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0話 外交舞臺(1)
《成爲了末日邪教團體的龍神》 · 아스안느 · 3481 字
坦誠地說,人們可能會首先產生這樣的疑問:新生徐羅伐朝廷是否做出了極其不負責任的結論?
但新生徐羅伐給出的恰恰是最現實的解決方案。而且龍之巫女負責徐羅伐外交,本就與徐羅伐的傳統息息相關。
“初代龍之巫女雖然在外交事務上也會和朝廷商議,但實質上是由她主導的。後代的龍之巫女也常常登上國際舞臺,承擔徐羅伐的外交職責。”
沒錯,從初代龍之巫女崔宥娜開始,即便會就外交事務與朝廷商議,她也經常親自出面。其後的龍之巫女們,也多是在與朝廷商議後,以龍之巫女的名義主導外交。可以說,徐羅伐的外交,歷來多由龍之巫女親自負責。
“也就是說,龍之巫女登上外交舞臺,不僅符合徐羅伐的傳統,在徐羅伐憲法層面也毫無問題。”
換做常人,心中或許會升起抗拒。
那是因爲朝廷的官員們心知肚明。
當然,不能說現如今的朝廷完全沒有私心。
“所以,問題出在哪兒?”
國會不會被解散,長官也無需辭職。
他內心不禁哀嘆,作爲臣子,這未免太不忠了。
簡言之,國內輿情恐將再度引發與諸侯國的衝突,而身爲徐羅伐的代表,宥娜的任務就是阻止衝突、穩定局面。
畢竟她也是一年前統治帝國「徐羅伐」的龍之巫女,比誰都清楚徐羅伐的外交有多棘手,更明白要維持那樣的外交策略,龍之巫女的存在並非選擇,而是必須。
看到尹佳玲那副模樣,由娜便預感朝廷並未選錯;巴哈姆特則回答,它也只是在安慰這樣的由娜,或者說,是做出了合理的回應。
“事實上,也有防止我們支持率下跌的考慮。”
但若單憑國內這點民意就刺激新羅周邊諸侯國,形成反新羅勢力,那簡直是在給新羅親手製造敵人。
然而,作爲侍奉君主的臣子,這簡直是失德乃至不忠,等於是把自己應付不來的硬仗,強推給那位原本只需靜靜修習的君主,讓她在外交舞臺上倉促‘出道’。
雖然自認爲是選擇了次優解,但這不就是在說“請君主去捱罵”麼?
“我們之所以陷入這般外交困境,追根究底還是國內政治問題所致。”
是啊,沒有選舉,沒有任期,更不會被支持率所取代。
政客順應民意,而龍之巫女只聽從國家。
因爲這不再是紙上談兵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三百年來徐羅伐統治體系的本來面貌。
“呵,正痛苦着啊。”
當民衆當下想聽的話與國家長遠該做的事產生衝突時,最終下判斷的,永遠是龍之巫女,朝廷不過是沿襲舊例罷了。
幸好她身邊有巴哈姆特在,局勢動向早就通過它摸得一清二楚。
當然,龍之巫女的特權難免引發不滿,但若想追究這點,就得追溯到新羅建國時期了。這持續三百年的統治體系核心機制,本身便是新羅的立國之本。
就這樣,由娜答應了朝廷的請求,朝廷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國內輿論適時反映在外交政策中,固然是好事。
況且與那些看輿論臉色行事的政客不同,她還有個優勢:可以純粹爲國家利益推行外交政策。
聚集在會議室的朝廷官僚,在政客的自己和侍君臣子的身份之間苦惱掙扎,看樣子,南道允也不例外。
“哈哈……哈哈哈。反正外交政策本來也是龍之巫女負責的,就當是某種‘正常化’了吧。”
她既不需要像國會議員那樣參加選舉,也不必像現政權那樣擔憂支持率。
將他們去做會陷入困境的問題丟給龍之巫女,一旦由龍之巫女出面,新羅子民就算口出怨言,也無法對她進行任何報復或施加影響。
儘管如此,緊張依然無可避免。
那是摻雜着罪惡感與苦惱的笑聲,但在這種情況下,這種笑聲的出現無可避免。
“這也太突然了吧。”
然而,從政客南道允的視角看來,龍之巫女幾乎不受輿論影響,即便遭到批判,政權也不會因此動搖。
畢竟按律法,唯有朝廷能制約龍之巫女。
“外交部聲稱一切盡在掌握,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龍之巫女負責的,就當是某種‘正常化’了吧。”
更無須像議會政黨般顧忌輿論。至於民衆對政權的評價……雖可能有所波及,但終究要等到尤娜去世後才需面對。只要一心追求新羅的國家利益,評價總能變得友善起來。
“作爲君主的臣子,這難道不算是不忠之舉嗎?”
“我還在學習階段呢。這合適嗎?”
“唔。如今外交權在你手中,朝廷只管維持強硬姿態,實際掌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爲此要耗費多少安保成本?之後又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讓它們重新倒向新羅?
“因爲這就是徐羅伐這個國家的方式嘛。”
“那強硬表態就照舊?”
甚至終身享有君主地位——這簡直是實施不受輿論影響的外交政策的完美位置。
“不過,接下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這不就是在說“請君主去捱罵”麼?
“沒錯,朝廷不過是做出了合理的選擇罷了。”
令人驚訝的是,朝廷官員中幾乎沒有反對的聲音。
“就將外交事務,託付給龍之巫女大人吧。”
朝廷的精英階層已經明確地察覺到,當前的外交政策確實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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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從歷代案例來看,朝廷也常借龍之巫女之手推行外交政策。原本由巫女大人獨斷專行的外交事務就極爲罕見,而且大多涉及神明或暗黑帝王相關的問題。”
最終,新生徐羅伐朝廷以最具徐羅伐特色的方式解決了問題。
是的,不成問題。
身爲她教育負責人的尹佳玲,終究沒能說出朝廷此舉欠妥的話來。
當然,他們並非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權力會減少。雖然有部分官員覺得沒這個必要,但大部分官員都一致同意,將外事權力交還給龍之巫女。
“哈啊。既然師父是這般模樣,那就說明事情本身並沒有錯。”
“大叔他也很辛苦吧?”
畢竟按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是爲了看到這副景象嗎。’
“哈……哈哈哈。”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實施不受輿論影響的外交政策的完美位置。
這是他們非常冷酷而現實地判斷出,將外交交給龍之巫女來處理纔是上策。
“好吧。既然大叔正爲此煩惱,這次就由我親自出馬好了。”
“唔。如今外交權在你手中,朝廷只管維持強硬姿態,實際掌權的你則需強調同盟重要性,並以龍之巫女之名擔保諸侯國的安全。只要這般宣言,動搖的諸侯國可不止一兩個。”
“沒錯。巫女大人既不必操心政權更替,也無需在意輿論風向。更不會受選票左右吧?”
誠然,作爲政客,沒有比這更完美的盾牌了。
所以她沒法指責朝廷的不是,只能無奈地苦笑。
“國內的輿論過度干預外交政策,導致徐羅伐的外交行動處處掣肘,奇招頻出。”
因爲這不再是紙上談兵,而是關係到徐羅伐這個國家存亡的緊要關頭了。
“既然如此,要想推行不受國內政治或民意干擾的外交政策,最好的選擇就是由龍之巫女親自出面。”
“是你的話,一定可以。”
她滿心疑惑:學業未竟便要站上國際舞臺,這當真妥當嗎?
“是啊,很辛苦。他正爲夢想成爲花郎的自我,與如今作爲現實政治家的身份之間,感到痛苦和掙扎呢。”
實際上,現政權的外交成功與政治成功本就相互衝突——必須放棄其中一方,才能兌現另一方的承諾。而政權卻想兩者兼得,這纔算將外交權拱手交還給了龍之巫女。
而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正是三百年來徐羅伐統治體系的本來面貌。
“不過,接下來可就是真刀真槍了。我真的能做好嗎?”
“外交部聲稱一切盡在掌握,但這樣束手束腳的外交政策真的能維持下去嗎?我認爲絕無可能。”
“按慣例該示弱的時候沒法示弱,他們便想借你之口,扭轉諸侯國的輿論風向吧。”
話說到這裏,會議室各處都漏出幾聲泄氣的苦笑。
但這實際上意味着,將朝廷的權力交還給龍之巫女,朝廷所能行使的權力也將逐漸被削弱。
“按新羅律法,政權近似於龍之巫女授權管理的臣屬。所以不成問題。”
若按國民呼聲強硬行事,諸侯國就會動搖;若採取懷柔政策,現政權的國內支持率又會不穩。
那便是將政治家無力承擔的重任,交還給了君主。
“也是。反正法律上我們能加以制衡,現任龍之巫女宥娜大人本身也無心獨攬大權。我們做臣子的,總得擺出全力配合的姿態纔行。”
也就是說,現朝廷可以在支持率不變的情況下,持續推進新時代的變革運動。
往壞了說是推卸責任,往好了講是制度活用。
因爲這不再是紙上談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則回答,它也只是在安慰這樣的由娜,或者說,是做出了合理的回應。
‘我發動維新,難道就是爲了看到這副景象嗎。’
“作爲君主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太突然了吧。”
這意味着,朝廷能將那些不便親自推行的政策,假巫女之手來落實。
託此之福,徐羅伐的外交權落入她手,外交部也實質上歸於巫女直轄,但宥娜卻高興不起來。
由娜不自覺地望向了窗外。
問題在於,當事人對此毫無準備。
“何況她根本沒有固定任期。上天賜予的壽命,不就是她的任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