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5. 150年的作業 （1）

說到底，新生徐羅伐政權之所以如此執迷於創造就業，甚至需要向國外討要工作機會，並非單純出於經濟考量，而是因爲這個問題已經在社會上被提上臺面了。

不過反過來說，時至今日這個問題才浮出水面，也恰恰證明了維新政策的成功所引發的悖論——雖然這麼說有點諷刺。

雖說確實令人惋惜，但既然能引發如此大的不滿，不正說明徐羅伐的維新政策取得了驚人的成功嗎？

“而且，這意味着已經成爲既得利益者的老一輩，正在‘過河拆橋’啊。”

沒錯，維新已經圓滿落幕。隨着積攢百年的舊勢力一朝傾覆，社會的各個角落瞬間湧現出無數空缺。

“沒錯。所謂專職魔石採集者。無論過去現在，魔石都能作爲能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前，諸多比它嚴重百倍的頑症早已接連爆發了。

在維新初期，這就是所謂的“立身揚名”。只要有真本事，哪怕不是功臣之後，亦非名門出身，也能成爲新時代的主人。

“要是知道方法，早就說了。巴哈姆特大人，您有主意嗎？”

“沒錯。尤娜領導的‘黃金世代’是例外，那時聚集的都是頂尖的強者，尚能管控。可之後呢？難以掌控，拆除就是必然之舉了。”

“好，凡是文明衰退之前有過開發嘗試的，全都拿來試試！”

是啊，如果引入這個，解決問題倒是輕而易舉。

“這個嘛……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是劑猛藥。”

“不過冷眼旁觀的話，維新政策其實並非失敗。倒不如說，它成功得過了頭，把徐羅伐的沉痾宿疾一口氣全解決了。”

“對，問題就在這兒。維新至少是放眼五年以上的長遠國策。可現在連一年都不到，‘藥效’就耗盡了。”

“我們需要做的，是不斷爲下一代搭建向上的階梯。新生徐羅伐當局，此刻正押上國運，鑄造這架階梯。”

倘若沒有維新，恐怕在就業問題浮出水面之前，諸多比它嚴重百倍的頑症早已接連爆發了。

朝廷當然心知肚明，這次維新帶來的階梯不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巴哈姆特大人，您有主意嗎？”

“若說剩餘的社會不安定因素只剩下就業問題，那不過是老生常談了。從國家層面看，這簡直可以算作一種慢性病。”

擴大了國家研究課題，接連推進地區開發項目。

“誒，真的嗎？”

“嗯。老實說，這點我不否認。”

事實上，憑藉這種方式飛黃騰達的人不在少數。維新無疑是一個顛覆時代的巨型階梯。

一年前媒體還大肆宣揚，說維新政策開闢了晉升與立身揚名之路，可如今社會只剩嘆息，抱怨工作機會稀缺、出頭無望。

“不錯。無法否認。”

增加了公共就業崗位，積極培育服務業，並開始向已衰退百年的文化產業投入大規模資金。

那份失落感，遲早會醞釀成憤怒，憤怒一旦被人煽動利用，就會演變成政治議題，而那種政治議題，又往往會成爲動搖社會的隱患。

國家好不容易纔靠維新穩定下來，絕不能再讓新的火種在這裏點燃。

“如果維新政策推行時，我已經是個社會人了，那我也……”

是啊，對於一個初出茅廬的青年來說，徐羅伐社會又變回了那個充斥着殘酷競爭的惡劣現實。

哪怕是劇毒的猛藥，只要能令維新政策多延續片刻，他也心甘情願吞下。

“可問題是，這階梯才一年就走到頭了？維新的‘藥效’這麼快就過了，真的沒問題嗎？”

“就差一年！不，哪怕只是早出生兩年呢！”

“那樣批量生產出來的超人，國家根本無力掌控。我明白了。”

倘若沒有維新，恐怕在就業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老生常談了。從國家層面看，這簡直可以算作一種慢性病。”

“呃，嗯？”

是啊，全新的未來支柱產業。

“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廷對此實在是束手無策。即便想通過引入新興產業來破局……

這簡直就是一場瘋狂的豪賭——要在短期內，解決所有積壓的難題。

可現實哪有那麼容易。朝廷未能培育出新的支柱產業，到頭來，只能向海外求援。

“哈哈。擔子不輕啊，大叔。”

是啊，但問題就在於，正如尤娜所擔憂的那樣，這架階梯結束得太快了。

這不僅僅包括在文明衰退期想都不敢想的人工智能魔導工學技術、下一代魔石能源，以及黃金時代徐羅伐的遺產；更包括了當今徐羅伐獨立研發的空中都市建設技術，乃至宇宙魔導工學。

事實上，相關做法確實曾引發社會爭議，最終在黃金世代活躍的時代落幕時遭到廢止；但巴哈姆特也證實，在就業問題嚴峻的時期，它曾相當有效。

那項政策最初立意良好，後來卻徹底變了味，釀成社會問題，持續發酵數十年，最終落得被全盤廢止的下場。

“這……會不會太危險了？本該維持至少五年的規劃，這才一年就……結束了啊。”

“這能成功嗎？”

“不好說。雖然當時有暗黑帝王這個變數，但那項事業原本就需要傾盡國力纔可能成功。現在變數少了，成功的可能性是有的……嗯，不過失敗的風險依然很高。”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並非成功率，而是持續創造新的就業機會與新的挑戰舞臺。

“是的，正因爲如此。這次維新中有那麼多徐羅伐市民沒有得到好處，他們心裏肯定有落差，這股怨氣會衝着誰去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國家根本無力掌控。我明白了。”

“竟然有過這麼甜美的差事！？”

事實上，肆意批量製造超人本身，就已成爲國家的負擔。這也是爲何‘黃金世代’結束後，龍神修煉場制度立刻被叫停的原因。

“沒錯。所謂專職魔石採集者。無論過去現在，魔石都能作爲能源使用。這簡直是把整個地下城改造成魔石採集專用場了。說起來，三百年前的蔚山，確實曾以出產魔石而聞名。”

“這…確實堪稱‘毒藥’啊。雖說能立刻解決就業問題，但由此產生的調控負擔和社會後遺症，絕非兒戲。”

確實，根據內政長官南道允的報告，朝廷原本判斷維新調整至少能維持五年以上。

沒錯，維新政策對國家來說是正確的，但沒能享受到紅利的市民也大有人在。

爲了重新推動停滯的時間，他們決定投入全國所有的動能。

如果剩下的只是就業這個老問題，那倒還能打着哈哈應付過去。

因此，新生徐羅伐朝廷宣佈將動用一切可能的手段。

“要是這麼容易，過去又怎會屢屢提及就業難題！”

同時，也開始把那些在一百五十年前的戰爭中被廢止的、過去的開發嘗試，全部重新翻了出來。

“所以，最近跟工作機會有關的黑色幽默纔會梗圖頻出啊。”

“若說剩餘的社會不安定因素只剩下就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當然，這話並非出自什麼純粹的動機。

“這簡直是強人所難！新生徐羅伐朝廷建立至今，滿打滿算不過一年！一年時間就想培育出全新的支柱產業？難道指望天上掉下來不成！”

“靠這個，過去確實引發過社會問題。在裕娜時代結束後就被廢止了……不過要說創造就業，它可是堪稱卓越。靠着它，人們也能養活自己。”

朝廷當然心知肚明，這次維新帶來的階梯不可能永存。他們判定隨着時間的推移，騰出的空缺會迅速被填滿，並依此制定了政策。

“您指的是，那個最初叫‘龍神修煉場’，後來卻被叫做魔石礦山的地方嗎？”

南道允的口氣斬釘截鐵，透露出這件事絕無商量的餘地。

甚至還能利用修煉場，讓覺醒者快速突破，躋身超人之列——那些自詡天才卻懷才不遇的獵人，一旦失控，便會引發各種事端。

但反過來說，若是他們垮了，也沒有其他勢力能夠繼承維新的事業。

站在徐羅伐朝廷的立場，這份委屈真可謂無處訴說。

填補這些空缺的，正是遊走在新舊世代之間的中生代。他們抓住了維新帶來的機遇，懷揣野心，迅速佔據了這些位置。

但反過來說，正因爲啃噬徐羅伐根基的頑疾被維新一舉清除，才恰恰證明維新的使命已經完成。那個原本奄奄一息的老人，如今能像青年一般健步如飛，也全憑維新政策那劑回春的猛藥。

“我覺得我們還沒到那個水平。要說超越黃金世代，我們目前還沒拿出什麼像樣的證明。”

“維新運動不就是證明嗎？”

畢竟維新政策並未失敗，反而圓滿完成了它的使命；朝廷也懷着一絲期待：若能將其延續得更久，就業問題和未來飯碗產業或許也能自然得到解決。

只要告訴失業青年，這裏有暴利可圖，讓他們都去那個名爲“龍神修煉場”的地方當魔石礦工，賺足一輩子的生活費並非難事。

重整了旅遊業，爲魔導工學創業企業提供啓動資金，放寬了新公會設立的規制。

朝廷比誰都更嚴肅地看待這一現象，並希望從長遠出發，讓維新政策的利益輸送能持續得更久一些。

“你這是要連任十年的意思啊。”

然而，這種慢性病確有惡化爲致命頑疾的風險，朝廷對此實在是束手無策。即便想通過引入新興產業來破局……

聽到巴哈姆特說“雖是猛藥，卻有一法”，南道允的臉上頓時泛起激動的紅光。

畢竟當時認爲單靠維新政策就足以肩負起徐羅伐的未來，而且實際上也確實成功化解了徐羅伐積壓的矛盾與弊病，讓這個國家煥發了新生。

“但如果我們倒臺，那一刻徐羅伐會立刻分崩離析，這也是事實吧？”

但對那些剛剛步入社會的青年而言，他們根本沒有機會體驗維新帶來的好處；在他們眼中，只能看見既得利益者——那些早已靠維新政策佔滿所有空缺位置的老一輩——得意的笑容。

畢竟當時認爲單靠維新政策就足以肩負起徐羅伐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問題，但由此產生的調控負擔和社會後遺症，絕非兒戲。”

說來輕巧，彷彿易如反掌。但若真這般容易，世上的就業問題只怕政府一出手便能迎刃而解了。

如果新羅城邦只是個普通城邦水平，聽到這種“飽漢不知餓漢飢”的提議，巴哈姆特恐怕會直接把那‘毒藥’塞你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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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至少在未來十年，能讓國家在維新政策下保持穩定。”

受過歷史教育的南道允，自然明白這話裏的意思。

可問題在於，其速度遠遠超出了朝廷的預期。徐羅伐市民追求“立身揚名”的“快快文化”，驅使着人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湧向那些空缺——無論是新任次官，還是局長、公會會長乃至企業掌門人，所有由維新創造出的位置，其主人到來的速度都讓朝廷措手不及。

但事與願違，維新僅在一年時間裏，稍稍緩解了徐羅伐社會的一些渴求，而那些未能解決的問題，則原封不動地留給了整個社會。

“沒關係。以此爲基礎，新的工作崗位會應運而生，也一定能對未來產業提供重要的線索。”

“不，這並非朝廷的本意。”

作爲維持政權的手段來使用是理所當然的，南道允也毫不掩飾這份私心。

“所以說。求求您了，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延長維新政策的藥效？！”

“對。即便經過數次削弱調整，它到最後也沒能被用作修煉場，反而徹底淪爲了魔石礦坑。結果嘛，魔石價格暴跌是必然的，甚至還常常引發外交糾紛。所以尤娜時代之後，這項政策立刻就被廢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