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話 帝國的矛盾 （1）

當然，這般內情，唯有能洞悉天宮內部指標的龍之巫女才知曉。

表面上看，天宮與尹氏王朝的統治可謂權勢滔天，富可敵國。

懸浮於天際的空中要塞，矗立其上、流光溢彩的殿堂，

再加上秩序井然的空中都市，以及那彷彿永無止境的、對尹氏王朝的忠誠與讚歌——

任誰看了，恐怕都會認爲這個國度別說是百年，就是再延續兩百年也綽綽有餘吧。

"每剷除一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您說什麼？"

結果，地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尹佳玲不禁苦笑：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他——媽——的——！"

正因綱紀嚴明、選拔得當，三百年後的今天，徐羅伐仍有高呼復興的抵抗軍誕生，充分實現了當初的意圖。可尹氏王朝呢？

正因如此，本已根基不穩的尹氏王朝，竟得以在百年間抵禦住無數次挑戰，最終維持住了天宮的權力與財富。

結果，地方勢力紛紛走上自謀生路的道路。

爲了拯救瀕臨崩潰的帝國，她雖推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與清洗，可根基既已腐朽，新上任的官員又怎能獨善其身？

儘管如此，想要立刻向樂園投降的心情卻絲毫未減。

百年來，尹氏王朝鎮壓了無數挑戰者，基業看似固若金湯，可身爲第四代龍之巫女的尹佳玲，卻因這令人窒息的內政而幾近抓狂。

甚至連本該作爲左膀右臂的朝廷和親衛隊也都紀律廢弛。

清除腐敗官僚、選拔能臣幹吏、重整朝廷權責、重建行政體系……即位兩年以來，她所取得的政績之多，足以令她引以爲傲。

難道就因爲打着慣例的旗號，就能對那些推卸責任的腐敗官員網開一面嗎？

"可偏偏我纔是革命勢力首要清除的目標啊！"

"怎麼可能意識到？他們自己就是腐敗的一部分！"

“這算什麼國家！簡直就是一團糟！”

"怎麼會腐朽到這種地步？"

“所以總結一下。現在我必須應付的對手包括：宣稱真正供奉着龍之巫女的‘樂園’，暗中尋找獨立機會的地方勢力，潛伏在北部的叛亂分子，還有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抵抗軍——全都要我一個人搞定？”

是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會冒出兩個新的蛀蟲。"

"這根本沒完沒了啊！好歹要讓人看到盡頭，纔能有希望吧！"

"投降...真是誘人的選擇啊。"

問題是，只有完成了建國大業的初代君主及其繼承者們才能做到這一點。對於帝國逐漸衰落、正試圖改革成爲一個正常國家的後世統治者來說，他們唯一的想法就是：‘拜託你們趕緊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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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這樣殘缺的王朝，也妄想統治整個徐羅伐？"

"哦？我們何必非要統治整個徐羅伐？不去統治不就行了？這樣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

這裏的問題在於，打算將地方治理權交給誰。

要根治這該死的痼疾，光靠自上而下的改良根本行不通。

但一如既往，她的努力並未得到回報。

在這令人窒息的環境中，投降的按鈕彷彿近在眼前，但殘存的理性被最後一點自尊拉扯着：絕不能成爲亡國之君。

但事實上，撐過這百年的，是徐羅伐延續兩百年的遺產本身。

初代尹氏王朝壓根沒像尹佳玲那樣嘗試過治理。

說實話，徐羅伐的法律還能正常運作，簡直近乎奇蹟。

"要不乾脆正式宣佈國家分裂算了？直接喊出9;各過各的9;這種話。嗯，這樣我倒是能活命了。哈哈。"

"怎麼可能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真是誘人的選擇啊。"

如今甚至出現了這樣的預測：一旦開始肅清這些人，看似穩固的尹氏王朝的權力便會頃刻崩塌。實際上，解決問題的時機早已錯過，而這苦果，現在正由後世的尹佳玲來承受。

明明天宮的權威籠罩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偏偏就是那些功臣家族啊？！”

儘管將舊勢力連根拔起，大力啓用新人，可沒過多久，這些新貴也如同前人一般，開始腐化變質。

"事到如今，連我自己都想加入革命軍了！哈哈！"

原因其實再簡單不過。

“這不都是偉大的初代定下的規矩嗎！沒錯！”

再加上花郎的龍機甲——如今已是等同於文物的存在——如果對反抗尹氏王朝的人進行無差別肅清，並原封不動地採用新羅的制度，那麼誕生一個延續百年的王朝也並非不可能。

“哼，這可是延續百年的老規矩，連你也改不了！”

任何一方都不是省油的燈，而其中除了地方勢力之外，其他勢力都能以推翻天宮爲由聯合起來，光是想到這點就讓我連午飯都喫不下了。

百年來積重難返的惡習、錯誤的傳統以及權責不明的體制，早已盤根錯節地糾纏在一起。

想到這裏，我不禁滿腹疑問。

準確來說，他們完全跳過了該用什麼理念和方式來統治徐羅伐的思考，只是把治理權甩給那些效忠尹氏王朝的人。

這些人貪戀着以慣例爲名的權力，淪爲腐敗的中心，卻偏偏是象徵尹氏王朝穩固根基的功臣家族。

"......您說什麼？"

此刻最讓她火冒三丈的，唯有一件事。

這個國家已經淪落到如此地步——貴族的城池、公會的領地、企業的轄區，各自奉行不同的規則與秩序，僅僅靠着9;徐羅伐9;這個名字勉強維繫。

真是物以類聚，還是家族底蘊太深？百年過去，他們非但沒醒悟，反而變本加厲，帶頭蠶食帝國的元氣。

"每剷除一個貪官，就會冒出兩個新的蛀蟲。"

“僅憑天宮就足以壓制地方勢力，這是事實。……該死的。”

"到底是徐羅伐的遺產太過雄厚，還是那些挑戰尹氏的功臣和樂園太過無能？無論哪邊，能撐過百年都算能耐了。"

甚至當他們自身利益受損或貪腐事發時，竟也躲在這“慣例”的幌子下推諉責任。

“區區地方官吏，竟敢頂嘴！？”

他們不過是坐享徐羅伐留下的遺產，利用既成制度而已——初代王朝甚至連認真治理徐羅伐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蛀蝕帝國的蛀蟲，怎麼偏偏就是那些功臣家族啊？！”

"整個結構早已病入膏肓。"

原本是想效仿徐羅伐，以功臣家族作爲渡過危機的動力，但徐羅伐那邊，只有真正的英雄、聲望卓著者，或爲徐羅伐獻出生命的人，才能躋身功臣之列，絕不會這樣胡亂選拔，敗壞綱紀。

只要遵守了這三個條件，中央就不會進行干涉。

如此這般，縱使你拼盡全力，也看不到問題解決的絲毫曙光。

恰恰是那個該死的初代所打下的根基，如今正在摧毀整個帝國。

爲了拯救瀕臨崩潰的帝國，她雖推行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紛紛走上自謀生路的道路。

那片廣闊的領土未能得到妥善利用，而來自那片領土的稅收也因腐敗問題，導致朝廷能夠動用的資金極其有限。

這套被稱爲9;慣例9;的惡習延續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會冒出兩個新的蛀蟲。"

然而，在尹佳玲之前，根本沒有人意識到這是個問題。

偏偏初代君主將地方勢力交給了那些曾爲尹氏王朝建國提供幫助的功臣們，這些功臣成爲了地方貴族。不僅如此，初代君主還向那些效忠於尹氏王朝的企業、覺醒者以及公會附加了條件，並移交了統治權。

“多虧了花郎，徐羅伐的法律還能勉強運轉，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不對，感覺好像也談不上什麼萬幸？”

“哪有那麼簡單。”

腐敗的貴族乾脆將土地據爲己有，公會壟斷了城市的基礎設施，而企業則與這些公會狼狽爲奸。

縱有雷霆手段，也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根本就是近乎合法的免罪符。

他們敗壞朝綱，無能之輩身居高位，有才之士遭壓榨排擠，而徐羅伐的君主——龍之巫女，卻束手無策。

“維持秩序！按時繳稅！展現忠誠！……該死。該死。這算什麼公文！”

當然，這奇蹟全靠花郎的武力支撐，一旦出現合適的契機，徐羅伐的法律體系隨時都可能崩塌。

但一旦落入逐利企業之手，整個地區就淪爲它們榨取利潤的土地，生活在那裏的所有居民都被迫成爲企業壓榨的‘員工’，形成一套完整的剝削體系。

是啊，尹佳玲比誰都清楚。

這套被稱爲9;慣例9;的惡習延續了百年，用這種方式統治百年而帝國尚未崩塌，本身就已堪稱奇蹟。

非得將一切推倒重來，在廢墟之上另起爐竈不可。

自暴自棄到甚至考慮過直接宣佈國家正式分裂這種極端手段。

那些天殺的先代們所遺留的結構性問題，隨着時間推移，如今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

想到這裏，尹佳玲不禁苦笑：

“就算祖上是惡徒，可如果成長環境良好、受過教育，哪怕人品好一點，難道不行嗎？”

如果是那些對故鄉還有眷戀的勢力在治理，好歹能看到比其他地區繁榮的景象。

明明天宮的權威籠罩着整個朝鮮半島，內部卻如同癌症晚期患者般糜爛。

“如今啊，找塊地皮，與其用十年、二十年前的資料，不如干脆參考一百年前，甚至王朝更替之前的老地名才靠譜。”

“這簡直是合法的免罪符。”

即便經歷了徹底改革，帝國依然屹立不倒，即便突然展開肅清，整個體系也依舊井然有序。乍看之下，這國家至少表面上運行得還算正常。

這簡直是個令人崩潰的組合。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偏偏就是那些功臣家族啊？！”

“要是通過選舉選出的統治者，事情反而會簡單些。”

"而且我手上雖然掌握着天宮及其周邊勢力，可這些人不是推諉責任的腐敗官僚，就是那些昏庸無能的功臣世家。就連最精銳的武力——花郎的紀律都已渙散，這些人不過是一羣徒有虛名、自尊心過剩的暴徒，稍有不順就會反咬一口？"

身爲龍之巫女，她卻爆出了粗鄙不堪的辱罵，但實在情非得已。

然而，僅憑這有限的稅收就足以壓制樂園、遏制叛亂勢力，這反而讓人們更加了解全盛時期新羅所擁有的潛力——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即便心有不甘，但既已作爲第四代龍之巫女繼承大統，她實在不願以亡國之君的身份了此殘生。

有些地方在無盡剝削中徹底消亡、完全崩潰，除非你是天宮的市民，否則弱者只有被淘汰的下場。

名爲“慣例”的惡習早已蛀空了帝國的內在，即便尹佳玲竭力想要扭轉乾坤，

旁人卻總拿“這是連龍之巫女也無權更改的初代鐵律”來搪塞敷衍。

相反，歷代的尹氏王朝反而利用這一點，將那些心懷不滿的人以肅清之名剷除，或是藉機行不人道之事。

問題在於，那條路註定要否定天宮，覆滅尹氏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