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0. 尾聲

巴哈姆特獨自一人，出現在了昔日景福宮的舊址上、如今巴哈姆特神殿聳立的地方。

“終於要正式動工了。竟然花了一百年。”

這裏曾是徐羅伐的心臟，既是龍之巫女、也是徐羅伐君王居住的宮殿，但在尹氏徐羅伐時代，它在一連串的內戰與外患中崩塌，最終只作爲象徵徐羅伐衰落的遺址留存下來。

有人說這象徵着龍神的失望，也有人作證說，這正說明了徐羅伐的墮落。

甚至還有人聲稱，這是龍神因憤怒於尹氏徐羅伐而降下的詛咒。史書上也記載，此處象徵着龍神巴哈姆特的怒火——但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巴哈姆特自己才知道了。

而在墓室最深處，歷代龍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長眠於此的英雄與龍之巫女們的面容，他至今仍記得清清楚楚。

“你的後人做得非常出色。遠比我想象的更能幹。哈哈。所以，我好像使喚得也更順手了些。”

或許，這也是他必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兒的？而且居然一點後遺症都沒有？”

“真是久違了……我是不是來得太遲了？”他心中泛起一陣苦澀，隨即又釋然，“不過嘛，如果是你的話，一定不會在意這些，會毫不計較地原諒我吧。”

與此同時，懸於天際的巨大人工浮游都市“天宮”也正被逐步拆解。

“我與你們的約定，已經守住了。這條路並不輕鬆，中途也無數次想過放棄，掙扎過。真的……很長啊。”

話音落下，陵墓的封印再次緩緩啓動。

此處是一座墳墓。

巴哈姆特緩緩閉上了眼睛。

倘若天宮消失，就必須爲居住其中的市民安排新的容身之所——而當時已有大量市民定居在天宮之內。

當然，對在酷暑烈日下揮汗如雨的工人們而言，心底恐怕都在吶喊：龍神大人，求您就高抬貴“指”，一下搞定吧！

“而且‘天宮’的拆除作業也開始了。再過個十年左右，那座浮游都市怕也要成爲歷史了吧。”

“新的時代正在來臨。在那個時代裏，或許你們的名字終將被遺忘吧。”

因爲他們早已在很久很久以前，便沉入了永恆的睡眠。

“柱子再往右邊挪一點！”

永遠留下的，總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巴哈姆特神殿生起掠奪之心，最終只是劫走了裝飾外觀的浮游石和祕銀，便撤走了。

在這片肅穆之地，巴哈姆特緩緩將目光投向最前方的那具石棺。

“上次匆忙回來只是爲了回收資料……如今，總算有臉來見你們了。”

但巴哈姆特依然繼續彙報着近況。

“不過這樣也不壞。至少這說明，尹氏徐羅伐的時代算是徹底翻篇了。”

好在現場有冰系法師調節寒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不定，你們見了面也會意氣相投呢。你們大概也會很欣賞她吧。”

此外，還有更現實的難題。

因此，朝廷象徵性地決定拆解舊天宮，同時建造一座能替代其功能的新生徐羅伐天宮，以此達成妥協。

“但在此處，我願再次立下誓言：我將成爲你們曾存於世的證明。縱使歷史將你們遺忘，我亦絕不會忘卻。我更期盼着，有朝一日，亦能長眠於此。願能追憶那些幸福的往昔，於此地獲得永恆的安眠。”

“那麼，該動身了。”

對巴哈姆特而言，這真是個令人欣喜的誤判。而現在……

不過，很快又開了口。

“終於要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動身了。”

巴哈姆特輕聲笑了笑。

“崔宥娜。白雪華。李賢雅。李秀雅。鄭東建。樸鐵坤，黃根出，韓成根，陳雅妍，南景振，還有金秀浩。其他的人名，我也依然記得。”

“終於要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動身了。”

畢竟過去百年間，天宮展現的機能確實大有裨益。於是，就在正被拆解的舊天宮之側，一座用以容納新生徐羅伐朝廷的新天宮，已在建設之中。

但在當時的尹氏徐羅伐看來，這似乎被解讀爲了龍神的震怒，以致於他們不敢對巴哈姆特神殿生起掠奪之心，最終只是劫走了裝飾外觀的浮游石和祕銀，便撤走了。

當然，新宮殿使用的建材並非尹氏徐羅伐時期飽受非議、從巴哈姆特神殿掠奪的浮游石，而是採用新生徐羅伐自主技術研發的新型浮游石。僅就這點而言，本就不該受到指責。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痛，那份渴望再見故友的悲傷顯化。

更接近事實的說法是，爲了躲過當時初代尹氏策劃的“首爾大掠奪”，她主動摧毀了巴哈姆特神殿的一部分。

“如今，這片土地將誕生我們所期盼的新生之城。是的，正是我們所期盼的那個新生之城。”

“居然計劃在它旁邊再建一座新生徐羅伐的天宮……哈哈，這幫傢伙，到頭來還不是換湯不換藥。”

“她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自己的子民，也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和平。說不定，你們見了面也會意氣相投呢。你們大概也會很欣賞她吧。”

巴哈姆特就這樣站到了另一具石棺前。

“你們曾拼上性命也要守護的徐羅伐，如今依然存在，今後也仍將存在。你們的後代，也仍將爲這個名爲徐羅伐的國家而戰。或許有時會因一些傻氣的騷動而歡笑，有時也會悲傷。而我，會永遠在一旁靜靜守望。”

“而且啊，那孩子只是外表和你有幾分相似，性格可是截然相反。不像你那麼勤勉盡責，她懶惰得很，總想從工作中開溜，學習也愛耍小聰明。嫌麻煩的時候，還會把自己的活兒推給別人……即便如此，她仍是一位優秀的君主。正是適合如今這個時代的君王。”

“也是，首爾現在連塊像樣的、能用作政府大樓的地皮都沒有了。最多也就是巴哈姆特神殿舊址還算合適，可真要用了那裏，又難免被批評和尹氏徐羅伐沒什麼兩樣。”

但絕非尋常之墓。

“你們的後代，將徐羅伐守護得很好。至今也仍在守護着它。嗯，雖說其中幾人偏離了正道，或是沒能走上你所期望的道路。但至少，各家血脈都安然延續，所以，不必掛念。”

“離別總是令人感傷。到頭來，這一次留下的，依然只有我一個。”

“他們到底是怎麼把樓蓋在這兒的？而且居然一點後遺症都沒有？”

巴哈姆特用確信無疑的語氣繼續說道。

巴哈姆特心想，這真可謂歷史翻開了新的一頁。

“徐羅伐（新羅）這次又撐過來了。雖說招牌和內裏都岌岌可危，勉強維持着原來的樣子……但活下來的，不就是贏家嗎？哈哈。”

“哈哈。要是他們願意，我動動手指就能立刻讓它重現。”

而在墓室最深處，歷代龍之巫女在此安息，每一具石棺上都銘刻着她們光輝的名字。

這座作爲尹氏徐羅伐象徵長達百年的浮游都市正一點點化作過往。當局給出了寬裕的十年期限，用以完成天宮的拆除工作。

或許是回想起由此引發的一些事件，巴哈姆特不禁笑出了聲。

那些用來裝飾外表的浮游石，在巴哈姆特看來，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的物件罷了。這不過是爲了保護地下那些無可替代的古老遺物，而採取的必要措施。

戰士系的勞工們揮汗如雨，用堪比起重機的雙手，在機械的輔助下，小心翼翼地搬開倒塌的石柱；魔法師們則施展法術，加固那些有坍塌風險的結構；土木技師們攤開古老的設計圖，緊張地進行着神殿的復原作業。

工地上，數百名勞工正幹得熱火朝天，監工的罵聲幾乎就沒停過。

“都給我小心點！這些可全都是珍貴的文物！要是損壞了一丁點兒，咱們全都得玩兒完！”

但考慮到現場業已傾注的大量心血，巴哈姆特認爲不可辜負這番努力，便退了一步，不再多言。

與此同時，在現世，由新生徐羅伐之手所建造的巴哈姆特神殿，其第一根立柱正悄然豎立，直指九霄雲天外的蒼穹。

“大概是歷史上偶爾會顯現的神蹟吧。事實上，徐羅伐各地不還殘存着那樣的建築嗎？而且，也都是些超乎我們常識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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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回應。

話雖如此，

而後，在陵墓升起前，他留下一句幾不可聞的自語。

他再一次，環視墓穴之內。

“所有碎石都要分類收好！”

這發自肺腑的讚頌與感激，是獻給長眠於此的英雄們的。

彷彿是擔心已故的妻子可能生出無端的嫉妒而鬧脾氣，巴哈姆特半開玩笑地說道。

巴哈姆特緩緩環視四周。

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無數石棺，井然有序。長眠於此的，不僅有畫師，更有開宗立派的大魔導師、功勳卓著的名將賢相，以及巧奪天工的匠人們。

與此同時，神殿原址上的新地基工程也已動工。

彷彿一位老友，正默默傾聽他的訴說。

“新的龍之巫女正引領着新的徐羅伐。說來也巧，她的名字也叫留娜妲（Yuna）。”

這些人曾與他一同創建了徐羅伐，而後，卻將這個親手建成的國家留在身後，比他先一步離去。

當巴哈姆特踏入傾頹的神殿內部，走向那隱祕的入口時，他便來到了一處過去百年間、未經其許可任何人都無法進入的場所。

然後，靜靜地微笑了。

不過，巴哈姆特的答案，也並非完全正確。

倒不如說，由於天宮這座政府建築已然消失，確實需要替代設施。議會也深知天宮的功能性與經濟價值，因而並未反對朝廷的修建計劃。

內部是幽深的地底空間，長廊中浮動着銘刻微弱魔法的青色幽光。

“哈哈。沒想到時隔三百年，我又和與你同名的人締結了契約。啊，這可不算出軌吧？千萬別誤會。你要是喫起醋來，那才叫我真的頭疼呢。”

“你似乎覺得自己很委屈。我當初也是像你一樣，憑着兢兢業業、恪盡職守一路走來的。嗯，你最終也會成爲像他一樣，足以擔當一國宰相的人才吧。雖然，這可能不是你子孫所期望的道路。”

“問題是，這鬼東西是用龍神的權能造出來的，用我們那套常識去搞基礎施工，根本行不通！”

“正確答案是，爲了避免地下的珍貴之物遭人劫掠，我親手將其摧毀了。”

永遠留下的，總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工了。竟然花了一百年。”

這是徐羅伐朝廷旨在重建巴哈姆特神殿的努力。一旦神殿得以復原，徐羅伐就將重獲黃金時代的最後一塊象徵拼圖。既然暗黑帝王已然伏誅，這樁延宕已久的“作業”也該做個了結了。

他說着，陷入短暫的沉默。

這是三百年前徐羅伐最爲輝煌的時代——‘黃金世代’的長眠之地，亦是締造那個時代的無數英雄沉眠的古老場所。

好在現場有冰系法師調節寒氣，勉強控制着溫度，工人們也就靠這點指望繼續埋頭苦幹。

或許，這也是他必須承受離別之痛，那份渴望再見故友的悲傷顯化。

即便他這樣說，墓穴內仍是一片寂靜，但這沉默對巴哈姆特而言，並不孤單。

那是自然。

這就意味着，必須將他們遷往替代天宮的新區域。然而首爾已是人口飽和狀態，若強行遷往他處，又勢必引來天宮居民的強烈不滿與抵制。

巴哈姆特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不過，想到要就此捨棄天宮內部衆多的政府大樓，也着實令人惋惜。

這也意味着能撫平百年前的創傷、挽回昔日的尊嚴，因此，可以說是所有徐羅伐市民都翹首以盼的修復工程。

永遠留下的，總是巴哈姆特。但唯有今日，他並不感到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