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話 收徒 （1）

雖然確實可以斬殺，但阿莉澤到最後也沒有揮下那一刀。

畢竟勝負早已決出，剩下的已非決定輸贏的搏鬥或爭執，而是宣告此戰徹底終結，並令對手投降。

反正他們也只是徒有其表，在因內戰而爆發的全面揭發戰中，他們近百年來積累的政治影響力已然土崩瓦解。

“求您了！求您接受我的投降吧！”

“請、請饒我一命！只要饒過我，我願像狗一樣爲您賣命！”

“那可真是了不起。”

“全部。多到足夠我逍遙自在地混上好幾年呢。”

這算不算處置過當？雖有這般疑問，但討伐革命組織並非阿莉澤獨斷專行，而是菲尼克斯與巴哈姆特的主張。

“不能收編他們爲己所用嗎？”

“是我們的路線錯了！這只是領導層無能罷了！”

“是啊……該相信誰呢？”

爲了重拾那些曾被打碎的夢想，潛龍們紛紛開始向阿莉澤懇求一個展示的機會。菲尼克斯望着這番景象，

文件自不必說，就連保管文件與知曉內情的親信和證人，也都爲了活命而倒向阿莉澤一方。只要阿莉澤願意，便可隨時將這一切捅給媒體，將既得利益者們拖上法庭，並藉助這些親信，將他們隱藏的所有骯髒祕密公之於衆。

反正，隨着既得利益集團的投降，他們麾下部分軍隊已處在阿莉澤的控制之下。

“看來中央政府已經失去信任了啊。不過也是，死得那麼難看，必然會給社會留下巨大的心理創傷。”

橫亙在晉升道路上的既得利益者與革命家都已不復存在。

更不用說，未來每一次的清算，菲尼克斯能收取的“賭注”份額還將水漲船高。

比起那些至今仍在混亂中互相推諉、無法收拾殘局的革命勢力，簽下契約的人處境反倒好上許多。

“她並沒有逼迫已經倒下的對手繼續戰鬥，而是給了他們結束的機會。”

雙方在互相傾軋過程中所展露的種種，給許多人留下了深深的疲憊。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話倒也沒錯。”

對此，阿莉澤選擇的方式是——

他們對掌權的舊世代失望，也對高呼革命的年輕領袖們失望。

“火之聖女一旦出手，誰都撐不住啊。”

“全部掃清吧。”

“是！我全部奉上！什麼都給您！只求您、只求您至少能讓我的子孫繼承家族的姓氏和那點可憐的財產吧！”

這本是他們爲了互相守護而訂立的緘默誓約，如今一旦公開，卻蛻變成足以奪走他們性命的致命兇器。

鳳凰進行了反省。

唯有契約者阿莉澤堅持到了最後。鳳凰則悄無聲息地，將這場由它開啓的宏大棋局收入囊中。

菲尼克斯教團摸清了他們藏匿的交易、隱瞞的資產，乃至那些祕密協定。

畢竟贏了是事實，也正因爲贏了，纔有餘力去應對這次的社會失範現象。

當然，反對的聲音更多，他們斥責那些簽署了奴隸契約的人是叛徒，並質問其自尊何在。但從實情來看，只要能給後世留下部分家業和財產，即便是惡魔的契約書，當時的情況也容不得他們不籤。

甚至，已成爲一切權力核心的阿莉澤，不僅無心稱帝，也全然無意主導歐洲的變革。

“我發誓！我這就發誓……呃，那、那是什麼東西？”

“不、不過反正贏了！沒問題！”

“革命家都這樣。那自我意識強悍得非同一般。若非從最初就令其徹底屈服，想花力氣掌控也是棘手的。”

“贏了！”

“不，是因爲有叛徒！當初就不該和他們合作！”

“就這麼不堪一擊，全都被掃蕩乾淨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纔是對的？”

此外，所有確認有犯罪嫌疑的人都被逮捕並送交審判，那光景，簡直就像在爲一場結束的戰爭辦理最後的行政手續。

她終於高聲宣告，贏得了這場賭局下的鉅額籌碼。

尤其是鳳凰一系心心念念、急於追回的那些欺詐賭場的賭注——也即所謂的非法資金與利益，盡數被收繳。那些煽動暴力的革命組織，也正式開始瞭解散程序。

圍觀這場劇變的網民們，嘲笑既得利益者和革命家的不堪一擊，但旁觀的歐洲市民卻搖了搖頭。

完美的勝利之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拾殘局的革命勢力，簽下契約的人處境反倒好上許多。

“難說。他們本就是作爲契約者，懷揣着‘唯有自己才能改變歐洲’信念的一羣人，甚至爲了那份信念，曾對同場競技的契約者同伴痛下殺手。這樣的人，能駕馭得好嗎？”

“鄙人帶來了如何構建阿莉澤大人所向往之世界的構想。”

面對這道宣言，既得利益者們雖爲保命而低頭起誓，但阿莉澤深知，僅憑他們的口頭效忠根本不足以取信。於是，她親自擬定了名爲‘誓約卷軸’的奴隸契約，強迫他們簽署。

加之，身爲菲尼克斯教團的祭司，她能用神聖魔法強化這支軍隊。於是，阿莉澤武裝起教團的祭司，利用投降的軍隊，開始逐個討伐革命組織。

阿莉澤以爲菲尼克斯只是參與了尋常的賭博，殊不知她口中的“賭局”，指的是她所運營的那個欺詐賭場中押下的賭注。

完美的勝利之後，卻留下了連鳳凰都未曾預料到的問題。

“你還有沒有點骨氣！”

但既得利益者與革命家那醜陋的末路，卻讓歐洲社會心中產生了根本性的疑問：如今，究竟該以何爲基準？又該真心信賴何人？

“哎呀，這話倒也沒錯。”

“我們才掌握着大義！”

“這、這是！？”

“反正已經是潰散的組織了。若讓他們東山再起，肯定還會反抗我們吧？就因爲這革命不是他們自己主導的。”

可惜，大義早已歸於阿莉澤。她開始依據歐洲覺醒者法律、程序與慣例，着手處理後續事宜。

儘管如此，仍有人在合同上籤了字。

就這樣，阿莉澤的軍隊聯合菲尼克斯教團的祭司，開始了對暴走的既得利益集團和革命組織的討伐，而後者也開始了抵抗。

換言之，那些以“龐大賭注”爲名的、由既得利益者、革命家及無數勢力所押上的名譽、權力與慾望，如今已盡數歸於菲尼克斯的契約者——阿莉澤之手。事實上，宣誓效忠阿莉澤的軍隊，每從暴徒手中取得一次勝利，規模便壯大一分，順帶還撈取了鉅額的戰利品與補給。

巴哈姆特診斷，既得利益者與革命家的隕落，給人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傷痕。

就這樣，爲了活命而向阿莉澤低頭的既得利益者們出現了，阿莉澤接受了他們的投降，並宣佈要他們以性命起誓效忠。

“對吧？勝負已分，這些賭注現在可全都歸我了。”

更何況，當新晉核心人物阿莉澤表明自己毫無獨裁意圖後，那些對大權抱有野心的能人異士，便一個接一個地浮出了水面。

“賭局啊！這一把，可是下了天大的賭注！”

“反正已經是潰散的組織了。若讓他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只是領導層無能罷了！”

可麻煩的是，鳳凰的主張也並非全無道理。

阿莉澤雖不懂此言何意，只當菲尼克斯是無聊時小賭了幾把，並未深想。

“誠聘爲歐洲效力之人。”

菲尼克斯的話，既是比喻，也是事實。

血染的內部鬥爭並未停止，以‘領導無能導致失敗，所以領導必須死’的邏輯，能談判的對象日漸減少，甚至因無差別的失控行徑，給整個歐洲帶來了混亂。

“對吧？贏太大了本身也是個問題呢。”

尤其是聽到這契約竟是號稱由龍神巴哈姆特親手特製，既得利益者們都對簽名一事畏縮不前。

“骨氣能當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非法資金與利益，盡數被收繳。那些煽動暴力的革命組織，也正式開始瞭解散程序。

“不！在下的方案更爲精妙！”

理所當然地，民間蟄伏的“潛龍”們逐漸顯露出對權力的渴望，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接近阿莉澤，並對新的歐洲抱有期待。

“那到底什麼纔是對的？”

然而這份反省連三秒都沒堅持到，它就轉而主張“贏了就沒問題”。

“既得利益者是那副德性。”

既然如此，這不正是那些蟄伏民間、靜待時機的潛龍們，打造心儀世界的絕佳良機嗎？

“我們現在該相信誰？”

“啊，這是‘誓約’文書。是託菲尼克斯大人的關係，請龍神巴哈姆特大人親手打造的特製品。來，在這裏簽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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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不是逼得太狠了點？”

“那已經是仁慈了。”

然而，鳳凰的快樂，也就到此爲止了。

“求您！千萬別！這東西要是公開，我們全家都完了！求您了！”

——用作誘餌，開始招募那些尚未嶄露頭角的人才。

唯有契約者阿莉澤堅持到了最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什麼贏了？”

“請務必聽聽我的見解！”

“那您贏了多少錢呀？”

但既得利益者與革命家那醜陋的末路，卻讓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些對大權抱有野心的能人異士，便一個接一個地浮出了水面。

就這樣，歐洲的權力自然而然地匯聚到了阿莉澤手中，而阿莉澤則將這匯聚而來的權力——

“我可以留你們一命。所以，請以性命爲賭注，宣誓效忠吧。”

法律當然並未消失，經濟也開始復甦，加上阿莉澤的快速決斷，國家運轉並未出現大的紕漏。

那就是全部掃清。

“骨氣能當飯喫嗎！求您了，只要饒我一命就好！”

人們失望的，已經不止是某個特定勢力了。

衆多勢力押上了自己的一切，可最終誰也沒能守住自己擲下的賭注。

“高喊革命的人，到頭來也沒什麼兩樣。”

“這倒是不錯！雖然我不信您說不想當皇帝的那套。但至少看得出，您是真心在爲歐洲的未來着想——這份心意，我認了。”

“我沒有成爲諸位所擔憂的歐洲皇帝的打算，也不會宣佈革命組織所鼓吹的那種革命。眼下首要之事，難道不是應該先把歐洲市民們的生活水準，提高到讓大家能無後顧之憂、安心過日子的程度嗎？”

沒錯，整個歐洲社會都陷入了深沉的幻滅感，即一種失範狀態。

確實，他們當時已失血過多，根本無力再招納部下了。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阿莉澤宣佈既得利益集團與革命勢力雙雙投降時，各革命組織已變質爲相互審判、就革命問題彼此攻訐的團體。

事實上，阿莉澤要求投降的對象，主要是那些流血相對較少、或是被動捲入的執行人員，以及還在觀望的既得利益集團。對於那些已經大開殺戒、沾滿鮮血的頑固派，她並未發出勸降通告，而是直接下達了平等的討伐令。

“革命家都這樣。那自我意識強悍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得了這場賭局下的鉅額籌碼。

倒不如說，爲了守護那點可憐的自尊而拒絕簽名的人，反倒像是還沒清醒過來。

“暫且追隨您了，火之聖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