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話 契約廢止 （3）

即便收到了菲尼克斯的警告，重返巴黎的奧爾良聖女仍以凱旋將軍自居，策馬穿行於都城大道。

街道兩旁不見市民歡呼，投向這位引發災禍的聖女的目光裏盡是懷疑，她卻渾不在意。

她深信不疑——巴黎的平民根本無力撼動她苦心經營的權勢堡壘。

"如今該如何是好？眼下不正是該儘快滿足條件的時候嗎？"

法蘭西政府會議室裏，內閣官僚們的眼神躁動不安。

突然，她的呼吸戛然而止。

留下的，唯有契約破碎帶來的反噬之苦，以及不可逆轉的毀滅。

看來神鳥可能毀約的傳聞早已不脛而走。

她身爲覺醒者，早已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甚至多次遭受過致命重創。

然而鳳凰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奧爾良聖女起初並未察覺異樣。

"表面？"

"必須滿足那隻鳥的條件。我國政府絕不能有半分差池。鳳凰不過是凝聚民心的象徵，而神明在這國度從來只是統治工具——歷來如此。"

"民間輿論因菲尼克斯鑄幣之事動盪不已。至少表面上——"

不必贅言，單看奉龍神巴哈姆特爲國教的徐羅伐，就能明白——巴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沒有法蘭西的信仰、沒有法蘭西的祭壇——"

當年她自詡爲神聖奇蹟的無數治癒場景，此刻都化作了殘酷的對照，這麼說毫不爲過。

這番傲慢言論讓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然而，奧爾良聖女斬釘截鐵地宣告：

"當然。多虧我們撐腰，她才能享受神明待遇。若沒有我們周旋，菲尼克斯早該被人類討伐了。"

眼下不正因菲尼克斯鑄幣被單獨處理，導致政權的正統性正在崩塌嗎？

她信心滿滿，堅稱菲尼克斯絕無可能離開法蘭西，並主張一旦離開，便再無資格被稱爲神明。

這等存在，豈是能用"蠻力野獸"輕蔑稱呼的？

雖覺其狂妄，但想到昔日那位智勇雙全的法蘭西英雄竟淪爲故事中的獨裁者，不免有人暗自嘆息。

她終於明白這痛苦的源頭正是鳳凰。

"條件？我們憑什麼要屈從那隻扁毛畜生開出的條件？"

若在末日之前，此言或許尚有幾分道理。

「是神罰，這是神罰啊。」

鳳凰的溫暖、始終在背後脈動的不死之力、能夠驅逐創傷的治癒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抽離。在這片虛無中殘留的，是人類之軀無法承受的反噬。

雖顯倨傲，卻透着政府堅決阻斷政教勾結的意志。然而末日之後新立的教團，絕非尋常宗教可比。

這下可好，認同菲尼克斯警告的教團反倒陷入了任人宰割的境地。

「呵，呵呵，呵呵呵……真是報應。還以爲你能一輩子維持那副傲慢嘴臉呢，原來也不過是個凡人啊，奧爾良聖女。」

與鳳凰締結的契約已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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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心臟本身，而是緊緊纏繞心臟的某種東西被整個扭曲的感覺。在如此強烈到無以復加的痛苦中，奧爾良聖女想要放聲尖叫，但從喉間湧出的並非聲音，而是殷紅的鮮血。

"不死鳥？可笑。如果沒有法蘭西的聖地、沒有法蘭西的信仰、沒有法蘭西的祭壇——"

昔日那威嚴傲慢的姿態蕩然無存，爲了苟活竟向曾經奴役的對象乞求饒命。

"哈...哈啊...哈啊"

即便是那些神明不曾介入的舊時代宗教，其影響力也常常干涉國家的政策；而在這末日時代，宗教的神明不僅能親自介入、提出意見，甚至對經濟活動或軍事力量都能施加巨大影響。

"民間輿論因菲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五臟六腑彷彿錯位般劇痛，每次呼吸都感覺有刀刃在體內攪動。聖女蜷縮起身子，脊柱彎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此刻，目睹這駭人景象的官僚們也終於明白了——

面對官員們的沉默，聖女反而愈發動怒：

事已至此，就連菲尼克斯也觸到了絕不容逾越的底線。他長嘆一聲：

反而變本加厲地策劃着吞併菲尼克斯教團的陰謀。

昔日那威嚴傲慢的姿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災禍的聖女的目光裏盡是懷疑，她卻渾不在意。

她曾經堅韌不屈的雙膝終於彎折，在她摔落地面之際，手指死死摳住了大理石地磚。

就連龍神巴哈姆特都承認她與己身同等強大，然而法蘭西政府雖以神明之禮相待，要說她因此就能被尊爲真神，終究缺乏確鑿依據。

"既然是你先挑起的戰火......"

“聽說菲尼克斯揚言要撕毀契約？”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呃啊！？"

聖女甚至需要時間才能意識到——這鮮血與痛苦，竟然都屬於她自己。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換作是我面對那般傲慢的態度，恐怕也會無言以對。"

『這反而是最後的機會！是菲尼克斯能歸屬於法蘭西的最後機會！』

這不是偶然的一次。接連不斷，永無止境。彷彿體內有什麼正在崩塌瓦解，就像找錯了方向般，一切都在消散。

"巴哈姆特與鳳凰——目睹此等神蹟仍堅稱並非神明？若連這般存在都不配爲神，普天之下還有誰敢自稱神靈！"

"呃——"

……………………….

確實，與過去的宗教不同，如今是神明能夠親自活動並介入的時代。

就在那個瞬間，菲尼克斯與奧爾良聖女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神之審判已降臨在這位浪費最後機會的傲慢之徒身上，鳳凰不再視眼前的聖女爲契約者，更不再給予庇護。

"若沒有這份自信，又怎能贏得今日的尊崇？"

"咳呃！"

無人反駁並非無力辯駁，而是心知肚明爭辯也是徒勞。

9;開什麼玩笑。我可是超越者啊！突破20級的超越者！可是爲什麼……連我的力量都在消失！？9;

"菲尼克斯正是因爲與我締約，才能在這片土地上被尊爲神明。這是不爭的事實。想想我國的根本信仰——衆人皆視菲尼克斯爲神祇，難道不是嗎？"

"這、這是？！"

"鳳凰...鳳凰...鳳凰...鳳凰...鳳凰...！"

此語既出，滿室寂然。

"民間輿論因菲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災禍的聖女的目光裏盡是懷疑，她卻渾不在意。

聖女眼中厲芒一閃，截斷了這番妥協之論。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呼吸戛然而止。

法蘭西政府頓時陷入混亂，有人絕望地哭喊這是鳳凰降下的神諭，有人則趁機發泄積壓已久的不信任，幸災樂禍地稱這是聖女的因果報應。

「救、救命啊……！」

9;正在消失。我的力量。我的火焰。我積累的一切……！9;

然而此刻的奧爾良聖女，正承受着腸穿肚爛般的劇痛，根本無法保持清醒。

或許是她的身體在排斥覺醒者的力量，內部持續發生着劇烈的痙攣。

劇烈的摩擦讓大理石迸裂出紋路，同時鮮血從指縫間蔓延開來。

一股彷彿要將胸腔從內部撕裂的劇痛，重重壓了上來。

"您當真如此認爲？"

"怎麼回事？"

但即便是這樣的她，此刻也發出了難以忍受的淒厲慘叫，痛苦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發尖銳劇烈。

在官僚們驚駭的注視下，鮮血正從她的脣間不斷滑落。

"呃...呃啊！？"

她言下之意是若非自負至此，根本不可能獲得如今榮光。這番傲慢讓法蘭西的官員們啞口無言。

於是在最後的時刻，她拼命呼喚着神祇的名諱，試圖阻擋這洶湧的痛楚。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就在醫療隊趕來的瞬間，聖女仍用指甲抓撓着地面，劇烈地喘息着。

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奧爾良聖女非但沒有收斂她那傲慢的姿態，

「快叫醫療團隊！無論如何都要救回聖女大人！」

平心而論，將不死鳥菲尼克斯奉若神明的行爲確實有違本國正統信仰，但她的影響力豈是區區宗教領域所能侷限的？

菲尼克斯原本盤算着：只要在期限內施壓，奧爾良聖女肯定會因爲害怕契約破裂而被迫妥協！

那感覺，就像是冥冥之中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啪"地一聲驟然斷裂。

"我真是無話可說了，菲尼克斯大人。"

她的瞳孔不停顫抖，視野逐漸染上血紅。

菲尼克斯不僅展現出掌控經濟的實力，更在此次事件中親自證明了其干預現實的能力。

倘若菲尼克斯現身別處，單憑那壓倒性的力量就足以被奉若神明。

“有本事就試試看唄。神明離開人類？從那一刻起，信仰便會崩塌，而所有責任都得由那邊承擔。”

這番話令人窒息。

"若無契約者見證，菲尼克斯不過是一頭徒具蠻力的野獸罷了。"

她既能鑄造菲尼克斯貨幣，又可施展媲美龍神巴哈姆特的強大魔法。

她甚至感覺到，就連契約之前積累的力量都在消散。

鮮血染紅了地面，純白的祭服逐漸浸透成暗紅色。

這痛苦甚至剝奪了她昏迷的權利，讓她在清醒中完整感受着契約剝離後留下的空洞感，宛若活生生的酷刑。

就在那一刻，在場的所有官僚都對聖女視而不見。時光悄然流逝，最終還是來到了菲尼克斯下達最後通牒的日子。

這也難怪，菲尼克斯宣告廢除契約的消息連菲尼克斯教團都已接到通告，得知此事的將領與官員們不得不謹言慎行。

"聖女大人！"

她一如往常地在政府會議室裏主持會議，正發表着極端激進的言論。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與內部方針產生了巨大影響。同理，若是菲尼克斯下定決心出手，要顛覆當前的政權也絕非難事。

某種東西被徹底斬斷的觸感。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幣之事動盪不已。至少表面上——"

直到這時她才明白。

然而，不知是未能察覺這一事實，還是故意視而不見，奧爾良聖女只是嗤之以鼻。

不必贅言，單看奉龍神巴哈姆特爲國教的徐羅伐，就能明白——巴哈姆特的介入對其政策與內部方針產生了巨大影響。同理，若是菲尼克斯下定決心出手，要顛覆當前的政權也絕非難事。

最後留在聖女身邊的隨從，一邊緊急呼叫待命的醫療團隊，一邊試圖控制混亂局面，想要挽救奧爾良聖女的性命。

她連喫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拼命想要治癒自己的身體，可力量消散的速度遠比癒合來得更快。

聞聽此言，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

有人低頭不語，有人移開視線。

然而聖女卻將官僚們的沉默誤解爲敬畏與順從。

帶着深深的惋惜，菲尼克斯當場宣佈了契約的終止。