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話. 新時代 （1）

因此，徐羅伐壓根兒沒想過要把大和、或者說日本列島併入本土。

當然，吞併所帶來的威望和利益，確實是實打實的好處。

但問題在於……

“吞併之後怎麼治理？”

“現在的議會已經夠複雜了，再把大和加進來？你想看議會徹底癱瘓嗎？”

更何況，各領地間的經濟實力，也存在着懸殊的差距。

更何況，徐羅伐要說缺領土，那也未免太矯情——它擁有的土地已經多到用不完了。

“說句實在話，一套制度沿用三百年，矛盾早就積重難返了吧！正好藉此機會，能改的，統統都要改！”

“這，這個嘛……”

“至於要構建一個怎樣的國家，交給大和的子民們自行決定便好。我們將遵從他們的選擇。以龍神巴哈姆特之名起誓。”

是的，統一。

實際上，徐羅伐至今仍有大片土地尚未完全開發。即便本土開發完畢，也還能投資滿洲或經濟領土，更別提通過以徐羅伐爲中心的一帶一路，鐵路甚至能直通歐洲。

就這樣，大和子民通過這次大選，獲得了自主整飭、自主抉擇並自行擔當的機會。

若要重新啓用那份偉大的遺產，不也得像徐羅伐那樣，正對沿用了三百年的體制進行變革嗎？

“再說了，所謂統一的大和聯盟到底是什麼樣？還有記得的人嗎？我覺得恐怕沒有了。”

再說，徐羅伐也是內事重於外事，眼下實在抽不開身。

“不過話說回來，時限充裕，總算是件幸事。”

倘若讓這樣的彼方徹底整合，隨之而來的各種經濟問題與潛在衝突可想而知。正如方纔所擔憂的：自己繳的稅金，恐怕不會投在自己的家鄉，反倒更可能流入他人的領地。

是的，瀧島四郎所夢想的那個統一的大和聯盟，早已分崩離析，被人們遺忘了。

“我們也想立刻統一啊。但凡學過歷史的人，誰不懷念三百年前的榮光？可是……”

“雖說知道我們是同一民族……但我們？和那些人？”

從某種角度看，這可謂是龍神賜予的仁慈，對於信奉龍神的瓦爾霍特教團信徒而言，大和的統一正是龍神意志的體現。

短短兩個字，卻承載着決定大和未來百年國運的重量。

從現實角度看，徐羅伐完全沒有統治大和的理由。

“變革！是變革啊！必須將這三百年陳陳相因的舊制，徹底翻修一遍！”

所以，必須趁着眼下還有喘息之機，咬牙完成這次痛苦的變革。

是啊，這委實是一項堪比重塑三百年積弊的宏大偉業。

然而，大和民衆對統一的準備尚未完成——因此，設定一個準備期限，直至萬事俱備，便是本次大選得出的結論。

若是尋常戰爭，只需擊敗敵人、通過談判了結便是。

“我們手裏有遼東、南滿洲和濱海邊疆區。再加上整個朝鮮半島，就算開發了三百年，也還有待開墾的新天地呢！”

“沒錯！大和統一正是龍神的旨意！”

“經濟領土方面，我們有太平洋貿易、黃海貿易和南中國海貿易。還有以徐羅伐爲中心的一帶一路。況且，就算不吞併大和，它也是我們最重要的貿易伙伴之一。”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現在不做，下次就連變革的機會都沒有，直接亡國滅種——這句話懸在每個人心頭。

“我們這一代人，真能看到統一嗎？”

既然新生徐羅伐朝廷如此主張，大和聯盟的普選便迅速提上了日程。

“結果：暫時保留。”

爲了向世人證明，新生徐羅伐並非昔日“天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辜負慶州給我們的這次機會！”

然而變革運動卻沒有一個明確的具體敵人，徐羅伐的一切都成爲其審視的對象，至於其是否合理、是否存在弊端，則需要朝廷自行做出判斷。

坦誠講，統一的大和只存在於史書和影像資料裏，橫亙在他們眼前的現實，永遠是大名統治下的一塊塊割據之地。

“與其由我們費力統治大和聯盟，不如通過普選讓其獨立，這樣對我們更有利。”

畢竟，對於已然分裂了一百六十——不，將近一百七十年的大和而言，“統一”是個何其陌生的詞彙。

“說什麼呢，那不就是用咱們的稅款去養那幫傢伙嗎？”

對當代的大和民衆來說，分裂的大和遠比統一的大和更爲熟悉，這一點無論哪個世代都無二致。

大和民衆對此幾乎無人反對，社會秩序似乎正在迴歸。

“還有，保衛大和的軍隊和指揮體系又該如何安排？”

隸屬於各家的行政官員面露難色。

“甚至可以說，想辦法促成大和聯盟統一，便於管理，這也是一種策略。”

而最終的結果是——

龍神巴哈姆特爲他們的統一事業提供了擔保。

雖說距離近，技術上也沒任何障礙，但在已經擁有堪稱帝國的廣袤領土的當下，如果再引入大和聯盟這個新的政治勢力，剛剛步入正軌的朝廷和議會，恐怕轉眼就得陷入癱瘓。

“若是連這道保險也沒有，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但這絕非易事。

這話，倒也算不上錯。

“但這可是全民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望和利益，確實是實打實的好處。

同一片土地上存在着不同的秩序，隨着世代更迭，人們逐漸將這種分立的秩序視爲理所當然。

他們並非放棄了統一本身。

這無異於強令一位垂暮老者去做年輕人才能承受的運動，但，別無他法。

“想想大和的鼎盛時期吧！三百年前，盟主統一大和，建立大和聯盟之時，我們可是作爲東亞的第二極，幾乎支配着整個亞洲的！”

若是尋常戰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樣？還有記得的人嗎？我覺得恐怕沒有了。”

正因如此，除非是那些極力主張統一的一統論者或大和民族主義者，否則大多數人對統一一事都心存疑慮。

爲了向世人證明，新生徐羅伐並非昔日“天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朝鮮半島，就算開發了三百年，也還有待開墾的新天地呢！”

是啊，別說擴張領土了，光是守住現有的利益，就已經要拼盡全力。

“這個國家，已經老邁不堪了。”

與此相反，敗北的大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同努力，直到所有人都能認可爲止！”

也就是說，即便不擴張，在帝國的勢力範圍內也能獲得一切所需。因此，新生徐羅伐朝廷的主流意見自然而然就變成了：

軍人出身者如此發問。

隨着對掀起叛亂的大名進行戰犯審判，決定大和未來的大選日期也已敲定，相關的暗中遊說活動自然也就隨之而來。

正因其艱難，才配稱爲“偉業”。

“我們還需要時間準備。所以，應該設定一個統一的準備期限！”

爲了向世人證明，新生徐羅伐並非昔日“天宮”或“樂園”的延續，而是一個完成了整合的全新政權，朝廷內部上下都必須全力以赴。

“這樣一來，選舉也好，國會議員選拔也罷，全都得修憲纔行！？”

分裂的歲月，就是如此漫長。

有些領地豐衣足食，自然也有些領地食不果腹。而在大和，這種富者愈富、貧者愈貧的現象尤爲嚴重。

在那段歲月裏，大和的民衆生活在大名的分治之下，不得不建立起各自的法律、軍隊與利益體系。

“不必急於一時。讓我們共同努力，直到所有人都能認可爲止！”

與此相反，敗北的大和，卻陷入了某種堪稱奢侈的、遊刃有餘的煩惱之中。

正因如此，這場變革才顯得格外複雜、格外緩慢，也格外痛苦——本質上，這幾乎等同於重建一個國家。

“那麼，未來的稅收方式要怎麼辦？”

“行政呢？即便我們的行政各自獨立運作，但要重建統一的行政體系，這本身也是筆開銷吧？”

然而，一百年，不，將近一百七十年的時光，實在太漫長了。

多虧了三百年前完成統一的瀧島四郎，總算是沒徹底分裂。然而，歷經各藩領地的長期傾軋，如今還把他鄉人視爲同一國同胞的，實在沒剩下多少了。

除卻那唯一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地方商人不得不爲將來可能的稅制而陷入深深的憂慮。

期間必然會產生變數，但這個方案已是考慮了風險後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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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連這種“同胞”意識都極爲淡薄。

“既然有巴哈姆特大人作擔保，我們大可從容商議。”

“這算是哪門子國家……？”

他們聲稱，統一是大和與生俱來的榮耀與使命，是必須捍衛的天賦權利。

文字描述固然冠冕堂皇，但爲此付出巨大的統一代價，真的值得嗎？

徐羅伐聲明將監督大選過程，防止舞弊，但絕不干涉結果，並承諾大選一結束便即刻撤離。

爲了向世人證明，新生徐羅伐並非昔日“天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和聯盟之時，我們可是作爲東亞的第二極，幾乎支配着整個亞洲的！”

“難啊……實在太難了。簡直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就這樣，統一的進程被擱置下來，而這或許是一場比戰爭更爲漫長的鬥爭開端。

在平定“樂園”叛亂之餘，還得摸清“天宮”那些隱祕實驗的底細；給新併入新生徐羅伐朝廷的英才們分配妥當的職司；更要着手挽回那些對新朝廷持懷疑目光的民衆之心。

爲了向世人證明，新生徐羅伐並非昔日“天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辜負慶州給我們的這次機會！”

再者，比起理想與浪漫，現實的問題更是堆積如山。

大和民意的選擇是暫且退後一步，予以保留。相關的意見主要如下：

龍之巫女親自以龍神的名義爲選舉結果背書擔保，因此並未引起太大的混亂。

從本次內戰與諸侯混戰中暴露出的問題入手，必須清算那些積壓已久的矛盾與痼疾了。

好在，並非全無慰藉。

畢竟，戰爭的全部罪責，都推給了當時掌權的大名階級，讓他們作爲戰犯接受了懲罰。隨後總選預告發布，臨時政府也已成立。

“沒錯，眼下確實沒有非得立刻統一的理由。慶州既然已經承認了我們統一的權力，那大和隨時都可以完成統一。”

最先喊出這句話的，是那些視大和統一爲崇高使命的知識分子。

僅憑這一點，他們便獲得了可以長期籌備的堅實基礎。

最終，他們只能選擇長遠的規劃。

然而，一絲無奈湧上心頭：恐怕在當前這一代，統一是無法實現的。

“但這可是全民投票！不要辜負慶州給我們的這次機會！”

出乎意料，既非明確的贊同，也非堅決的反對。

至少，這是一場能將「統一」這個希望傳遞給下一代的長期抗爭。

況且，統一的“大和聯盟”究竟有多強大、多偉大，也顯得模糊不清。

儘管如此，這畢竟是決定大和命運的一票，投票仍照常進行。有人滿懷期待，也有人戒慎恐懼。

“非統一不可嗎？現在這樣不也活得挺好？”

“況且，眼下不正是推行變革運動的關鍵時候嗎？”

“我們手裏有遼東、南滿洲和濱海邊疆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視大和統一爲崇高使命的知識分子。

“好吧，那就開始準備。花上十年，不，二十年，統一大業總能籌備妥當吧。”

“一百七十年了。整整一百七十年處於分裂狀態啊。說句實話，跟外國人有何分別？難道不是麼？”

“不對，統一纔是當務之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