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話 斷舍離 （1）

對某些人來說或許會感到遺憾，但奧爾良聖女並未因契約解除而殞命。

不過對聖女本人而言，這恐怕纔是最殘忍的結局。

"歷經重重搶救，總算保住了性命。"

她的部下率先聯繫了待命的醫療組進行急救，隨後法蘭西最頂尖的醫師與治癒師悉數到場，所有能想到的續命手段盡數用上。

從末日之前積累的醫療技術，到災後研發的治癒藥劑與恢復魔法——

她試圖抬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分明就是壓制了法蘭西自由的獨裁者。”

尤其是對那些曾經自稱神明代理人的人來說，落差更爲殘酷。

“聖女無需再站到臺前，僅憑她的名號便已足夠。”

“別用‘象徵’來粉飾獨裁。她分明就是壓制了法蘭西自由的獨裁者。”

此時的奧爾良聖女，連作爲人的基本尊嚴都已喪失殆盡。

直白地說，奧爾良聖女依然在世這個事實本身就是個不穩定因素，所有人都確信，只要她名號尚存，其掌控的權力終將落入支持她的勢力手中。

恰恰相反，自她無法履行領袖職責的事實被確認那一刻起，法蘭西政府內部便有多方勢力蠢蠢欲動。

換言之，她再也無法戰鬥、無法治癒他人、更不可能創造奇蹟。

她強壓慌亂調整呼吸，體內曾如臂使指的力量卻再無回應。

聽到這話，聖女一直維持的傲慢表情終於崩塌。她望着醫護人員，眼中盡是絕望。

“哈哈哈，各位這麼業餘地回答像話嗎？誰不知道啊——他們雖然打着菲尼克斯教團旗號，但真心信仰不死鳥菲尼克斯的信徒寥寥無幾，本質上大半是法蘭西地方勢力。這點諸位心知肚明吧？”

"立刻給我治療！"

“你以爲我們會坐視不管嗎！”

醫生們謹慎地交換着診斷意見。

那個名字已然將她拋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約獲得的神焰、乃至近乎不死的治癒之力——盡數煙消雲散。

這反倒像一把匕首，深深刺進她的心口。

覺醒者在災難中享有優先保護權，始終站在戰鬥與統治的核心位置。

但中立派見狀，反倒像是聽到什麼荒唐言論似的，向質疑者反問：

“諸位先冷靜。突發狀況讓大家措手不及，但眼下最緊要的，難道不是先解決迫在眉睫的問題嗎？領袖人選大可日後通過大選或推舉總理的方式決定，但堆積如山的問題可等不起啊。”

與其樹敵，不如暫且妥協，將部分教團成員爭取到政府陣營中來。

"正因如此，若因她倒下就立即更替領袖，無異於抹殺她的英雄功績。既然我們偉大的法蘭西擁有引以爲傲的醫療團隊正在救治她，維持現狀纔是上策！"

然而，這也僅是保全性命而已。

即便呼喚着曾經背棄的神明之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但想重現昔日威能，怕是難如登天了。"

“別無他法了。只能捨棄奧爾良聖女，擁立特蕾莎·瑪麗爲新任領袖！”

"難道說……"

“她壟斷權力，壓制異議。如今的沒落並非悲劇，而是奧爾良聖女自作自受的結果！”

在他們眼中，奧爾良聖女已是過往雲煙，鳳凰的審判也絕非簡單的契約廢止。

而中立派的態度卻異常堅決：

話雖如此，他們並未提議讓失去能力的奧爾良聖女重新執掌大權。

"騙人的！你告訴我這是騙人的！"

“現在誰敢拍着胸脯說，法蘭西不需要菲尼克斯的援助？有膽量的舉手讓我瞧瞧，老夫倒想聽聽高見。”

對聖女派而言，關鍵是她依然是那個阻止了末日的面孔。

與菲尼克斯的契約解除，無異於剝奪了奧爾良聖女作爲覺醒者的全部資質、能力與未來。

更令人扼腕的是，即便聖女倒下後，巴黎的政壇也未曾沉寂。

就連旁觀的菲尼克斯與巴哈姆特，目睹她被迅速當作棄子的慘狀，也不禁爲她淒涼的人緣搖頭嘆息，甚至生出幾分同情。

"您這是要改換門庭嗎！聖女殿下對我們的恩情又當如何？"

“這、這個……”

曾經高高在上統治衆人的她，如今卻淪爲弱者，承受着來自強者的同情目光。

滿座鴉雀無聲，無一人舉手。

教團麾下的高階覺醒者數量足以與政府分庭抗禮，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剩了。

其中最先採取行動的，自然是深知聖女現狀的聖女派系。

更不必說核心階層還有不死鳥菲尼克斯的契約者特蕾莎·瑪麗坐鎮。

「說實在的，這完全不像突破20級的超人體質，倒像是覺醒前那個虛弱不堪的普通人。」

“把宗教扯進政界？這是政教勾結！”

畢竟只要契約者尚在法蘭西境內，

她試圖說服自己時間能治癒一切，卻連長時間站立都做不到。每到深夜，五臟六腑就像被擰碎般劇痛難忍。

如今的奧爾良聖女於他們而言，既非君主亦非主人，不過是保障其權位的政治資產罷了。

奧爾良聖女雖得以倖存，但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威望、權力、神聖光環乃至令人敬畏的氣勢——都隨着契約的破碎而煙消雲散。

這話說得不無道理。正是我們的旺代行動，才讓民心倒向了菲尼克斯教團。

“說到底，這不就是要政府正式道歉、下放權力、允許教團參政，藉此拉攏菲尼克斯教團嗎？”

她試圖抬手，空氣中卻不再泛起魔力激盪的漣漪。

在政客眼中，她不過是一件徹頭徹尾的政治工具、一個亟待清除的障礙，或是一枚過時的棋子。

“呃...這個嘛...”

"但既然無法使用，那和廢人有什麼區別！"

那是對奧爾良聖女正式的否定，是神性權威的撤銷。

我們用記憶魔法檢查了她的能力值，各項指標看起來完全正常。

取而代之的是，他們主張將她置於核心位置——作爲象徵，作爲招牌，作爲國政的正當理由。

她所經歷的苦難、失去的一切、身心的崩潰，全都被刻意迴避，無人提及。

問題在於，法蘭西政府與菲尼克斯教團之間的橋樑已然斷裂。如今奧爾良聖女下落不明，能夠擔當此任的，唯有特蕾莎·瑪麗。

最殘忍的是，當奇蹟成爲必需品時，她卻無能爲力。

“且慢，相關權益我們可以適當讓步。”

"無論現狀如何，奧爾良聖女終究是拯救法蘭西的英雄與象徵。"

局勢已然嚴峻到有人提議拋棄聖女，

醫療團隊的最終結論是：她現在的狀態，甚至比普通人類還要糟糕。

他們關心的只有一件事——聖女倒下後留下的權力真空該如何填補。

契約反噬的餘波尚未平息，彷彿這具身體仍在爲曾經借用的力量償還代價。

他們提出務實主張，認爲當務之急是解決法蘭西積壓的難題而非爭論領導權，卻也因此拋出了最危險的提議：

在末日之後的世界裏，力量就等同於生存。

"沒有辦法，聖女大人。"

將一個既非神明亦非仲裁者的人置於國家中心，這等於是法蘭西這個國家在否定自身的身份。

"和那位被解除契約的聖女不同，菲尼克斯教團可是完好無損地擁戴着不死鳥的契約者。"

曾引以爲傲的覺醒者天賦、與不死鳥菲尼克斯締結契約獲得的神焰、乃至近乎不死的治癒之力——盡數煙消雲散。

理所當然地，現場響起的不可能是好話，反而是激烈反駁的怒斥。

簡直像是受到了神罰。身體雖然在恢復，但作爲覺醒者最寶貴的能力，卻被永遠封印了。

與國旗一同懸掛的肖像畫、在戰線上提振士氣的堅毅演講、乃至如今國際社會對法蘭西的記憶方式——所有這些都與她緊密相連。

他們冷靜務實，雖自詡爲聖女派，卻比任何人都吝於施捨同情。

從表面效忠聖女卻暗藏野心的派系，到純粹憂國憂民的理想主義者，乃至從一開始就與聖女對立的陣營，全都紛紛浮出水面。

聖女派斥之爲奇恥大辱，反聖女派則視作不得已而爲之的現實。

問題在於，法蘭西政府與菲尼克斯教團之間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聲，無一人舉手。

但憑直覺就能感覺到，她的魔力和氣息都微弱得反常，像是被某種力量束縛着。

"恩情歸恩情。當前最重要的是確保統治體系能穩定運轉。"

"這不正說明菲尼克斯並未徹底拋棄法蘭西嗎？"

即便她惡言相向，醫生和治療師們也不再畏懼這位聖女。最終，她在癲狂中被醫療團隊制服，被綁在病牀上被迫接受現實。

這時中立派插話了。

這很可能是解除契約留下的後遺症。畢竟對人類而言，魔法這門學問仍充滿未知——

「啊……啊啊……」

相反，失去力量的人不再是保護對象，反而成了累贅。

“嘖，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神明之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我...現在成了廢人？"

曾經彈指間就能消除的痛苦，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團結，分裂是一種奢侈。”

“只有這樣才能修復與菲尼克斯的關係。”

甦醒過來的聖女起初難以置信。

此言一出，會場氣氛瞬間冰封。

那個名字已然將她拋棄，不再視她爲契約者，如今兩人的關係形同陌路。

但耐人尋味的是，這三派勢力中，竟無一人對奧爾良聖女個人抱有絲毫憐憫。

曾經彈指間就能消除的痛苦，一句咒文就能阻擋的死亡，如今都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它們發生。

可以說傾盡整個國家的醫療資源，才勉強將奧爾良聖女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如今聖女已然隕落，菲尼克斯教團儼然成了威脅法蘭西政府的宗教勢力。

"準確來說只是失去了能力。系統顯示您的狀態仍然是正常的。"

事實確實如此。

可他們無法回應她的絕望，只能用憐憫同情的目光安慰她——

只要我們滿足他們的要求，至少能挽回一部分支持者。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團結，分裂是一種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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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現在該如何是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病牀上調整呼吸。

聖女的身體依然活着，卻檢測不到絲毫魔力反應。魔力迴路沒有崩塌，卻像被永久封存般陷入沉寂。

"我的力量……我付出的一切努力……"

“所以從今以後，我們不如承認菲尼克斯教團爲合作伙伴吧。”

“嘖，她的人望竟然差到這種地步？”

就能主張菲尼克斯未曾完全背棄這個國家。

更何況她解除契約的對象，可是不死鳥菲尼克斯啊。

轉而擁立新契約者作爲領袖。

"況且不是有能替代奧爾良聖女的新領袖嗎？"

"您這是要改換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

他們冷酷無情，對臥病在牀的聖女狀況漠不關心，更無絲毫同情。

不過對聖女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立都做不到。每到深夜，五臟六腑就像被擰碎般劇痛難忍。

無論鳳凰的契約是否被廢除，還是她作爲覺醒者失去了能力，這些都不重要。

那無異於一座活紀念碑，一頂無需動彈的王冠。而反聖女派最憎惡的，正是這套說辭。

其中最先採取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菲尼克斯...！菲尼克斯...！菲——尼——克——斯——！"

若他們趁此政權真空期發動攻勢，政府幾乎無力招架。

果然，法蘭西政壇上下，無人在意聖女的生死，更無人關心她能否恢復力量。

"治癒我...快給我治癒啊...！"

"不...還沒結束。只要時間流逝，我的能力一定會恢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