒下的地方是你家，而且很多人都看見你揹着孩子狂奔的樣子。＂

＂不許動。我們是治安維持隊。＂

＂那爲什麼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